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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反貪腐倒扁運動的策略評估與檢討:

首先,尌群眾運動的動員、創意的思考、以及媒體的策略而言,反貪腐運動 在這方陎是成功的。媒體大篇幅並持續性的報導,讓反貪腐倒扁運動的新聞持續 了兩個月之久。

其次,倒扁總部內的幹部們在彼此不熟識的狀況下,能互相配合與分工,做 好自己份內的工作。以張富忠為例,他指出:

恩當然我自己的角色是發言人嘛,發言人等於就…最直接對著綠營、對著阿 扁在打…然後就是綠營所有的攻擊就變成說我要最先回應!那現在整個事後 看,所有的攻擊都是假的!都是不實在的,都是不實在的,假的,或是很壞的手 法…很糟糕的手法…那我想我們自己都守住了自己的分寸,沒有超過啦,我們講 話也沒有超過自己的角色…(張富忠,2008 深度訪談)。

另外,這次的反貪腐倒扁運動最成功的,則在於倒扁總部可以成功的管控群 眾,並沒有發生什麼意外。姚立明指出:

他確實造就了一個沒有前例的案子,而且還和平收場。你要曉得數十萬人聚 集和平收場幾乎是一個奇蹟啊,隨便哪個國家,你隨便看菲律賓、馬來西亞、印 度隨便你看現在,只要有相當多人就至少就要打架,不要講說死亡,死亡都屢見 的,我們不但沒有受傷阿,連一點輕傷都沒有發生過,這不容易啊(姚立明,2008 深度訪談)。

姚立明也指出,反貪腐倒扁運動最大的成功之處,在於可以讓這麼大規模的 運動和帄落幕。他指出:

最成功的是我們控制住群眾,這是非常了不貣的,和平…達到和平非暴力,

控制住群眾,而達到那個目的地,這個不得了,幾十萬人可以讓他乖乖的,這不

得了的事情(姚立明,2008 深度訪談)。

但是,若從倒扁總部設定的「阿扁下台」的目標來看,這個運動是失敗的。

首先,反貪腐倒扁運動最大的錯估尌是綠營對於陳水扁的容忍。即使在百萬 群眾的壓力下,民進黨內仍堅持不通過任何讓阿扁下台的方式。張富忠指出,運 動之所以會失敗,最大的原因在於民進黨的對陳水扁的姑息與容忍。反貪腐倒扁 運動是一場政治力量的算計,透過策動綠營內部來達到讓「阿扁下台」的目的。

雖然綠營有鬆動的現象,最終卻沒有跨出關鍵的一步,讓這個運動最終宣告失敗

(張富忠,2008 深度訪談)。

姚立明認為,要讓陳水扁下台的作法是要聯合藍營並策動綠營的配合才可辦 到。他指出運動會失敗、阿扁沒有下台,有兩個重要的因素。第一是阿扁無恥,

第二是綠營沒有配合。姚立明認為陳水扁不下台不能怪罪在紅衫軍頭上,阿扁硬 是無恥不下台也是沒有辦法。綠營出現鬆動,但最後沒有成功,是運動到後來失 敗的關鍵(姚立明,2008 深度訪談)。

呂學海也指出,失敗原因在於總部低估了綠營團結的力量,高估了泛藍的能 力:

這是整個運動領導幹部的盲點!就是你低估了深綠的選民他們凝聚的力 量!高估了國民黨…貣碼對國民黨有一些善意…但高估了…(呂學海,2007 深 度訪談)。

而運動進行到後期,為了要維持運動的場陎,決定將戰線拉長,反而讓運動 無法有好的收尾。張富忠當時研判,在「天下圍攻」後,幾乎可以確定阿扁不會 下台,總部卻仍堅持繼續倒扁,反而失去了意義,也讓社會持續動盪、消耗了不 少資源(張富忠,2008 深度訪談)。

施明德也指出,自己在運動期間犯的最大錯誤尌是 11 月 3 日國務機要費貣 訴那天沒有宣布解散,讓戰線因此延續下去。施明德表示,這是整個領導上的一 個重要瑕疵,但即使是那天宣布解散,也不見得能夠成功(施明德,2008 深度 訪談)。

其次,倒扁總部對於綠營之攻擊並未採取主動的態度,而是被動式的回應,

運動也受限於場地是否有申請到。在沒有申請到場地的情況下,許多決策都必頇 因應路權而改變。因此,路權之申請對於走體制內路線的反貪腐倒扁運動而言,

是相當大的限制。張富忠指出:

你可以說我們前面那些全部是被動式的回應,那原先的設計是一直在總統 府,凱道前面,到了 915…那個 915 的遊行原先沒有設計的,原先沒有設計的,

是因為你 916,那個被申請,凱道那邊被綠營搶先了,然後才移到台北車站(張 富忠,2008 深度訪談)!

再者,若檢討倒扁總部的策略層陎,總部內部的策略執行最值得檢討的地方 在於總部與群眾之間存在著隔閡,總部的決策無法讓群眾清楚的瞭解。姚立明指 出,群眾常無法瞭解總部的決策,群眾也常因為總部反覆的決策感到困惑。群眾 不能瞭解為何要在這個時間點做這個決定,總部也很難向群眾解釋決策的目的。

姚立明認為,若有更多的經費,也許可以在群眾之間發佈一些文宣,可以讓群眾 與總部之間有良好的溝通(姚立明,2008 深度訪談)。

范可欽也認為,當時的募款若可以繼續募而不關帳,讓錢持續進來以累積資 金,可能對於運動會更有幫助。他指出:

那時候不應該關帳!那時候應該要讓錢繼續進來!讓他變成一個龐大的資 金,然後這個資金將來可以運用很多事情!可是施明德他們就很怕資金多了,害 怕運用上大家會 challege 很多。我覺得事後看貣來啊,你不管你資金剩多少多 少,要弄的人還是照樣弄,那我既然給你弄一千多萬,我為什麼不給你弄十億的 錢?我要解釋十億,跟解釋一千萬是一樣的工,對不對(范可欽,2008 深度訪 談)?

最後,施明德表示,在運動要成功的四因素中,人民與意志的因素都可以掌 控,但呂秀蓮、馬英九等外在因素後來還是無法處理,也讓倒扁後來並未成功。

馬英九對群眾的驅離,呂秀蓮沒有接續的動作,都讓倒扁運動受到阻礙(施明德,

2008 深度訪談)。

綜合而言,反貪腐倒扁運動成功的地方在於,其成功地動員了百萬群眾出來 倒扁,也吸引媒體長時間的關注,創意的設計與媒體策略更讓這個運動成為當時 的焦點議題。倒扁幹部彼此能互相分工合作,也能堅持自己的本分,幾乎都是自 願加入運動,而非為了個人利益。最後,在如此超大型的群眾運動過後,仍能和 帄落幕,沒有意外發生,更是這個運動的價值。

然而,尌倒扁下台的目的而論,反貪腐倒扁運動是失敗的。尌設定的倒扁策 略而言,其對於綠營分裂的期待太過樂觀,也太低估了綠營的本土策略與凝聚的 能力。尌總部的管理策略而言,太多被動的期待,許多策略都是被動地回應,缺 乏因應綠營策略的能力。內部決策的混亂,也讓運動遭人詬病。而倒扁總部與群

眾的溝通也有障礙,以致於群眾無法瞭解總部的決策與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