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論文認為 WTO 協定和 RTA 均係國際法的一部，為了維護整體國際法的和諧並 避免規範割裂使用而造成國際法的脆裂，本論文以下將試以國際法條約解釋方法和一 般國際法原則的適用，以解決 WTO 和 RTA 間爭端解決機制競合與衝突之問題。
第一項 概論
如本論文第一章第三節中所述，WTO下可適用規範除了WTO內括協定外，國際 法之條約解釋規範和國際習慣法及一般國際法原則在WTO下亦均有適用
407第一款 條約解釋適用規範
，以下先 就國際法條約解釋規範和國際習慣法及一般國際法原則概念加以簡介，並對為何以之 作為解決WTO和RTA爭端管轄機制因RTA管轄條款所產生管轄權衝突問題方法論述如 下：
1. 何謂條約解釋適用規範
WTO規範和RTA既屬國際條約，締約國自應依條約必須遵守原則而有履行條約的 義務外；然而，條約在適用上最常出現爭議者，在於如何理解條約規範效力及締約國 所負擔義務
408，因而國際間也就在多邊架構下建立了「規範條約的條約（the treaty on treaties） 」
4092. 以條約解釋適用方法解決 WTO 和 RTA 爭端解決機制管轄競合之原因
—亦即維也納條約法公約，以解決國際條約解釋適用發生之問題。
407 WTO 上訴機構在 US – Gasoline 案中已表示 WTO 並不獨立於國際法，且在 DSU 第 3.2 和第 19.2 條 規範的包攝下，國際法院規約第 38 條下包含一般法律原則等法源在 WTO 下亦有適用。Appellate Body Report, US –Gasoline, at 17.
408 BROWNLIE, supra note 204, 607–08.
409 AUST,supra note 375, at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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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規範效力的國際實踐（general practice accepted as law）」，其亦是國際法主要法源 之一
413；欲構成國際習慣法，該規範必須： （1）有相當數量之國家實踐佐證； （2）國 家對該規範的實踐具有「法之信念（opinio juris）」。
414(2) 一般國際法原則
本論文所討論之一般國際法原則，係指國際法院規約第 38 條第(1)項第(c)款的「一 般法律原則（general principle of law）
415410 BROWNLIE, supra note
」 ，根據該條文，一般法律原則乃是「文明國
204, 607.
411 WAINCYMER,supra note 75, at 495.
412 See generally Arthur Watts, The International Court and the Continuing Customary International Law of Treaties, in LIBER AMICORUM JUDGE SHIGERU ODA VOL.I251–66 (Nisuke Ando,Edward McWhinney &
Rüdiger Wolfrum eds., Cambridge 2002).
413 WAINCYMER,supra note 75, at 382.
414 Aust 對國際習慣法的定義為：(1) evidence of a substantial uniformity of practice; and (2) opinio juris – a general recognition by states that the practice is settled enough to amount to a binding obligation in
international law. See AUST,supra note 375, at 11. 其他對國際習慣法之介紹，see generally BROWNLIE, supra note 204, 6–12; ANTHONY AUST,HANDBOOK OF INTERNATIONAL LAW 6–8(2d edn. 2005);SHAW,supra note 174, at 68–88.
415 對國際法上所謂一般法律原則，有又將之細分為「一般法律原則（general principle of law）」和「國 際法一般法律原則（general principle of international law）」概念，然本文認為嚴格遵循此種分類方式並 無太大實義，畢竟二者概念上重疊者甚眾，在許多法律原則同時存在於各國又存在於國際法上時，將
其概括理解為可適用於國際法的一般法律原則即可（亦即是對一般法律原則採角廣意的解釋）。相似見
解，see BROWNLIE, supra note 204,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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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所共認的法律原則（the general principles of law recognized by civilized nations）
416」。
國際法院規約允許法院以一般法律原則為裁決依據，雖要求法院僅可適用全體所普遍 接受的法律原則，但實際上其乃是賦予國際審判機構隨社會法律思維變革而調整可適 用規範之空間
417，也將普遍被接受的內國法及本質上具公共政策、正義或衡平概念的 法律原則引入國際法之適用。
4182. 以國際習慣法及一般國際法原則解決 WTO 和 RTA 爭端解決機制管轄競合之原因 思考條約解釋適用問題時，維也納條約法公約的規範自是適用的首選；然而，維 也納條約法公約並無法在有限的條文內對每一種條約解釋適用狀況均作出處理，因此 對於該公約所未規範之狀況，自應回歸國際習慣法處理
419第二項 以條約解釋方法處理爭端解決機構管轄衝突問題
。然而，除國際習慣法之外，
既一般法律原則乃是所謂「共認的法律原則」 ，倘其原理原則亦可於條約解釋適用問題 的探討，在其已被廣泛接受為國際法法源之一時，WTO自可對其加以利用以解決規範 間之適用衝突問題。
第一款 條約必須遵守原則（pacta sunt survanda）
根基於誠信原則的條約必須遵守原則，不論其係被成文化（codify）的習慣法或 國際法一般法律原則，甚或是具有強行法（jus cogen）地位
420416 ICJ Statute art. 38(1)(c).
，條約生效後締約國應 以最大善意遵守條約規範乃不可否認的國際法義務，是而在條約必須遵守的概念下，
417 BROWNLIE, supra note 204, 16–17. 對於一般法律原則納入國際法法源之目的和其影響及其他相關學
理在國際法學上探討者眾，本文在此即不予詳述，參見 IAN BROWNLIE書註 90–92 古根漢等學者之說明。
418 SHAW, supra note 174, at 77–78.
419 See Vienna Convention, preamble, “Affirming that the rules of customary international law will continue to govern questions not regulated by the provisions of the present Convention”. See also BROWNLIE, supra note 204, at 608.
420 Vienna Convention, preamble; see alsoPAUWELYN,supra note 371, at 37 n.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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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WTO下的DSU亦或是各國於RTA下訂定之爭端管轄條款，簽署締約國均有以最 大善意遵約義務。
然而，在面對條約規範可能相互衝突時，為了確保締約國對其簽署批准之 RTA 和 WTO 內括協定均能有效遵約以實踐條約必須遵守原則，倘在處理條約競合衝突狀況 下僵化地適用單一規範，勢必將造成被選定適用以外之條約規範遭到忽略，造成締約 國無法履行對該條約的遵約義務，因此雖然條約必須遵守原則並未提供締約國處理相 牴觸或相異國際規範間的適用指示，然對於各相異國際規範間的選擇適用，仍須仰賴 其他條約解釋或一般法律原則論理提供適用上之說理與依據加以補充，然此原則闡釋 的各締約國應以最大善意遵約的基本原則，仍係吾等對數條約之衝突競合規範尋求和 諧解釋之根基。
第二款 對條約解釋的後續協定或實踐（subsequent agreements and practice）
根據維也納條約法公約第 31 條第(3)項第(b)款，締約國對條約解釋的後續協定或 實踐，應在解釋適用條約時和條約約文一併納入解讀
421，締約國（在彼此合意下）可 藉此事後修正條約規範或賦予條約權威性解釋而指引該條約之適用
422，且此種對條約 解釋的後續實踐並不必然需所解釋條約之全體締約國共同為之。
423在 WTO 規範爭端解決程序的 DSU 中，僅說明各締約國可於對條約解釋適用有所 爭議時向其請求救濟和裁決，然而對於 WTO 爭端解決機構在何種情況下不應行使或 已喪失對案件管轄權，在 DSU 中則未見相關要件和規範，由於 RTA 爭端管轄條款亦 係締約國間對彼此間貿易爭端處置之協定，當 RTA 爭端管轄條款中已明確說明 RTA
421 Vienna Convention art. 31(3)(b) provides, “…. There shall be taken into account, together with the context: …; (b) any subsequent practice in the application of the treaty which establishes the agreement of the parties regarding its interpretation; ….”
422 且此後續協定並不要求以條約（Treaty）等特定形式呈現，如國際協定（agreement）或瞭解書
（understanding）等均無不可。See AUST,supra note 375, at 238–39.
423 See BROWNLIE, supra note 204, at 63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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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 WTO 爭端解決機構對締約國間爭端的管轄問題處置時，縱使此協定並非全體 WTO 締約國所簽訂，但從前述對條約解釋的後續協定訂定者和實踐者無須為原條約全體締 約國此點可知，RTA 確實可能被認係締約國間對 WTO 下 DSU 對案件管轄權行使之後 續指示和闡述，在適當條件下以 RTA 爭端管轄條款排除 WTO 爭端管轄機制對案件管 轄權並非不可能之事。
至於對條約解釋之後續實踐，誠如同聯合國對其憲章第 27 條第(3)項的解釋一般，
雖該條中要求安理會對非程序事項的表決須取得五位常任理事國的「同意（concurring vote） 」始通過，然而在實踐上將之解釋為常任理事國「不反對（not objecting）」 ，而此 種對憲章第 27 條第(3)項「同意」之解釋方式，在安理會授權聯合國維和部隊介入韓 戰之決議及ICJ在西南非案審理中獲採納，而成為此條項之被肯定之解釋方法
424424 See AUST,supra note
。相 同的，在Argentina – Poultry Anti-Dumping Duties案中，阿根廷亦曾提出從MERCOSUR 締約國將案件提交MERCOSUR特別審判庭裁決後，在過往實踐上當事國均未再將案件 提交請求WTO爭端解決機構裁決，從此點切入，WTO爭端解決機構並非不能將此等 選定爭端解決管轄機構之模式，解釋為係MERCOSUR會員國認定在將案件提交由RTA 爭端解決機構後WTO爭端解決機構即對案件無管轄之實踐。是而縱使DSU並未就 WTO爭端解決機制何時不得行使對案件管轄權加以明訂，但根據MERCOSUR締約國 在Argentina – Poultry Anti-Dumping Duties案之前的實踐中，卻均認當事國擇定爭端管 轄機構後即不得將案件提交請求其他爭端解決機構審議，WTO爭端解決機構實可根據 此締約國實踐，並將之解釋為締約國在選定爭端解決機制後有排除其他爭端解決機制 管轄權限之意思，而拒絕對已審酌案件重複管轄以避免多重救濟或裁決並存狀況發 生。
375, at 24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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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款 維也納條約法公約第 30 條
維也納條約法公約第 30 條規定就同一事項先後訂定條約時，倘後訂定者未如條約 法公約第 60 條終止（terminated）前條約的適用，此時後條約應優先於先訂定者適用
425； 倘前後二條約締約國不完全相同時，則後條約優先規則僅適用於同為二條約締約國之 間。
426雖然對於維也納條約法第 30 條所謂規範「同一事項」要件應以寬鬆或嚴格方式解 釋尚無定見
427雖然在國際法一般原理下亦有後法優於前法（見後述）等與維也納條約法第 30 條相似的概念，但此條文是否是國際習慣法的成文化仍有爭論
，但本文認為縱採嚴格解釋，對明訂可管轄WTO爭端之RTA條款，此顯 然和WTO下DSU授權WTO爭端解決機制審理WTO爭端係同一事項之規範；此外，倘 採寬鬆解釋，舉凡規範締約國就貿易爭端管轄機構的RTA條款自與WTO下DSU同屬對 同一事項的規範，因此條約法公約第 30 條在RTA和WTO爭端管轄機制管轄權因RTA 爭端管轄條款而產生衝突競合時，自然有適用空間，而倘RTA下爭端管轄條款簽署於 WTO之DSU規範訂定之後，此時RTA爭端管轄條款自應優先適用。
428
425 Vienna Convention art. 30(3).
，且雖WTO上訴機 構在US – Gasoline案中表示，對解釋適用條約具國際習慣法地位之維也納條約法公約 在WTO體系下亦有適用，但上訴機構在該案中僅明示條約公約第 31 和第 32 條為其適 用規範，至於第 30 條等其於部分則未見說明。因此倘對上訴機構在US – Gasoline見解 採嚴格解釋，WTO爭端解決機構可適用者則將限於條約法公約第 31 和第 32 條，相對
426 Id. art. 30(4)(a).
427 認為應採嚴格解釋者，see e.g., AUST,supra note 375, at 227–28；採寬鬆解釋者，see e.g., L.GURUSWAMY
&BR.HENDRICKS,INTERNATIONAL ENVIRONMENTAL LAW (1997).
428 WOLFRUM 和 MATZ教授認為維也納條約法第 30 條不是被成文化的國既習慣法。See RÜDIGER
WOLFRUM &NELE MATZ,CONFLICTS IN INTERNATIONAL ENVIRONMENTAL LAW 148 n.317, citing E. Sciso, On Article 103 of the Charter of the United Nations in the Light of the Vienna Convention on the Law of Treaties, ÖZöRV 28 (1987), 161 et seq. (165) (2003). 持相反見解者，see AUST,supra note 375, at 227–28; see also Jan B. Mus, Conflicts between Treaties in International Law, 45 NETH.INT’L L.REV. 208, 208–32 (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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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採較寬鬆解釋，則似可認舉凡維也納條約法公約對條約解釋適用之指示說理在WTO 下均可適用，而形成維也納條約法公約第 30 條將以條約法形式被適用，抑或是以國際 習慣或一般法律原則適用，將取決於對US – Gasoline案解釋寬嚴而有所不同之現象；
惟本文認為，US – Gasoline上訴機構之意思在於說明WTO規範不應異於國際習慣法之 解釋方式，因此縱使條約法公約第 30 條在該案中並未被列舉為WTO可適用規範，但 從使WTO和國際法相互融合之立場出發，此條文仍可作為解決WTO和RTA爭端管轄條 款適用關係之規範。
第四款 後法優於前法原則（the principle lex posteria derogate lex priori）
和維也納條約法公約第 30 條相似的，後法優於前法概念乃係同一事項先後訂定條 約時，後訂定者應優先於先訂定者適用
429首先，WTO在India – Autos案的判決中顯示，對於二條約是否為對「同一事項」
規定應採嚴格解釋
，而在適用此原則時及應注意（1）二條約 是否係對同一事項之規範；及（2）二條約締約國是否全部相同。
430
，然而因RTA和DSU均係對締約國間貿易爭端救濟程序之規範，
因此將之認定為同一事項應無問題，且縱使採取最嚴格之解釋，吾等也至少RTA爭端 管轄條款論及RTA對WTO爭端審判決及對締約國別訴限制之部分認定為和DSU屬同 一事項之規範。然而，在二條約締約國是否相同問題上，因國際法一般法律原則下的 後法優於前法概念，未如維也納條約法公約第 30 條般針對條約締約國是否相同而賦予 此原則適用之不同效力
431429 Black’s Law Dictionary’s definition, “The principle that a later statute negates the effect of a prior one if the later statute expressly repeals, or is obviously repugnant to, the earlier law” (9th edn. 2009).
，也因此在適用此僅以時間軸之先後作為認定對同一事項規
430 Panel Report, Indonesia – Measures Affecting the Automotive Sector, ¶ 14.99, WT/DS54/R, WT/DS55/R, WT/DS59/R, WT/DS64/R (July 2, 1998) (adopted July 23, 1998) [hereinafter Indonesia – Autos].
431 WOLFRUM和 MATZ教授認為，在締約國不完全相同的多邊協定下，後法優於前法概念並不適合用予
解決條約適用關係。See WOLFRUM &MATZ,supra note 428, at 152 provides, “For those multilateral treaties not having identical States Parties or for those referring to distinct functional objectives, it might be
inappropriate to refer to a general lex posterior ru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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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的條約適用優先順序時，因各條約之議決方式和締約國締約時的主觀亦是可能均有 所差異，因此似宜採較嚴格之解釋，而僅可在先後訂定條約均有相同締約國時適用此 原則
432，本文亦贊同此見解。在此情況下，因RTA和WTO間其締約國並非全不相同
433第五款 特別法優於普通法原則（the principle lex specialis derogat legi generali）
， 是而RTA爭端管轄條款和WTO下DSU之適用關係似無法以後法優於前法概念加以調 適適用。
434
在二條約發生真實規範衝突時，特別法優於普通法原則乃指示此時「特定性規範
（more special norm）」應優先於「原則性規範（general norm）」之適用
435，而此原則 也被國際法院在Gabcikovo案中用以擇定應適用條約
436。根據Pauwelyn教授所整理 Grotius、de Vattel和Pufendorf等學者對特別法優於普通法原則之法理，特定性規範應 優先於原則性規範之主要原因為「特定性規範係較有效或精確之規範，在適用有助於 產生較少的例外情況；且特定性規範能較精確反映締約國處理面對問題之解決合 意」
437432 Jenks 教授對僅以時間為決定要素而讓條約之訂定時間先後作為條約適用持反對態度，see C.W. Jenks,
the conflict of Law Making Treaties, 30 BRIT.Y.B.INT’L L. 401, 405 (1953)；see also PAUWELYN,supra note
，其中對特定性之認定又可分別從「規範事務（subject matter）」以及「締約國
371, at 369–70。
433當然也有可能出現 FTA 和 WTO 締約國相同狀況，不過締約國間選擇以 FTA 形式簽訂貿易協定之目
的，即係為了避免多邊談判可能面對的複雜狀況，因此
434 See AUST,supra note 375, at 249.
435 PAUWELYN,supra note 371, at 385.
436 Case Concerning the Gabcikovo–Nagymaros Project (Hungary v. Slovakia), 1997 ICJ Report, ¶ 132 [hereinafter the Gabcikovo case].
437 PAUWELYN,supra note 371, at 387 provides, “(i) the special norm is the more effective or precise norm, allowing for fewer exceptions (the lex specialis, if it prevails, is, indeed, already an exception to the lex generalis); and (ii) because of this, the special norm reflects most closely, precisely and/or strongly the consent or expression of will of the states in question.” 前述概念統整自 HUGO GROTIUS,LE DROIT DE LA GUERRE ET DE LA PAIX 413 (D. Alland and S. Goyard-Fabre, eds., Paris: Presses Universitaires de France, 1999); EMER DE
VATTEL,LES DROIT DES GENS OU PRINCIPES DE LA LOI NATURELLE 511 (Lyons: Gauthier, 1802); SAMUEL VON
PUFENDORF,DROIT DE LA NATION ET DES GENS, Book V, Chapters XII–XXIII (quoted in DE VATTEL,DRO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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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mbership）」二點進行觀察。
438首先，以條約規範事務而認定之規範特定性，乃對於同一主體而其一條約對該主 體有更精確或直接之規範，舉例而言，相較於一般國際公法，WTO自係對國際法中貿 易領域之特別規範；而WTO規範中，為處理締約國間生物檢疫措施施行而制定之「食 品安全檢驗與動植物防疫檢疫措施協定（the Agreement on the Application of Sanitary and Phytosanitary Measures，簡稱SPS協定）
439」和為處理技術性標準和規範而訂定的
「技術性貿易障礙協定（Agreement on Technical Barriers of Trade，簡稱TBT 協定）
440」 ， 即被認係GATT之特別規範而於涉及生物檢疫措施和技術性規範時優先獲得適用
441。 至於以締約者作為條約特定或原則性區分者，並非指二條約比較下締約國較少者即具 特別法資格
442，相對的，其係指特定締約國在特定性規範中，不論在規範細節或二條 約共同目的之實踐上，訂定了較原則性規範更進一步的規定
443。WTO爭端解決機構 在Canada – Periodicals案中，及處理了GATT和GATS潛在衝突時的規範適用問題，其 中並認為當GATT對系爭爭端具較細節規範時應優先適用，此外，在EC – Sardines案爭 端解決小組處理GATT和TBT協定關係時和EC – Banana III上訴機構處理Agreement on
Import Licensing Procedures和GATT第X條第(3)項第(a)款時，均運用了特別法優於普通法原則以決定應適用規範
444DES GENS, 511).
，Indonesia – Autos之爭端解決小組更直言特別法原則在處 理條約衝突競合時乃相連結之概念（lex specialis principle is inseparable linked to the
438 PAUWELYN,supra note 371, at 389.
439 Marrakesh Agreement Establishing the 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annex 1A, Agreement on the Application of Sanitary and Phytosanitary Measures, 1867 U.N.T.S. 493 [hereinafter SPS Agreement].
440 Marrakesh Agreement Establishing the 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annex 1A, Agreement on Technical Barriers to Trade, 1868 U.N.T.S. 120 [hereinafter TBT Agreement].
441 PAUWELYN,supra note 371, at 397–98.
442 Id. at 390.
443 Id.
444 Appellate Body Report, EC – Banana III, ¶ 204; Panel Report, EC – Sardines, ¶¶ 7.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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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stion of conflict）
445，特別法優於普通法原則自係WTO下可用以解決規範衝突之國 際法原則。
446綜上，對於WTO和RTA爭端之管轄規範議題，既在DSU下WTO締約國在對WTO 協定適用有所疑義或認其權益受損之 情況下均有提訴權利，DSU之規範對WTO締約 國自屬原則性爭端解決規範；相對的，RTA爭端解決條款之訂定，僅處理特定當事國 間發生貿易爭端時RTA締約國間之貿易救濟規範，更遑論此等條款之發動往往更包含 了如涉及貿易環境等爭端之處理
447第六款 誠信原則
，和DSU相比之下，RTA爭端管轄條款自係締約國 間就特定事項（或特定對象間）適用之特別規範而屬特定性規範條款。因此，當面對 締約國在RTA下設定爭端管轄條款而可能造成WTO爭端解決機制不得行使管轄權時，
根據特別法優先於普通法規範，締約國間特別訂定之RTA爭端管轄條款自應優先於 DSU而適用，是而倘締約國已合意在特定情形下排除WTO爭端解決機構對爭端之強制 管轄權，該特定性條款自應或優先之適用。
誠信原則在條約解釋和在一般國際法原則下，具有不同意涵並扮演著不同角色
448。 一般國際法原則下的誠信原則，強調的是締約國如何踐行條約履行的問題
449445 Panel Report, Indonesia – Autos, ¶ 14.63.
；相對的，
446 相同見解，see PALMETER &MAVROIDES,supra note 14, at 82.
447 See, e.g., NAFTA art. 2005(4) provides: “In any dispute referred to in paragraph 1 that arises under Section B of Chapter Seven (Sanitary and Phytosanitary Measures) or Chapter Nine (Standards-Related Measures):
(a) concerning a measure adopted or maintained by a Party to protect its human, animal or plant life or health, or to protect its environment, and
(b) that raises factual issues concerning the environment, health, safety or conservation, including directly related scientific matters,
where the responding Party requests in writing that the matter be considered under this Agreement, the complaining Party may, in respect of that matter, thereafter have recourse to dispute settlement procedures solely under this Agreement.”
448 WAINCYMER,supra note 75, at 498.
449 See id. at 499. 舉例而言，維也納條約法公約第 26 條的條約必須遵守原則和聯合國憲章第 2 條第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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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約解釋下誠信原則概念，則強調於維也納條約法公約第 31 條第一項的實踐。
450(1) 遵約概念下的誠信原則
US – Offset Act (Byrd Amendment)認為締約國就遵約概念下誠信原則違反之要件，
乃締約國故意的違反條約規範
451然而，WTO上訴機構雖肯認爭端解決機構有權認定締約國對所簽署條約最大善意 之違反
，因此倘RTA締約國間訂有排除WTO爭端解決機制管 轄之爭端管轄條款，又復將案件遞交請求WTO爭端解決機制，此情形下基本上應不難 認定原告國有意違背相互簽署之RTA管轄條款而違反誠信原則。
452
，然而對WTO之爭端解決機構而言，其對誠信原則違反之權限，亦僅止於 對締約國是否遵循WTO規範
453，是而在Argentina – Poultry Anti-Dumping Duties案中，
雖被告在該案中抗辯當事國間的奧利佛斯議定書將影響WTO對爭端解決機制對案件 之管轄權，而使原告之提訴行為構成對奧利佛斯議定書遵約之誠信原則的違反，但因 WTO爭端解決小組維持其不認RTA或其附帶議定書屬WTO內括協定之一部份且對該 些協定履約無管轄之見解，造成不論締約國是否以誠信原則遵循RTA爭端管轄條款，
WTO均對此等爭端無管轄權亦無審酌餘地。
454(2) 條約解釋概念下之誠信原則
在US – Shrimp案中，上訴機構認為誠信原則的應用之一即係「權利濫用（abus de
droit）」 ，並要求締約國應以「善意（bona fide）」且「合理（reasonable）」方式解釋適
項規定，即包含了以最大善意遵守締約國所簽訂條約的概念；此外，維也納條約法公約第 18 條條約簽 署國於條約生效前應避免從事違背條約宗旨和目的的行為，亦係對簽署國以最大善意遵循所簽訂條約 之要求。
450 Vienna Convention art. 31(1): “A treaty shall be interpreted in good faith in accordance with the ordinary meaning to be given to the terms of the treaty in their context and in the light of its object and purpose.”
451 Appellate Body Report, US – Offset Act (Byrd Amendment), ¶ 298.
452 Id. ¶ 297.
453 Panel Report, Argentina – Poultry Anti-Dumping Duties, ¶ 7.36 at 20.
454 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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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規範
455；而在US – Section 301 案中，爭端解決小組更認為對可能同時有多數解釋方 法的條約進行解釋時，與其決定何種解釋方法不符合誠信原則（in bad faith） ，更好的 處置是決定何種解釋方法表徵了締約者較佳的善意（better faith），更能完整體現誠信 原則的意涵。
456在 WTO 和 RTA 間因 RTA 爭端管轄條款所生的爭端解決機制管轄競合關係中（特 別是訂有別訴權利排除型專屬管轄之 RTA 下） ，將可能產生全然排除 RTA 適用、優先 適用 WTO 規範而於二規範不衝突狀況下以 RTA 補充、優先適用 RTA 規範甚或是完全 排除 WTO 規範適用等狀況。然則，根據前述爭端解決小組在 US – Section 301 案的解 釋，在締約國簽署 WTO 和 RTA 下，逕行全然排除此二中其一者之適用，顯然不符合 締約者應儘可能履行其條約義務之概念，故縱「誠信原則」遵約概念未能指示條約衝 突時規範適用之必然處理方式，但其至少顯示對二衝突規範不應任意對其一逕行拒絕 適用，因此在 WTO 和 RTA 規範均可能有適用空間下，爭端解決機構審酌其對案件管 轄權有無時，自也應盡可能的對 WTO 和 RTA 規範均加以適用，單純排除一規範之適 用並非妥適之條約衝突處理方式。
第三項 以一般國際法原則處理爭端解決機構管轄衝突問題
第一款 禁反言原則（principle of estoppels）
1. 概念介紹
禁反言原則，乃係誠信原則之子概念，其認為表意者不得嗣後否認其曾為表意之 事實
457455 Appellate Body Report, US – Shrimp, ¶ 158.
；鑒於禁反言原則主旨乃一國應受其自身表示之拘束概念，在實踐上，禁反言
456 Panel Report, US – Sections 301 Trade Act, ¶ 7.68.
457 SeeBROWNLIE, supra note 204, at 643. 但禁反言原則和前述誠信原則違反之差異在於此原則之適用，
一國之行為無須係出於惡意（bad faith），see also T.W. Bowett, Estoppel Before International Trivunals and its Relation to Acquiescence, 28 BRIT.Y.B.INT’L L. 156, 176；亦可參見俞寬賜，國際法新論，頁 49（2005）。
118
原則又較常被適用於程序問題之處理上
458。根據國際判決和各國實踐所整理出之禁反 言原則要件，其包含了： （1）該聲明事實清楚而不模糊；（2）此聲明之作出為自願、
無條件且有權的；以及（3）將因此聲明不被遵守而受損害者或因此聲明之實踐而獲得 利益者，係以最大善意信賴此聲明
459。而常設國際法院 （Permanent Court of International Justice，簡稱PCIJ）在東格陵蘭法律地位案
460中，認為挪威外交部長在向丹麥政府表 示，其將不爭辯格陵蘭全島之政經利益的「依連宣言（the Ihlen Declaration）」之內容，
將對挪威有拘束力
461，因此挪威不得就丹麥對格陵蘭島島主權行使加以抗議，亦不得 占領該島之部分土地
462，而凸顯了一國受其先前表示之拘束；而國際法院在「維希神 廟」案中論及禁反言原則時，表示此原則係避免一國於法院再度爭執對其前已陳述之 事實，並使他國得基於一國之聲明保有其應享受之利益
463；在學理上，眾多學者亦認 為禁反言原則係一般國際法原則。
464458 WAINCYMER,supra note 75, at 505.
459 Bowett, supra note 457, at 176, “(1) a statement of fact which is clear and unambiguous; (2) this statement must be voluntary, unconditional, and authorized; and (3) there must be reliance in good faith upon the statement either to the detriment of the party so relying on the statement or to the advantage of the party making the statement.”
460 Legal Status of Eastern Greenland (Den. v. Nor.), 1933 P.C.I.J. (ser. A/B) No. 53, at 22 (Apr. 15).
461 Id. at 71.
462 Id. at 73.
463 Case Concerning the Temple of Preah Vihear (Cambodia v. Thailand), 1962 ICJ Report 6, 143–44,
“operate to prevent a state contesting before a court a situation contrary to a clear and unequivocal
representation previously made by it to another state, either expressly or impliedly, on which representation the other states was, in the circumstances, entitled to rely and in fact did rely, and as a result that the other state has been prejudiced or the state making it has secured some benefit or advantage for itself.” [hereinafter Temple case].
464 See BROWNLIE, supra note 204, at 17–8. The court has used this source sparingly, and it normally appears, without any formal reference or label, as a part of judicial reasoning. However, the Court has an occasion referred to general notions responsibility. In the Chorzow Factory case the court observed: ‘. . . one party cannot avail himself of the fact that the other has not fulfilled some obligation, or has not had recourse to some means of redress, if the former Party has, be some illegal act, prevented the latter from fulfilling the obligation in question, or from having recourse to the tribunal which would have been open to him’. In a later stage of the same case the following statement was made: ‘. . . the Court observes that it is a principle of international l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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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TO 下之禁反言原則
WTO規範下是否有禁反言原則之適用，學理上仍有爭論，其中認為禁反言原則在 WTO下無適用者之主要論述依據，在於爭端解決小組在EC – Bananas I中駁回了此原 則之適用
465；然而，從Argentina – Poultry Anti-Dumping Duties案在處理禁反言原則適 用問題時仍回歸適用EC – Bananas I賦予禁反言原則之定義可知
466，縱使EC – Bananas
I案中小組似乎未採納當事國禁反言原則之主張，然而，從小組在該案中拒絕適用禁反言原則之原因並非該原則不可適用於WTO下，而係因該原則之構成要件在系爭案件中 並未被滿足之點觀察，且如Mexico – Corn Syrup (Article 21.5 – US) 案中，上訴機構表 示當事國不得在訴訟程序中，就其在協商階段未提出反對之點復行主張
467，以及在
US – FSC468和US – Softwood Lumber
469and even a general conception of law, that any breach of an engagement involves an obligation to make reparation’. In a number of cases the principle of estoppels or acquiescence (preclusion) has been relied on by the Court, and on occasion rather general references to abuse of rights and good faith may occur. See also Judge Alfaro and Fitzmaurice in the Temple case, 1962 ICJ Report 39–51, 61–65; Bowett, supra note
等案中，雖然上訴機構或爭端解決小組在判決中 未直接使用「禁反言」文字，但其仍依禁反言原則之法理審酌一國是否因其過往聲明 而不得對他國再行主張，前述之WTO判決顯示了WTO實務已接受並已於審判實務中 對禁反言原則實質適用之事實，此外，許多學者亦同樣認為禁反言原則已係在WTO下
457, at 202; H.LAUTERPACHT, THE DEVELOPMENT OF INTERNATIONAL LAW BY THE INTERNATIONAL COURT 168–72 (2d edn. 1958). 施文真教授之文章，對東格陵蘭法律地位案和維希神廟案亦有詳細之介紹，參見施文貞，
由「片面宣言之效力」與「禁反言原則」於 WTO 爭端解決之適用論我國片面遵守環保公約之政策，綠 化 WTO？—貿易、環境與台灣，頁 208–211（2008）。
465 GATT Panel Report, EEC – Banana I, ¶¶ 361–63, at 79. Waincymer 教授認為禁反言原則在 WTO 之適 用尚不明確，see WAINCYMER,supra note 75, at 507.
466 Panel Report, Argentina – Poultry Anti-Dumping Duties, ¶ 7.17, citing GATT Panel Report, EEC – Banana I, ¶ 361, “estoppel could only result from the express, or in exceptional cases implied, consent of such parties or of the CONTRACTING PARTIES.”.
467 Appellate Body Report, Mexico – Corn Syrup (Article 21.5 – US), ¶ 51–75.
468 Appellate Body Report, United States – Tax Treatment for “Foreign Sales Corporations”, ¶ 133, WT/DS108/AB/R, (Feb. 24, 2000) (adopted Mar. 20, 2000) [hereinafter US – FSC].
469 GATT Panel Report, United States – Measures Affecting Imports of Softwood Lumber from Canada, ¶¶
308–25, B.I.S.D. 40S/358, 480–86 (adopted Oct. 27, 199) [hereinafter US – Softwood Lum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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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以運用的一般國際法原則。
470因各國對各條約約款之簽署和批准，可認為係締約國接受該約款拘束之意思表示，
而WTO和RTA爭端管轄機制因RTA爭端管轄條款而出現之管轄競合競合或衝突問題，
吾等亦可將其解讀為係締約國同意受DSU和RTA爭端管轄條款拘束，所產生的意思表 示衝突問題而加以處理。對於禁反言原則之定義，Guatemala – Cement II案採用了Ian Brownlie教授的見解認為其係指「一國信賴他國之前行為倚賴於他國之保證，因而倘 他國改變立場將導致信賴國受損時，他國變更立場之行為將被禁止」
471，與前述國際 法院見解相似的，其均要求禁反言原則的適用，需達成（1）該聲明事實清楚而不模糊；
（2）此聲明之作出為自願、無條件且有權的；以及（3）將因此聲明不被遵守而受損 害者或因此聲明之實踐而獲得利益者，係以最大善意信賴此聲明，等三個要件的合 致
4723. 禁反言要件之檢驗
，以下即就各要件分別論述之：
(1) 聲明明確性要件
根據Argentina – Poultry Anti-Dumping Duties案之操作，禁反言原則適用之要件，
則依EC – Banana I案見解認為「禁反言原則僅在當事國先前已存有明確合意時方有適
470 See Thomas Cottier & Krista N. Schefer, Non-Violation Complaints in the WTO/GATT Dispute Settlement:
Past, Present and Future, in INTERNATIONAL TREADE LAW AND THE GATT-TWTODISPUTE SETTLEMENT
SYSTEM 145, 177 (Petersmann ed. 1997); see also Kuijper, supra note 133, at 231–32. Contra MATSUSHITA ET AL.,supra note 14, at 83 provides, “[t]he estoppel principle as we know it in public international law has not achieved its place in the WTO legal regime.”
471 Panel Report, Guatemala – Cement II, ¶¶ 8.23–.24, citing BROWNLIE, supra note 204, at 640–42,
“Estoppel is premised on the view that where one party has been induced to act in reliance on the assurances of another party, in such a way that it would be prejudiced were the other party later to change its position, such a change in position is ‘estopped’, that is precluded.”
472 Bowett, supra note 457, at 176, “(1) a statement of fact which is clear and unambiguous; (2) this statement must be voluntary, unconditional, and authorized; and (3) there must be reliance in good faith upon the statement either to the detriment of the party so relying on the statement or to the advantage of the party making the statement.”
121
用
473A. RTA 未設爭端解決機制或無爭端管轄條款者
」 ；針對要件中當事國之合意需為「明確」之要求，由於明確與否乃不確定法律 概念，因此於下即試分析各類型RTA爭端管轄條款中是否構成締約國「明確放棄對同 一事件再提請裁決之合意」 。
根據本論文第貳章第三節中對 RTA 爭端解決條款之分類，由於未設有爭端解決條 款者當事國間根本無爭端管轄衝突問題之存在，因此自無分析明確性要件適用可行性 問題；而在 RTA 下設有爭端管轄機制但僅規定該機制可管轄締約國間貿易爭端時，因 締約國在該種 RTA 爭端管轄條款中並作出將影響其於 WTO 或其他爭端解決機制救濟 權行使之意思表示，是故基本上應不能認以滿足締約國有放棄對同一爭端另尋裁決 「明 確」意思表示而無禁反言原則之適用。
B. 一般型專屬管轄和別訴權利排除型專屬管轄者
對於締約國在 RTA 下設有爭端解決機制並授予其對特定貿易爭端裁決權，且在
「一般型專屬管轄」和「別訴權利排除型專屬管轄」此二類型的 RTA 爭端管轄條款下 達成對 RTA 或 WTO 爭端管轄機制管轄權限之意思表示時，相異爭端解決機構間即有 依禁反言原則決定締約國可行使救濟權之問題。
在「一般型專屬管轄」類型條款中（即締約國表示特定爭端僅可由特定爭端解決 機制處理，如 NAFTA 第 2005 條第 4 項表示涉及環境保護等特定爭端，僅可由 NAFTA 爭端解決機制管轄並裁決） ，締約國在一般型專屬管轄條款下明示「該爭端謹可由特定 爭端解決機制管轄」 ，此時締約國一旦將該爭端提交於其他爭端解決機制處理，根據禁 反言原則及其適用，締約國向他爭端解決機制的提訴將被禁止。
在「別訴權利排除型專屬管轄」類型條款下，締約國則是以約定在爭端經裁決後 排除其他爭端解決機制對該爭端之管轄以避免複數裁決之出現，因此種爭端管轄條款
473 Panel Report, EC – Banana I, ¶ 361 n.44. 當事國並未就爭端解決小組對禁反言原則之見解提起上 訴。
122
明示締約國於爭端經審議後「不得向他爭端解決機制尋求救濟」 ，因此和一般型專屬管 轄相似的，因締約國於此條款中表達了在爭端經裁決後放棄向其他爭端解決機制尋求 救濟之意思，因而在訂有此等條款下締約國尋求重複裁決之行為將因禁反言原則之適 用而遭到阻卻。
C. 一般型專屬管轄和別訴權利排除型專屬管轄適用禁反言原則之差異
在上述分析中， 「一般型專屬管轄」和「別訴權利排除型專屬管轄」的規範形式雖 不相同，但二種條款似均可適用禁反言原則而避免締約國對同一爭端尋求複數裁決。
惟本論文認為，採正面表列「可裁決締約國爭端之爭端解決機制」的「一般型專屬管 轄條款」和以反面排除方式訂定「締約國不可尋求其他爭端解決機制之救濟」之「別 訴權利排除型專屬管轄」 ，對禁反言原則適用的可能性將因對該原則之「明確性」要件 適用寬嚴差異而有所不同。
首先，以禁反言原則處理 RTA 和 WTO 爭端解決機制衝突與競合之目的，在於擇 定一爭端解決機制以避免同一爭端經相異爭端解決程序審議而出現複數裁決，而由於 向爭端解決機制尋求救濟可被認為係締約國於協定下之權利，因此倘欲適用禁反言原 則而排除締約國對其救濟權或訴權之行使，端視締約國放棄行使該救濟權或訴權之意 思是否明確。
在「別訴權利排除型專屬管轄」條款中，無疑問的，締約國已明確的同意排除其
在其他爭端解決機制下之訴權行使；然而，在「一般型專屬管轄」條款中，我們認定
締約國適用禁反言原則而不能重複提訴原因，乃係「推論」締約國「明示」將對爭端
之裁決權限制由一爭端解決機制行使時，締約國同時帶有放棄向其他爭端解決機制尋
求救濟之「默示」表示。雖然在此分析下「別訴權利排除型專屬管轄」條款和「一般
型專屬管轄」條款之差異性僅在於「一般型專屬管轄」條款下締約國放棄訴權之意思
表示，並未直接明文定於條文而係邏輯推導所得出之默示表示；然而，倘對禁反言原
則之「明確性」要件採最嚴格解釋，則此時亦可能僅有在條文「明示」締約國於擇定
123
爭端解決機制後放棄對其他爭端解決機制之訴權的狀況下，方能以禁反言原則排除締 約國之重複提訴，在此情況下，僅具默示放棄項其他爭端解決機制提訴之「一般型專 屬管轄」條款，自有可能不符合明確性要件而無法援引禁反言原則以釐清爭端解決機 制間管轄權競合的所產生之爭議。
(2) 自願性及有權表示
一國受其表示之拘束而不得為相反主張之前提，在於該表示係有效的。在禁反言 要件中，為了確保國家主張之有效性，首先除要求該表示為有權者所作出者外，更要 求表示在作成時，表示人係出於自願性，以排除在強暴、脅迫下等有瑕疵意思表示之 適用。基本上，RTA 管轄條款應係締約國之有權代表簽署所作之表示，在自願性及有 權要件上，並無太大問題。
(3) 他國利益因禁反言而受損害
經有權者在意思自由下作出之表示，國家尚並不必然受其拘束，禁反言原則之成 立，尚需有第三國因信賴該表示而取得利益，並將因表示國違反該宣言而受損害才會 成立。RTA 之爭端管轄條款倘欲適用禁反言原則，而使 RTA 締約國簽署專屬管轄款後，
選定 RTA 爭端解決機制審理紛爭時，不得再向 WTO 爭端解決機制提訴，援引禁反言 原則為抗辯之 RTA 締約國，自需證明其因他造不遵守 RTA 專屬管轄條款所受之損害。
雖然在 Argentina – Poultry Anti-Dumping Duties 案中，爭端解決小組認為在該案中
並看不出，同樣以對造國在 RTA 下之表示而適用禁反言原則的阿根廷，因對造國巴西
不遵守專屬管轄，所讓巴西取得之利益或對使阿根廷受有損害，然本論文認為爭端解
決小組在該案的論述有所違誤。首先，爭端解決小組忽略了倘巴西不遵守專屬管轄條
款之行為不受限制，此時專屬條款對巴西顯然將失去拘束力，巴西也將因此獲得掙脫
RTA 條款限制以及無須遵守條約協定之利益。再者，既巴西和阿根廷在 MERCOSUR
下以就爭端解決機制有所約定，倘巴西得恣意排除專屬管轄之適用，此時阿根廷在
MERCOSUR 中專屬管轄條款之條約利益即無法達成，自也將因此受有損害。此外，
124
倘因此案在 MERCOSUR 下爭端解決機制審議，因可同時適用 MERCOSUR 之規範，
對阿根廷而言，RTA 規範之適用與否自也對其於訴訟之勝敗有極深之影響，難謂阿根 廷之利益不受其影響。綜上，Argentina 案中爭端解決小組認為阿根廷並未因巴西不遵 守專屬管轄條款而受有損害之見解，甚難贊同。
延續對 Argentina – Poultry Anti-Dumping Duties 案爭端解決小組見解之分析，本論 文認為舉凡 RTA 訂有爭端管轄條款者，倘訴訟中一造欲援引 RTA 爭端解決條款以擇 定爭端管轄機關時，雖然 RTA 條約義務之違反可能將以國家責任加以處理，但不可否 認的是，主張適用 RTA 爭端管轄條款之當事國，至少有 RTA 之履行利益存在，且倘 因 RTA 爭端管轄條款適用，對締約國在應訴或法庭近用便利性等，均難謂無利益存在，
因此對於以 RTA 條款主張禁反言要件時，要求信賴利益或將受損害之第三要件之合致，
亦應無適用問題。
4. 小結
綜上，基於禁反言原則乃 WTO 下已被接受適用之國際法原則，而「一般型專屬 管轄」和「別訴權利排除型專屬管轄」條款中，分別有締約國放棄擇定爭端解決機制 後，放棄向其他爭端解決機制提訴之「明示」或「默示」意思表示，因此倘爭端當事 國間簽訂有此二類型條款，且又無合意將已經裁決之爭端另交由其他爭端解決機制再 行審理，此時拒絕讓案件被重複審理之當事國自主張禁反言原則使其他當事國重複提 訴行為之不生效力；且縱使如前所述對禁反言原則之明確性要件採最嚴格解釋，至少 採行「別訴權利排除型專屬管轄」條款之締約國間符合明確性要件，在表示自願性和 信賴利益等要件履行無意外狀況下，其將有禁反言原則之適用，而可阻卻他國重複提 訴行為之發生。
5. 與片面宣言之比較
在國際法上與禁反言原則相似之概念，尚有ICJ在法國核子試爆案
474474 Judgement of Nuclear Test (Austl. v. Fr.), 1974 I.C.J. 253 (Dec. 20); Judgement of Nuclear Test (N.Z. v.
中適用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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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宣言」 。所謂的片面宣言，是指國家所為之片面、單方行為，所可能對國家形成之特 定法律義務，其與禁反言原則之最大差異，在於片面宣言中，不論其他國家是否對該 宣言有所信賴，在符合特定要件後行為或宣言作成國，均將因其宣言或表示負擔國際 法義務。
475然而，因 RTA 下爭端管轄條款之性質，屬 RTA 締約國間合意形成之國際法義務，
因此與片面宣言之單方性要件有所不同；此外，目前片面宣言僅除在 ICJ 核子試爆案 中，因此其要件及法律效果及地位均上不明確，與已普遍被肯認具一般國際法原則的 禁反言原則比較下，亦不宜直接將片面宣言納入 WTO 規範之適用，故本論文認為對 RTA 爭端管轄條款效力之探討上，甚難以片面宣言而形成其法律效果。
第二款 既判力原則（principle of res judicata）
既判力此一般國際法原則
476，其概念係指倘一事件已經司法裁決，此案件不應被 重複訴訟
477。在WTO體系下，既判力亦係一已被成熟適用的國際法原則
478Fr.), 1974 I.C.J. 457 (Dec. 20).
，不論在
475 關於片面宣言介紹，參見施文真，前揭（註 464），頁 182–205、213–214。
476 See e.g.,WAINCYMER,supra note 75, at 510, 519 (citing SHABTAI ROSENNE,THE LAW AND PRACTICE OF THE INTERNATIONAL COURT 1920-1996:VOL.3,PROCEDURE 1656 n.206 (3rd edn. 1997)); CHENG, supra note 204, at 336–64; Effect of Awards of Compensation Made by the UN Administrative Tribunal, advisory opinion, 1954 I.C.J. 47, 61 (July 13). 亦可參見黃異，國際法，頁 42（2010）。
477 See WAINCYMER,supra note 75, at 519, “Res judicata is a principle suggesting that if a matter has been judicially determined, it cannot be relitigated.” See also BROWNLIE, supra note 204, 17–18. “[A]n
international tribunal may be bound by its constitute instrument, usually an agreement between two or more states, to accept certain categories of national decisions as conclusive of particular issues.”; see also BLACK’S
LAW DICTIONARY (9th edn. 2009), “[Latin “a thing adjudicated”] 1. An issue that has been definitively settled by judicial decision. 2. An affirmative defense barring the same parties from litigating a second lawsuit on the same claim, or any other claim arising from the same transaction or series of transactions and that could have been — but was not — raised in the first suit.”
478 PAUWELYN,supra note 371, at 110. 惟因既判力原則顯已係超越「條約解釋方法（rules of interpretation）」 的國際法原則，因此受爭議之點仍在於不屬條約解釋方法之國際法一般法律原則，在現行 DSU 或 WTO 規範下是否可作為審議 WTO 爭端之法源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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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pan – Alcoholic Beverage II 、US – FSC、 US – Shrimp (Article 21.5 – Malaysia) 以及 US – Offset Act (Byrd Amendment)案中，我們均可發現爭端解決機構對此原則之適用479
； 而此原則適用之要件包含了： （1）爭端當事國相同（identity of parties）；（2）爭端為 同一事實（identity of object or subject matter） ；以及（3）爭端所爭執客體相同（identity of cause or legal basis of the action） 。
480在既判力原則的適用下，已經過司法裁決的案件不得再次訴訟而可避免重複判決，
且亦可避免複數判決出現情形下判決所持歧異見解歧異的狀況出現；相似的，在 WTO 和 RTA 所出現管轄衝突競合問題的處理上，我們同樣是欲避免相同當事國對相同爭端 重複訴訟，而產生可能造成國際法脆裂之結果發生，因此倘既判力原則之重複訴訟禁 止效果可適用於當事國對 WTO 和 RTA 爭端解決機構所提訴訟之處理，自可限縮締約 國重複救濟之主張。
然對於既判力原則適用之三要件，認定二爭端之當事國和爭端事實同一並不困難，
但亦發生爭議者在於當事國間「爭執客體」異同之認定。首先， 「爭執客體」相似性可 從當事國爭執之規範加以認定，在此概念下，爭執客體是否相同取決於當事國在二訴 訟中所主張之違反之規範是否相同，基本上因條約締約國對其所簽訂之各條約均有遵 守義務，因此不論A和B條約中規範是否相同，倘前訴訟中當事國爭執者為A條約規範 之違反，而後訴訟中當事國復爭執B條約規範的違反，此時因當事國在二訴訟中奶分
479 See Appellate Body Report, Japan – Alcoholic Beverage II, at 14; Appellate Body Report, US – FSC, ¶ 108; Appellate Body Report, US – Shrimp (Article 21.5 – Malaysia), ¶ 97; Appellate Body Report, US – Offset Act, ¶ 7.57.
480 See Vaughan Lowe, Res Judicata and the Rule of Law in International Arbitration, 8 AFRICAN J.INT’L L.
38, 38–39 (1996). 上訴機構在 US – Offset Act 中表示既判力原則適用之要件為“[F]or res judicata to have any possible role in WTO dispute settlement, there should, at the very least, be essence identity between the matter previously ruled on and that submitted to the subsequent panel”，從其中「向後續法院請求救濟
（submitted to the subsequent panel）」論述，“subsequent”應非單純指提訴時間先後問題，而係蘊含了二 案件遞交之法院間有「同一法院」或「相關聯法院」之關係，因此亦可認既判力原則適用包含了第四 個要件，亦即是審理爭端法院間「同一性」或「相關聯性」的要求，see also Appellate Body Report, US – Offset Act, ¶ 7.66。
127
別請求法院裁決當事國對A條約和B條約義務的履行，因此前訴訟對A條約遵守之認定 和對B條約遵守之認定並不相同，並無法滿足「爭執客體」相同的概念，亦無既判力 原則之適用。然而，倘對「爭執客體」的相似性係從規範本質或內容而非當事國對各 個別條約之履行加以決定，此時倘A條約和B條約規範內容實質相同（甚至使用文字等 均相同，其差別僅在於一訂於A條約另一訂於B條約） ，不論當事國間就A條約或B條約 之規範違反之爭執已經過裁決，此時當事國即不得再對另一條約另訴而請求裁判。簡 言之，既判力原則是否能有助於解決當事國於不同爭端解決機制下的重複訴訟，將取 決於對「爭執客體」相似性要件之認定方法，一般而言，因國際法下各國對其所簽署 之條約各有遵約義務，除條約間具有從屬關係之外，各條約間的遵約狀況亦獨立判斷，
因此對「爭執客體」相似性多以所爭執規範是否相同加以決定
481此外，在以既判力原則處理RTA和WTO爭端解決管轄競合與衝突之處理方式時，
吾等亦須認識到操作適用既判力原則而排除後提訴訟者，不論是從US – Offset Act
(Byrd Amendment)案對「subsequent panel」之解釋。
482
或從當前國內法院判決和國際審 判機關間有無既判力原則適用之論述觀察
483481 目前 FTA 下別訴權利排除型專屬條款類型，亦有以規範內容實質同一性為要件，而要求 WTO 和 FTA
規範相同時排除締約國對一爭端請求並獲裁決後另訴之權利。See, e.g., EU – Korea FTA, Article 14.19 (Relation with WTO obligations): 2. However, where a Party has, with regard to a particular measure, initiated a dispute settlement proceeding, either under this Chapter or under the WTO Agreement, it may not institute a dispute settlement proceeding regarding the same measure in the other forum until the first proceeding has been concluded. In addition, a Party shall not seek redress of an obligation which is identical under this Agreement and under the WTO Agreement in the two forums. In such case, once a dispute settlement proceeding has been initiated, the Party shall not bring a claim seeking redress of the identical obligation under the other Agreement to the other forum, unless the forum selected fails for procedural or jurisdictional reasons to make findings on the claim seeking redress of that obligation (emphasizes added).
，一般認為不同法體系間作成的判決並無 既判力原則之適用，從此可知既判力原則的適用，除了需具備係相同當事國對同一事 實同一規範所發生之爭執之三要件外，尚包含了向「同一法院」請求裁決之第四要件，
482 See Appellate Body Report, US – Offset Act, ¶ 7.66
483 WAINCYMER,supra note 75, at 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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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對於RTA和WTO此二相異爭端解決機制間所作成判決，在爭端解決機制間未規範 或設置有相互承認判決制度情況下，該原則是否仍可適用以解決爭端解決機制間的管 轄衝突問題即值懷疑。
第三款 遵循先例原則（principle of stare decisis）
遵循先例原則乃係源自於普通法系之內國法原則
484，乃指法院對一法律爭議之見 解在被更上級法院修正前，對所有涉及相似爭端的當事國均有適用
485，並藉以產生法 律的「確定性（fixity）」 。
486然而，國際法下並無判決先例拘束效概念之存在
倘遵循先例原則可適用於WTO和RTA對爭端之管轄競合與 衝突之處理，一旦爭端經任一爭端解決機制審理後，根據遵循先例原則，此時後審理 法院即須依前審法院見解加以審判，而有助於統整規範適用之一致性，似亦可達成避 免爭端裁決歧異出現的目標，並防免國際法之脆裂。
487
，國際法院規約第 59 條亦已 明確表示國際法院所作出裁決除對各該當事國外並無拘束效力
488；此外， WTO爭端 解決機制亦已多次表示其審理案件時不受上訴機構和爭端解決小組前案見解的拘 束
489484 Id. at 510.
，顯而易見的，遵循先例原則在WTO法下並無適用可能性，因此並無法仰賴此
485 Id. at 520; see also BLACK’S LAW DICTIONARY, “Latin “to statnd by things decided”] The doctrine of precedent, under which a court must follow earlier judicial decisions when the same points arise again in litigation”. For general concept of stare decisis, see generally Hon. Robert L. Henry, Jurisprudence Constante and Stare Decisis Contrasted, 15 A.B.A.11 (1929).
486 Henry, supra note 485, at 12–13.
487 WAINCYMER,supra note 75, at 510.
488 ICJ Statute art. 59.
489 See, e.g., Appellate Body Report, Japan – Alcoholic Beverages II, p.14–15; Appellate Body Report, US – FSC, ¶ 108; Panel Report, India – Patents (EC), ¶ 7.30. 前上訴機構成員松下滿雄（Mitsuo Matsushita）教
489 See, e.g., Appellate Body Report, Japan – Alcoholic Beverages II, p.14–15; Appellate Body Report, US – FSC, ¶ 108; Panel Report, India – Patents (EC), ¶ 7.30. 前上訴機構成員松下滿雄（Mitsuo Matsushita）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