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風尚與生活情趣

唐 代 小 說 與 時 代 脈 動 息 息 相 關 ， 因 此 ， 透 過 小 說 中 的 蛛 絲 馬 跡，

足 以 一 窺 當 代 士 人 的 生 活 樣貌 ， 藉 由 對 其 風 尚 與 生 活 情 趣 的 討 論 ， 更 能 顯 現 出 唐 代 所 謂 的 「 士 人 」 群 體 其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風 尚 喜 好 。

一 、 鬥 雞 ：

唐 傳 奇 中 的 名 篇 〈 東 城 老 父 傳 〉 曾 提 到 一 項 在 唐 代 蔚 為 風 潮 的 娛 樂 — —「 鬥 雞 」。其 實「 鬥 雞 」是 一 種 非 常 古 老 的 娛 樂，在 春 秋 時 期 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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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自 〈 丁 稜 〉，《 太 平 廣 記 》 卷 一 百 八 十 二 ， 頁 1 3 5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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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自 劉 邵 ：〈 九 徵 〉，《 人 物 志 》 卷 上 （ 出 版 地 不 詳 ： 藝 文 印 書 館 ， 一 九 六 六 年 出 版 ）， 頁 4 。

曾 出 現 相 關 的 文 字 載 錄， 據 《 左 傳 》 魯 昭 公 二 十 五 年 記 載 ：

季 、 郈 之 雞 鬥 ， 季 氏 介 其 雞 ， 郈 氏 為 之 金 距 。 平 子 怒 ， 益 宮 於 郈 氏 ， 且 讓 之 。 故 郈 昭 伯 亦 怨 平 子 。^{1 1 2}

此 時 的 鬥 雞 已 然 非 單 純 地 比 試 雄 雞 的 戰 鬥 力 而 已 ， 有 一 方 甚 至 為 己 方 鬥 雞 的 雞 距 加 上 「 金 距 」，^{1 1 3}殺 傷 力 強 ， 當 然 更 易 取 勝 。 不 過 就 此 段 文 字 看 來， 春 秋 時 期 鬥 雞 時 為 雞 隻 套 上 「 金 距 」 應 還 不 是 普 遍 認 可 的 作 法 ， 因 此 為 了 「 金 距 」 一 事 兩 家 人 鬧 得 不 可 開 交， 後 來 連 魯 國 國 君 昭 公 亦 牽 連 在 內 。 而 後 至 戰 國 時 期 ，《 莊 子 》 一 書 中 亦 曾 記 載：

紀 渻 子 為 王 養 鬥 雞。十 日 而 問：「 雞 已 乎 ﹖ 」… … 十 日 又 問，曰 ：

「 幾 矣 。 雞 雖 有 鳴 者 ， 已 無 變 矣 ， 望 之 似 木 雞 矣 ， 其 德 全 矣 ， 異 雞 無 敢 應 者， 反 走 矣 。 」^{1 1 4}

此 段 文 字 寫 明 了 齊 國 國 君 請 專 人 負 責 訓 練 鬥 雞， 足 見 此 一 娛 樂， 深 為 諸 侯 所 好， 想 來 ， 和 〈 東 城 老 父 傳 中 〉 所 描 寫 的 ： 玄 宗 「 治 雞 坊 於 兩 宮 中 」，且「 選 六 軍 小 兒 五 百 人，使 馴 擾 教 飼 」的 情 況，應 該 相 去 不 遠 。 時 至 唐 朝， 據 《 舊 唐 書 》 卷 一 百 九 十 〈 王 勃 傳 〉 載 ：

勃 年 未 及 弱 冠 ， 應 幽 素 舉 及 第 。 … … 沛 王 賢 聞 其 名 ， 召 為 沛 府 修 撰 。諸 王 鬥 雞 互 有 勝 負 。 勃 戲 為〈 檄 英 王 雞 〉。高 宗 覽 之， 怒 曰 ：「 據 此 便 是 交 搆 之 漸 。 」 即 日 斥 勃 ， 不 令 入 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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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自 竹 添 光 鴻 編 著 ：〈 昭 公 二 十 五 年 〉，《 左 傳 會 箋 》 下 冊 ， 頁 1682 ∼ 1 6 8 3 。

1 1 3 所 謂「 距 」者，是 指 雄 雞 蹠 後 面 突 出 像 腳 指 般 的 部 分。《 漢 書•五 行 志 中 之 上 》：

「 雌 雞 化 為 雄 ， 毛 衣 變 化 而 不 鳴 ， 不 將 ， 無 距 。 」 顏 師 古 注 ： 距 ， 雞 附 足 骨 ， 鬥 時 所 用 刺 之。 引 自 班 固：〈 五 行 志 中 之 上 〉，《 漢 書 》（ 台 北 ： 成 文 出 版 社 有 限 公 司 ， 一 九 七 一 年 初 版 ）， 頁 1 2 3 7 。 所 謂 「 金 距 」， 應 是 指 在 雞 距 部 分 套 上 金 屬 ， 使 之 殺 傷 力 更 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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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自 郭 象 注 ：〈 達 生 〉，《 莊 子 注 》 卷 七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 書 局 ， 一 九 八 三 年 出 版 ）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 頁 1 0 5 6 — 9 6 。

由 「 諸 王 鬥 雞 互 有 勝 負 」 一 句 即 可 得 知 ， 高 宗 時 諸 王 間 就 時 常 以 鬥 雞 為 樂 。 玄 宗 為 太 子 時 之 好 鬥 雞 更 是 史 有 明 文 ：

玄 宗 為 太 子，嘗 置 大 衾 長 枕，將 與 諸 王 共 之 … … 諸 王 日 朝 側 門。

既 歸 即 具 樂 縱 飲 。 擊 鞠 鬥 雞 ， 馳 鷹 犬 為 樂 ， 如 是 歲 月 不 絕 。^{1 1 5}

因 此 對 照 唐 代 小 說〈 東 城 老 父 傳 〉 即 云 ：

玄 宗 在 藩 邸 時 ， 樂 民 間 清 明 節 ? 雞 戲 ， 及 即 位 ， 治 雞 坊 於 兩 宮 間 … … 上 之 好 之 ， 民 風 尤 甚 。 諸 王 世 家 ， 外 戚 家 ， 貴 主 家 ， 侯 家 ， 傾 帑 破 產 市 雞 以 償 雞 直 ， 都 中 男 女 以 弄 雞 為 事 ， 貧 者 弄 假 雞 。^{1 1 6}

在 此 一「 上 有 所 好 ，下 必 甚 焉 」的 盛 況 下 ，因 而 產 生 了 一 批 因「 鬥 雞 」 之 能 而 攀 上 上 層 階 級 的「 新 權 貴 」。〈 東 城 老 父 傳 〉 中 所 描 寫 的 只 是 鬥 雞 小 兒 賈 昌 深 受 皇 上 榮 寵 的 景 況 罷 了， 另 一 篇 小 說 〈 王 準 〉^{1 1 7}寫 出 的 更 是 這 一 批 「 新 權 貴 」 的 惡 形 惡 狀 ， 其 中 更 以 兩 件 事 來 襯 托 出 他 們 的 目 中 無 人。 一 是 當 時 的 李 林 甫 雖 正 是 「 方 持 權 恃 勢 」 之 時 ， 李 林 甫 之 子 李 岫 與 王 準 常 出 入 宮 中 ， 李 岫 雖 然 常 被 王 準 欺 負 ， 卻 也 不 敢 有 所 抱 怨 ， 可 見 那 怕 是 貴 如 宰 相 之 子 的 李 岫， 亦 不 敢 得 罪 因 鬥 雞 之 能 而 被 寵 幸 的 王 準。 二 是 某 日 王 準 率 眾 經 過 駙 馬 王 瑤 的 宅 邸， 王 瑤 急 急 忙 忙 的 望 塵 趨 拜， 王 準 卻 一 時 玩 心 大 起， 就 在 大 街 上 當 眾 以 彈 丸 命 中 王 瑤 的 巾 冠 ， 還 因 此 折 壞 玉 簪， 駙 馬 王 瑤 卻 也 不 敢 吭 氣 ， 甚 而 說 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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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自 〈 三 宗 諸 子 傳 ． 讓 皇 帝 憲 傳 〉，《 新 唐 書 》 卷 八 十 一 ， 頁 3 5 9 7。

1 1 6

引 自 〈 東 城 老 父 傳 〉，《 太 平 廣 記 》 卷 四 百 八 十 五 ， 頁 3 9 9 2 。

1 1 7 引 自 〈 王 準 〉，《 太 平 廣 記 》 卷 一 百 八 十 八 ， 頁 1 4 0 6 。

天 子 怒 ， 無 所 畏 。 但 性 命 繫 乎 七 郎，^{1 1 8}安 敢 不 爾 。^{1 1 9}

由 以 上 兩 例 足 見 ， 權 傾 一 時 的 宰 相 李 林 甫 對 兒 子 李 岫 所 吃 悶 虧 不 敢 多 說 一 句 ； 就 連 皇 室 的 駙 馬 也 得 任 王 準 耍 弄， 可 見 當 時 這 一 批 「 新 權 貴 」 的 盛 勢 橫 暴 ， 就 連 王 公 大 臣 也 只 能 敢 怒 卻 也 不 敢 多 言 ， 更 別 說 他 們 在 一 般 百 姓 的 面 前， 又 是 如 何 的 耀 武 揚 威、 強 取 豪 奪 了 。

二 、 蹴 鞠 與 擊 鞠 ：

蹴 鞠 者 ， 亦 作 蹴 踘 、 ? 鞠 、 蹋 鞠 、 ? 鞠 、 ? 鞠 等 名 ， 段 玉 裁 《 說 文 解 字 注 》曰：「 蹴，躡 也。 」下 注 云：「 以 足 逆 蹋 之 曰 蹴。」^{1 2 0}因 此 ， 所 謂 「 蹴 鞠 」 即 中 國 古 代 的 足 球 ， 這 項 活 動 主 要 多 用 以 練 武 、 娛 樂 、 健 身。「 蹴 鞠 」 在 中 國 起 源 甚 早， 漢 代 劉 向•《 別 錄 》 云：「 蹴 鞠 者， 傳 言 黃 帝 所 作 ， 或 曰 起 戰 國 之 時」^{1 2 1}此 說 法 因 尚 無 史 料 得 以 證 明 之 ， 或 應 視 為 傳 說 ， 而 「 蹴 鞠 」 最 早 出 現 於 文 獻 記 載， 則 見 於 《 戰 國 策 • 齊 策 》，當 時 ，蘇 秦 正 為 趙 國 實 行「 合 縱 」之 術 ， 故 為 了 聯 齊 抗 秦， 因 而 遊 說 齊 宣 王 ：

臨 淄 甚 富 而 實 ， 其 民 無 不 吹 竽 、 鼓 瑟 、 擊 築 、 彈 琴 、 鬥 雞 、 走 犬 、 六 博 、 蹋 鞠 者 ； 臨 淄 之 途 ， 車 轂 擊 ， 人 肩 摩 ， 連 衽 成 帷 ， 舉 袂 成 幕 ， 揮 汗 成 雨 ； 家 敦 而 富 ， 志 高 而 揚 。^{1 2 2}

可 見 在 當 時 在 齊 國 的 臨 淄 城「 蹴 鞠 」 已 是 一 種 相 當 普 遍 的 運 動。 司 馬 遷 的 《 史 記 • 蘇 秦 列 傳 》 中 ， 也 有 一 段 蘇 秦 遊 說 齊 王 的 記 載 ， 文 字 相

1 1 8 所 謂 「 七 郎 」 者 ， 是 時 人 對 王 準 的 稱 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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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 註 1 1 7 ， 頁 1 4 0 7 。

1 2 0

段 玉 裁 ：〈 二 下 〉，《 說 文 解 字 注 》， 頁 8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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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 向 ：《 別 錄 》（ 出 版 地 不 詳 ： 藝 文 印 書 館 ， 一 九 六 八 年 出 版 ）， 頁 9 。

1 2 2

劉 向：〈 齊 一• 蘇 秦 為 趙 合 從 說 齊 宣 王 〉，《 戰 國 策 》卷 八（ 濟 南 市 ： 齊 魯 書 社 ， 二 ○ ○ ○ 年 出 版 ）， 頁 1 0 0 。

似 ，^{1 2 3}《 史 記 • 集 解 》 引 劉 向 《 別 錄 》 曰 ：「 ? 鞠 ， 兵 勢 也 ， 所 以 練

吹 氣 ， 使 得 球 體 不 但 更 趨 圓 型 ， 且 更 為 輕 盈 ， 由 於 以 口 吹 氣 太 耗 力，

後 還 發 展 出 所 謂 的「 打 揎 法 」^{1 3 0}充 氣 。 唐 代 的 球 體 輕 了 ， 因 而 ， 球 門 亦 由 漢 代 的 就 地 建 築 ， 改 為 各 用 兩 根 高 達 數 丈 的 竹 竿 插 在 地 上 ， 上 面 張 網 ：「蹴 球 ，蓋 始 于 唐 ， 植 兩 修 竹 ， 高 數 丈 ，絡 網 於 上， 為 門 以 度 球 ， 球 工 分 左 右 朋 ， 以 角 勝 負 。」，^{1 3 1}因 此 ， 我 們 大 概 可 以 得 知 比 賽 形 式 是 雙 方 隊 員 則 各 於 球 門 兩 邊， 以 球 射 門 的 次 數 多 者 為 勝 。 唐 代 的 蹴 鞠 ， 除 了 有 各 種 的 遊 戲 方 式 ， 也 開 始 有 了 女 子 的 蹴 鞠 球 賽 ， 亦 有 將 馬 術 與 蹴 鞠 結 合 的「 擊 鞠 」：即 各 隊 隊 員 騎 於 馬 上，以 杖 擊 球 的 比 賽 形 式 。 王 維 的 詩 中 即 曾 描 寫 寒 食 節 的 蹴 鞠 活 動 ：

清 溪 一 道 穿 桃 李， 演 樣 綠 蒲 涵 白 芷。 溪 上 人 家 凡 幾 家 ， 落 花 半 落 東 流 水 。 蹴 鞠 屢 過 飛 鳥 上 ， 秋 千 競 出 垂 楊 裡 。 少 年 分 日 作 遨 遊 ， 不 用 清 明 兼 上 巳。^{1 3 2}

「 蹴 鞠 屢 過 飛 鳥 上」 可 知 當 時 球 體 之 輕 ， 與 蹴 鞠 技 巧 之 高 超 。 不 只 民 間 流 行 蹴 鞠 為 樂 ， 宮 中 亦 是 如 此 ─ ─ 李 白 的 〈 古 風 • 五 十 九 首〉 之 四 十 六 ：「 鬥 雞 金 宮 裡 ， 蹴 鞠 瑤 台 邊 。 」 王 建 〈 宮 詞 〉 亦 云 ：「 殿 前 鋪 設 兩 邊 樓，寒 食 宮 人 步 打 球」。而 唐 代 小 說 中 亦 不 乏 關 於 蹴 鞠 或 擊 鞠 的 描 寫 。

《 太 平 廣 記 》 中 記 載 一 位 鎮 守 河 北 的 夏 將 軍 ：

常 於 毬 場 中，累 錢 十 餘，走 馬，以 擊 鞠 杖 擊 之，一 擊 一 錢 飛 起 ， 高 六 七 丈 。^{1 3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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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 揎 法 」 是 指 用 一 種 鼓 風 箱 來 打 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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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自 馬 端 臨：〈 樂 考 〉二 十 ，《 文 獻 通 考 》 卷 一 百 四 十 七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一 九 八 七 年 出 版 ） 臺 一 版 ， 頁 1 2 8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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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自 王 維 ：〈 寒 食 城 東 即 事 〉，《 全 唐 詩 》 冊 四 ， 頁 1259 。

1 3 3 引 自 〈 河 北 將 軍 〉，《 太 平 廣 記 》 卷 二 百 二 十 七 ， 頁 1 7 4 6 。

可 見 這 種 結 合 馬 術 與 蹴 鞠 的 運 動 形 式， 也 是 軍 隊 中 用 來 作 為 武 術 訓 練 的 一 種 方 式，且 由 敘 述 中 可 知，當 時 擊 鞠 的 技 巧 應 已 相 當 高 妙。除 此 ， 擊 鞠 這 項 運 動，亦 流 行 於 宮 中 ，《 太 平 廣 記 》曾 載， 為 了 擊 鞠 ，唐 玄 宗 到 處 蒐 羅 良 馬 ：

唐 玄 宗 好 擊 鞠 。 內 廄 所 飼 者 ， 意 猶 未 甚 適 ， 會 與 黃 幡 綽 戲 語 相 解 。 因 曰 ： 吾 欲 良 馬 久 之 ， 而 誰 能 通 於 馬 經 者 。^{1 3 4}

雖 然 玄 宗 與 黃 幡 綽 只 是 戲 言 而 已， 然 玄 宗 喜 愛 擊 鞠 卻 是 明 顯 的 事 實。

士 人 階 層 的 翰 林 承 旨 王 源 中， 假 日 時 的 休 閒 活 動 也是 蹴 鞠 ：

暇 日 ， 與 諸 昆 弟 蹴 鞠 於 太 平 里 ， 毬 子 擊 起 ， 誤 中 源 中 之 額 ， 薄 有 所 損 。^{1 3 5}

唐 代 的 毬 是 充 氣 的 球 體， 因 此 踢 起 能 有 一 人 多 高 ， 而 從 「 誤 中 源 中 之 額 ， 薄 有 所 損 」 一 句 得 知 ， 其 踢 球 的 力 道 應 該 不 小 。 根 據 《 唐 摭 言 》 記 載 ， 咸 通 十 三 年 ， 新 科 進 士 還 舉 行「 蹴 鞠 之 會 」：

咸 通 十 三 年 三 月， 新 進 士 集 於 月 燈 閣 為 蹙 鞠 之 會。 擊 拂 既 罷 ， 痛 飲 於 佛 閣 之 上， 四 面 看 棚 櫛 比 … …^{1 3 6}

新 科 進 士 舉 辦「 蹴 鞠 之 會 」，以 資 取 樂 更 兼 慶 祝 金 榜 題 名，可 以 想 見 蹴 鞠 、 擊 鞠 等 活 動 於 士 子 間 的 風 行 程 度。

除 此 ，女 子 蹴 鞠 的 技 巧 亦 不 容 小 覷 ，《 太 平 廣 記 》中〈 潘 將 軍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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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自 〈 黃 幡 綽 〉，《 太 平 廣 記 》 卷 二 百 五 十 ， 頁 1 9 3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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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自 〈 王 源 中 〉，《 太 平 廣 記 》 卷 二 百 三 十 三 ， 頁 1 7 8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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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自 王 定 保 ：〈 唐 摭 言 • 卷 三 •慈 恩 寺 題 名 游 賞 賦 ? 雜 紀 〉《 唐 五 代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 二 ○ ○ ○ 年 三 月 一 版 一 刷 ）， 頁 1608 。

則 即 寫 出 年 輕 女 子 的 小 露 身 手 ：

時 春 雨 初 霽 ， 有 三 鬟 女 子 ， 可 年 十 七 八 ， 衣 裝 襤 褸 ， 穿 木 屐 ， 於 道 側 槐 樹 下 。 值 軍 中 少 年 蹴 鞠 ， 接 而 送 之 ， 直 高 數 丈， 於 是 觀 者 漸 眾 。^{1 3 7}

軍 中 少 年 閒 來 無 事 即 蹴 鞠 為 樂 ， 而 平 民 女 子 也 善 於 蹴 鞠 ， 足 見 蹴 鞠 或 擊 鞠 在 唐 代 社 會 中 是 一 種 時 尚 的 運 動 ， 因 此 ， 貴 族 間 博 求 名 馬、 廣 築 球 場 ，也 是 必 然 的 事 。《 太 平 廣 記 》中 善 於 經 商 的 竇 乂 ，以「 半 千 」做 為 本 錢 ， 因 而 發 跡 ， 其 中 他 所 做 的 一 項 投 資 即 是 低 價 買 下 李 晟 大 尉 宅 前 的 一 處 凶 宅， 並 將 之 「 築 園 打 墻 ， 拆 其 瓦 木 」，^{1 3 8}然 而 ， 因 為 「 晟 欲 併 之 為 擊 毬 之 所」，^{1 3 9}是 故 ， 竇 乂 將 此 園 免 費 雙 手 奉 上 ， 日 後 竇 乂 則 憑 藉 李 晟 的 關 係， 賣 了 不 少 官 爵 ， 算 是 「 投 資 報 酬 率 」 相 當 高 的 一 門 大「 生 意 」。大 尉 李 晟 需 要 莊 園 以 擴 建 毬 場，景 龍 年 中 的 駙 馬 楊 慎 交、

武 崇 訓 更 是 奢 侈 ， 他 們 「 至 以 油 灑 地 ， 築 毬 場 」。^{1 4 0}既 然 ， 貴 族 人 家 爭 相 建 築 毬 場， 可 見 蹴 鞠 、 擊 鞠 在 上 層 階 級 及 士 人 群 體 中 應 是 蔚 為 風

武 崇 訓 更 是 奢 侈 ， 他 們 「 至 以 油 灑 地 ， 築 毬 場 」。^{1 4 0}既 然 ， 貴 族 人 家 爭 相 建 築 毬 場， 可 見 蹴 鞠 、 擊 鞠 在 上 層 階 級 及 士 人 群 體 中 應 是 蔚 為 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