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它並非憑空想像,亦非毫無根據的信手拈來即成佳構。因此,透過對 創作作品時代背景的研究,也才能理解作家作品產出的真實意義。以陳志勇為 例,其出生成長的社會為澳大利亞(簡稱澳洲),是一個多元族群組合的國家,
以下就從「澳洲社會發展簡史」和「澳洲兒童文學與多元文化」兩個面向進行探 討。
壹、澳洲社會發展簡史
作品是作家思想的總結,作家生長的環境、教育制度、成長背景與歷史氛 圍,在在都若隱若現地披露在作家的作品中。筆者對陳志勇成長環境的歷史背景 加以整理分析之後,方才理解其創作動機、表現形式及不得不爾的外在因素。澳 洲文化由單一到多元,發聲族群由單口到多口,筆者試著將澳洲歷史加以梳理,
將有利於讀者對陳志勇圖、文寓意及象徵意涵的解讀。
一、澳洲最早的主人——原住民
遠在歐洲人踏入澳洲這塊土地前,就有人居住在這裡。歐洲人稱他們為土 著(Aborigines),這個拉丁字的意思是「最早在那兒生活的人。」土著即是澳 洲最早的主人。
除澳洲大陸之外,南端的塔斯曼尼亞島上也有黑種土著,但與大陸的黑種 土著完全不同,歐洲人來後,已將他們屠殺殆盡,最後一位塔島土著死於1876 年。
澳洲黑種土著,經過上萬年種族融合,已發展成一個獨特的人種,人類學 家稱之為「澳大利亞人種」(Australoids)。歐人佔領之前,土著約三十萬人口。
由於到處有充足的食物,又有六畜可供繁殖和役使,這個天然食物豐沛的樂園,
反而讓他們沒有進步的機會,故仍停留在石器時代的生活,因此英國人憑著船堅
砲利,輕而易舉地鳩佔鵲巢。
二、鳩佔鵲巢——白人的移入
世界史上有兩次海陸地理大發現。第一次是1492年哥倫布(Christopher Columbus, 1451-1506)發現美洲,第二次是1606年詹思(Willem Jansz, 1570 - 1630)發現澳洲。哥倫布相信地圓說,航行目的在證明可以到達東方印度與中國,
卻誤闖美洲。詹思則是事前聽說南方有大陸而前往尋找,終有所獲。
1770年4月28日英國人詹士.庫克(James Cook, 1728-1779)指揮的「努 力號」(Endeavour)被強風所吹,偏離航道,陰錯陽差地登上澳洲傑克遜港(Port Jackson)。接著登陸澳洲東部並命名為「新南威爾斯」(New South Wales)這 地名一直沿用到被「澳大利亞」(Australia)之名取代為止。
在這距離英國千里迢迢的大陸,英國人何以不辭艱險,前來佔領續而殖民。
在李龍華《澳大利亞史》書中提到,英國踏上這塊土地的時空因素有六:一、是 全球布局的問題。二、國內工業革命的問題。三、國內城市人口的問題。四、海 外殖民地生變的問題。五、是移民問題。六、國際移民競爭問題。因著以上這些 原因,催生了開闢澳洲東部新南威爾斯這個南半球新殖民地的事實。4
從1788年至1868年,近八十年間,自英國流放來澳洲的犯人共168,000人,
已超過全澳土著人口的一半。接者人口移入逐年增加,1991年澳洲全國人口已達 17,284,000人,而其中土著與島民的人數為265,429人,只佔總人口的百分之1.5 而已,人口此消彼長,此時英人已覆蓋全澳了。
三、亞洲移民的加入與白澳政策
澳大利亞是一個典型的多元民族的移民國家,人口的組成非常複雜,但歸 根究底,可分成兩大類型:一是原來的主人黑種土著;一是外來客,即是自1788 年以來移居澳洲的白種歐洲人(英國、愛爾蘭等)及有色的亞太人(如中國、日
4 李龍華,《澳大利亞史》(台北市:三民書局,2007),頁 21-22。
本、印度等等)。1850年代淘金熱之後,中國人聞風而至,成為英、愛以外的最 大族群,也由於人數的大量暴增,因而有「白澳政策」的產出。
白澳政策乃是澳洲排斥非白種人移民到澳洲的政策。導因於十九世紀中 葉,澳洲發現金礦,華人和印尼人大量湧入,取代了當地的白人勞工,澳洲社會 面臨被破壞的危機,殖民者認為需要一個完整的政治體制來維護自己的權益。
1902 年,制定限制移民法,規定凡欲移民者得通過語文考試,藉此推行白澳政 策,限制有色人種移入,也導致大量的華工離開澳洲,及移入澳洲的困難度。
白澳政策官方叫作「限制性移居策略」。在1901 年的「聯邦移居限制法案」
中,基於種族優越性的流行理論,排斥非歐洲的移民。在大量說英語和德語的社 會,這種政策有很大的市場,而此種偏見被彼時造作的科學理論所支持。這些主 張也有州政府的法律支持,歧視原住民,否決他們的公民權,限制他們的保留區;
同時也期望原住民人口衰減,與多數人種混血,最後讓他們從同化到消失。
四、多種族移民、多元文化政策
1973 年澳洲工黨政府廢除白澳政策,移民政策大為改善,採取不准歧視的 原則,容許亞太有色人種移民,同時也基於人道主義,收容不少特別難民。如 1973 年流亡的智利人,1975 年的黎巴嫰和東帝汶、印支難民,1980 年代波蘭軍 管後和南斯拉夫內戰後的政治難民。
自1990 年代澳洲已成為世界上最受移民鍾愛的國家之一。今天,全澳洲人 口中,每四人就有一人(約 23%)是在海外出生:約 7% 是在英國和愛爾蘭出 生,其餘依次為6.4%在歐洲大陸、4.8%在亞洲、2.1%在大洋洲、1.2%在中東,
2%在其他區域出生;目前澳洲國內的人種已多達 200 多個民族,多種族移民的 現象已然確立。
然而多種族的移入是否能達到無歧視的移民政策,而呈現多元文化的社會 呢?很多人不願意談,也避免碰觸它,不過卻也見到澳洲政府的努力與共存共榮 的公開宣示。
澳洲政府和所有主要政黨都強烈保證,澳洲會信守無歧視移民政策的承 諾,同時也表達了對種歧視及偏見的憎惡。這些都詳載於1996 年 10 月 30 日,
眾議院無異議通過的動議案內。無異議支持一項國會動議,在澳洲頗不尋常,清 楚地反應出澳洲上下對無歧視原則和平等權利的支持,不論種族、膚色、宗教和 原籍。這項動議包含:
﹙一﹚、重申朝野兩黨承諾,所有澳洲人都享有同等權利。無論他們的 種族、膚色、宗教和原籍為何。
﹙二﹚、重申朝野兩黨對無歧視移民政策的支持:種族、膚色、宗教或 原籍都不是澳洲移民計畫中的決定因素。
﹙三﹚、在最近的一些聲明中,澳洲政府包括總理霍華德,對澳洲境內 來自世界各地的移民,這些年來對澳洲社會、文化和經濟發展的貢 獻,給予極高的評價。5
由以上動議的明確表達,多元文化的相互尊重儼然已在澳洲成型。他們的 努力正如澳洲移民局商務顧問團主席納維.洛奇在一個商業領袖的聚會中發表演 講中提出:「我們在近卅年之內已建立一套真正無種族歧視的移民政策,創造出 舉世最具包容性、幾無種族壓力的多元文化社會。」6
貳、澳洲兒童文學與多元文化論述
一個人的移動往往會帶來不適,這種不適可能是對異質文化或新空間所產生 的陌生感,但經過長期的接觸,便能日趨適應。不同文化的移動也出現同樣的現 象。
5 參見澳洲移民局商務顧問團主席納維.洛奇,〈今天的澳洲:一位亞裔移民的觀點〉,
http://www.acic.com.tw/default-4/aracism.htm,(2009/8/24)。
6 同註 5。
當兩種文化碰撞,強勢者必然壓倒弱勢者,而以強勢者文化為本位論述,主 導發言權。但經過長時間後,因為時空的改變,弱勢者文化也可能取得部份發言 的機會,而對強勢者產生影響,進而產生另一種揉合強弱文化的跡象,這種過程 可以稱它是混種的現象。這種強、弱及混種的相互共存,正是一種多元文化共生 的由來。到現在澳洲這個曾被殖民的地方,接納移民仍然是一種進行式,換句話 說這種多元文化共生的型態,仍舊會繼續延續下去。
以下論述主要來自兩位知名澳洲學者Clare Bradford 和 John Stephens,從他 們剖析的澳洲兒童文學讀物內涵,藉以窺見澳洲兒童文學所呈現多元文化議題。
一、以原住民為觀點的論述
十九世紀間大不列顛帝國主義以不同的方式開拓殖民地,澳大利亞的原住 民以極快速的方式被征服,接著英國便在這塊新版圖中,以新政府和殖民者的姿 態注入了英國文化。在殖民地上不管原居民的多寡,均沒有權力,英語成為官方 的語言,行政制度也以英國為模本,在這個殖民者佔據的空間中,殖民的環境由 殖民者主宰權力並賦予意義。
然而當原住民失去了自己的空間,他們卻設法建立自己的勢力網絡,為自 己發聲。圖畫書的創作發行便是其中一種管道,這些當代的後殖民圖畫書中,便 是種透過殖民過程建構出抵制「權力地圖」的手段。這些以本土作者、繪者為主,
間或與非在地畫家合作的作品,對澳洲失落年代不體面的歷史,多所著墨。如《帕 普亞》(
Papunya book
)、《重返梅德森山脈》(Home to Medicine Mountain)
、《這是我的土地》(
This Land is My Land
)三本書。書中皆以原住民為第一人稱 敘述,陳述原住民兒童被迫集中到白人政府設立的學校(集中營),個別身份及 語言等皆被剝奪。同樣的制服、齊一的教材與步伐,就如同皮鞋隔開了他們與原 土地的聯繫。一切須臣服在同化制度之下,想逃都無處可逃。在這種同化制度下,價值標準皆以殖民者為依歸,優勝劣敗的法則也決定了多元文化的存在與否。
經過時空的轉變,原住民終於有機會述說著自己的故事,「他們以自己的故
事開拓社群經驗,和彰顯說書傳統的延續性。」7將那些曾被刻意貶損的珍貴經
John Stephens提到,「觀念上,在某方面與跨越文化界限有關的圖畫書,無 可避免地會在主觀性和多重文化主義之間關係的議題上。以及圍繞在混種的可能
John Stephens提到,「觀念上,在某方面與跨越文化界限有關的圖畫書,無 可避免地會在主觀性和多重文化主義之間關係的議題上。以及圍繞在混種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