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客家人遷臺之背景
第三節 族群發展與區域社會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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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蘭 乾隆年間
南庄 嘉慶 25 年～
三灣 道光 12 年～咸豐 6 年 大湖 同治 10 年～光緒 2 年
資料來源：整理自連文希，〈客家入墾臺灣地區考略〉，收於《臺灣文獻 第 22 卷 第 3 期》，頁 9-21。
第三節 族群發展與區域社會的形成
1. 移墾社會的建立
以往桃竹苗地區的相關研究，常常以竹塹為中心做相關的探討。竹塹在地 理的分界上大致是北迄南崁溪，南至中港溪為界，在清代行政區域的劃分則涵 蓋桃澗堡、竹北一堡、竹北二堡以及竹南一堡的範圍，以今日行政區來區分則 大致為新竹縣市、桃園縣大部分以及苗栗縣北部的範圍。以清代竹塹地區來作 探討的範圍大致可以代表桃竹苗地區，而以往對於竹塹地區的研究亦不在少 數，因此本文便以前人的研究當中探討客家人與桃竹苗地區的關係。
竹塹地區可分為漢墾區、保留區及隘墾區三個人文地理區。55原本在竹塹地 區的廣大土地上皆為熟番之土地，因雍正朝清廷鼓勵漢人開墾番地而造成大量 湧入。漢人入墾首先在番界土牛溝以西的近海平原欲拓墾者劃定區界向官府請 照給墾形成墾區莊，或是零星向熟番商議承地開墾，此區即漢墾區。此區內在 初期招佃之時閩粵籍漢人皆有，而這些自閩粵地區來臺謀生之異籍墾佃，為互 助自衛而以祖籍鄉貫為認同而群集，因此在這當中散佈著以祖籍為界的村莊。56 雖然閩籍漢人在時間上早於粵籍漢人入墾此區，但是在早期竹塹地區的開發當 中尚有充足的土地等資源提供各族群的分配，因此在開墾初期此區內散佈著的
55 施添福，〈清代竹塹地區的土牛溝和區域發展〉，收於氏著，《清代臺灣的地域社會－竹塹地區 的歷史地理研究》，頁 81。
56 同上，頁 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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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粵墾佃，各自在其墾區內各自拓墾營生相安無事。開墾後期空間資源不足之 時異籍之間產生了衝突，再加上吏治不良、班兵積弱等政治因素而導致分類械 鬥，以地緣為主的地方社會往往加強了分類械鬥的程度，57
開墾初期除了在消極面未有衝突事件發生之外，積極面更有跨族群的合作 事例。1737 年（乾隆 2 年）至桃園地區開墾的薛啟隆開闢桃仔園一帶成功之後，
與霄裡社番通事蕭那英共同建造霄裡大圳。薛啟隆在桃仔園力墾有成而建立虎 茅庄，其範圍東起龜崙嶺（今龜山），西達崁子腳（今內壢），南至霄裡（今 八德），北至南崁以及此四處的附近地區。而薛啟隆在虎茅庄中心曾種植桃花，
後桃花遍開，此為 1747 年（乾隆 12 年）桃仔園地名之由來。蕭那英為龍潭十股 寮蕭家的開基祖，原名知母六，在 1738 年至 1767 年（乾隆 3 年～32 年）之間擔 任霄裡社之通事。1741 年（乾隆 6 年）與薛啟隆共建霄裡大圳，此圳成功灌溉 桃仔園一帶，此後更吸引大批閩粵漢人入墾此地。而蕭那英後於 1748 年（乾隆 13 年）亦於今日龍潭一帶築靈潭陂招漢佃開墾。
上述的情形除了充分說明土地在初期開發之時往往是以合作取代衝突，也 表現出漢民族在建立移墾社會時會帶入精緻的農耕技術，當中如集約稻作與農 地水田化。漢人所帶入的農耕技術對當時的社會有幾點影響，一是漢人集約耕 作使人口聚集以投入農事，因而有聚落的產生；二是向業戶承墾土地的佃戶因 無多餘人力可投入農事，只好再招現耕佃農開墾，也就形成地主－佃戶－現耕 佃人三個階層土地所有型態，而這當中佃戶又逐漸取得土地的永佃權可掌握土 地的處分實權，而地主也逐漸變成坐收大租，與土地的關係也越來越疏遠。階 層的關係隨著時間逐漸明顯，而臺灣移墾社會的顏色也逐漸褪去；58第三，漢人 精緻的農耕技術影響了熟番半耕半獵的經濟生活，水田化的集約稻作養活了許 多的人口，進一步吸引了更多的人倚賴此一維生命脈的水利設施，在人口持續
57 同上註。
58 詹素娟，〈清代臺灣平埔族與漢人關係之研究〉，臺灣師範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1985 年，
頁 6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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籍有閩、粵。閩莊多依海堧，粵莊多近山而貧。故設隘禦番之舉、出險亨屯之 役，粵民頗有得力處」69。總之，隘墾區當中在粵籍墾戶首的率領之下，其與墾 佃之間形成生命共同體，因此兩者之間關係親密；多數閩籍地主拓墾土地是一 種投資行為，其開墾招佃為得只是坐收大小租，並非為實際開墾者，因此地主 與墾佃之間關係疏遠自然不在話下。
除了粵籍漢人之外，熟番於番界設隘防番並拓展墾務的亦有幾個實例，有 竹塹社衛阿貴、錢朝拔與霄裡社蕭東盛。衛阿貴於開墾新埔之後，連際盛於乾 隆末年咸菜硼建立第一個墾區莊後，因屢墾不成，衛阿貴便於嘉慶年間進入咸 菜硼擔任墾戶首從事隘墾工作，其後衛家子弟皆有出任墾區的墾戶首的情形。70 衛家經營的金興庄因屢墾不成，後於咸豐年間由錢朝拔所接管。竹塹社錢家為 竹塹七姓當中人口最多之一姓。除了咸菜硼之墾業外，錢榮選於道光元年左右 於橫山設聯興庄從事墾隘工作。竹塹社人於林爽文事件時與客家人一起協助清 軍，事後錢家之錢茂祖更捐資興建義民廟，廟中至今仍有錢茂祖之長生祿位。71 霄裡社蕭家在龍潭一帶逐漸失去土地之後，蕭家三世祖蕭東盛便至龍潭南方的 銅鑼圈三洽水一帶拓墾，林爽文事件後清廷實施屯番制，蕭東盛便至銅鑼圈的 番界設隘從事隘墾工作。72雖然熟番主導這些地方的隘墾工作，但終因熟番人數 遠少於客家人，且客家人有心取得土地實權而逐漸失去勢力。
人，但 1876 年因故無法赴會試後自此無意進士舉。其後應聘主講文英書院，對地方文風有所貢 獻，丘逢甲即為其門下子弟。著有《一肚皮集》等，對地方文獻極有貢獻。
69 吳子光，〈呈請當事者〉，收於《臺灣紀事》，間引自戴炎輝，《清代臺灣之鄉治》，頁 298。
70 張炎憲、李季樺，〈竹塹社勢力衰退之探討－以衛姓和錢姓為例〉，收於潘英海、詹素娟主編，
《平埔研究論文集》，頁 178-181。
71 同上，頁 185-189。
72 同上，頁 108-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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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5 清代竹塹地區的三個人文地理區
資料來源：施添福，〈清代竹塹地區的土牛溝和區域發展〉，收於氏著，《清 代臺灣的地域社會－竹塹地區的歷史地理研究》，頁 84。
由從事隘防者大多由客家人出任，與客家人在從事拓墾事業上多以取得土 地從事農耕這兩點來看，客家人在從事拓墾活動上帶有武力拓墾的土豪性格。
具體的說，隘寮為拓墾的最前線，也是漢人、熟番與生番衝突之處，隘丁為防 番所需，一墾戶麾下即有一批擁有火力的隘丁。一般來說一座隘寮通常配置 3 到 4 名隘丁，表 2-3 顯示，號稱全臺最大之墾隘金廣福的隘丁人數最多時曾高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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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 名；73拓墾樹杞林的金惠成墾號在拓墾之初時便有 10 座隘寮共 40 名隘丁；
741896 年（明治 29 年）臺中縣書記官後藤松吉郎所呈送的「有關苗栗轄內隘勇 隘丁之調查書」當中指出，開發苗栗內山的黃南球一族當時擁有隘丁 119 人，75 這些隘丁不但只有被動防番，更有「殺番賞」等措施積極鼓勵隘丁殺死生番以 杜絕番害，76此點更彰顯拓墾的武力性格。除了擁有武器彈藥以防番的隘丁之 外，尚不包括從事拓墾的佃丁、腦丁等。
此外，近山地區的客家人因清代公權力不彰得不到官府的保護，因此需自 行組織自衛團體或仰賴地方強豪的保護，在此情形之下各地各村皆是武館林 立，每人都需習武以自衛。過去客家義軍以地方武館為中心，義軍皆是武館之 師兄弟有手足情誼，出外打仗時自然是合作無間，77這一點即是臺灣客家庄形成
「尚武」風氣的背景。
表 2-9 金廣福歷年隘寮隘丁數目表
時間 隘寮數 隘丁數 道光 15 年（1835 年） 15 160 道光 16 年（1836 年） 32 341 道光 20 年（1840 年） 36 269 道光 29 年（1849 年） 40 150 同治 13 年（1874 年） 37 121 光緒 12 年（1886 年） 37 121
資料來源：吳學明，《金廣福墾隘研究（上）》，頁 94。
73 吳學明，《金廣福墾隘研究（上）》，頁 94。
74 鄭森松主撰，《竹東鎮誌 歷史篇》，新竹：新竹縣竹東鎮公所，2005 年，頁 34。
75 黃卓權，《跨時代的臺灣貨殖家 黃南球先生年譜（1840－1919）》，臺北：臺灣分館，2004 年，
頁 245-246。
76 呂佩如，〈清代竹塹內山地區的拓墾－以合興庄為主軸的探討（1820-1895）〉，頁 64。
77 鄭森松主撰，《竹東鎮誌 歷史篇》，頁 3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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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地方菁英社會的形成
清政府在臺官派的行政官員僅止於縣級，加上清廷的腐敗使官府對地方社 會統治效力不彰，因此地方社會逐漸脫離政府的控制，為了有效控制基層的地 方社會，官府便需仰賴於地方豪強的幫助。清廷在地方設總理、董事等鄉職以 管理地方事務，而這些職位往往也多由地方有力人士所充當。隨著土地拓墾的 開展，地方社會階層化也隨之出現，逐漸取得土地實權的墾戶佃戶對地方社會 有一定的影響力，而這些地方豪強即是官府在控制地方之時首要合作的對象，
事實上地方豪強也藉著與官府合作的機會以取得一些利益特權，最著名的即是 劉銘傳在清末實施撫番政策之時便尋求臺灣兩大家族－板橋林家與霧峰林家的 協助，而這兩大家也得到相應的特權利益，也就是得到土地的開發以及樟腦的 經營權。
這些地方豪強對地方持有一定影響力之後，便尋找各種途徑晉升於士紳的 階級。士紳為介於官民之間溝通政策以及民意者，可影響官府的決策又可干預 地方事務。78一般來說成為士紳階級的方式有兩種，一是透過正途的科舉考試；
另一則是被視為異途的捐納，當中又分捐學銜，也就是科舉的頭銜，如監生、
例貢生等，另外則是捐任官資格。異途除上述捐納之外尚有以軍功的方式，當
例貢生等，另外則是捐任官資格。異途除上述捐納之外尚有以軍功的方式，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