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危機重重的冒險旅程
第三節 人與自然的衝突
自從少年主角決定離家之後，他們隨即踏上一段未知的旅程。姑且不論途中將有什
麼意外、有多少困難要去面對，人們想要在荒山野地存活下來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尤 其是對這些向來受家人照顧的少年們而言。
自然帶給人們的挑戰稱作「人與自然的衝突」（person-against-nature）。這類衝突主要
描寫主角在荒野、森林等較為危險的地方求生，或與無法掌控的天敵、命運所作的對抗 與掙扎12。在本節中，筆者將把野地生存的挑戰視為人與自然衝突的研究焦點。
關於人與自然的衝突部份，《白色山脈》有 7 章，《金鉛之城》有 2 章，《火焰之池》
有 1 章，整理表列如下：
部集 章節名稱 衝突點概要
白色山脈 前往大海之路 威爾的腳踝因踩到石頭而扭傷。在野地裡沒有任何醫藥 物品，只能讓腳踝自行慢慢復原。（頁 87、89）
白色山脈 前往大海之路 家裡帶出來的糧食早已吃完，亨利帶著背包到山下一間 農舍的儲藏室中偷取食物，為之後的旅程備糧。（頁 92）
白色山脈 前往大海之路 因為不能暴露行蹤，所以旅途中的住宿不能求助於他
12 參閱林哲瑛《哈利波特的成長－以衝突理論為中心的探討》（台中：台中師範學院語文教育學系碩士班 碩士論文，2003 年），頁 45。及Carol Lynch-Brown，Carl M. Tomlinson 《Essentials of Children’s Literature》
林文韵，施沛妤譯：《兒童文學理論與應用》（台北：心理出版社，2009 年），頁 34。
人。威爾等人的晚上住宿要自行找遮蔽物，大多是殘破
然而，房舍未必總是出現，有時走了好長一段路都見不到有人耕種或居住。在這種 時候，他們對於食物已經完全不挑剔，只要它是「食物」就行。有一回，他們走在荒蕪 的鄉間，到處不見人影與田地，好不容易看到一窩生雞蛋，他們一顆也不放過：
餓到最高點時，我們把腦筋動到一個野雞巢，那隻母雞孵了一堆蛋，總共有十四 顆，其中十顆蛋還算能吃，因為餓昏的時候什麼東西都吞得下去，不過其他的蛋 則臭掉了。說真的，如果有辦法抓到那隻母雞，我們還真想把牠吃掉呢。（《白色 山脈》，頁 225。）
住在家裡時，有熱騰騰或是煮熟的菜餚可以享用，「生蛋」應該不是一個受歡迎的食物 選項。不過當一個人餓到最高點時，還有什麼可挑剔，只要能餵飽肚子就心滿意足了。
第一次吃生蛋可能沒有覺得很美味，但吃了第二次之後，滋味也許就不同了。當威 爾和瘦皮猴費了好大一番力氣完成小木筏時，瘦皮猴意外發現一窩鳥蛋，這對用盡氣 力，餓到極點的兩人來說是一頓意外的佳餚：
瘦皮猴有了幸運的大發現－－一個鳥巢和裡面四顆圓滾滾的大花蛋！我們呼嚕 兩口吞下生蛋，還把蛋殼拿起來舔遍內面，一下子，精神又來了，可以面對剩下 的挑戰。（《今鉛之城》，頁 85。）
在荒蕪的野外生活一段時間後，生蛋已經成為一道美味的佳餚。為了適應野地克難的生 活，如今這群少年對於粗糙的食物也能甘之如飴。
二、居住問題
在荒山野地中生活，總要有遮風避雨或是夜晚休息睡覺的地方。旅途上，威爾等人 最常休息的地點是農家的倉庫，或是殘破的小屋。有時若找不到遮蔽的建築物就得餐風
露宿。然而，這還不是最困難的居住條件，真正的挑戰在白色山脈。那裡海拔高、氣溫 低，要長年生活在嚴酷寒冷的高山環境中並非容易的事。
為了隔絕高山上的冷空氣，自由人住在與外界隔了幾十公尺，甚至是幾百公尺厚的
岩壁中。岩洞中的生活是安靜且黑暗的。威爾形容：
水聲，到處都是水聲。有些地方，四下永遠靜悄悄的，只能聽到水流在低吟。又 有些地方，水流似乎奔騰於遠方，傳來的聲音像是巨人在地底喃喃自語。……另 有一些地方，水只是平靜、緩緩地流過漫漫黑暗，空氣中，僅剩下單調的聲音在 迴盪，滴……滴……滴……，就這樣滴了好幾個世紀，也將繼續滴往無盡的未來。
……整個地球如今都被巨大的三腳金屬怪物統治，我們人類，只能像老鼠般畏縮 地躲在黑暗角落裡生活。（《火焰之池》，頁 17～18）
住在山洞中除了保暖，也有戰略的考量。趕走外星人是一場長期抗戰，為了儲備戰
力，藏身在洞穴中是最不引人注目的一種方式。威爾和好朋友們在洞穴中有個秘密基 地，他們可以在那裡得到小小的光明慰藉。威爾描述岩洞對他們的意義：
那裡的岩洞頂端有一道小小的裂縫，滲進來的陽光剛好夠我們不提燈也能看見彼 此的臉。雖然距離平日的場所較遠，但我們總是喜歡相約在這裡，因為裂縫和陽 光讓我們比較能感覺到外面世界的存在－－一個有陽光、風雨、氣候變幻的世 界。在這個恆常黑暗、永遠迴盪著地下水聲的岩洞裡，除了站崗時能模糊瞥見洞 外，我們幾乎和外面世界絕了緣。有一次，顯然外面正在下暴風雨，細如霧氣般 的雨絲從裂縫中飄進來，我們三個搶著把臉迎向那陣陣溼氣，享受雨滴的甘甜，
想像裡面有青草和綠樹的味道。（《火焰之池》，頁 38）
長久生活在黑暗洞穴中的威爾等人無不期待能與廣大明亮的外在世界接觸，不過在得到 最終勝利之前，這就是自由人所必須忍受的生活方式。
三、醫療問題
離家之後，若是受傷，很難得到好的醫療照顧。威爾在離家之後沒多少天就因為踩
到石頭，所以腳踝受傷。若是在村莊裏，還有醫師可以幫忙醫治。到了野外之後，他能 做的就只有盡量休息，讓腳踝自然復原。
腳踝受傷，也許可以靠時間來復原，若是遇上皮肉割裂傷，它的疼痛恐怕比腳踝扭 傷還劇烈，而且更難照護。威爾在離開紅塔城堡之後，很快就追上亨利及瘦皮猴。三人 結伴，繼續往白色山脈前進。一路上，三腳不斷緊追在他們後方，這令三人百思不解。
幾天後，瘦皮猴在威爾腋下皮膚發現一類似鈕釦的網狀金屬物－－它是三腳植入威爾身 上的追蹤晶片。在荒郊野外，如何取出追蹤晶片？為了擺脫三腳的追蹤，讓它再也接收 不到訊號，瘦皮猴提議直接用刀子劃開皮膚，取出晶片。威爾雖然很害怕，但仍是咬牙 忍耐。威爾描述晶片取出的過程：
瘦皮猴一聲令下，亨利抓住我的手臂，盡量往上伸展，再下彎壓到我的背後……
然後我感覺到瘦皮猴蹲坐在我身上的重量，他再次用左手摸摸我手臂下的肌膚，
感覺整個鈕釦的形狀，接著劃下第一刀。我拼了命咬緊嘴裡的皮革，整個身體猛 烈抽搐，手臂差點就掙脫亨利的抓握而抽回來。那種痛真是要人命哪。（《白色山 脈》，頁 254～256。）
他們身處荒郊野外，沒有好的手術配備，只好用隨身攜帶的刀子來替代手術刀。在沒有 藥物麻醉的情況下，威爾被割肉的劇痛是可以想像。不過比起落入三腳的手裡，這份疼 痛勢必是不得不的選擇。手術過後，威爾的傷口化膿潰爛。到最後，瘦皮猴只好再用刀 子清理威爾的傷口，威爾痛得尖聲狂叫，真怕自己快撐不下去了。幸好瘦皮猴後來找到
具有治療功效的藥草，威爾的傷口才漸漸痊癒。
相較於飢餓感，身體的傷害更是令人難以承受，尤其是要被硬生生挖起一塊肉。經 歷這一切的威爾，忍受著身體的疼痛，悄悄地，他再一次向自己的潛能深處探去。
四、交通問題
標準號的船長伍夫拋下威爾及瘦皮猴，使得他們兩人有可能趕不及參加競技大賽。
威爾及瘦皮猴沿著河道走，他們推估，自己兩天中所走的距離，標準號只要一個上午就 可以到了。倘若再走下去，等到他們抵達競技大會的現場時，比賽也早已結束了。瘦皮 猴提議將快倒的避難木屋木板拆下，改做成一艘木筏。這兩人天微亮就開始動工，材料 不全，沒有工具，一切都要自己想辦法。因為缺乏物件及工具，連簡單的釘釘子步驟都 複雜起來。威爾描述釘木板過程：
瘦皮猴說，這些散掉的木板要用木條垂直固定住，木條可以從另外三片牆上拆下 來，固定的釘子則要想辦法從原來的木板中取出，再把它敲進需要的地方。他說 得那麼自信，聽起來似乎也很實際。問題是，大多數的釘子都彎曲又生鏽，有的 甚至輕輕一壓就斷掉了，光是要找一個能用的釘子，就得花上好多時間。找到了 ，還要小心翼翼地把它拔出來，免得一拔又變形；拔出來後再盡量敲直，打入要 固定的地方。天上可沒有掉下鎚子讓我們用，我們只能用有一面較平的石頭來敲 釘子。……造木筏真是費力又費時，等我們完成時，汗水已經溼透我們的衣服，
太陽也已高掛在山頂了。（《金鉛之城》，頁 84）
造木筏比想像中困難。威爾及瘦皮猴不但要克服原料取得的困難，還要尋找替代物 來做工具使用。當木筏終於完成後，將木筏搬運下水也不容易。威爾說道：
接下來的挑戰，是要將木筏運到河水中，一樣不是簡單的工作。這小屋離岸邊還
有十幾公尺，中間隔著崎嶇又泥濘的一片地。木筏太重了，我們根本抬不起來，
只能連拖帶拉一點一點移向河邊。途中木筏被長滿荊棘的刺纏住，我幾乎想要放 棄，忍不住猛踢木板出氣，最後是瘦皮猴一個人把木筏弄出來。（《金鉛之城》， 頁 85）
下水之後的木筏是浮在水面上，但只差一點點就要浮不起來了，兩個人的重量加到 木筏上後，整張木筏只有一個角落是浮出水面的。威爾及瘦皮後必須在這恐怖的平衡下 乘坐小木筏。威爾形容：
我們輪流蹲到這唯一比水面高的地方，另一個人則必須苦命地坐在泡水的那頭。
我們輪流蹲到這唯一比水面高的地方，另一個人則必須苦命地坐在泡水的那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