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桃竹苗」抗日義民軍之形成與族群關係
第一節 乙未抗日與客家義民軍的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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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桃竹苗」抗日義民軍之形成與族群關係
第一節 乙未抗日與客家義民軍的起義
1. 客家義民軍的組成
1894 年清廷在備戰之時，除了命令臺灣巡撫邵友濂加強臺灣的防務以及調 福建水師提督、南澳鎮總兵劉永福等來臺駐防之外，也動員了臺灣的地方團防，
以臺灣地方武力補足正規軍力的不足。清廷於 1894 年 7 月 30 日命當時全臺的首 富林維源督辦團防事務，而林維源對於協辦臺灣的防務工作並不積極，因此林維 源本身僅做到「報效土勇兩營，自備糧餉」便回報稱：「臺灣團防就緒」。299 1894 年 10 月中旬唐景崧接任臺灣巡撫後，便馬上任命丘逢甲辦理全臺的團 練，原因之一是，唐景崧不願將招募團練的功勞歸於對臺灣防務不積極的林維 源，二是唐景崧與丘逢甲早年有深厚的師生關係，丘逢甲在唐景崧就任臺灣巡撫 前，也已將地方團練辦的有聲有色。1894 年 10 月 28 日唐景崧之奏摺中便指出 丘逢甲辦理團防的情形：
臣於聞之初，即商邀在籍工部主事丘逢甲遴選頭目，召集健兒，編伍在鄉，
不支公帑，有事擇調，再給糧械。現臺灣府所屬四縣已挑即一萬四千人，
編為義勇二十六營，造冊前來，南北兩府，並令丘逢甲一律倡辦。該主事 留心經濟，鄉望式符，以之總辦全臺義勇事宜，可以備戰事而固民心，於 防務不無裨益。300
林維源為督辦臺灣團防之時，其工作便是督飭地方有名望的鄉紳辦理團防，
而丘逢甲以年僅 26 歲便高中進士被授予工部主事銜，在臺是個有聲望的鄉紳人 士，因此林維源在督辦團練時，丘逢甲便是其中一位負責辦理團練的幹部。丘逢
299 楊護源，《丘逢甲傳》，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7 年，頁 42。
300 引自楊護源，《丘逢甲傳》，頁 4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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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對於辦理團防十分積極，因此唐景崧在接任臺灣巡撫之後便命丘逢甲為全臺義 勇統領辦理全臺團練，並改團練名稱為義軍。301
在義軍人數上，洪棄生認為丘逢甲所統率之義軍號稱 120 營，但實際上卻不 滿 10 營，302雖然丘逢甲以全臺義勇統領的身分指揮全臺義軍，實際上只能統率 部份的義軍。丘逢甲之子丘念臺在《我的奮鬥史》當中，言及丘逢甲於編組義民 軍的實際情形時提及：
臺灣義軍的編組，係用 16 個字來做符號，每個字統轄 5 營，設一統領，
每營 500 人，最少為 360 人，設一管帶。營單位又依據戰鬪力分為前、中、
後、左、右，合 5 營邊為一個作戰單位，有時將前中後左右各營，加編正 副兩營，用 10 營做一個作戰單位。我的父親在名義上是指揮全省義軍，
但是，由於地域及交通的關係，實際上只是親率誠、信、壯、靖四個營字 號共有 20 個營的義軍。它的駐防地區，北自桃園，南至彰化。303
因地域、交通的關係，丘逢甲僅能統率中部一帶的義軍，這一部分的義軍大 部分是由當地的農民所組成，其中又以粵東遷臺客家人居多。304因此，客家義軍 在乙未戰役的構成，可以說是以丘逢甲辦理臺灣團防為始。丘逢甲在招募義軍時 有許多客家名人參加，如吳湯興、邱國霖、徐驤、吳鎮觥、姜紹祖等。305丘逢甲 在致友信函中說道：「將領多為門下諸生，兵士皆鄉間子弟…。」306之後丘逢甲 內渡曾在〈答臺中友人〉詩中道：「湛身難訴遺民苦，殉義誰彰故部賢」，並自
301 同上，頁 43。
302 洪棄生，《瀛海偕亡記》，頁 4。
303 丘念臺，《我的奮鬥史》，臺北：中華日報社，1962 年，頁 60-61。
304 徐博東、黃志平，《丘逢甲傳》，臺北：海峽學術，2003 年，頁 60。
305 吳密察，〈乙未臺灣史事探析〉，收於《甲午戰爭一百週年紀念學術研討會論文集》，臺北：臺 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1995 年，頁 546-547。
306 〈丘逢甲信稿，復鄧季垂〉，引自梁華璜，〈光緒乙未臺灣的交割與保臺〉，收於《梁華璜教授 臺灣史論文集》，臺北：稻鄉出版社，2007 年，頁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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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謂部下吳、徐、姜、邱諸將」，307表明他與吳湯興、徐驤、姜紹祖與邱國 霖等人的關係。除了部將士兵皆為客家人之外，丘逢甲自己為客籍士紳，自從義 軍成軍後，在外人眼裡，他所率領的義軍常常與客家義軍畫上等號，在《北華捷 報》（North China Herald）當中便稱丘逢甲為「客家領袖」（Hakka chief），308 而並非稱其為義軍統領。
有趣的是，就在臺灣民主國成立之前，曾經有報導傳出丘逢甲稱王的消息。
美國加州舊金山的一份報紙《The Sanfrancisco Call》於 5 月 18 日曾報導如下：
泰晤士報明天將會從香港發表一份新聞稿，當中記載北臺灣呈現一片混亂 的狀態，每天都有暴動發生，有許人都遭到殺害。
一位客家首領丘逢甲宣佈他自己為臺灣北部的王，且有數以千計擁有 良好裝備的士兵加入他的麾下，他的勢力日漸增強。
雖然中國當局俘虜及處死許多跟隨他的人，但是這個造反的情形似乎 不斷蔓延。中國主張承認臺灣民主國的權力。309
當中數以千計的士兵應是指其招募的客家義軍，而這篇報導與我們所熟知的 歷史並不相同，若要說找到線索來推敲的話，從時間點來看應是丘逢甲於 5 月 15 日率領臺灣士紳與唐景崧密談要求提供軍火以及在密談後發表了「臺民布告」
表達臺灣自立的意圖，並邀請唐景崧領導臺灣自主，甚至表明若即使北部或臺北 不和其他地方合作，這些地方也要以自身的武力來抵抗日本。310也許是這樣激進 的主張，才使當時的記者誤認為丘逢甲的臺民布告便是他稱王依據。
其後日軍登陸臺灣之後，丘逢甲不但未親自率軍與日軍交戰，且日軍攻佔基
307 丘鑄昌，《丘逢甲交往錄》，湖北：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2004 年，頁 172。
308 Harry J.Lamley，〈臺灣的抗日運動：一八九五年曇花一現的民主國及其抗日之戰〉，收於《近 代的臺灣》，臺北：正中書局，1977 年，頁 217。
309 《The Sanfrancisco Call》，引自 http://chroniclingamerica.loc.gov/lccn/ sn85066387/issues/。查閱 日期 2010/5/26。
310 黃昭堂，《臺灣民主國の研究》，頁 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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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唐景崧逃往滬尾電催駐兵於桃園南崁的丘逢甲赴援時也並未前往，甚至在內 渡大陸時還留下盜領餉銀的傳說。311但是以往的史家因其在內渡時留下了著名的
《離臺詩》而給予甚高的抗日評價。無論捲款內渡的傳說是否真實，丘逢甲畢竟 未曾與日軍交過一戰，相較於其部下吳湯興、姜紹祖、徐驤等人相繼與日軍交戰 而亡有所差別，因此連橫才言：「成敗論人，吾所不喜，獨惜其為吳湯興、徐驤 所笑爾」。312即使丘逢甲在抗日史上沒有如此高的評價，但筆者認為他在招募民 間義勇時，促成了桃竹苗一帶客家人地域性的結合，發揮了較大的戰鬥力，313這 應該是對丘逢甲比較客觀的評價。
臺灣民主國在臺北地區的抵抗行動潰散後，不少首腦官員相繼逃亡，留下殘 勇造成臺北治安的混亂。而丘逢甲在體認到抗日之不可為時也內渡大陸，而新竹 苗栗地方人士於 6 月 10 日推生員吳湯興為首將領導這些客家義軍。早年吳湯興 遇到丘逢甲在招募義勇時，因丘、吳皆為客家籍之故，兩人「聲類相翕」因此丘 逢甲便將吳湯興引薦給唐景崧授予統領關防一職。314繼起領導客家義軍的吳湯興 與其他諸將在臺北城失陷後於新竹企圖收復臺北（見表 4-1），而日軍也於 6 月 12 日派遣新竹偵查隊自臺北南下偵查新竹方面的情報，自此開始揭開了日軍與 客家義民軍交戰的序幕。
2.閩南義民軍的崛起
抗日義軍在桃竹苗地區的抵抗，到了 7 月中旬有了重大的進展。新竹一帶客 家人激烈的抗日氣氛也帶動大嵙崁、三角湧、龜山以及樹林一帶的閩南人組織義 軍起而抵抗，且在大嵙崁重挫日軍，使日軍不得不承認此役為登陸臺灣以來最嚴 重的挫敗。
雖然三角湧、大嵙崁一帶的抗日造成日軍重大損傷，但是此區並非一開始便
311 連橫，《臺灣通史》，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57-1961 年，頁 1034。
312 同上，頁 1035。
313 吳密察，〈乙未臺灣史事探析〉，收於《甲午戰爭一百週年紀念學術研討會論文集》，頁 546-547。
314 洪棄生，《瀛海偕亡記》，頁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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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取激烈的抗日態度。富永編的《大溪誌》當中，對於大嵙崁從順日到抗日的經 過有頗為詳細的記載。唐景崧內渡之後造成臺灣土匪四起，大嵙崁一地也不例 外，為了穩定民心，地方人士廖運藩、江次包、江國輝、呂建邦於福仁宮籌組「安 民局」，並與舊清將領余清勝等共同鎮壓四起的土匪，其後余清勝主動向日軍請 降，日軍抵達大嵙崁之時，當地人民皆一片歡迎之意。然而隨者余清勝所部之軍 隊漸次回歸清朝，安民局便有孤立之勢，黃連取便與黃尖頭等人率眾至福仁宮為 反對安民局而設立「忠義局」。安民局的立場為順日，忠義局則為抗日，忠義局 人員曾企圖將日官員殺害，卻遭到安民局人員的阻止。7 月初臺灣府知府黎景嵩 的檄文抵達大嵙崁，檄文大意是說劉永福四方告諭俄國即將派遣軍艦掃滅日本海 艦，而劉永福將擊退臺灣島內的日軍，因此需要臺灣島民不分男女老幼的幫助以 擊滅日軍。接到此檄文的大嵙崁民眾人心突然一變，不論忠義局或是安民局皆一 致決定共同抗日，以江國輝為總指揮、呂建邦為副指揮、李家充為幫辦、簡玉和 為營官，共統轄 1000 人，其軍稱為「義民軍」。315
據《三峽鎮鎮誌》記載，三角湧地區人民得知日軍即將侵臺之時，即仿辦團 練稱為「三角湧聯甲局」，就字面上的意思可以推知是維持鄉莊治安的自衛組織。
日軍登陸臺灣之後，才將「三角湧聯甲局」正式改稱為「三角湧義民營」，並推 經營腦業而致富的蘇力為統領，並聯合大嵙崁街、土城庄、風櫃店（今樹林）、
鶯歌石庄等地分段聯防，三角湧地區的義軍號稱有五、六千人之眾。316另外《大 溪誌》當中也補充了三角湧一帶組織抗日的經過。三角湧地方至 6 月底時尚未決
鶯歌石庄等地分段聯防，三角湧地區的義軍號稱有五、六千人之眾。316另外《大 溪誌》當中也補充了三角湧一帶組織抗日的經過。三角湧地方至 6 月底時尚未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