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語文學習的本質來看,語文學習是朝向以學習者為中心的理念
發展,重視學習者的自主性與歷程性。這些學習假設的背後自應有學 習理論的引導或支持,才能在教學上產生一些轉變。那麼是哪些重要 的學習理論促使語文教學發生轉變呢?國內外針對語文教學的研究 指出,語文教學受到讀寫萌發、建構主義、全語言等理論研究的影響,
改變傳統字詞句型練習的教學型態,轉而重視語文的溝通和意義(趙 鏡中、范姜翠玉,2002),其學習焦點著重在個體的發展與認知(黃 繼仁、周立勳、甄曉蘭,2001;Dixon-Krauss, 1996)。據此,讀寫萌 發(emergent literacy)、全語言(whole language)及建構主義等理論 對於語文教學的發展有其特定的影響,以下乃就此做進一步的分析處 理。
(一)建構主義
「建構主義」本身是一個較龐雜的理論體系,雖然各家的說法都 著重學習者的主動建構特色,但在知識的認定上與學習的策略的運用 上是有差別的(詳見第一節)。不過,建構主義在社會學和心理學的 發展上已從強調個人、主觀的知識建構本質,轉移到強調知識建構的 社會和相互主觀性(Mehan, 1981)。環顧近來語文教學的相關研究,
以建構主義為其理論背景者,多數是擷取Vygotsky 的社會文化觀點,
強調社會互動對語文學習的影響,以及教室裡師生角色的重新詮釋。
建構主義對語文科教學所產生的影響並不如其在數學與自然科學領 域上的顯著。不過從語文教學的相關研究可看出,建構主義的影響力 應是與日俱增的。Barr(2001)即指出,過去十年間有一部分的讀寫 研究是探討教室裡的教與學如何能被改變。其中一個取向是從教學能 更貼近學生的文化背景著手;另一取向則是來自於社會建構主義,期 望從教室裡參與者的社會互動及其對教與學的角色啟示著手。不過,
學者在闡述建構主義或是採取建構主義的教學取向時,並不見得會宣 稱為社會建構主義,為了保有文獻資料的原始性,行文可能會以建構 主義或是社會建構主義方式出現,但不另做刻意的區分。
建構主義對學習有一個非常根本的主張,他們認為重要的議題並 不是學童在學校內如何被教,而是他們所理解的意義是什麼。他們視 學習為建構的歷程,學習者是透過在社會和文化脈絡下的交流來調整 修正其知識(Dahl & Freppon, 1995)。因此,建構主義對於教學所產 生的巨大衝擊,在於教學並不是要教給學生固定的教材內容,而是要
引導學習者運用他適切的學習方式,以達到教學的目的。反映在教學 上的明顯轉變是,教學不是一味地重視正確的、精緻化的知識,而是 反過頭來審視「錯誤」或「矛盾」在個體學習歷程中所扮演的關鍵角 色。從科學教學研究的後設分析發現,在教學上設法製造學生的認知 衝突,對於學習和迷思概念的澄清是較有效率的(Guzzetti, Snyder, Glass, & Gamas, 1993)。而在語文學習上也是有類似的研究發現,兒 童在閱讀文章或故事時,並不是逐字認念,而是根據他對語法和語意 的知識及規則,試圖尋找文章的整體意義。而為了保留自己使用的規 則和維持上下文的貫串,甚至連本來認識的字也會念錯。是以,兒童 在說話和讀寫時的錯誤是有創意和具邏輯的表現,對於學習而言是具 有正面影響的(吳敏而,1991;黃瑞琴,1993;Teale & Sulzby, 1989)。
其實錯誤的發生是難免的,除了正視錯誤在教學上的價值外,更應積 極營造認知上的衝突,使學生自己逐步去體會然後主動做修正,而不 是等著老師指出正確答案。此一教學態度,對於學生能展現主動探索 的學習精神是相當關鍵的。
與前述全語文運動相較,建構主義在學習理論上有更深的著力。
它很清楚的解釋了為何社會互動是有助於學習者的學習,學習不再只 是結果的呈現而已,更重要的是在過程中如何使學習更人性化、合理 化及意義化。社會建構主義將個體的生活經驗或者是其所理解的世 界,視為是社會脈絡裡的最重要的一部分。強調知識的建構歷程是來 自於社會群體,以及透過群體間的互動所建立的相互主觀性(Au, 1998)。進一步就語文學習來說,語言的意義是在使用中所生成的,
受到情境意義、文化模式和社會文化團體的影響。在此前提下,閱讀 並非是單一事件,而應置於學習者的生活經驗。在經驗分享的基礎 上,透過對話(discourse)的形式,由教師或較有能力的同儕協助學 習者建構一個正確的脈絡意義(situated meaning)(Gee, 2000)。在互 動對話的學習過程中,學習者需重新組織原有的思想內容或思考方 法,而在整理與表達此一新想法的過程中,學習者需要產生新的語言 組合,以充分表達其意。易言之,學習要顧及學習者的生活環境與需 求,這是學習意義化的首要條件。其次,學習的最終結果雖然是個體 的意義化,但在過程中卻可透過人際間的口語互動,降低學習的困難 度,增加模仿與創造的機會,是一種合作學習的過程。
此一主張也改變了傳統上教與學的關係,從早期的分立歷程到緊
密連結在一起;從單向的教─學歷程到互動的;從相信教什麼就能學
從上表的對比可知,社會建構主義開拓了傳統語文學習的視野,
不只是字音字形與書面文章的理解,更重要的是要處理生活當下的語 文應用。所謂的語用(pragmatics)是指在不同的社會情境中,有效和 適當地使用語言的原則。其過程涉及交談雙方的說話技能以及說話時 的特定情境(黃瑞琴,1993)。語用的關注也突顯出語文學習的主角 是學習者,透過生活上的語言實踐,逐步提升個體的語文能力。社會 建構主義的獨特之處就在於從社會文化的角度來詮釋學習的發生,語 言文字原本就是人類獨有的運思工具與符號,這是在社群中所形成 的,也在社群中得以實踐,無疑地,語文學習不能脫離此一經驗背景。
其次,所謂的語意或者是符號的意義,並不是絕對的,它是在真實的 情境中才會演生出適切的意義。換言之,語言文字的意義是社群的協 商結果,是人與人之間的相互主觀認定。學習者應在貼近真實情境或 植基於生活經驗的情況下,語言的學習才會與個體產生緊密的連結,
對學習者而言才是有意義的。
(二)讀寫萌發
傳統的語文學習著重學習成果,是以學科為本位的課程觀點(邱 馨儀,2002;黃繼仁、周立勳、甄曉蘭,2001;Good, 2000)。學童在 語文學習上是處於被動的角色,是一群等待被教導的學習者。學校教 育裡特別強調系統性與序列性的學習流程,久而久之,語文學習變成 是字詞義的背誦與習寫,學習者的語言表達能力、語文使用的情境與 實用性等特質逐漸退去。這使得學童在語文學習上越來越不自然,並 且也抑制了學習者的主體性發展。語文學習似乎成了學校教育的專利 品,在此之前學童並無法有效地學好語文,特別是書面文字。
相較於此,讀寫萌發乃是以學習者為中心來看待語文的學習,它 興起乃是受到Vygotsky 對幼兒讀寫研究的影響,Vygotsky 認為幼兒在 語文學習上有三個重要的原則(Vygotsky, 1978 : 116-119):
1. 在學前階段進行讀寫的教學是很自然的事。
2. 這些讀寫活動對兒童而言必須是有意義的,是植基於生活經驗 的,能使他們產生內在的需求。
3. 讀寫活動應以自然的方式教導,它是基於培養,而不是灌輸 的。
Vygotsky 的論點指出,讀寫活動是學童生活經驗的一部分,是一 種持續的、一致的發展過程。兒童學習書寫語言和學習口說語言一 樣,是一種自然進展的過程。兒童在日常生活中很自然就會接觸到文 字,並主動地假設、驗證、發明、和建構有關文字的讀和寫的知識(黃 瑞琴,1993)。讀寫萌發的概念意味著所有的兒童都會漸漸地萌發其 讀寫能力,在此歷程中閱讀和書寫的發展是同步進行的,是一個持續 前進(ongoing)、相互為輔的歷程,並非是熟先熟後的問題(黃秀文,
1997)。而且這些無數的非正式讀寫經驗,是有助於學童在讀寫方面 的興趣和知識的發展(Kantor, Miller, & Fermie, 1992)。
讀寫萌發的觀點強調的是學習者的主動性與生活經驗,換言之,
語文學習對於個體而言是一種生活應用,也是一種心智成長的過程,
而不只是聽說讀寫的技能呈現。在學習的過程中,讀寫萌發深切期望 是回歸到學習者的自然學習歷程與目的,是以學習者的需求為考量,
而非學科知識或成人的觀點。不過,我們切勿將讀寫萌發視為學習者 的自主性學習。讀寫萌發是以社會文化的觀點來闡釋兒童的讀寫發 展,環境的刺激與社會互動在是讀寫萌發的關鍵(黃秀文,1997)。
其所著重的是周遭環境的有意義互動經驗,這種意義並非指教兒童一 些認字或寫字本身的意義,而是指認識文字在真實情境中使用的運作 意義和溝通功能(黃瑞琴,1993)。據此,語文教學過程中,師生之 間與同儕之間的互動對話是非常重要的。教師的角色是由指導者轉換 成協助者,而非放任學童自我學習。
綜合言之,讀寫萌發對語文教學有三個重要的觀點(Sulzby &
Teale, 1991): 1.學童天生就能成為有讀寫能力的人,成人必須做的只 是提供一個豐富的讀寫材料和活動; 2.學童的讀寫經驗是透過和環境
Teale, 1991): 1.學童天生就能成為有讀寫能力的人,成人必須做的只 是提供一個豐富的讀寫材料和活動; 2.學童的讀寫經驗是透過和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