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語的規範化,在中華民國教育部公佈「注音符號」以來,就是以 北京語音為標準音。所謂的規範化就是審音,審音的標準應有下列幾項
原則:1.一個字的讀音如果不合北京語音的發展規律,但在北京話裡卻 非常通行,此音仍可採用。2.「開、齊、合、撮」的讀法,應該符合語 音的發展規律。3.清音入聲字的聲調若是沒有異讀,則採用北京通行的 讀法;有異讀者,若是其中有一個是陰平調,就採用陰平,否則採用較 通用的讀法。(松本丁俊,1990,頁 51)
本節就兩岸幾位學者對於兩岸語音規範標準之研究結果進行探析,
並探討本研究之兩套語音教材依循語音規範之程度為何。
(一)李青梅(1992)
李青梅選用大陸1990 年版的《新華字典》和臺灣 1981 版的《國語 辭典》,比較 3500 個常用字,並統計出注音相同的字有 2711 個,注音不 同或不完全相同的共789 個。
1.造成兩岸字音差異的成因:
李氏並將不同意義的注音分為 8 種類別:「通用音義」、「文言音義」、
「方言音義」、「地名姓氏音」、「行業科技用字的音」、「翻譯音」、「近代 俗語音義」、「特殊音義」。茲引用南基弘(2007,頁 21)整理之差異字數統 計表5:
5研究者依據李青梅文中提及的數據,統計出與南基弘相同的總計數據(849 字),與李 氏的789 字不同,但研究者在「方言意義」(56 字)與「翻譯音」(12 字)的統計仍與南 基弘有所出入。
表 2-1 海峽兩岸字音比較差異數量表(南基弘 2007)
a.第一音項不同:《國語辭典》較注重傳統音,《新華字典》注重口語音,
因此《新華字典》的注音編排方式大都是按照常用音義、次常用音義和 罕用音義的次序。《國語辭典》則沒有完全按照這些原則來編排,有時將 不常用的音義放在第一。
b.多音字:兩部字典對字音的選收不同而形成差異。
c.漢字簡化:《國語辭典》使用繁體字、《新華字典》使用簡化字,繁簡 不同造成字音上的差異。例如:《國語辭典》中「廠」與「庵」是形、音、
義完全分立的,但是在《新華字典》是以「厂」字同時代表「廠」的形、
音、義。
「北京話字音變異」是指北京語音範圍內的字音變異,分為五點比 較:
a.字音變異:不符合字音的演變規律,現今經過約定俗成且納入這兩部 字(辭)典的讀音。作者分析後得出 5 個變異的原因為:迴避同音字、義 通換讀、偏旁影響、保留傳統音、字音發展變異。
(a)迴避同音字:有些同音字容易引起誤會或造成意義的混淆,就會用另 外一個字音取代原本的讀音,使得讀音產生變化。例如:「癌症 áizhèng」
與「炎症 yánzhèng」,《新華字典》為了區別字音,就將「癌 yán」改為
「ái」,《國語辭典》仍讀「yán」
(b)義通換讀:受到字義的影響,因此用另一個意義與這個字相同或相近 的字的讀音來唸這個字。例如:「鄙 bǐ」又讀「bì」,與「敝」都有謙辭 的義項。
(c)偏旁影響:因字形影響造成誤讀的現象,口語裡不常使用的字或少見 的字,人們常常「有邊唸邊,沒邊唸中間」,久而久之也就約定俗成了。
(d)保留傳統音:兩部字(辭)典同時收了不符合語音發展規律的字音,而
《國語辭典》又另外收了符合語音發展規律的傳統音。例如:「捕」,薄 故切,應該讀 bù,兩部字(辭)典都有注變異音「bǔ」,《國語辭典》同時 也收了傳統音 bù。
(e)字音發展變異:古代有平上去入四個調類,至今演變規律大致如下 清聲母的平聲字陰平
濁聲母的平聲字陽平 全濁聲母的上聲字去聲 其他上聲字上聲
古代去聲字去聲
b.異音別義:異音有區別意義的作用,且相互有一定的聯繫意義,不是 毫無關聯的同形字。
c.北京俗音:俗語土音,一般沒有區別意義的作用,《國語辭典》收了許 多俗語土音,例如「把bǎi」、「堆 zuī」。
d.文白異讀:文讀即書面語讀書音,白讀即口語音。《國語辭典》保留較 多的文白異讀。
e.連讀變音:受到鄰近的音影響使得讀音產生變音。
2.文言音義:包含文言音、破讀音、通假音。《國語辭典》收的文 言音義較多。
3.方言意義:從方言借來的音義。《新華字典》收而《國語辭典》
未收的音有29 個;《國語辭典》收而《新華字典》未收的音有 25 個,
相比下來數量相當。另外也有一種狀況是兩部字(辭)皆收的方言字在注 音上有差異。
4.地名姓氏音:地名的本地讀音如果字音跟北京語音相當,《新華 字典》一律以北京語音為凖;地名的特殊法與現在本地音相合,以「名 從主人」的原則不加更動,若現在本地音不合,亦按「名從主人」的原 則,訂出普通話的讀法。
5.行業科技用字的音:例如銑(xǐ)床、軋(zhá)鋼、柵(shān)極……等,
《新華字典》收《國語辭典》未收。
6.翻譯音:例如蒙(měng)古、般(bō)若、南無(námó)、蘭若(rě)。
7.近代俗語音義:唐宋以來多見於白話小說、戲曲等俗語詞。
8.特殊音義:有的古音有多種讀法,意義不盡相同,兩部字(辭)典取 音的不同而產生差異。
由表 2-1 的數據可看出《新華字典》和《國語辭典》的字音最主要 的差異為「文言音義」、「文白異讀」及「保留傳統音」。李青梅認為會造 成差異主要是因為屬於在北京音系範圍內選字的不同,以及詞典編纂問 題和繁簡字不同造成的,由於兩部字典的注音皆以北京語音為標準,因 此在常用意義方面差別不大,但仍可看出《新華字典》比較注重現代口 語音,而《國語辭典》較注重傳統音。
(二)魯啟華(1998)
魯啟華針對臺灣的《國語審音表》及大陸的《普通話審音表》進行 詳細的比較,《國語審訂表》列出的多音字為 976 個,《普通話審音表》
為 849 個,兩者不同的讀音共有 319 個,主要的差別是聲調,其次是聲 母、韻母,魯啟華認為造成差異是因為臺灣較重視語音的發展規律,而 大陸較重視北京的實際讀音,並歸納出造成差異的 3 個主要面向,如表 2-2。
表 2-2 海岸兩岸漢字多音字審音差異比較
類別 數量
一、口語音的取捨不同 16
二、文白二讀 25
三、語音變異
1.濁聲母字(含次濁)的平聲字分化 13 2.濁聲母入聲字的演變 3
總計 57
1.口語音的取捨不同:《普通話審音表》以北京語音為審訂標準,
反映北京話現在的實際讀音,《國語審訂表》則有明顯的不同。例如:
例字 《普通話審音表》 《國語審訂表》
挨 挨(āi)近、挨(ái)打 挨(āi)近、挨(āi)打 泊 淡泊(bó)、湖泊(pō) 淡泊(bó)、湖泊(bó) 播 播(bō) 廣播(bò)、播(bò)音 蔔 蘿蔔(bō) 蘿蔔(bó)
從 從(cóng) 跟從(cóng)、侍從(zòng)、
從犯(zòng)
打 打(dǎ)仗、一打(dá) 打(dá)鼓、一打(dá) 質 質(zhì) 物質(zhí)、人質(zhì)
2.文白二讀:《普通話審音表》文白二讀並存,《國語審訂表》大 多取文不取白。例如薄háo、伯 bǎi、嚼 jiào、剿 chāo、勒 lēi、雀 qiāo、杉 shā、苔 tāi…等字的口語音《國語審訂表》未收。
3.語音變異:《國語審訂表》重視語音演變的規律。
(1)中古的濁聲母字(含次濁)的平聲字,經過分化以後,大多數唸 陽平,少數唸陰平。在《國語審訂表》唸陽平,而在《普通話審音表》
唸陰平的共13 字。
(2)中古的濁聲母入聲字經過演變,大多數唸陽平,且聲母轉變為 不送氣的清音,但北京實際口語則唸陰平,聲母轉成送氣清音。
漢語字音因為同音字及多音字多,因此在教學上是一項難點。同音 字是以書面形式表現出來,是指不同字卻有相同讀音,重點在於「字」。
而多音字是指相同的字卻有不同讀音,重點在於「音」。一字多音和不同 意義的多音多義字,會因讀音差異而有不同的意思。(劉洁,2010,頁 189)
臺灣在進行漢字讀音審定後,從原本的 4247 個多音字,減少至 976 字,雖已大幅度降低教與學的負擔,但《國語審訂表》仍偏向傳統音,
魯氏認為《普通話審音表》以北京語音為審訂標準,並且注重口語語音
較有利教與學。(魯啟華,1998,頁 70)
類別 小
m.舌尖音和舌尖前音的發音部位不同,一為塞音,一為塞擦音:
t,q(烴)。
n.舌後音和舌尖前音不同,一為塞擦音,一為擦音:s,zh(隼)。
o.舌尖音和舌尖後音不同,一為邊音,一為塞擦音:ch,l(漦)。
(2)聲母不同、聲調不同:以發音部位和發音方法歸納出有 14 個 字在聲母及聲調上都不同,其中送氣和不送氣的差異字音數量較多。
a.同為雙唇音塞音,有送氣不送氣之別:b,p(哱、桲)。
b.同為舌尖後音塞擦音,有送氣不送氣之別:ch,zh(泜)。
c.同為舌尖塞音,有送氣不送氣之別:d,t(躂、禫、酘)。
d.同為舌根音塞音,有送氣不送氣之別:g,k(佝)。
e.同為舌根音,一為不送氣塞音,一為擦音:g,h(撖,嗊)。
f.同為舌根音,一為送氣塞音,一為擦音:h,k(漷)。
g.舌面前音和舌尖前音不同,同為清擦音:x,s(蓿)。
h.舌面後音和舌尖前音不同,同為清擦清:sh,s(嗍)。
i.舌面前音和舌尖後音不同,一為送氣塞擦音,一為不送氣塞擦 音:q,zh(疧)。
j.舌面前音和舌尖前音不同,一為送氣塞擦音,一為不送氣塞擦 音:c,j(鮆)。
(3)韻母不同(聲調相同)的字音:在韻母的部分,有差異的字音共 22 個,依據發音的不同而產生 6 種組合。
a.介音不同:以傳統語音的四呼來區分,《現漢詞典》為撮口呼,
《國報辭典》為齊齒呼的有 3 個字,差異字數最多。
b.單元音韻母不同:僅「聒」一字在舌位的高低、唇型皆不同,《現 漢詞典》唸guō,《國報辭典》唸 guā。
c.單元音韻母和複元音韻母不同:以單元音韻母和前響複元音韻 母不同的字音以 a 和 ai 差異的數量最多。
d.複元音不同:僅「轇」一字不同,《現漢詞典》唸 jiāo,《國報 辭典》唸jiū。
e.帶鼻音韻母不同:前鼻音和後鼻音的不同造成字音上的差異。
f.帶鼻音韻單韻母不同:發音時聲母跟適在一個韻母之後,僅「笴」
一字有此現象,《現漢語典》發前鼻音韻母 gǎn,《國報辭典》發單韻母 gě。
(4)韻母、聲調不同的字音:差異類型有「單元音不同」、「複元音 不同」、「鼻韻母不同」,差異字數共 6 個。
(5)聲母、韻母不同的字音:
a.一地無聲母、一地有聲母:例如 xiá 和 yá、qí 和 yì,其中以 xiáo 和 yáo 差異字數最多。
b.兩地皆有聲母,一地有介音:聲母有所差異,其中一方有介音 i、u、ü 的存在,例如「舡」,《現漢詞典》唸 chuáng,《國報辭典》唸 xiǎng。
(6)聲調不同的字音:共 132 個字,《現漢詞典》的字音以第一聲 最多,與審音原則有關;《國報辭典》則以第二聲和第四聲較多。其中以
「xī」的差異最多,例如以「夕」為聲符的,大陸唸第一聲,臺灣則唸 第四聲。
(7)聲母、韻母、聲調皆不同的字音:例如「蝸」,大陸唸 wō 是從
《普通話異讀詞審音初稿》而來,臺灣唸 guā 是按照《廣韻》「古華切」。
2.多音字:
(1)義項不同的多音字:共 403 個字,在多音字裡佔最多數,依據
(1)義項不同的多音字:共 403 個字,在多音字裡佔最多數,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