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結論與建議
第一節 主要論證與研究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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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七章 結論與建議
本研究爬梳整理 2008 年後三個財稅議題，描述朱敬一如何針對李述德談減稅、
黎智英的減稅廣告如何引起爭議，以及各報運用皮凱提觀點怎麼談富人加稅問題，
從報導中呈現當時各報論述對話的過程，並進行綜合比較分析。本章第一節說明 本文之主要論證與研究結果，第二節提出本研究結論，第三節說明研究限制，並 對未來可行之研究方向提出建議。
第一節 主要論證與研究結果
一、2008 年黎智英減稅廣告：聯合與中時報系反減稅，自由不置可否
2008 年的減稅廣告之所以會引人注目，很大原因在於它開宗明義談的是與民 生息息相關的減稅議題，不但直言贊同、買廣告者還故弄玄虛不具名，才引發社 會大眾關注，直到三個月後才逐漸消失在眾人眼前。然而事實上，有關減稅廣告 的討論消失，未必代表媒體已不討論，而是將關注重點從廣告本身，轉移到對當 時政府各項稅目例如遺贈稅、證交稅等是否調降的論述上，甚至延伸到諸如應該 建構一個真正公平公正的租稅環境、納入考量社福支出的財源問題等，各報也在 此次一波討論中，更清楚地展現各自對減稅所抱持的立場。
從先前各報論述的資料已能發現，蘋果日報和另外五家報紙有明顯不同的減 稅立場，甚至不只是單純贊同減稅的一方，更是主動購買減稅廣告的行動者。蘋 果日報對減稅的讚揚在該廣告公開播映前，早已不是秘密；現在回顧 2008 年 8 月 以前的蘋果日報，有社論說：「如何吸引全球的投資人，願意掏錢投進台灣呢？最 安全、便捷的方式就是減稅和對企業、金融的鬆綁…減稅和鬆綁才是救台灣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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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長期活水」（蘋果日報社論，2008 年 7 月 1 日）、「減稅即等於『劫貧濟富』等似 是而非的傳統觀點應該揚棄。…降低那些稅率，富人藏在外國的大量資金才願意 回來投資，對經濟繁榮有利」（蘋果日報社論，2008 年 7 月 10 日），李兆富的評論 亦說，台灣不應困在階級矛盾裡討論改革稅制，歷史已見證減稅的好處，為什還 要膠著在意識形態（李兆富，2008 年 7 月 30 日）。一方面可看作蘋果日報（及其 報老闆黎智英）對宣揚減稅早有打算，另一方面也可以說，減稅廣告之前來自蘋 果日報的正面論述，都可能是為之後廣告露出所做的鋪墊。
黎智英身為廣告背後藏鏡人的身分被揭露後，蘋果日報針對反減稅立場的簡 錫堦也不再客氣，26 日以後回應簡錫堦指控的評論篇數不多，但也字字針對，說 簡錫堦（代表的反減稅立場）自以為伸張正義，殊不知其實是助長逃漏稅。後續 社論除了大方承認，拍減稅廣告確實為了說服民眾贊同減稅，背地裡，其實也將 眾人關注的目光從「報老闆買廣告宣傳」移轉到「工商界說服各界贊同減稅」上。
說來確實奇怪，在還沒爆出黎智英之前，眾人關心的是藏鏡人的身分、拍減稅廣 告的目的為何；然而黎智英身分揭曉之後，輿論已經被帶到工商界試圖洗腦大眾、
劉兆玄認同減稅等，幾乎無人關心黎智英作為一名報老闆，挾報社實權以維護特 定議題上是多麼可怕的事。不過比起他報，蘋果日報追求利益及「伸張」報業主 立場的考量在此議題期間，應是大過於政治傾向的影響。
自由時報在一連串的報導中所展現的政黨立場及監督政府政策的表現倒是一 致，也大致有幾個比較關鍵的報導，在八月廣告爭議延燒時，先讓眾人注意到出 謀劃策的陳文茜，再報導稅改聯盟如何向 NCC 檢舉廣告不實卻失敗，以及批評蘋 果日報是如何對社會大眾混淆視聽。自由時報的相關報導幾乎都集中在八月底，
對減稅的立場有批評，但卻沒有站定純然反對減稅（也許直言反減稅，可能招致 工商團體反感），只用何志峰的觀點表達「不反減稅、但要租稅公平」的主張，也 提醒大眾，租稅結構的扭曲已讓受薪階級不堪負荷，但該論述只點到為止，並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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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對租稅政策本身有更多關注與報導；反倒是在十月的最後一篇報導中，持續強 化了「富人」、「平民」的對立感，說政府若只對富人減稅，是打破了「一起吃苦 的公平感」才導致怨聲載道。從以上報導內容的選擇，在此應該可以猜測，自由 時報能在黨派考量下，只說政府諸多「聞聲救苦」的舉措並沒有真正幫到窮人，
但對該如何處理租稅公平的解釋，閉口不談。
最後，聯合報、經濟日報、中國時報及工商時報等四家報紙因過去歷史定位 等關係，在政治立場上應屬於擁護執政黨的一派，但面對此次減稅廣告所帶起的 議題，卻並沒有拋棄監督政府的責任，相關報導亦最多。不過要注意的是，上述 報紙反對減稅廣告的理由有些許不同；聯合報系方面，經濟日報同樣也沒有說要 反減稅，但它反對的是未經全盤產業調查後浮濫的隨意減稅，甚至主張比起降低 租稅，更重要的是課消費稅才對。
中時報系呼籲租稅公平，態度倒是比較傾向於政府應介入干預、贊成加稅以 擴大建設。這樣的判斷主要來自兩個觀察。其一，工商時報曾針對十月間賦改會 因調降遺贈稅案爭吵不休一事，批評行政院不重視財經專業、偏頗工商業，早先 在九月雖曾以吳惠林之口，認為政府應建立良好租稅環境（但不需插手干預）的 態度，但後來從九月到十月間賦改會的狀況頻頻，工商時報已察覺要讓政府不干 預經濟應該是不可能的事，適逢諾貝爾經濟獎得主克魯曼的論述一時間在國內外 備受注目，讓其在追求租稅公平的前提下，改而強調「政府適當介入經濟活動可 提升全民福祉」。其二，對於加稅，一方面可從工商時報八月底時以社論批評減稅 救經濟迷思，指出認為不妨全面取消對企業、個人的租稅減免來增加政府稅收的 說法看出，另一方面，中國時報在減稅廣告風波平息後的社論中，批評政府官員 慣用「減稅」的手法猶如吸食鴉片成癮，也可以做為加稅態度的證明：
劉兆玄院長日前宣布，要以大膽的赤字預算來挽救當前經濟。大家都知道財政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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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的來源有二，其一為擴大公共支出，其二為稅收減少。我們對於愛台建設、擴大支出 舉雙手贊成，但是對於難以回復的胡亂減稅，卻期期以為不可。…政府官員常將「降稅」
當做一帖刺激經濟的邪門興奮劑來使用。當房地產泡沫出現時，經發會就弄出一帖「土 增稅減半徵收」的爛藥；在股價指數下跌時，財政部長就祭出「證交稅減半」之妖符；
當富商向政府高官遊說後，行政院就立刻下達「遺贈稅率降至一○％」的邪水；當受薪 階級大呼不公平時，政府官員說：沒關係，統統有獎，賜予「免稅額寬減額提高」一劑 迷魂散。…吸鴉片很少有人只吸一次；降稅雖然有時號稱只降一年，但台灣有史以來所 降之稅，從來沒有一次回復過（中國時報社論，2008 年 11 月 15 日）。
由此看來，各報對減稅的立場已有初步輪廓。
二、馬英九閣員稅務之爭：聯合與中時報系支持朱敬一，反對李述德
觀朱敬一與李述德自 2008 年至今就減稅立場相左在主流報紙上的呈現，首先 相當明顯的是，主流媒體中除了蘋果日報在此議題中立場不顯，包含經濟日報、
工商時報在內的其他五報無論報導量多寡，都表達了對於減稅有害國家財政收入 的看法。從自由時報為數不多的報導內容來看，「反對執政黨減稅論調」符合其在 當時支持在野黨的立場，儘管自由時報也並沒有比其他報寫得更多、提供更具體 的建議，單是在執政黨內閣本身意見無法達成共識時，同聲批評幾句，似乎就能 達到助長己方（支持的黨派）、弱化敵手（執政黨）的目的。
因此也許能大膽推測，朱敬一僅是這些報導內容中「反對減稅」（當時特指調 降遺贈稅）的其中一名學者，可以在文中提及，但也不是最重要的角色；李述德 則是「施政錯誤的財政部長」，只要將砲火對準代表執政黨的一方即可，例如 2010 年間〈李述德 自認勇於任事〉一文批評李述德「上任近兩年，民調滿意度一直不 理想，甚至被冠上『敗家部長』的封號…仍是自信滿滿，並以調降遺贈稅及米酒 稅為例，自認『勇於任事有擔當』，不會因不同意見而『父子騎驢』」（鄭琪芳，2010 年 3 月 1 日），就是馬政府讓人覺得政府與「庶民」間有距離的最佳寫照。在未來 只要能在財稅議題上有打擊對手士氣的開頭，當年朱敬一、李述德自賦改會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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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衝突就能隨時動用，證明調降遺贈稅的政績終究會造成炒房、房地產價格飆漲 等問題，甚至擴及社會不公、貧富差距加大。
而蘋果日報對朱敬一、李述德之間自賦改會、調降遺贈稅等衝突的反應，無 論是表面上客觀中立、甚至偏泛綠立場，抑或是此前有論者提出實際上是「港資 偏統」的身分，對於這一連串的發展顯得毫不關心，不太尋常。除非，這樣的不 表態能讓它在其他主流報近乎一面倒反對減稅時，避免招致更多的批評；畢竟 2008 年的減稅廣告爭議（見下節）正讓蘋果日報處於輿論核心，身為目前報紙銷售量 排名靠前的主流報，還是避免招致更多大眾反感的好。
相較以上兩報，報導量最大的聯合、中時報系共四家報紙，在反對減稅論調 的立場倒是一致。雖然兩報系原本就被視為是傾統的媒體，但此次報導朱敬一與 李述德的爭論時，竟是明顯傾向朱敬一的立場，而非代表內閣更具說服力的李述 德，似乎可以推測，政黨傾向在此對聯合、中時並無太大影響力，兩報系並未因
相較以上兩報，報導量最大的聯合、中時報系共四家報紙，在反對減稅論調 的立場倒是一致。雖然兩報系原本就被視為是傾統的媒體，但此次報導朱敬一與 李述德的爭論時，竟是明顯傾向朱敬一的立場，而非代表內閣更具說服力的李述 德，似乎可以推測，政黨傾向在此對聯合、中時並無太大影響力，兩報系並未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