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方法

唐 代 是 中 國 歷 史 上 一 個 輝 煌 的 時 代 ， 充 滿 著 浪 漫 與 自 信 ， 因 此 其 詩 、 文 一 類 的 文 學 作 品 中 多 氤 氳 著 一 種 開 闊 恢 弘 的 萬 千 氣 象 。 初 、 盛 唐 時 的 士人 稱 高 自 許，懷 抱 著 遠 大 的 志 向，一 如 杜 甫 所 自 詡：「 自 謂 頗 挺 出 ， 立 登 要 路 津 。 致 君 堯 舜 上 ， 再 使 風 俗 淳 。 」^{3 0}他 們 冀 望 能 在 盛 世 中 施 展 抱 負， 開 拓 前 程 。 直 至 安 史 之 亂 的 鐵 蹄 踏 碎 盛 唐 的 繁 華 夢，

此 後 ， 唐 代 的 政 治 局 勢 直 轉 急 下， 藩 鎮 跋 扈 、 武 將 擅 權 ， 可 以 想 見 在 如 此 政 治 氛 圍 中 的 士 子， 其 欲 想 與 心 態 理 應 不 同 於 唐 朝 前 期 的 開 合 氣 度 。 而 唐 代 傳 奇 小 說 興 盛 於 代 宗 大 歷 年 間， 於 貞 元 、 元 和 數 十 年 間 達 到 鼎 盛 ， 延 續 至 大 和 、 文 宗 開 成 年 末 才 逐 漸 消 歇 ， 在 此 一 時 期 之 前 的

傳 奇 專 著 七 十 餘 種 ，合 計 四 百 餘 篇 ，在 如 此 龐 大 的 數 量 下，其 所 選 入 的 尚 只 是「 重 要 古 籍 中 的 名 篇 佳 作 」。 詳 見 袁 閭 琨 、 薛 洪 勣 主 編 ：〈 編 選 說 明 〉，《 唐 宋 傳 奇 總 集 》

（ 鄭 州 ： 河 南 人 民 出 版 社 ， 二 ○ ○ 一 年 九 月 初 版 ）， 頁 1 ∼ 2 。

3 0 引 自 杜 甫 ：〈 奉 贈 韋 左 丞 丈 二 十 二 韻 〉，《 全 唐 詩 》 冊 七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 ， 一 九 六 ○ 年 四 月 一 日 出 版 ）， 頁 2251。

作 品 所 存 甚 少。^{3 1}綰 合 上 述 年 代 可 以 發 現 ， 唐 代 小 說 創 作 的 高 峰 期 約 接 續 盛 唐尾 聲 ， 橫 跨 中 、 晚 唐 時 期 。 不 可 否 認 地 ， 時 代 環 境 、 政 治 背 景 勢 必 或 多 或 少 的 影 響 唐 代 士 人 的 想 法 ， 因 此 ， 唐 朝 士 子 其 身 處 時 代 前 期 與 後 期 ， 其 價 值 觀 必 然 亦 有 些 微 差 異。 只 是 ， 唐 代 傳 奇 小 說 雖 創 作 於 中 、 晚 唐 ， 然 所 敘 亦 不 乏 唐 朝 初 期 之 事 ， 除 此 ， 筆 者 所 引 用 的 唐 代 史 料 文 獻 也 含 括整 個 唐 代 ， 故 本 論 文 雖 以 唐 代 的 傳 奇 小 說 來 看 唐 代 士 子 ， 然 所 涵 蓋 的 面 向 則 擴 及 整 個 唐 代 ， 因 此 ， 仍 舊 以 「 唐 人 小 說 」 為 題 。

本 論 文 的 撰 寫 是 以 唐 代 小 說 作 為 文 獻 資 料， 秉 持 文 學 體 現 現 實 社 會 之 特 性， 對 小 說 中 所 述 及 的 唐 代 士 人 生 活 樣 貌 、 心 理 狀 態 ， 做 一 歸 納 考 察 ， 藉 以 描 摹 出 唐 代 士 人 於 盛 世 之 下， 隱 藏 於 豪 放 與 開 朗 的 詩 文 作 品 中 之心 理 困 境 ， 其 所 採 用 之 研 究 方 法 如 下：

一 、 由 點 而 面 的 考 察 ： 本 論 文 由 《 太 平 廣 記 》 而 至 唐 代 的 筆 記 小 說 選 本 ， 擷 取 其 中 零 星 而 分 散 的 紀 錄 片 段 ， 將 之 匯 集 分 類 並 歸 納 分 析 期 能 具 體 且 全 面 地 含 括 唐 代士 人 群 體 的 心 理 面 向 。

二 、 釐 清 研 究 方 向 ： 唐 代 小 說 包 羅 萬 象 ， 有 鮮 明 的 婦 女 形 象 ， 仗 義 任 俠 的 俠 女、 俠 客 ， 有 帝 王 后 妃 ， 還 有 不 少 涉 及 鬼 神 幽 冥 之 事 ， 本 論 文 因 以 士 人 群 體 為 研 究 範 圍 ， 因 此 ， 除 非 因 所 述 與 士 人 相 關 而 列 入 參 酌 ， 其 餘 不 作 細 究 。

3 1 中 、 晚 唐 前 的 作 品 較 為 學 術 界 所 認 定 的 唯 有 〈 古 鏡 記 〉、〈 補 江 總 白 猿 傳 〉、〈 遊 仙 窟 〉、〈 梁 四 公 記 〉 及 牛 肅 所 著 的 小 說 集 《 紀 聞 》， 詳 見 侯 忠 義 ：〈 第 二 章 唐 初 期 傳 奇 小 說 〉，《 隋 唐 五 代 小 說 史 》（ 浙 江 ： 浙 江 古 籍 出 版 社 ， 一 九 九 七 年 六 月 一 版 一 刷 ）， 頁 3 2 ； 吳 庚 舜 、 董 乃 斌 主 編 ：〈 第 二 十 四 章 唐 代 小 說 （ 上 ）〉，《 唐 代 文 學 史 》（ 北 京 ： 人 民 文 學 出 版 社 ， 一 九 九 五 年 十 二 月 一 版 一 刷 ）， 頁 5 2 7 ∼ 537。 陳 文 新 認 為 ： 創 作 於 代 宗 大 歷 前 的 作 品 除 上 述 數 篇 外 ， 少 〈 梁 四 公 記 〉 一 則 ， 詳 見 陳 文 新 編 著 ：〈 第 二 章 初 期 唐 人 傳 奇 〉，《 中 國 傳 奇 小 說 史 話 》（ 台 北 ：正 中 書 局 ， 一 九 九 五 年 三 月 臺 初 版 ），頁 8 8 ∼ 108。而 薛 洪 勣 以 為 除 以 上 數 篇 外 再 多〈 蘭 亭 記 〉 一 則，詳 見 薛 洪 勣：〈 第 三 章 傳 奇 小 說 的 第 一 個 繁 榮 期 〉，《 傳 奇 小 說 史 》（ 浙 江 ： 浙 江 古 籍 出 版 社 ， 一 九 九 八 年 十 二 月 一 版 一 刷 ）， 頁 4 3∼ 5 1 。

三 、 文 本 的 歸 納 整 理 ： 從 相 關 的 選 本 中 ， 挑 選 與 唐 代 士 人 群 體 相 關 的 篇 章， 進 行 歸 納 整 理 ， 並 分 門 別 類 。 其 中 某 些 傳 奇 名 篇 ， 由 於 篇 幅 較 長 、 情 節 曲 折 複 雜 及 人 物 形 象 典 型 而 鮮 明， 故 視 論 述 需 要 將 分 別 出 現 於 不 同 章 節 中。

四 、 以 小 說 文 本 回 溯 士 人 群 體 ： 將 文 學 作 品 視 為 佐 證 歷 史 的 重 要 資 料 ， 始 自 陳 寅 恪 的 「 詩 文 證 史 」 之 論 ，^{3 2}為 了 提 高 史 料 的 可 靠 程 度 和 開 拓 史 料 來 源 ， 陳 寅 恪 倡 導 詩 文 證 史 ， 為 史 學 的 研 究 另 闢 新 徑 。 本 論 文 不 涉 及 史 學 考 證 ， 亦 非 企 圖 還 原 歷 史 真 相 ， 而 著 眼 於 小 說 文 本 的 討 論 探 究 ， 雖 然 小 說 內 容 經 過 創 作 者 的 加 工 剪 輯 後 ， 其 中 必 然 有 不 少 虛 構 的 成 分 ， 只 是 ， 作 者 在 加 工 之 餘 ， 其 取 材 仍 不 脫 當 代 的 人、 事 、 物 ， 兼 以 文 本 中 傳 聞 資 料 的 剪 輯、 論 述 本 屬 作 者 主 觀 的 認 定 裁 量 ， 因 此 ， 至 少 可 將 之 視 為 展 現 作 者 價 值 觀 的 場 域 。 唐 代 小 說 的 創 作 者 是 士 人 群 體 ， 因 此 透 過 唐 代 小 說 中 對 士 人 群 體 的 描 摹 ， 應 能 得 見 士 人 實 際 的 心 理 狀 態 與 意 識 。

藉 由 以 上 四 項 方 法 ， 以 唐 代 小 說 為 主 體 結 合 少 部 分 的 唐 代史 學 資 料 ， 俾 能 盡 量 客 觀 而 全 面 地 呈 現 出 唐 代 士 人 群 體 的 心 理 困 境 。

唐 代 小 說 的 研 究 在 前 輩 先 賢 的 努 力 開 拓 下， 至 今 已 有 豐 碩 的 成 果 ， 本 文 旨 在 此 一 基 礎 上 建 立 一 個 新 的 思 考 方 向 ， 然 而 ， 由 於 相 關 的 背 景 知 識 太 過 龐 雜， 其 橫 跨 了 中 西 方 文 、 史 、 哲 等 各 種 專 門 學 科 ， 因 此 本 論 文 對 於 某 些 理 論 只 能 取 其 基 礎 成 說 ， 無 力 做 深 入 的 探 究。 而 在 材 料 取 捨 部 分， 由 於 範 圍 是 唐 代 小 說， 其 包 含 志 怪 、 傳 奇 、 筆 記 、 雜 錄 等 各 式 專 集， 在 無 法 量 化 的 情 況 下， 只 能 做 主 觀 的 篩 揀 ， 雖 已 由 上

3 2 詳 見 胡 守 為 ：〈 略 談 陳 寅 恪 先 生 的 詩 文 證 史 〉， 收 入 張 杰 、 楊 燕 麗 編 選 ：《 解 析 陳 寅 恪 》（ 北 京 ： 北 京 社 會 科 學 文 獻 出 版 社 ， 一 九 九 九 年 九 月 一 版 一 刷 ）， 頁 527

∼ 5 3 4。

述 選 本 中 盡 量 翻 檢出 相 關 篇 章 ， 然 勢 必 無 法 跳 脫 主 觀 意 識 ， 是 為 本 研 究 之 侷 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