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客家人遷臺之背景
第四節 「桃竹苗」的經濟與樟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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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客家人特有的義民信仰形成之後，以義民信仰為認同的客家族群區域社會的 邊界便逐漸清晰可見，而客家族群的內涵並不單只有來自客家原鄉的客家人而 已，只要有共同的歷史記憶、拓墾經驗，並以義民信仰為認同，這樣的人都有 可能是客家族群當中的一員。
第四節 「桃竹苗」的經濟與樟腦
1860 年臺灣開港貿易以前，臺灣仍與大陸為一個經濟體系，臺灣所生產的 稻米運往大陸，而臺灣所需要的日用品則從大陸進口，臺灣與大陸間的貿易則 經過「郊」來完成，「郊」也就是臺灣大陸之間的進出口貿易商，透過進出口 的貿易這些郊商亦累積不少商業資本，在臺灣社會亦具重要性，除了商營之外 亦參與地方行政事務、社會公益等，遭逢亂事時亦組織武力抵抗，如林爽文事 件府城三郊便招攬義民組織三郊旗對抗林軍。120
臺灣稻米產量豐富，巡臺御史黃叔璥便指出：
三縣皆稱沃壤，水土各殊。臺縣俱種晚稻。諸羅地廣，及鳳山澹水等社 近水陂田，可種早稻；然必晚稻豐稔，始稱大有之年；千倉萬箱，不但 本郡足食，並可資贍內地。居民止知逐利，肩泛舟載，不盡不休，所以 戶鮮蓋藏。121
由此可見臺地人民因此累積不少財富。但至鴉片戰爭之後，大陸沿岸開放 上海、廣州、福州、廈門及寧波五大通商口岸，臺灣米受到外來便宜洋米的挑 戰，且鴉片不斷輸入臺灣，因此造成臺灣經濟一時的混亂。122
120 http://taiwanpedia.culture.tw/web/result，查閱日期：2010/6/25。
121 黃叔璥，《臺海使槎錄》，間引自 http://www.guoxue123.com/tw/01/004/004.htm，查閱日期：
2010/6/25。
122 戴國煇著，陳慈玉譯，〈清末臺灣的一個考察〉，收於《臺灣風物 第 30 卷 第 4 期》，臺北：
臺灣風物雜誌社，1980 年，頁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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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腦業風氣頗盛，也因此種下漢人向山地開墾的動機，而樟樹又多分布於桃竹 苗地區的內山，1895 年便有日本人觀察到新竹附近一望皆是樟木。129據《新竹 廳志》所記載，嘉慶道光年間新埔、大湖口、犁頭山、九芎林、樹杞林、月眉、
新城、北埔、斗煥坪、三灣等地已經著手開採樟樹，130見表 2-16，此後臺灣開港 之後更深入開採逼近番界，大嵙崁、三角湧亦是採樟重地，光緒 17 年（1891 年）
大嵙崁有製腦的腦竈 23163 竈，三角湧有 150 竈。131也因樟腦開採之盛，不少地 名皆與樟樹或是腦業有關。（見表 2-17）賽璐珞〈celluloid〉發明之後使得外人 對其製成所需之原料樟腦的需求大增，而臺灣又為世界樟腦的重要產區，因此 臺灣開港之後吸引了大量外商來臺貿易。
表 2-12 桃竹苗樟腦產地 桃園 三角湧、大嵙崁
新竹 新埔、大湖口、犁頭山、九芎林、樹杞林、月眉、新城、北埔、橫山、
咸菜硼、五指山、加禮山區
斗煥坪、三灣、南庄、獅頭山、大坪林
資料來源：整理自林玉茹，《清代竹塹地區的在地商人及其活動網絡》、波越 重之編，《新竹廳志》、桃園廳編，《桃園廳志》。
表 2-13 桃竹苗地區與樟木、腦業有關之地名
與樟木有關地名 與腦業有關的地名
桃園
樟腦寮（龜山鄉）；腦窟寮（大溪 鎮）
129 河村直編，《日清戰争實記 第七巻 第三拾五編》，頁 27。
130 波越重之編，《新竹廳志》，頁 500。
131 桃園廳編，《桃園廳志》， 頁 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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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竹
上樟樹林、下樟樹林（新埔鎮） 腦寮坑、四寮、八寮、十寮（關西 鎮）；八分寮（寶山鄉）；十六份、
二十分、八十分（橫山鄉）；六寮、
八寮（峨嵋鄉）
苗栗
二十四份（三灣鄉）；四分、六份 埤（公館鄉）；七十份（銅鑼鄉）；
腦寮湖、四寮坪、八寮灣、三十二 份寮、十八份、八份、四份（大湖 鄉）
資料來源：整理自戴寶村，《世界第一‧臺灣樟腦》，頁 2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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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7 臺灣產業分佈略圖（1860～1895）
圖片來源：林滿紅，《茶、糖、樟腦與臺灣之社會經濟變遷》，頁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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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黃紹恆，〈客家族群與臺灣的樟腦業史〉，頁 63。
樟腦業上除了有製造者與營業者之分外，製造者對營業者亦分有三種業務 類型，：一、營業者預付資金給製造者，要求製造者開鑿道路，建設腦寮，全 數收買所製造的樟腦；二、營業者預借資金給製造者，後者每月對前者運送製 好的樟腦換取相應價金（從前者的應付價金中扣去後者預借的金額）；三、自 由買賣。140而第一種型態類似「包買主制」，當時在茶葉的交易方式上，茶販 為了在一定時間內取得一定的數量與品質，會在茶季前預先將資金借給茶農，
以債權人的地位來確保毛茶的買進，141也就是所謂的包買主制。而在樟腦業方 面，據總督府官員所見，製造者大多無足夠資金生產，多須仰賴外商或是福佬 人。142為了確保樟腦來源以獲取貿易的龐大利益，樟腦業間有包買主制的情形 應不在少數。腦業提供資金之外商在北部者有魯麟洋行、公泰洋行等，143福佬 人則多屬竹塹紳商，但亦有客家墾戶首在拓墾有成累積資金後便轉為經營腦 業，如北埔姜家直至日據前夕於北埔街設「金廣運」腦棧經營樟腦的販賣。144 如同前述，客家人雖多從事樟腦製造工作，除資金來自外商之外，福佬人 亦參予投資的一員。清嘉慶道光以降，因沿海平原地方開發趨於殆盡，漢人便 開始成立墾號投入新竹東區以及東南區山地的開發，雖然拓墾的前鋒大多是客 家人以及熟番為主，但其中不少是來自福佬人的投資或是閩粵合資的形式。
這代表了閩籍商人除了對土地的投資之外，對日趨重要的腦利亦有著莫大 的興趣。除了部分閩籍紳商經營腦棧、腦行之外，更有直接插手製腦工作者，
例如竹塹林家的林汝梅在 1882 年（光緒 8 年）獲得南庄的墾批，與閩籍張姓墾 戶組成「金東和」墾號進入南庄拓墾，並招撫賽夏族獅頭驛、獅里興、田厝、
140 黃紹恆，〈客家族群與臺灣的樟腦業史〉，頁 63。
141 陳慈玉，《臺北縣茶業發展史》，臺北：稻鄉出版社，2004 年，頁 71。
142 黃紹恆，〈客家族群與臺灣的樟腦業史〉，頁 63。
143 同上，頁 64。
144 吳學明，《金廣福墾隘研究（下）》，新竹：竹縣文化，2000 年，頁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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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尾等四社，但 1884 年生番毀約大舉圍攻林汝梅在田厝的公館，其後有賴粵籍 墾戶黃南球、黃龍章等率 300 多名壯丁的協助始解圍，但此舉亦使南庄勢力落入 黃龍章之手。但此後林汝梅仍於獅里興設「金恆盛」直接參予製腦工作獲利。145 另外新竹鄭家也直接參與五指山的墾務經營製腦，至日治初期鄭家已經是新竹 城經營樟腦的頭號腦商，足以與大嵙崁、大稻埕的商人匹敵。146這些都顯示閩 籍紳商亦注意到臺灣開港以來樟腦所帶來的利益。
表 2-14 清代臺灣北部內山部份墾區莊及墾區特徵
墾區莊及墾區 官府介入程度 出資方式 墾戶族別
漢墾戶籍 別
始墾朝代
咸菜甕新興莊 民間 獨立 漢、平埔 閩、粵 乾隆
南河合興莊 民間 獨立 漢 閩 嘉慶
猴洞中興莊 民間 獨立 漢 粵 嘉慶
橫山聯興莊 民間 合股 漢 閩、粵 道光 矺仔金興莊 民間 合股 平埔 --- 咸豐 樹杞林惠興莊 民間 合股 漢 閩、粵 嘉慶 大隘南興莊 半官方 合股 漢 閩、粵 道光 三灣屯隘 半官方 --- 平埔 --- 道光
獅潭 民間 獨立 漢 粵 光緒
桂竹林 民間 獨立 漢 粵 咸豐
大湖 民間 獨立 漢 粵 光緒
廣泰成 半官方 合股 漢 閩、粵 光緒
壢西坪 民間 合股 漢 粵 咸豐
145 黃朝進，《清代竹塹地區的家族與地域社會：以鄭、林兩家為中心》，頁 48。
146 林玉茹，《清代竹塹地區的在地商人及其活動網絡》，頁 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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佔 62％，分屬 22 座隘寮；番隘丁 46 名，佔 38％，分屬 15 座隘寮，159由中可推 測該區漢人與部分生番仍有良好的關係。
雖然漢番關係當中不乏有人以和平的方式與生番交易，但是多數者仍是以強 硬、詐騙的方式。因為樟腦多分布在臺灣北部山區之故，相較之下臺灣南部的漢 番關係較為良好，160詹姆士‧霍恩（James Horn）的日記當中便曾描述 1867 年 南部的漢番關係：
其實，福佬人和客家人之間時有戰事，但客家人聚落與野蠻人接近，有 貿易往來，雖然清廷曾與客家人接觸，而客家人亦可隨時停止供應火藥 給野蠻人，基於雙方關係一向友好，又租用對方土地，所以極不願戰事 發生。161
但茶、樟腦等因臺灣開港而身價水漲船高的作物多分佈在臺灣北部之故，漢 人不斷侵入番界，據 1878 年的《淡水海關報告》記載：「在國際市場對臺茶需 要劇增以前，漢人侵犯番界的進度很慢，所侵犯的土地也很小，在淡水（指新竹 以北地區）、噶瑪蘭（今宜蘭）的若干地區，根本沒看到漢人犯邊的情形，漢番 界線年復一年無所變更，……但到 1878 年，艋舺以東兩座 1000-4000 呎的山脈 都種上了茶，茶園且南延至彰化地區。」162而戴維遜也曾說，因樟腦需求的增加，
客家人被僱於番境從事樟腦業的人口大大增加，生番越來越被趕進內地裡去。163 事實上，戴維遜本人便認為「樟腦問題其實就是生番問題」164，談生番問題亦或 是樟腦問題都很難分別而論。
為了取得樟腦，客家人常用生番喜愛的山酒及烤豬等與生番換取開採樟樹的
159 吳學明，《金廣福墾隘研究（上）》，頁 116。
160 林滿紅，《茶、糖、樟腦與臺灣之社會經濟變遷》，頁 167-168。
161 引自必麒麟著，陳逸君譯，《發現老臺灣》，頁 190。
162 引自林滿紅，《茶、糖、樟腦與臺灣之社會經濟變遷》，頁 168。
163 James W‧Davidson 著，蔡啟恒譯，《臺灣之過去與現在》，頁 280。
164 同上，頁 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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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利，但是有時候遭到生番反對之時，他們也會使用一些殘酷的手段迫使生番就 範，對此戴維遜就有如下的描述：
可是，有時候，邊區的住民遭遇生番的堅強反對，不允其利用他們的地，
於是，漢人就要用另外辦法來達到目的了。日人佔臺之數年前，有一洋 人訪三角湧附近之樟林區，進入其首領之茅屋，看見有生番 2 人堅縛着 在那裡。奇怪的而探問結果，漢人冷然答說，他們－漢人－請生番下山 來談的，現在他們正在與捕虜們在談一塊樟林地，因為他們的客人不肯
於是，漢人就要用另外辦法來達到目的了。日人佔臺之數年前，有一洋 人訪三角湧附近之樟林區，進入其首領之茅屋，看見有生番 2 人堅縛着 在那裡。奇怪的而探問結果，漢人冷然答說，他們－漢人－請生番下山 來談的，現在他們正在與捕虜們在談一塊樟林地，因為他們的客人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