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客家人遷臺之背景
第二節 遷臺之背景與渡臺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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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重光則反對這種集團自覺意識形成的理論，認為民系的形成不是由他人的 宣告便成立，22也就是說客家人並非是因為自贛閩粵交界地區遷往某地被該地居 民稱作客家人之時才形成的。因此他主張客家民系的形成應是依據上述的民系構 成四要素，他認為客家民系的四要素皆形成於南宋，也因此推定客家民系早在南 宋就已形成了。
無論客家民系的源流在何處，構成主體的種族、身分為何，客家民系形成於 何時，客家人在明中葉以後因客家大本營的贛閩粵交界地區地少人多、糧食不 足。故人口不斷外移，而造成與移居地的居民發生衝突，甚至釀成動輒死傷數十 萬的「土客械鬥」，這樣的歷史背景讓客家人登上歷史舞臺，也因此才陸續出現 許多客家相關的研究這一點是不爭的事實，臺灣的客家人亦如下述，是在這個歷 史背景下陸續自華南地區遷往臺灣。
第二節 遷臺之背景與渡臺過程
1. 客家人遷臺的背景
以往移民的行為可以分成生存型以及發展型兩種，生存型移民基於天災人 禍、戰爭動亂等，為了保命而不得不實行的移民，發展型則為原居地生存條件不 佳，自身為了求得更好的發展，因而向外遷移以謀求更好的生存居地。客家人在 明中葉後，又開始一次大遷移，這次遷移的原因與以往因天災人禍和兵荒馬亂的 生存型移民不同，主要是因受到客家大本營贛閩粵交界地區人的口壓力所致，這 次移民屬於發展型，23 而客家人大批遷往臺灣也在此一時期。
當 1621 年海盜顏思齊入居臺灣時，曾在諸羅一帶招攬大批流民開墾，至 1624 年荷蘭佔領臺灣之後，荷人也曾招集漢人墾民開墾，西班牙於臺灣北部亦曾短暫 經營，但其拓墾範圍僅限於今日之臺南市與臺北縣的淡水、基隆一帶，當中皆有
22 謝重光，《客家源流新探》，頁 229。
23 王東，《客家學導論》，頁 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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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引自 http://www.taiwanus.net/history/2/51.htm，引用日期 2010/5/22。
25 Thomas Robert Malthus，《人口論》，臺北：三民書局，1966 年，頁 12。
26 王業鍵，〈清代經濟芻論〉，收於氏著，《清代經濟史論文集》，臺北：稻鄉出版社，2003 年，
頁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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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治 18 年（1661） 5265028 76550608 6.88 康熙 61 年（1722） 8510992 103053992 8.26 雍正 12 年（1734） 8901387 109421848 8.13 乾隆 18 年（1753） 7352218 183678259 4.0 乾隆 31 年（1766） 7807290 208095796 3.8 乾隆 49 年（1784） 7605694 292526692 2.6 嘉慶 17 年（1812） 7889265 333700560 2.3 道光 2 年（1822） 7562857 432164047 1.7
口數為 2925266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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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緒 13 年（1887） 9248812 401520392 2.3 光緒 27 年（1701） 9248812 426447325 2.1 說明：人口數為原作者的推算。
資料來源：閻守誠，《中國人口史》，頁 319-320。
表 1-2 順治 18 年至乾隆 32 年（1661-1767）閩粵二省人丁數變化（單位：％）
時間 福建省 廣東省 順治 18 年（1661） 100.00 100.00 康熙 24 年（1685） 95.83 110.86 雍正 2 年（1724） 98.17 130.69 乾隆 14 年（1749） 523.45 645.60 乾隆 18 年（1753） 323.55 396.64 乾隆 22 年（1757） 547.99 669.47 乾隆 27 年（1762） 554.01 681.41 乾隆 32 年（1767） 556.00 693.39 說明：以順治 18 年作 100。
資料來源：林正慧，《六堆客家與清代屏東平原》，頁 31，原資料來源：梁方 仲編著，《中國歷代戶口‧田地‧田賦統計》
相對於閩粵地區對人口的推力，位於開發中區域的臺灣對閩粵地區的人口具 有「吸力」作用。臺灣不但距離閩粵地區相較於其他地區為近，《諸羅縣志》當 中便有如此記載：
由臺至廈水程十有一更，約六百餘里，順風兩日夜可到，非甚遠矣。31
31 周鍾瑄，《諸羅縣誌》，臺北：臺灣銀行，1962 年，頁 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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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臺灣本身具備發展農業的良好條件，荒地多又可以逃稅，且臺灣的原住 民大多仍處於半耕半獵的部落社會，土地大多尚未開墾，32因此吸引了大批閩粵 地區的漢人越過危險的「黑水溝」來臺從事開墾。赴臺開墾帶給漢人的富裕，雍 正年間臺灣知府沈起元在〈條陳臺灣事宜狀〉中記述：
漳泉內地無籍之民，無田可耕，無工可傭，無食可覓，一到臺地，上可 以致富，下可以溫飽，一切農工商賈以及百藝之末，計工受值，率皆倍 蓰。33
在閩粵地區與臺灣之間人口推力及吸力的交互作用之下，漢人不斷來臺開 墾。然而臺灣雖在清廷的版圖之中，但是對於渡臺的規定極為嚴苛，除了有「臺 灣編査寓則例」以清查原本早已在臺的漢人之外，另頒布「渡臺禁令」三條，第 一條為來臺漢人須向原藉地官府申請，獲得分巡臺廈兵備道以及臺灣海防同知的 批准之後才准來臺；第二條為來臺不准攜帶家眷，抵臺後亦不許將家眷接送來 臺；第三條則與客家人來臺關係極為密切的一項，也就是施琅認為「潮州惠州之 地，為海盜淵藪，其民禁止來臺」，因此客家人在渡臺之時大受限制，僅有惠潮 之外的客家人能夠合法渡臺，有一說是因施琅對客家人有所偏見才特別設此一條 禁令，34而此一禁令至施琅死後漸弛，使潮惠之民得以合法大量入臺。雖然客家 人到臺灣的時間並非一定是晚於福佬人，但是因此一禁令以及當時臺灣仍在福建 省的管轄範圍內之故，使得客家人大批移臺的時間晚於福佬人這一點是不爭的事 實，然而即使這一條禁令的存在無法使大批客家人合法渡臺，但還是在閩粵地區
32 吳學明，〈移墾開發篇〉，收於徐正光主編，《臺灣客家研究概論》，臺北：行政院客家委員會，
2007 年
33 賀長齡編，《清經世文編選錄》，頁 2。引自 http://140.127.53.3:9483/ttsweb/twn/main.htm，引用 日期 2010/5/22。
34 伊藤潔，《臺灣》，東京：中央公論新社，1993 年，頁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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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大的人口壓力，以及臺灣具備良好的生存發展條件之下，許多人還是甘願冒著 危險選擇偷渡的方式來臺開墾。
2. 客家人在臺拓墾之概況
一般來說，客家人來臺拓墾可以區分為北中南東四個地區。客家人在臺灣 南部的拓墾一般人最為熟知的便是在下淡水溪（今高屏溪）地區。下淡水地區 為大批來自嘉應州鎮平、平遠、興寧、長樂各縣的客家人入墾之地，嘉應客即 是今日我們熟知的四縣客，雖然下淡水地區是清初臺灣客家人最早大批墾殖之 地，但是客家人來臺最初的停留之地是在臺南。據伊能嘉矩的《臺灣文化志》
的記載，大約在 1686、1687 年（康熙 25、26 年）之時這批嘉應客隨著漳泉籍人 來臺謀生，起初渡臺於府城安平港登陸，因府城附近皆為福佬人所佔只得在府 城附近種菜，隨後得知下淡水地區有大批荒田可墾因此才移入下淡水地區開 墾，此後客家人不斷入墾此區。此區客家人入墾之盛我們可以由 1721 年（康熙 60 年）的朱一貴事件看出一些端倪。朱一貴作亂之時下淡水地區招集 13 大庄 64 小庄共 13000 餘人，組織六堆義民協助清軍成功抵抗朱亂。35「六堆」一詞來自
「六隊」，也就是當時的義民共分中、前鋒、前、後、左、右六隊，其後改隊 為堆。而在這短短不到 40 年之間下淡水地區已發展成 13 大庄及 64 小庄，且在 第一時間內就能集合上萬名的戰鬥人數，除了可窺見當時客家人在下淡水地區 已有大批聚集拓墾之外，客家人所居住的地區因受閩人所環伺而有平時習武以 自衛的性格，另外薛雲峰更認為，這些客家庄之所以能夠迅速動員大量的民間 武力抵抗亂事，是因為客家庄本身便有「尚武」的風氣，自大陸的客家原鄉起 便是如此。36
朱一貴事件後清廷於下淡水六堆地區建立忠義亭以褒揚祭祀戰死之英魂，
35 伊能嘉矩，《臺灣文化志（下）》，臺北：南天書局，1994 年，頁 289。
36 薛雲峰，〈臺灣客家史觀：以義民與 1895 乙未抗日戰爭為例〉，臺灣大學社會科學院國家發展 研究所博士論文，2009 年，頁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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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於 1786 年的林爽文事件當中，六堆地區的客家人亦組織義軍抵抗亂軍。林 爽文事件後更確立了下淡水六堆地區的忠義亭與新竹新埔枋寮義民廟為客家義 民信仰的中心地位，此後客家人便以這兩地為中心逐漸形成以義民信仰為主的 客家族群區域社會。至 1895 年日軍侵臺之時，六堆客家人亦再次組織義軍投入 抗日。日軍佔領彰化後決定三路圍攻臺南，10 月中旬乃木希典所率之第二師團 自枋寮（今屏東枋寮）登陸後便在茄苳腳（今屏東佳冬）遭遇左堆總理蕭光明 等人所率義民的抵抗，而六堆義軍終因在人數及武器的劣勢下而宣告失敗。此 後日軍於 10 月 21 日佔領臺南之後，11 月中旬六堆義民又再六堆大總理邱鳳揚 的領導之下起而抗日，日軍亦以第二師團前往鎮壓，雙方在今日屏東的火燒庄 發生激烈戰鬥。六堆義軍雖然兵力及武器不及日軍，然而他們憑藉一股保鄉衛 梓的信念仍給日軍重大的打擊，也因此日軍為了報復以火將此庄燒毀殆盡，這 也就是火燒庄的由來。
客家人在南部的拓墾除了在下淡水地區之外，亦散佈於今日之臺南、嘉義 及雲林一帶。早期客家人在南部的分佈以府城為中心向南北兩向遞增，而福佬 人恰好相反而呈現遞減的趨勢，因府城為臺灣最早開發之地，而早期來臺者又 以福佬人為眾，因此客家人只得在邊緣地區開墾謀生。在早期清代的地方志當 中便對客家人與福佬人的分佈情形有如上的描述，如成書於 1720 年（康熙 59 年）
的《臺灣縣志》當中便有如下記載：
臺無客莊（客莊，潮州人所居之莊也。北路自諸羅山以上，南路自淡水 溪而下，類皆潮人聚集以耕，明曰客人，故莊亦稱客莊。每莊至數百人，
少則亦百餘，漳泉之人不與焉，以其不同類也。）比戶而居者，非泉人、
則漳人也；盡力於南畝之間。37
37 陳文達，《臺灣縣志》，頁 57。引自 http://140.127.53.3:9483/ttsweb/twn/main.htm，查閱日期 201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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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的文字大致描繪出早期客家人的分佈範圍，也就是諸羅（今嘉義）以 北，下淡水溪以南的地區。另外一方面，早期清代的地方志多為閩籍人士所編 纂，對客家人的書寫大都呈現貶意及歧視的一面，例如客家人大都為單身之羅 漢腳，因此好鬥樂訟、好事輕生等等。無論當時的客家人是否真如閩籍人士筆 下所描寫那般，但至少這樣的事實反應了當時閩粵關係的不融洽，在這樣緊張 的族群關係之下客家人的村莊內隨時備有自衛自保的武力也就一點都不奇怪
上述的文字大致描繪出早期客家人的分佈範圍，也就是諸羅（今嘉義）以 北，下淡水溪以南的地區。另外一方面，早期清代的地方志多為閩籍人士所編 纂，對客家人的書寫大都呈現貶意及歧視的一面，例如客家人大都為單身之羅 漢腳，因此好鬥樂訟、好事輕生等等。無論當時的客家人是否真如閩籍人士筆 下所描寫那般，但至少這樣的事實反應了當時閩粵關係的不融洽，在這樣緊張 的族群關係之下客家人的村莊內隨時備有自衛自保的武力也就一點都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