中文閱讀的眼動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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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度差異，所以無法釐清研究結果究竟是中文能力對影響較大，還是母語背景的 因素。另外，對比中文母語學童的研究，成人華語學習者掌握聲旁一致性、規則 性等特徵的學習時間似乎較短，但由於上述兩篇缺乏明顯中文程度差異的對照組，

因此無法推測究竟何種程度的學習者已經具有形聲字表音特性的概念，這也是本 論文所欲繼續關注和討論的議題。

第四節 中文閱讀的眼動研究

眼球追蹤技術的應用範圍漸趨廣泛，除了因為技術改良而使量測更加安全及 方便外，也有更多不同領域的研究逐漸注意到視覺注意力對於人們外顯行為的影 響，如：處理閱讀過程、網頁觀看模式等等。本節從眼動方法的原理和優點，回 顧語言學習、實驗典範的相關研究，並說明讀者於閱讀時的眼動指標意義。

一、眼球移動測量

心理學的相關研究指出人們在以眼睛觀察外在世界時，同時也會啟動心智運 作的機制(蔡介立、顏妙璇、汪勁安，2005)。在「看」外在世界的時候，眼睛是 透過細微來取得外在世界的影像，因此「看」並非僅僅只是「看」而已，大腦同 時也會辨識各種刺激物，譬如文字、圖像、物體等等。當我們看外在世界時，眼 睛並非靜止不動，而是持續地移動以辨認想要看到的事物。眼球追蹤技術就是藉 由測量眼球的移動位置、移動時間來探討人類認知心理的一種方法。閱讀文字或 圖像時，視覺刺激透過眼睛投射在視網膜上的位置分為三個部分，包含中央小窩

（fovea），距離中央視野約兩度的視角；視中央週邊（parafovea），從中央小窩 兩側延伸出去約五度的視角；視週邊（peripheral），視中央週邊視野以外的所有 範圍，我們的眼睛所見範圍像一個輻射狀的圓圈，越往外圍看得越不清楚。所以 觀看外在事物時需要經由不斷跳動，讓中央小窩得以取得影像看得清楚所欲注視 的內容。

眼球追蹤技術是利用攝影機，以紅外線的方式拍攝瞳孔移動位置的一種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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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被用來檢驗人們認知處理過程所需花費的時間，例如閱讀理解、觀看圖片等，

藉由不同的眼動指標，能表現我們在眼球移動的過程中「究竟在想些什麼」。眼 動技術的重要意涵：眼睛「移動到何處」，又是「何時開始移動」，透過操弄不同 的刺激材料，能知道語言特性對於閱讀的影響(Clifton, Staub, & Rayner, 2007)。

Inhoff and Radach (1998)歸納出幾個在記錄閱讀文句時所使用的時間和比例之眼 動指標，依照有無凝視和凝視順序，可以分成以下幾個較常使用的指標：

(一)凝視比例指標

1.未凝視比例（Skipping Rate）：指眼睛對於目標區域，沒有首次凝視的機率。

2.再凝視比例（Refixation Rate）：指眼睛在首次凝視時間內，再次看到目標 區域的機率。

3.再次閱讀比例（Reread）：對目標區域已有首次通過凝視，然後再次凝視在 該區域的機率。

4.再回視比例（Regression In）：對目標區域已有首次通過凝視，然後自目標 區域右側再跳回目標區域上，再繼續閱讀的機率。反應新資訊需要重新與目 標區域的資訊整合，屬於再次凝視的範圍。

5.往前回視比例（Regression Out）：對目標區域已有首次通過凝視，然後自 目標區域左側跳出，再繼續閱讀的機率。反應當前資訊需要與前面的資訊整 合，屬於再次凝視的範圍。

(二)凝視時間指標

1.第一凝視時間（First Fixation Duration，FFD）：指眼睛首次注視在目標區 域的時間。

2.單一凝視時間（Single Fixation Duration，SFD）：指眼睛閱讀時僅停留在目 標區域一次，其時間的長度。

3.整體凝視時間（Gaze Duration，GD）：指眼睛凝視在目標區域離開至下一 個目標區域所停留的時間總和，包含回視所停留的時間所加總的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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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越過前總凝視時間（Go-past Time，GPT）：指眼睛首次凝視在目標區域，

並越過目標區域右側，包含回視以及目標區域左側所有的凝視時間總和。反 應當前資訊與舊有資訊整合理解後，再繼續閱讀所花費的時間，屬於再次凝 視的範圍。

5.總凝視時間（Total Viewing Time，TVT）：指眼睛從目標區域離開後，所 有曾在目標區域停留之凝視時間的總和。屬於再次凝視的範圍。

6.再閱讀時間（Rereading Time，RRT）：對於目標區域已有首次凝視，然後 再次凝視在該區域的時間總和。屬於再次凝視的範圍。

這些細微的眼動資料，都可以幫助我們解讀人類心智，進一步分析對於語言 或圖像的處理歷程。藉由眼動儀記錄眼球移動的軌跡和時間，即眼睛注視外在世 界的凝視位置和時間長度（蔡介立等人，2005），以此作為推論人們認知處理過 程的依據。眼動儀可應用範圍廣泛，除了一般的文字閱讀之外，也能夠運用在翻 譯、廣告行銷、網頁製作、運動技能策略等方面，提供擬真環境觀察我們眼睛究 竟在看哪些地方。

二、眼動方法應用於語言和教育

眼動追蹤技術是一項作為紀錄與語言處理過程的良好工具，因為「具有不干 擾學習者、更接近自然學習情境及即時記錄認知處理歷程等優點」（陳學志、賴 惠德、邱發忠，2010），所以在語言教學的領域中，使用這種技術探討雙語學習 者對兩種語言認知過程的研究逐漸增加。研究目的也從較低層次的處理如字形，

到較高層次的語意角色、句法結構、文意理解等皆能有所應用。國外學者對拼音 語言的雙語學習者有不少研究，如：De León Rodríguez et al.(2016)研究法德雙語 者，在形音對應關係透明度較低的法文語境，與透明度較高的德文語境下，閱讀 的第一凝視位置差異，結果發現雙語者的確會區別閱讀策略以辨認不同語言；Van Assche, Drieghe, Duyck, Welvaert, and Hartsuiker (2011)以荷英雙語者為對象，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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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閱讀文句時，受到高低語義語境限制下的荷英同形詞效果。而早期與晚期的眼 動指標結果顯示，在高低語境下都能發現同源詞的促進效果，支持雙語詞彙識別 的模型假設。國內的研究也有不少以眼動方法討論英語為外語的閱讀歷程研究，

如：曾筱婷（2006）先評估國內大學生對英語低頻詞彙的正確唸讀率、正確度與 字彙能力之間的關聯，再用眼動方法記錄受試者閱讀科學類篇章的資料，探討背 景知識對於英語字彙能力高低組別的學生是否具有顯著影響。結果顯示字彙能力 是影響閱讀的主要原因，但未顯現背景知識效果。近年隨著華語教學成為熱門學 科，相關研究陸續增多，但仍有許多值得深入探討的議題。

D. Shen et al. (2012)利用眼動儀探討中文句子中的詞彙空格對中文非母語者 的影響，由於中文文句並無空格，文字緊密相連，因此斷句、斷詞對於句意理解 極為重要。他們將受試者依照母語背景分為兩類，一類是母語也會用空格斷開詞 語，如英語、韓語，另一類是母語不會用空格斷開詞語，如日語、泰語，日語本 身又因形似方塊字而與拼音文字略有不同。他們操弄了幾種中文文句的呈現方式，

包含無空格（正常閱讀情境）、每個字與字之間空一格、以詞為單位空一格、非 詞為單位隨機空格，結果發現母語背景和空格情況並沒有顯著作用，也就是句子 間的詞彙是否空格、文句的字與字之間是否空格，並不會因為受試者本身母語也 有空格情況而有所差異，但對於學習者在閱讀以詞為單位空格的句子時，閱讀情 形和處理速度比起其他三者狀況都來得較好，也更容易理解句子意義。這個結果 對華語教學提供一些啟發，在華語閱讀能力的培養過程中，教師可以利用詞間空 格來幫助學生理解中文的詞彙分界，經過長時間的訓練，對於學生的閱讀速度或 斷詞能力應能有所提升。以往雖然普遍認為將中文詞彙斷開能更接近於拼音語言 的文句形式，會有助於外國學生理解句子意義，使閱讀速度變快，但一直未能有 具體證據證實這樣的假設，眼動指標可以釐清這種假設，提供更多有助於改良語 言學習、閱讀相關的理論支持。

趙燕（2012）則利用眼動技術測驗高程度及低程度中亞留學生在識別漢字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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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程，他以三個眼動實驗：成對字組分類測驗、單字辨認唸名測驗以及文句閱讀 測驗，探討漢字識別的部分因素，包括字形、字音、字頻、結構方式、位置對中 亞學習者的影響。在單字辨認的唸名測驗中，受試者會在螢幕上看到一個字，受 試者被要求如果認識該字，即大聲唸出來，如果不認識則說「不認識」。研究分 析以總凝視時間、凝視個數、瞳孔直徑和凝視位置作為指標。結果顯示中亞留學 生識別漢字具有字頻效果，而不存在結構方式效應，因此作者認為「漢字的字形 特徵並沒有直接影響著我們的識別過程」。該文不僅嘗試了過去較少用眼動方法 檢驗中文單一文字的方式，也彌補以往研究在反應作業上的較不自然的情況，證 實了操弄單字呈現的可行性，此外以中亞留學生為研究對象也較為少見。

三、視覺情景典範（visual-world paradigm）

以閱讀和視覺處理作為主要探究內容，眼動技術除了能測量一般的閱讀情境，

討論如詞頻、句法、語境等語言本體對於閱讀的影響，也發展出其他特殊的實驗 典範，例如能探討口語理解與視覺訊息整合過程的「視覺情景典範（visual-world paradigm）」。

「視覺情景典範」源自於 Cooper (1974)的研究，他請受試者隨意注視螢幕上 的數個圖像，並且聆聽一段敘述。研究發現，當受試者聽到敘述中的某些詞語，

而這些詞語又跟螢幕上圖像相符、名稱相近或是意思相關時，眼睛會立即凝視到 對應的圖像。而且受試者在還未聽完一個詞語時，眼睛便會開始搜尋部分特徵與

而這些詞語又跟螢幕上圖像相符、名稱相近或是意思相關時，眼睛會立即凝視到 對應的圖像。而且受試者在還未聽完一個詞語時，眼睛便會開始搜尋部分特徵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