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道圓融

佛教中道思想為通往佛道的基本理論，因此，中道本身隱含著解脫之意味。人 間佛教重視人間生活，提倡佛法生活化，推動佛法回歸到人間、社會，目的是為讓 大家親近佛法，提升生活至更高一層，並能體會超越的解脫。大師曾提及：

佛在菩提樹下金剛座上，夜睹明星證悟宇宙人生真理，成正等正覺，這種正 等正覺就是涅槃，也就是泯除人我關係的對立，超越時空的障礙，而證悟生 命永恆無限的境界。²⁵⁷

大師認為成就正等正覺即是涅槃，若從「泯除對立」、「超越障礙」及「永恆 無限」的描述，「泯除對立」為破除二分法之中道，「超越障礙」障礙意指覆蔽行

256星雲大師著，〈解行並重〉，《人間萬事‧悟者的心境》第 12 冊，頁 311。

257星雲大師著，〈涅槃之後的境界〉，《人間佛教叢書·緣起與還滅》，頁127。

92 150-152。

262星雲大師著，〈緣起〉，《人間佛教叢書‧佛教的真理》，頁133。

263星雲大師著，〈平等與和平〉，《當代人心思潮》（台北：香海文化，2006），頁 5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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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觀因果不二——果從因生

因果是宇宙法則，二者互為相對概念。從佛教的觀點，因果之構成是不可缺少 緣起為條件。「因」之所以能產生「果」，因為有「緣」，因此「緣」是因生果之 增上助緣。觀因果，是透過觀察現象界萬物之存在及生滅過程，如《雜阿含經》云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²⁶⁴可解釋「此有

」為因，「彼有」為果，……，「此滅」為因，「彼滅」為果，說明因果之間是互 相依待關係，一個果，必要依靠眾多條件，才能夠產生否則因果法就無法成立，助 於因圓滿成果亦稱為緣，如大師說：

因和果之間還有一個「緣」，因果是不能改變的，但是因為有「緣」的加入

，其因果之間的關係就不一樣了。²⁶⁵

可知因果加上緣起，並不只是單純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之片面意義，因與果之間 並非絕對理論，若把因看成絕對，把果當成必然，就會落入常見；另外，若把因與 果為各自獨立，沒有互相關係，就會落入因不能生果之斷見。²⁶⁶大師舉例：

譬如一粒種子種植下去，經過陽光、空氣、水分、灌溉等外緣，開花結果，

由種子的因結成了果實的果；再把果中的種子播種下去，又會生長出果實…

…，如此循環不已，因可以成為果，果又可以成為因，果中有因，因中有果

，這個循環不定的因果現象就是空。²⁶⁷

從大師的例子，種子透過眾緣而開花結果，並且從花果中繼續發展成種子，可 看出大師對因果的解釋，說明果從因生的法則，加以緣起，展現無窮無盡之循環特 色（圓融），而非回歸原點之常見因果。因此要能觀因果不即不離，因果之間的關 係就是不二，當體即空，破除邪見因果，而對因果構成正確的認知，亦稱正見。透

264《雜阿含經》，《大正藏》第 2 冊，頁 66 下。

265星雲大師，〈三世因果觀〉，《迷悟之間》第1 冊，頁 264。

266在《中論觀·因果品》龍樹破除對因果是一、因果是異之偏見，若能觀察因果不一不異為 中道正觀。參見《中論》，頁 27。

267星雲大師，《星雲大師演講集（三）·談空說有》，頁5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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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大師對因果之間關係，可看出大師跳脫因果常見循環，而採取圓融思維，體現不 二中道圓融的特色。

二、觀緣起性空——相由緣現

透過緣起性空為基礎，觀察一切萬法之眾緣和合非獨立、非實有（宛然有），

並且能夠體會諸法實性本空（無自性），是幻化、非永恆。破除對實在有的執著及 頑空之偏見，進而體會中道正觀，屬於對現象存在之觀法。大師對「相由緣現」解 釋說：

「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這個「境」就是因緣，世間一切現象都是因緣和 合所產生的假相，本身並無自性，所以說「緣起性空」；由於無自主性，所 以能隨著緣生而現，緣滅而散，因此說「相由緣現」。²⁶⁸

可知大師所指的「相」乃依靠因緣而生起之相，因此，沒有主宰、非獨立存在

，故說「空無自性」之相。換句話，此相非真實亦非虛無，體現現象生滅的緣起性 空，為中道思想的基本立場。

三、觀事理無礙——事待理成

事待理成可展現因果法則，因此事理亦未離開緣起的基礎。對「事待理成」大 師解釋說：

宇宙萬法的生起，固然是要有因有緣，但是在因緣果報的生起上，還有著普 遍的理則，也就是因果的法則。譬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瓜不能得豆

，種豆不能得瓜。「如是因感如是果」，違背了這個「理」則，便不能成其

「事」，所以說「事待理成」。²⁶⁹

大師透過現象界說明「事」，則離不開「理」之法則，「事」必須依靠因緣才 能示現，表示事理不二之中道義。從觀法角度，依緣起性空之正觀為基礎，進而觀 諸法實相能所之間關係。「事」可係指現象法界，屬於所見之對象（事相），亦稱

268星雲大師著，《六祖壇經講話》第1 冊，頁 180。

269同上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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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所見」；「理」相對於事，意指具有觀照、攝法之功能，屬於依智見所通達之 真理，又稱「能見」。透過觀照事理之關係，體會事理圓融不二之理，破除對我法 的執著。

四、觀事事無礙——多從一有

由事理圓融為基礎，體會事事無礙之境界，透過觀一切現象界，乃互相交融而 無有障礙，屬於不可思議之境界。²⁷⁰事事無礙屬於不可說的境界，不可直接 言說，

不過可勉強藉由理事無礙來解讀，從事相角度，事與事互為障礙，屬於有礙世間，

如兩個東西必須各自佔有空間，而無法同時處在同一個空間；但若從理的角度，事 事亦可互為相應、互相交涉，無礙而無盡，一即是多，多即是一，如同千本書的內 容，儲存在一個人的腦海裡，稱為事事無礙重重無盡。屬於無盡法界之理。超越思 惟、語言、戲論之中道觀。此外，大師透過譬喻說明「一」與「多」之關係說：

譬如把一粒水果種籽埋到泥土裡，經過灌溉施肥，而後長大開花，結出一樹 纍纍的果實，這都是由一粒種籽而來。因此，佛教譬喻布施如播種，「一文 施捨萬文收」，其道理和「一粒落土百粒收」是一樣的，這也正是「多從一 有」的理論根據。²⁷¹

大師以一粒種子，能成長為一棵大樹，開花、結果，說明一即是多之理。表示 一法能成就一切萬法，一切萬法總歸一法；亦可說一心能生萬法，萬法歸一心。超 越分別、相對，而體會一真法界。大師進一步說明，佛教認為微塵不算小、虛空不 算大，譬如一朵花成長過程需要許多助緣，如水、肥料、陽光、空氣等，可說其集 合宇宙萬有的力量，因此一朵花亦可如同虛空一樣大。²⁷²突顯一多不二之理。

270澄觀大師，《華嚴法界玄鏡》，《大正藏》第45 冊，頁 672 下。

271星雲大師，《六祖壇經講話》第1 冊，頁 180-181。

272同上註，頁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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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觀真空生妙有——有依空立

大師由「有依空立」表示空有不二，「有」係指現象有，亦可稱為妙有，「空

」意指畢竟空，透過緣起中道為基礎，依空性為根本，而建立一切萬法，²⁷³體會空 即是有，有即是空之理，超越現象界之有無，進而體悟真如不生不滅之本性，屬於 解脫層面之中道。²⁷⁴

所謂「空中生妙有」，要無才能有，要空才能有。例如房子不空，就不能住 人，虛空不空，如何容納森羅萬象？所以，要從空裡面才能顯現勝義的有，

我們要把空有的兩頭截斷，把它歸於中道，中道就是一真法界，這才是真正 的真理。²⁷⁵

從大師的解釋「妙有」是必須扣緊「空」而談，因此，先由「空」談起，從大 師提出「要無才能有，要空才能有」。因此，空就是無自性意，表示萬有由無自性 空，才能產生變化，從無變成有；此外，提出反例，說明房子不空不可住人及虛空 不空不可容納一切，此處之空則為「空間」之意。再者強調，唯有空才能顯勝義的 有，表示唯透過「真空」才能產生現象之妙有，勝義當體即空，不生不滅之有。透 過這樣觀察，才能體會空有不二，遠離二邊，取於中道，因此，悟入中道之理就是 透徹真如法界。

六、觀佛性平等——佛是人成

太虛大師曾提出「人圓佛即成」，²⁷⁶意指先圓滿人生，成就人格，才能談的上 成佛。澄觀大師在《大方廣佛華嚴經綱要》中強調入法界解脫是離不開人間。²⁷⁷惠 能大師在《壇經》提出「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²⁷⁸說明佛陀在人間成佛，在

273《中論》，《大正藏》第30 冊，頁 33 上。

274如《般若心經》云：「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諸法空相不生不滅…遠離顛倒夢想，究 竟涅槃。」突顯從空有不二之中道思想，而體會涅槃的解脫。參見玄奘譯：《般若波羅蜜 多心經》，《大正藏》第8 冊，頁 848 下。

275星雲大師，《六祖壇經講話》，頁289。

276 太虛大師著，〈即人成佛的真現實論〉，《太虛大師選集（上）》（台北：正聞出版，

1988 年 10 月），頁 213。

277澄觀大師，《大方廣佛華嚴經綱要》，《卍新續藏》第9 冊，頁 126。

278《六祖大師法寶壇經》，《大正藏》第48 冊，頁 351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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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壹阿含經》云：「佛世尊皆出人間，非由天而得也」。²⁷⁹表示成佛非在天上成 道，而是人間。可知在人間成佛是佛教界共同立場，差別在於成就人格是否等同成 佛的觀點。

星雲大師強調「佛是人不是神」，亦提出「佛是人成」，可突顯佛即是人，人 即是佛，人與佛有不即不離之關係，人與佛不二之中道思想。根據「無一眾生而不 具有如來智慧，但以妄想顛倒執著而不證得」²⁸⁰的說法，意指人人皆有成佛的可能 性（佛性）。說明理論上，佛和人（眾生）皆是平等無異。星雲大師的「佛是人不 是神」的思想，已經把人與佛同等看待，不只是理論，而是事相上即是。什麼是大 師理論基礎？

可以透過二諦說來解釋大師的佛是人成理論，透過世間生滅現象，止惡修善，

圓滿人格道德與修為，稱為「人成」，屬於世俗諦；「成佛」是覺悟宇宙真理，不 生不滅，是不可說的解脫境界為勝義諦（真諦）。所以，佛是人成理論背後，扣緊 二諦圓融思想，俗諦與真諦互相互補，不相違背，圓融無礙，是超越世間戲論。如

《中論》云：「若不依俗諦，不得第一義；不得第一義，則不得涅槃」。²⁸¹若不能

《中論》云：「若不依俗諦，不得第一義；不得第一義，則不得涅槃」。²⁸¹若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