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消防人員生命經驗與消防組織特性的互動
第一節 他們的消防生命
一、受訪者背景介紹
(一)充滿能量、渴望學習的 A
(A),26 歲,未婚,一個外型瘦弱的女生,生於屏東縣林邊鄉,是家中長
女,家中尚有 2 個弟妹在就學,進入消防組織之前從事教鋼琴及到國小當代課老 師的工作,但沒有正式老師的資格,算是流浪教師,因為堂哥從事消防工作,父 親從堂哥處得知相關考試的訊息,加上父親擔任義消工作七年,常聽他們說到消 防救災的事情,在父親的建議下報考,A 覺得這跟音樂及教書差太多,要從原本 拿筆的老師轉換成必須拉水帶救火的消防員,工作性質相差太大。後來剛好遇到 一段感情的結束,是人生感情的低潮期,加上工作上未能如預期的規劃,下定決 心轉換跑道,報考消防特考。
2007 年考上消防特考班,2008 年至臺灣警察專科學校受訓,2009 年結業分 發至臺東縣消防局服務,消防工作年資 1 年,擔任基層隊員職務,是臺東縣消防 局第一位女消防員。期間接受過大貨車、EMT2、危險物品管理訓練,平常主要 從事建築物消防安檢工作,雖然參與過臺東市大同戲院火災搶救案,但搶救災害 的經驗不多,對消防各種事務充滿新鮮感,也勇於嚐試新事物,當有火災發生時,
消防人員群體出動,在壯碩的消防隊員裡,出現一位女消防員,不只協助災害搶 救任務,有時還得開著消防車衝鋒陷陣,打破外界民眾對女生觀感的刻板印象。
她當初在報考消防特考的時候,考試簡章就有提到畢業後須從事外勤的救災、救
護、為民服務的工作,因此在心理上早就默默認定以後一定會是從事外勤工作的 消防隊員,所以開消防車、進火場救災、執行救護都是消防工作的一部份,必須 要去熟悉它,也無法逃避。雖然她是消防組織內唯一的女性消防人員,在 40 秒 消防衣、帽、鞋快速著裝出勤、伏地挺身、仰臥起坐、3000 公尺跑步,各種體 能的測驗項目也都堅持要全程完成,不想有所優待,讓其他人看不起女生,選擇 投身進入消防工作,符合父親對她的期待,家人也都為她決心從事可助人的消防 工作感到驕傲。
(二)樂天感恩的 B
(B),45 歲,已婚,育有 2 男 1 女 3 個小孩,是臺東縣延平鄉布農族的原 住民,從小與大地山林為伍,培養出樂天知命的個性,在家中排行老二,家中有 1 個姊姊 2 個弟妹,高職畢業即至外地工作,做過小工,待過工廠。28 歲那年母 親往生,家族耆老建議返家工作及照顧父親,1991 年那時候派出所過年還有冬 防的勤務,他同學在派出所是義警業務的承辦人,當時經濟景氣很好,建築工地 綁鋼筋很賺錢,很多義警隊員經常外出打工,無法長時期待在部落,但派出所要 出公差,派不出人,同學找他代班,一個晚上 500 元,那時候需要一份穩定的工 作,在同學的積極鼓勵下去報考警察,要考試的那時候,忘記當初是原住民加分 或是義警身分報考有加分,那一期是考水上警察及消防,考完試放榜,最後錄取 了,本來他是想去水上警察,後來因為考量不太會游泳,後來選擇消防警察,就 此進入消防界。
1991 年錄取甲種警員班 142 期於臺中清泉崗分班受訓,1992 年畢業分發至 臺北縣貢寮消防分隊服務,2003 年請調回臺東縣消防局服務至今,消防工作年 資 17 年,擔任基層隊員職務,從事救災、救護、為民服務工作。期間積極參與 各項訓練(大貨車、EMT2、化災初級班、救助訓、特搜訓、山難搜救訓),領有 相關訓練證照。消防工作 17 餘年,歷經林肯大郡建物倒塌、象神颱風的搶救、
921 新莊博士的家建築物倒塌搶救………多次重大災害及搶救案件,心中必定詳 實計畫,與夥伴密切配合,以最有效及安全的方法深入災區搶救人命。在工作中 最大的感慨莫過於拯救因交通被困在扁爛車廂裡的傷者,因延誤搶救而失去寶貴 的生命,最鄙視那些因男女感情糾紛一時想不開而要鬧自殺的人。消防工作雖然 犧牲許多與家人的相處時間,但全家以他為榮,也認同消防工作,然隨著年紀漸 漸增長,也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加入消防工作行列之際,對自己的期許是將過去所 需技能及經驗加以傳承,期許後進能建立良好的工作觀念及消防倫理,為社會做 出貢獻。
(三)肯定自我的 C
(C),37 歲,已婚,有 2 個女兒,原生老家住在臺東縣成功鎮,在家中排 行老么,上有 2 個姊姊 1 個哥哥,由於年紀相差極大,在有記憶之初兄姐多已離 家外出工作,家族並無與警察或消防工作沒有特別淵源。高職畢業後以考二專升 學為目標,上臺北補 3-4 個月的短期衝刺班,當時有同學考上甲種警員班,在補 習班階段,放假時同學都會至漢口街的租屋處閒聊,有人就說道:家庭環境也不 是很好,為什麼不去考警專?念書不用錢又有零用金可拿,畢業後就有工作。當 下就決定去考,很順利的也考上。考上那時候就回家問親朋好友,大家都說消防 好,消防隊沒事做很閒,所以就填消防,就此展開消防生涯。
1992 年進入臺灣警察專科學校受訓,1994 年畢業分發至臺北市石牌消防救 助隊服務,救助分隊是沒有轄區,各種災難都要前往,只要派遣令一下,警鈴一 響,就會跑遍臺北市救災。2001 年請調回臺東縣消防局服務,2006 年考上中央 警察大學 2 年制技術學院,至警大受訓後升任基層幹部,消防工作年資 15 年。
從基層隊員、科員至現今的分隊長職務,服務期間積極參與各項訓練(大貨車、
EMT2、水上摩托車、化災初級班、越野摩托車、救助訓、安檢班、特搜訓、潛 水訓),領有相關訓練證照。15 年的消防生涯中,歷經圓山飯店,臺北市巨星鑽 KTV 火警、921 東星大樓倒塌搶救………多次重大災害及搶救案件。猶記得當年 剛至消防單位報到時,與同學被帶至臺北市木柵接受消防救助訓練,在高溫下,
第一天就被要求跑 1 萬公尺,也不知當初是如何辦到的,回想應是在校期間區隊 長嚴格的要求,厚實了自己的體能條件,也深深了解紮實的訓練是消防必備要 件。他認為臺北服務期間所經歷之災害經驗,對於日後返回臺東服務有莫大的助 益,畢竟於都會地區經歷過大型災害現場,體會到生離死別之哀慟,對強化自己 心裡素質有很大助益。然隨著職務越高,過去無法體認的道理在升任幹部後也漸 漸理解,雖然分隊長只是基層幹部,但卻也是消防團隊中最重要的樞紐,所需承 擔的責任也越重,需更加努力。
二、對消防工作認知
消防人員為國家救難組織系統第一線與災難現場直接接觸者,至於「消防」
到底是在做些甚麼工作,對一般民眾來說,實在無法說的清楚完整。一般民眾過 去對消防人員普遍存有著只會「打火」的傳統刻板印象,現今多了「緊急救護」
工作的執行,但仍有不少人常常都看到消防人員在品茗閒聊、感覺閒閒沒事、覺 得消防隊工作輕鬆待遇又好,讓很多民眾對消防工作有著工作輕鬆的錯覺。這可 從受訪者為何選擇消防工作可看出端倪。
「我很多的觀念早就被爸爸灌輸了,消防隊就是萬能的,觀念上消防隊是出 力的工作,是跑火場的,就是打火的,當然也是份穩定的工作,所以爸爸希
望我來考」(A)
「對於消防組織我是沒有特殊的看法,以前只知道消防是警察,至於工作內 容,真的不知道是做啥,由於住在鄉下,還有周遭親朋好友在當警察的表現 都不錯,也沒有貪汙包庇的不好行為,所以覺得都還可以,不差。」(B)
「那時候沒看到消防隊在做什麼事,給民眾的感覺就是如此,很現實的看到 消防車出火警的時候,他們才認為消防隊有在做事,他不知道消防隊還有宣 導、救護………工作在推行,我那時候也認為消防隊很閒。」(C)
消防工作內容除非親朋好友當中有人從事消防工作,否則對消防工作不容易 有更深的認知,因此不少消防人員在加入後才發現消防工作的複雜性,還要能把 消防工作當成是一個慈善事業在奉獻。加上工作需要常要停止休假,有時停休的 時間又很長,加班費又有上限,補休可能又遙遙無期,如果要計較其間的落差,
這樣就會覺得很辛苦。
「雖然還未實際跑過救護及做過其他消防工作,但進來消防隊之後才發現業 務、救護之類的工作也是很重要,也沒想到消防隊還會有文書、內勤業務之 類的工作,需要花腦筋或花時間去規劃辦理。所以要做好消防工作真的是要 文、武兼備才行。」(A)
「消防的救災、救護這些勤務量我覺得還好,但是業務的量就覺得很多很 多,例如:我個人現在就有承辦婦宣業務、水源業務、防火宣導、……,而 且每樣都要評核,以前在臺北真的沒這麼多東西。」(B)
「消防有很多的工作要做,像現在我們預防科就有消防安全檢查、防火管理 制度、防焰規制、危險物品檢查、防範一氧化碳宣導……這麼多東西,其他 科、室就不用說了,所以消防隊真的不是閒閒沒事做。」(C)
我國消防工作特性,不同於一般行政工作。例如:消防勤務需 24 小時執行 且缺乏彈性,勤務執行必須團隊合作及運用救災設備,服勤須全員在隊待命準 備。消防勤務涉及人民生命及財產安全,具有急迫性,無緩衝時間,一旦失去時 效,會造成民眾生命財產損失,工作壓力與一般行政工作不同。此外,消防勤務 延誤可能涉及刑責,工作地點多具危險性的災難現場,消防人員無法預測危險,
執勤時易發生傷亡,遠較行政工作場所危險程度高出甚多。
執勤時易發生傷亡,遠較行政工作場所危險程度高出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