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唐人小說中士人的悲劇意識
第一節 中西「 悲劇」論述 之 比較
第 一 節 中 西「 悲劇 」論 述 之 比 較
一 、 亞 里 斯 多 德 與 西 方 悲 劇 理 論
關 於 希 臘 悲 劇 的 起 源 向 來 總 是 眾 說 紛 紜 。 默 里 （ G﹒ Murry） 從 禮 儀 的 觀 點 來 討 論 悲 劇 之 源 ， 他 認 為 悲 劇 是 起 源 於 一 種 祭 祀 時 所 跳 的 舞 蹈 ， 是 從 酒 神 祭2 7 1中 的 「 酒 神 頌 」（ dithyramb ） 發 展 而 來 ， 最 初 為
年 五 月 初 版 ， 一 九 八 九 年 五 月 六 版 ）。
2 6 9 姚 一 葦 認 為 ：「 歷 史 上 各 個 不 同 階 段 之 悲 劇 ， 復 包 含 不 具 戲 劇 形 式 之 其 他 悲 壯
性 質 之 藝 術 。 … … 將 它 作 為 藝 術 中 一 個 普 遍 的 型 ， 一 個 美 學 上 的 範 疇 ， 這 就 是 吾 人 以『 悲 壯 』一 詞 以 取 代『 悲 劇 的 』的 緣 由 。 詳 見 姚 一 葦：〈 第 四 章 論 悲 壯 〉，《 美 的 範 疇 論 》（ 台 北：台 灣 開 明 書 店 ，一 九 七 八 年 九 月 初 版 ，一 九 九 七 年 七 月 六 版 ），
頁 9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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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 上 註 ， 姚 一 葦 ：〈 第 四 章 論 悲 壯 〉，《 美 的 範 疇 論 》， 頁 99 。
2 7 1 酒 神 即 狄 奧 尼 索 斯 （ D i o n y s u s ）， 他 是 宙 斯 的 兒 子 ， 眾 神 中 唯 有 他 的 母 親 底 比
羊 人 劇 （ satyr- play），2 7 2其 演 員 穿 著 半 羊 半 人 狀 的 裝 束來 扮 演 酒 神
劇 的 首 創 者 。2 7 5
介 是 經 過 「 裝 飾 」 的 語 言 ， 以 不 同 的 形 式 分 別 被 用 於 劇 的 不 同 部 分 ， 它 的 摹 仿 方 式 是 藉 助 人 物 的 行 動， 而 不 是 敘 述 ， 通 過 引 發 憐 憫 和 恐 懼 使 這 些 情 感 得 到 疏 洩。2 8 0
由 上 所 引 可 以 發 現 他 主 要 是 就 悲 劇 的 形 式 及 觀 看 悲 劇 所 引 發 的 情 緒 效 果 來 探 討 悲 劇。 就 形 式 而 言 ， 亞 里 斯 多 德 認 為 悲 劇 的 元 素 包 含 情 節、
人 物 、 思 想 、 歌 曲 、 語 言 及 場 面 ， 其 中 又 以 情 節 、 人 物 、 思 想 三 項 最 為 重 要 。 亞 里 斯 多 德 最 為 重 視 悲 劇 的 情 節， 他 提 出 了 悲 劇 情 節 的 四 項 元 素 ： 過 失 （ hamartia）、 受 難 （ pathos）、 急 轉 （ peripety） 和 發 現 (rccognition)。 其 中 的「 過 失 說 」源 自 他 認 為 悲 劇 應 該 模 仿 足 以 引 起哀 憐 與 恐 懼 之 情 的 事 件，所 以 在 佈 局 上 悲 劇 不 應 有 以 下 三 種 安 排：第 一，
不 應 寫 好 人 由 順 境 轉 入 逆 境， 因 為 好 人 轉 入 逆 境 會 使 人 厭 惡 。 第 二 ， 不 應 寫 壞 人 由 逆 境 轉 入 順 境，因 為 這 樣 不 能 打 動 人 的 慈 善 之 心。第 三，
不 應 寫 極 惡 之 人 由 順 境 轉 入 逆 境 ，因 為 那 充 其 量 只 是 罪 有 應 得 。2 8 1這 三 種 情 節因 不 足 以 引 起 人 的哀 憐 與 恐 懼 ， 故 無 法 產 生 悲 劇 應 有 的 心 理 效 果 。 亞 里 斯 多 德 認 為： 「 哀 憐 」 是 由 一 個 人 遭 受 不 應 遭 受 的 厄 運 所 引 起 ， 即 受 難 的 程 度 比 他 所 犯 的 過 失 嚴 重； 「 恐 懼 」 則 是 由 這 個 受 難 的 人 與 我 們 相 似 所 引 起 ， 故 所 謂 理 想 的 悲 劇 人 物 需 介 於 極 善 與 極 惡 間 ， 且 具 備 善 良 （ good） 的 性 格 ， 性 格 需 適 合（ appropriate） 其 身 份 和 性 別 ， 除 此 ， 悲 劇 人 物 性 格 的 塑 造 尚 得 逼 真（ like） 及 前 後 一 致
（ consistency）。悲 劇 中 的 人 物 他 並 不 十 分 善 良 ，卻 也 不 會 為 非 作 歹 ， 他 之 所 以 陷 於不 應 有 的 厄 運 ， 只 因 他 犯 了 過 失 ， 導 致 一 連 串 的 不 幸 發 生 。 亞 里 斯 多 德 認 為 這 種 人 名 聲 顯 赫 、 生 活 幸 福 ， 如 伊 底 帕 斯 ， 但 卻 遭 逢 不 應 有 的 厄 運， 由 順 境 轉 入 逆 境 時 ， 就 會 引 起 人 們 憐 憫 ， 又 由 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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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 a g e d y , t h e n , i s a n i m i t a t i o n o f a n a c t i o n t h a t i s s e r i o u s , c o m p l e t e , a n d o f a c e r t a i n m a g n i t u d e ; i n l a n g u a g e e m b e l l i s h e d w i t h e a c h k i n d o f a r t i s t i c o r n a m e n t , t h e s e v e r a l k i n d s b e i n g f o u n d i n s e p a r a t e p a r t s o f t h e p l a y ; i n t h e f o r m o f a c t i o n , n o t o f n a r r a t i v e , t h r o u g h p i t y a n d f e a r e f f e c t i n g t h e p r o p e r p u r g a t i o n o f t h e s e e m o t i o n s . ” 同 上 註 ，中 文 翻 譯 轉 引 自 ，亞 里 斯 多 德 ，陳 中 梅 譯 注 ：〈 第 六 章 〉，《 詩 學 》，頁 63 。
2 8 1 詳 見 亞 里 斯 多 德 ， 陳 中 梅 譯 注 ：〈 第 十 三 章 〉，《 詩 學 》， 頁 9 7 。
他 與 我 們 相 似， 使 我 們 害 怕 會 跟 他 一 樣 遭 逢 厄 運 ， 所 以 將 會 引 起 我 們 恐 懼 。2 8 2
觀 看 悲 劇 所 產 生 哀 憐 與 恐 懼 的 情 緒 因 被 激 發 而 得 到 宣 洩 ， 故 有 所 謂 「 清 滌 說 （ catharsis）」2 8 3， 「 清 滌 」 一 詞 是 當 時 希 臘 常 見 的 概 念，
用 在 醫 療 上 指 的 是 宣 洩， 宗 教 上 則 有 洗 滌 罪 愆 的 意 味 。 亞 里 斯 多 德 在
《 詩 學 》 裡 對 於 清 滌 定 義 的 章 節 已 經 散 佚 ， 因 此 主 要 是 依 據 他 在 對 悲 劇 的 定 義 最 後 一 段 話 ： 「 通 過 哀 憐 與 恐 懼 藉 以 淨 化 這 些 情 感 ， 這 是 清 滌 作 用 」2 8 4來 做 推 論。 由 此 看 來 ， 「 清 滌 」 應 指 藉 由 對 悲 劇 藝 術 的 審 美 感 受 ， 使 人 得 到 一 種 無 害 的 悲 劇 快 感 ， 並 因 心 理 情 感 之 得 以 宣 洩 ， 使 身 心 恢 復 健 康 ， 而 且 「 悲 劇 既 是 一 個 重 大 行 為 的 模 仿， 觀 眾 便 能 夠 從 劇 中 認 識 到 生 命 及 接 收 悲 劇 所 傳 達 的 訊 息 ， 因 而 獲 得 一 種 知 性 上 的 快 感 。 」2 8 5因 此 ， 悲 劇 藝 術 所 具 有 的 教 育 意 義更 可 潛 移 默 化 地 提 高 人 的 道 德 ， 這 ， 也 正 是 悲 劇 的 崇 高 目 的 與 作 用 。
二 、 王 國 維 與 中 國 的 悲 劇 意 識
從 清 末 學 者 王 國 維 （ 1877∼ 1927） 於 《 宋 元 戲 曲 考 》 中 將 〈 竇 娥 冤 〉 及 〈 趙 氏 孤 兒 〉 列 為 悲 劇 以 來 ， 即 掀 起 了 一 連 串 關 於 以 悲 劇 觀 點 來 詮 釋 中 國 戲 曲 的 爭 論， 不 少 評 論 家 將 悲 劇 與 希 臘 悲 劇 等 同 ， 從 而 推 斷 出 中 國 沒 有 悲 劇 的 結 論，當 然，若 是 從 希 臘 悲 劇 的 形 式 及 精 神 來 看，
中 國 的 確 沒 有 悲 劇， 因 為 思 想 與 文 化 上 的 不 同， 中 國 不 可 能 產 生 希 臘
2 8 2 以 上 論 述 參 見 亞 里 斯 多 德 ， 陳 中 梅 譯 注 ：〈 第 十 三 章 〉，《 詩 學 》， 頁 9 7 ∼ 9 8 。
2 8 3 亦 稱 之 為 「 淨 化 」， 是 指 通 過 審 美 的 體 驗 對 情 感 的 淨 化 、 清 洗 。 詳 見 P e t e r A .
A n g e l e s 著 ， 段 德 智 、 尹 大 貽 、 金 常 政 譯 ：《 哲 學 辭 典 》（ 台 北 ： 城 邦 文 化 事 業 ， 一 九 九 九 年 五 月 初 版 ， 二 ○ ○ 四 年 六 月 二 版 二 刷 ）， 頁 2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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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 註 2 8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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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F ﹒ Else, Op ﹒ Cit ﹒ , p . 2 。 轉 引 自 劉 燕 萍 ：〈 第 二 章 亞 里 斯 多 德 的 悲 劇 理 論 〉，《 愛 情 與 夢 幻 — — 唐 朝 傳 奇 中 的 悲 劇 意 識 》， 頁 4 5。
式 的 悲 劇。2 8 6只 是 ， 中 國 雖 然 沒 有 希 臘 式 的 悲 劇， 但 是 並 不 代 表 中 國
見 在 中 國 的 傳 統 戲 劇 中 苦 戲 實 有 舉 足 輕 重 的 地 位。 只 是，所 謂「 苦 戲 」 與 「 悲 劇 」 兩 者 之 間 是 否 有 何 異 同 ？
堅 持 中 國 沒 有 悲 劇 的 學 者 大 多 是 詬 病 於 中 國 戲 劇 、 小 說 中 「 大 團 圓 」 的 結 局 ， 正 如 朱 光 潛 所 言 ：
事 實 上 ， 戲 劇 在 中 國 幾 乎 就 是 喜 劇 的 同 義 詞。 中 國 的 劇 作 家 總 是 喜 歡 善 得 善 報、 惡 得 惡 報 的 大 團 圓 結 尾 。 … … 劇 中 的 主 人 公 十 有 八 九 是 上 京 赴 考 的 窮 書 生 ， 金 榜 題 名 時 中 了 狀 元 ， 然 後 是 做 大 官 ， 衣 錦 還 鄉 ， 與 相 愛 很 久 的 美 人 終 成 眷 屬。 或 者 主 人 公 遭 受 冤 屈 ， 被 有 權 勢 的 奸 臣 迫 害 ， 受 盡 折 磨 ， 但 終 於 因 為 某 位 欽 差 或 清 官 大 老 爺 的公 正 ， 或 由 於 他 本 人 的 得 寵 而 能 夠 報 仇 雪 恨。戲 劇 情 境 當 然 常 常 穿 插 著 不 幸 事 件，但 結 尾 總 是 大 團 圓。2 9 2
一 針 見 血 的 指 出 中 國 戲 劇、小 說 中 的 樣 板 化 與 不 足 之 處，是 故 他 認 為：
「 僅 僅 元 代 （ 即 不 到 一 百 年 時 間 ） 就 有 五 百 多 部 劇 作 ， 但 其 中 沒 有 一 部 可 以 真 正 算 得 悲 劇 。 」2 9 3而 首 位 對 中 國 大 團 圓 結 局 提 出 批 判 的 王 國 維 在《 紅 樓 夢 評 論 》中 亦 云：「 中 國 文 學 中 的 大 團 圓 傳 統 缺 乏 人 生 價 值 和 美 學 深 度 。 」2 9 4無 法 否 認 的 是 中 國 的 苦 戲 與 希 臘 式 的 悲 劇 相 較 之 下 確 實 有 很 大 的 區 別， 希 臘 式 的 悲 劇 多 如 《 美 狄 亞 》2 9 5的 故 事 一 般 ， 公 主 美 狄 亞 為 了 復 仇 不 惜 殺 死 自 己 的 親 生 兒 子 ， 此 舉 雖 然 重 重 打 擊 了 負 心 漢 伊 阿 宋，卻 也 讓 自 己 痛 苦 不 堪。希 臘 式 的 悲 劇 中 這 種 不 屈 服 命 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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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自 朱 光 潛 ：〈 第 十 二 章 悲 劇 的 衰 亡 ： 悲 劇 與 宗 教 和 哲 學 的 關 係 〉，《 悲 劇 心 理 學 》（ 板 橋 市 ： 駱 駝 出 版 社 ， 一 九 八 七 年 七 月 出 版 ）， 頁 2 2 0 。
2 9 3 同 上 ， 頁 2 2 0 。
2 9 4 引 自 王 國 維：〈 第 三 章 紅 樓 夢 的 美 學 價 值 〉，《 紅 樓 夢 藝 術 論 — — 紅 樓 夢 評 論 》
（ 台 北 ： 里 仁 書 局 ， 一 九 八 四 年 十 二 月 初 版 五 刷 ）， 頁 1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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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 狄 亞 原 是 一 名 公 主 ， 為 幫 助 愛 人 伊 阿 宋 取 得 金 羊 毛 不 惜 背 叛 她 的 家 族 和 國 家 ， 還 使 自 己 的 兄 弟 遭 到 殺 身 之 禍 。 但 後 來 伊 阿 宋 拋 棄 美 狄 亞 ， 與 科 林 斯 國 王 克 瑞 翁 之 女 相 愛 ， 美 狄 亞 妒 由 心 生 ， 為 了 報 復 ， 殺 死 自 己 的 兒 子 、 克 瑞 翁 和 克 瑞 翁 之 女 ， 並 離 開 了 傷 心 地 ， 徒 留 伊 阿 宋 悔 恨 莫 及 。
企 圖 掙 扎 逃 離 命 運 的 掌 控 ， 最 後 卻 總 是 功 虧 一 簣 的 情 節 俯 拾 即 是 ， 它 是 藉 此 凸 顯 ： 雖 然 劇 中 人 物 遭 到 毀 滅 ， 卻 不 能 被 征 服 ， 即 使 命 運 的 力 量 如 此 強 大 ， 卻 不 能 讓 人 類 因 此 匍 匐 聽 命。 希 臘 悲 劇 可 以 說 是 展 示 了 悲 劇 英 雄 與 命 運 的 相 互 對 抗， 因 而 演 變 成 悲 劇 的 衝 突 ， 衝 突 結 果 則 總 是 悲 劇 英 雄 的 失 敗、 受 挫 ， 但 在 衝 突 的 過 程 中 他 卻 表 現 出 人 類 永 不 言 敗 的 意 志 力 ， 從 而 展 現 人 性 的 崇 高 和 生 命 的 壯 美 。
中 國 的 悲 劇 文 學 在 天 人 合 一 的 宇 宙 觀、 循 環 往 復 的 歷 史 觀、 忠 孝 節 義 的 倫 理 觀及 溫 柔 敦 厚 的 美 學 觀 下 ， 形 成 了 大 團 圓 的 特 色 。 尤 其 ， 中 國 於 天 命 的 觀 念 上 自 是 大 不 同 於 希 臘 人， 中 國 的 天 命 思 想 是 立 基 於 果 報 觀 上， 一 般 人 總 是 深 信 縱 使 在 世 時 受 盡 痛 苦 ， 在 死 後 的 世 界 卻 可 以 因 而 得 到 補 償 ， 因 為 中 國 人 認 為 冥 間 的 陰 曹 地 府 詳 實 紀 錄 了 每 個 人 一 生 的 功、 過 ， 並 據 此 做 出 賞 罰 審 判。 這 種 源 自 於 佛 教 的 輪 迴 觀 和 果 報 觀 ， 令 受 苦 受 難 的 人 們 將 希 望 寄 脫 於 此 等 因 果 輪 迴 的 定 律 上， 成 為 中 國 人 與 天 命 發 生 衝 突 時 最 佳 的 緩 衝 力 量。 更 兼 以 中 國 人 向 來 認 為 貴 賤 、 窮 富 、 壽 夭 、 禍 福 一 切 皆 是 命 中 注 定 ， 人 類 本 是 無 力 遁 逃， 此 種
「 宿 命 觀 」 亦 化 解 了 人 與 命 運 間 的 衝 突 。2 9 6近 代 學 者 王 宏 維 也 指 出 ： 中 國 大 團 圓 式 的 結 局 其 實 是 一 種「 鈍 化 」 的 心 理 反 應 ， 所 謂 「 鈍 化 」 心 理 主 要 體 現 為 一 種 補 償 ， 即 使 人 在 強 烈 的 撼 動 和 悲 傷 之 後 ， 能 在 心 理 上 得 到 暫 時 的 緩 和 及 平 靜。「 鈍 化 」使 人 們 瞭 解 悲 劇 的 不 可 避 免 性 ， 即 在 某 些 條 件 下 ， 悲 劇 的 發 生 是 必 然 的、 無 可 挽 回 的 。2 9 7因 此 基 於 根 本 思 想 上 的 不 同 ， 中 國 確 實 無 法 產 生 希 臘 式 嚴 格 定 義 下 的 悲 劇， 然 而 如 此 並 不 表 示 中 國 文 學 中 不 具 備 悲 劇 元 素。 嚴 詞 批 判 中 國 「 大 團 圓 」 式 結 局 的 學 者 王 國 維 於《 宋 元 戲 曲 考 》 中 也 曾 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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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 見 姚 一 葦 ：〈 第 四 章 論 悲 壯 〉，《 美 的 範 疇 論 》， 頁 1 5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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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 見 王 宏 維 ：〈 第 一 章 人 生 似 戲 並 非 戲 — — 悲 劇 及 悲 劇 精 神 〉，《 命 定 與 抗 爭 — — 中 國 古 典 悲 劇 及 悲 劇 精 神 》（ 北 京：三 聯 書 店 ，一 九 九 六 年 四 月 一 版 一 刷 ），
頁 4 5 。
則 如 關 漢 卿 之 《 竇 娥 冤 》、 紀 君 祥 之 《 趙 氏 孤 兒 》， 劇 中 雖 有 惡 人 交 搆 其 閒 ， 而 其 蹈 湯 赴 火 者 仍 出 於 其 主 人 翁 之 意 志 ， 即 列 之 於 世 界 大 悲 劇 中 亦 無 媿 色 也 。2 9 8
《 竇 娥 冤 》 的 結 局 是 竇 娥 的 父 親 竇 天 章 在 京 城應 試 高 中 ， 後 竇 天 章 奉 旨 到 楚 州 探 察 民 情。到 楚 州 後，竇 天 章 細 審 此 案，為 冤 死 的 竇 娥 平 反 ， 宣 布 竇 娥 無 罪， 將 張 驢 兒 判 死 罪 ，楚 州 太 守 受 罰 。《 趙 氏 孤 兒 》則 是 二 十 年 後 ， 趙 氏 孤 兒 長 大 成 人 ， 文 武 有 成 ， 經 程 嬰 告 知 原 委 後 ， 知 道 自
《 竇 娥 冤 》 的 結 局 是 竇 娥 的 父 親 竇 天 章 在 京 城應 試 高 中 ， 後 竇 天 章 奉 旨 到 楚 州 探 察 民 情。到 楚 州 後，竇 天 章 細 審 此 案，為 冤 死 的 竇 娥 平 反 ， 宣 布 竇 娥 無 罪， 將 張 驢 兒 判 死 罪 ，楚 州 太 守 受 罰 。《 趙 氏 孤 兒 》則 是 二 十 年 後 ， 趙 氏 孤 兒 長 大 成 人 ， 文 武 有 成 ， 經 程 嬰 告 知 原 委 後 ， 知 道 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