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稅制與貧富差距：媒體眼中的皮凱提
第二節 紙媒如何報導皮凱提？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有趣的地方正在此，既知皮凱提觀點或可提供你我對台灣經濟議題有更多了 解，那麼該如何呈現他的內容就是媒體能做到的事。再加上經濟財政議題對一般 民眾而言總是晦澀難解，透過 2014 年前後四大報系對皮凱提與稅的報導，以及直 至今日凡談及增減稅，多少都會簡短帶過皮凱提的想法，或許能探知媒體是否僅 盡到告知責任，抑或運用其權力遮掩或彰顯特定主題。
首先從報紙報導的篇數多寡，能初步看出各家報對皮凱提的重視程度。檢索 2013 年至 2017 年底有關皮凱提的紙版報導內容，聯合報系（包含聯合報 38 則、
經濟日報 35 則）共有 73 則，《蘋果日報》18 則，中時報系（含中國時報 16 則、
工商時報 21 則）計有 37 則，《自由時報》有 9 筆。身為主辦邀請皮凱提來台的聯 合報，報導篇幅之多並不意外，早自 2014 年 4 月就有相關報導17；令人比較訝異 的是，四大報系對皮凱提的關注持續至今，2017 年報導財稅議題時，仍可看到報 導篇章引用其觀點，唯一不同之處只在於，各家報怎麼用其觀點來說明財稅議題。
第二節 紙媒如何報導皮凱提？
2014 年 4 月，聯合報系就先用諾貝爾經濟獎得主克魯曼的讚語：「10 年內最 重要經濟學著作」為標題（任中原編譯，2014 年 4 月 21 日），將皮凱提帶至閱報 民眾的眼前；24 日蘋果日報編譯外電《金融時報》經濟評論主筆 Martin Wolf 所言，
指所得重分配無礙經濟，不平等才會傷害經濟，並摘錄皮凱提曾提課徵財富稅和 最高 80%之高累進所得稅（于倩若，2014 年 4 月 24 日）。當時有關皮凱提之內容 逐漸見報，並多側重說明皮凱提的財稅政策觀點，經濟日報社論就藉此呼籲政府 應該在解決貧富差距擴大的問題上，應有更積極的作為：
17 最早提到的其實應是《自由時報》，2013 年 6 月馬政府治下貧富兩極化的報導中，就以經濟學家 皮凱提及近年學界透過分析報稅資料了解貧富差距，不過該篇誤植皮凱提國籍為美國（鄭琪芳，2013 年 6 月 10 日），到 2014 年再提用報稅資料看我國貧富差距問題時，引用資料不變、同篇報導者已 將皮凱提國籍改回法國（鄭琪芳，2014 年 4 月 29 日）。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其中最主要的是建議對實質財富（扣除負債）全面課徵累進稅；但稅金不應交給 無效率的政府，而應重分配給資本較少的人。…如何針對貧富差距問題採取對策，除了 財稅政策，似乎應有一些更積極性的做法，包括對公司法（組織）有關利潤分配機制的 檢討改革及國家在整體公共資源更公平合理的配置等方面。果如此，皮凱提之書就真有 可能成為『經濟思想的分水嶺』了（經濟日報社論，2014 年 5 月 2 日）。
經濟日報會這樣說，似乎不那麼令人意外。同樣在五一勞動節的隔天，立法 院財委會審查通過「財政健全法案」，其中針對年所得超過一千萬者新增課稅級距 的「富人稅」一時受到矚目，卻不見對該案的支持鼓勵。聯合報社論可能不像今 周刊那般用斗大標題直言：「富人稅搞錯方向」，批評財政部不敢動那些因地價稅、
房屋稅等坐收龐大收益的資產階級（楊鈞如，2014 年 5 月 8 日），但也隱諱地指出，
直接採取課徵富人稅的手段或許尚有討論空間：
皮凱提傳承馬克思路線，所以他開的藥方也不外「舊」資本論的向來想法：對富 人課重稅，進行財富重分配。當然，這種「劫富濟貧」以邁向社會公義的路，還是要走，
但不該只從「讓窮人出口氣」的淺層機制尋求解決問題。不幸的是，執政者多半脫離不 了這種思維，我們的財政部長張盛和日前的「納稅做功德」之說即為例證（聯合報社論，
2014 年 5 月 10 日）。
更別說國際上對富人稅輿論的風氣，並未如倡議者般預期獲得大眾歡迎。回 推數月以前的 2013 年 12 月，法國總統歐蘭德（François Gérard Georges Nicolas Hollande）雖憑藉政見中的超高「富人稅」當選，但近日國外媒體紛稱最高達 75%
的所得稅，是造成名流富人出走法國的原因。聯合報也就沒有再進一步下定論，
只說出：「歷史潮流將見證『知識經濟』與『新資本論』的勝敗」（聯合報社論，
2014 年 5 月 10 日）一席話，交由歷史評斷而沒有明顯表態。
話雖如此，聯合報系對皮凱提觀點的關注仍是主流報居首，5 月的相關報導囊 括了國外學者專欄的編譯稿及書摘，可視為給讀者更進一步的認識與思考。例如 摘譯席勒（Robert J. Shiller）專欄一文對皮凱提的評論，就認為課徵財富稅要達成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效果，勢必得全球實施，才能避免富人藉低稅率國家規避的可能，然而如果此稅 推行簡單，就不會有丹麥、德國等失敗案例在前，困難重重（吳國卿，2014 年 5 月 25 日）。也因此專欄末段的內容才是這篇報導的重點，他說：
皮凱提認為，現在提高富人稅會被許多人指責為不公平，因為課稅將追溯過去積 累的財富。如果真要徵收富人稅，「現在立法、未來實施」，且僅限不平等嚴重惡化的情 況，將可避免倉促改變遊戲規則的觀感（吳國卿，2014 年 5 月 25 日）。
此外，美國前財政部長桑默斯（Lawrence Summers）的意見也受到各報看重，
蘋果日報、經濟日報都說桑默斯雖肯定改變貧富不均、由政府提高累進稅率進行 所得重分配的做法可行，但實施卻有限，反而社會若要縮小貧富差距、變得更公 正公平，發展支持公民健康與教育的政策才更迫切（于倩若，2014 年 6 月 10 日；
莊雅婷，2014 年 6 月 11 日）。
及至 7 月，對皮凱提的外電翻譯書摘倒是可以很明顯看出，聯合報對富人稅 的重點關注，除了表明政府應有積極行動，也說皮凱提偏好解決貧富不均的方法，
「是針對財富課徵累進稅率」（楊宛盼，2014 年 7 月 7 日）。幾家紙媒對富人稅抱 持高度關心，從中國時報的社論也可看出一些端倪。中時社論認為，台灣經濟發 展至此已然面臨空前挑戰，但在政治被兩大政黨把持下，諸多重要經濟政策已失 去討論空間，除呼籲兩黨放棄本位立場，並提幾項迫切改革的議題，其一就是資 本稅與遺贈稅：
皮氏主張的解藥，最重要是資本稅與遺產稅。國家社會若能制定激發個人創新及 創造財富的機制，讓所有人在追求財富及更好生活的同時，也讓整體社會生活平均都能 富裕起來，才是最佳解決之道。前國科會主委，中研院朱敬一院士認為過去十幾年，政 府推動的政策中，最爛的就是 2008 年將遺產稅 50%最高邊際稅率一舉降為 10%。6 年 來，熱錢增加、房價飆高、貧富差距年年拉大。這讓我們必須思考，台灣經濟政策是否 應該向左轉呢（中國時報社論，2014 年 7 月 4 日）？
‧
（Thomas Piketty）提醒，從歷史數據看起來，減稅無助提振經濟或創造工作機會」（聯合晚報社論，
2014 年 10 月 7 日）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皮凱提遂主張：每年課「總資本持有稅」，例如每年 1%或 2%。這種資本持有稅 就像是房屋稅、地價稅一樣，個人持有期間年年要繳，只是稅基是所有資產財富，包括 股票、現金等。皮氏估計，現在富有國資本總值約占各國 GDP 的 500%至 700%，若是 課個 1%的資本持有稅，可以用這些稅收補助教育與健保，去打破「富有資本家持續富 有、貧窮底層持續貧窮」的社會不流動。當然，實踐這個主張現階段還有難度（朱敬一，
2014 年 10 月 13 日）。
不只如此，聯合報系也引用學者對皮凱提的正負面看法，以台大人文社會高 等研究院副院長林建甫的話說，儘管實踐全球追稅很困難，但推動台灣稅制改革 最直接的辦法，確實是「推動稅制改革，利用『稅』把利益拿回來全民共享」（仝 澤蓉，2014 年 10 月 16 日）。然而中華經濟研究院研究員吳惠林則表示不贊同，甚 至以皮凱提落選當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為題，還說：「得知不是皮凱提獲獎時，我鬆 了一口氣，因為課重稅、政府專制力膨脹以劫富濟貧達「經濟公平」的手段，暫 時不至於來到」（吳惠林，2014 年 10 月 16 日），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比起提升減 緩財富所得不均，實有學者更注意「重稅」要求的另一面，是給政府更多專制的 權力，不可不提防。
幾家主流報仍持續透過皮凱提之口提出政策建言。例如《經濟日報》社論認 為，縱使皮凱提所言並不侷限在用稅解決所得分配不均，然而過去 300 年間資本 的累積，是造成現今所得分配與財富分配惡化的主要原因，並就此歸納兩大政策 建議，一方面建議從資本利得稅（包含股票交易所得稅、不動產交易所得稅）課 徵較高稅率，另則表示應透過課徵高額遺贈稅，設法降低資本和財產的累積，透 過以上兩點達到大幅降低資本擁有者透過世代累積之財產，達到公平原則，惟礙 於政治阻力，很有可能在實踐上遭遇困難（經濟日報社論，2014 年 10 月 18 日）。
從聯合報系一連串的報導不難看出其對遺贈稅的執念甚深。不過如若只將其 看作「非課徵高遺贈稅不可」的立場，可能有些失真。雖然從 2008 年吵最兇的大 降遺贈稅率議題中，聯合報系對於政府的調降舉措不時有振聾發聵之聲，前有「富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以解決問題嗎（陳美珠、陳麗珠，2014 年 11 月 7 日）」？聯合報則刊載李述德的 看法，指台灣的租稅負擔率確實很低，但稅基小、加稅未必適當，認為反倒應回 歸根本，培養更多稅源以增加（政府）稅收，「減稅是最後一招」（劉俐珊，2014 年 11 月 12 日）。
11 月中皮凱提抵台，聯合報系大量報導，內容涵蓋改善所得分配不平等、貧 富差距擴大、主張課徵全球富人稅等議題，除了大量宣傳其來台進行論壇的消息，
16 日的編譯稿還報導美國共和黨陣營的經濟學者投書指出，皮凱提等人著書著引 用數據有誤，批評其觀點嚴重扭曲（陳世欽編譯，2014 年 11 月 16 日）。
皮凱提來台後在論壇的對談內容也受到關注。自由時報以外的各報都報導了
皮凱提來台後在論壇的對談內容也受到關注。自由時報以外的各報都報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