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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勇圖畫書創作特色

圖畫書藉由不同書中構成的元素而傳達出一種綜合的情緒,這情緒便是圖畫 書精神之所在,也是圖畫書擁有特色的地方。創作者藉由他自己所選擇的構成元 素,來賦予圖畫書獨特的生命,也以此建立起個人獨特的面貌。

陳志勇於2007 年獲世界奇幻獎(World Fantasy Award)年度藝術家的殊榮,

圖畫書中除細膩的構思與表現手法,奇幻世界的塑造便是根植於創作媒材、技法 及角色、場景、觀點、風格等多種元素的妥善運用,以此來構築出他圖畫書的奇 幻風格。因此就以這些構成元素來分析、歸納其特色之所在。

壹、媒材與技法

媒材與技法是圖像創作者面對文章中的故事,藉以呈現並傳遞個人思想的工 具,媒材選擇的適當與否,與技法表現的良莠,將負起一本圖畫書成功與失敗的 一半關鍵責任。媒材有它先天的物質特性,而這物質特性又與特定的想法或情緒 有關,如水彩有清淡飄逸的特性,而油畫相對有華麗高雅的感覺。攝影作品具有 貼近生活的現代感,木刻版畫則看做較單純且具民俗風的表達意象。透明性的媒 材有通透輕盈的感覺,不透明的媒材則適合堆疊出厚實的肌理。色鉛筆對於流暢 線條的表現有它先天的穩定性,拼貼則有製造異質或異時空矛盾的便利性。因此,

要對圖畫書更深入的體會,對媒材及其傳統的用法亦應有更深的理解。

鞏畢奇(Gombrich, E.H.)在“Standards of Truth"一文中說道:「意象帶給 我們的訊息,絕對不會比媒材所承載的多。」33因此,插畫家所使用的媒材,會影 響要述說故事的意義。培利‧諾德曼(Perry Nodelman)也舉例說:「白紙上的黑 線無法傳達顏色的情緒,色塊無法顯露肌理,拼貼會妨礙景深的營造,而水彩的

33 轉引自Perry Nodelman(培利‧諾德曼)著,劉鳳蕊譯,《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The Pleasures of Children’s Literature)(台北市:天衛文化,2001),頁 256。

半透明性則比淡彩更容易營造光的印象。」34陳志勇在學生時代的插畫即以不同的 媒材與技法,應用於具有挑戰性的各種文本中,思想概念表達的開發,主要就是 由於平常充滿實驗性的工作態度,和其他雜誌故事插圖的磨練而成的,因此使他 成為全面性的創作者。

陳志勇於《觀象鏡》書中運用壓克力顏料、廣告顏料、色鉛筆及色紙,在觀 象鏡片上創造出帶有過去、現代與未來科技感的炫光視覺效果,這種視效的表達,

必須是創作者對媒材具有相當的研究與駕馭能力,方能克盡其功,雖然印刷品折 損了原作的絢爛度,但由書籍上讀者依舊能見識到他過人的實力。

《失物招領》一書中,陳志勇則利用壓克力顏料、廣告顏料易於平塗的特性,

在平塗技法的運用下,讓故事的景物顯露出一種不帶感情的潔淨感,這種理性的 潔淨,使畫面看似寧靜卻無情;冷靜、有次序又不帶有任何喜怒哀樂情緒的世界,

正是作者對官僚社會及人們冷漠氛圍的觀察、描述與批判;顏料的不透明性,也 是對政府神秘看不透及無法理解的喟嘆。

《緋紅樹》中,運用壓克力顏料、廣告顏料、不透明水彩的不透明性,堆疊 出畫面場景的厚實感。層層厚重的堆疊,濃重易於覆蓋的媒材特性,正貼近主流 社會給予畫中瘦弱的小女孩無情壓力的氛圍。這種社會環境的刻畫,如果用透明 的水彩來表現,力量單薄,施壓於主角身上陰暗又沉重的力量,就會變得無足輕 重,而無法讓閱讀者產生心有戚戚焉的感受了。

《抵岸》一書則是以鉛筆精密寫實的手法,黑白灰為主調,帶出黑白照片過 往年代的緬懷思緒。再經由掃描徒手畫稿後,配合電腦圖像處理作出圖片色彩溫 度的調控,及老照片摺紋的添飾,達到以新寫舊的視覺表現,也營造了過往歷史 的真實視效,成功地帶領讀者回到古老年代的記憶中。

由於陳志勇對於媒材與技法深入的研究,因此面對不同的主題,均能因「文」

制宜的選擇媒材與技法,創作出作品的合宜氛圍而受到肯定,如美國《學校圖書 館月刊》書評:

34 培利‧諾德曼,《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頁256。

《緋紅樹》是一部高水準、獨樹一格的繪本創作,處處洋溢著令人驚豔 的美感。作者精緻的圖畫,展現出獨到的藝術手法。從複雜的拼貼畫,

到潑墨般的技法,都能掌控裕如,並且呈現出一種嚴謹的創作態度。這 些內蘊豐富的圖畫所傳達的視覺訊息十分強烈,讀者每翻開新的一頁,

就能當下理會其中的含意。35

含意的明確表達是創作者功力之所在,也是對媒材與技法純熟的肯定,透過 它,讀者感受到視覺的驚豔,與美感的薰陶。

貳、創作要素

作品是多個要素的複合體,它藉由不同個體的呈現共構出相乘的整體意義,

就如同人的五官與四肢,雖可各自表達情感訊息,但經過相互的結合,其情感的 傳達將更加強烈而明顯。圖畫書的創作也靠這些類似五官的元素:角色、場景、

觀點、風格等等,來堆疊出整本書及個人的表現特色。

一、角色

角色在圖畫書中可說是書中的精神所在,是故事的主要表演者,角色的圖像 就是它的模樣。角色的形象設計便決定這本圖畫書的風格所在,創作者往往透過 角色來呈現他欲表達的意念。角色可以說是作者的化身、代言人,作者想說的話 均透過角色來傳達。

當角色一出現在畫面中,它的造型、樣貌,就已經透露出故事將要演什麼。

郝廣才在《好繪本如何好》書中舉例說,我們永遠不會分不清孫悟空、豬八戒、

唐三藏、牛魔王……,書中人妖各有其形,各有強烈的特徵。但要分清《紅樓夢》

的十二金釵就比較不容易了,因為,雖然都是美女,但是差異有限,非得仔細研

35 參見文章標題,引自格林文化網站,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226607,(2009/8/16)。

究才能分辨。36

鏡的手法,讓人有如觀賞一部生動的移民電影一樣。作者呈現主角面對遷移的恐 懼到融入在地文化的喜樂,對書中人物神情的細膩刻畫,正是這本書令人激賞的 地方。

﹙二﹚、類寫實的──象徵形式的微量運用

《失物招領》中的人物具有人的特徵,但又將其人體某部分加以誇張變形。

如書中背著竹簍撿拾瓶蓋的豎髮男孩,經過加高額頭的微調後(圖2-3-4),已有 別於現實中的人形,但他還是人類,所以筆者將他稱為類寫實,就是近於寫實。

這經過變異的人種,對讀者來說,自然產生一種距離,一種與自己較不相關的距 離感,這種距離感配合畫面理性的平塗筆觸,及見不到太多臉部表情的其他人物,

社會的冷漠,人與人之間的疏離感,便被作者營造出來了。

《緋紅樹》封面上,趴坐在觸底紙船邊,頭大身小沒有嘴巴的小女孩(圖 2-3-5),藍灰色的臉龐,沒有眉毛及隱沒的嘴巴,紅色的頭髮,超小的雙手。陳 志勇對這些人物外形的設計,其實已完全透露出書中角色的心情、處境及遭遇。

如果讀者加以探究的話,自可將這些人物外型作外拓式的聯想;藍灰的臉色代表 內在的憂鬱與沮喪。眉毛是人物個性的特徵點,在個性與喜怒哀樂的表達上具有 很重要的表現意涵,沒有眉毛,也象徵了人物的去情緒化特性。嘴巴是表達思想 與溝通的器官,隱蔽了它(嘴巴),也表示否決了角色的發言權。超小的雙手也 象徵出角色對外在世界掌握能力及企圖心是多麼微小。這些象徵性的串聯,便已

圖 2-3-4 《失物招領》跨頁 1 局部 圖 2-3-5 《緋紅樹》封面局部

透露了故事的大部分秘密,這樣的大量運用象徵性的手法也正是陳志勇風格獨特 之處。

﹙三﹚、超現實的──想像力的無限發揮

超現實角色的設計,這是陳志勇圖畫書中的主要成份,如《抵岸》書中的動 植物造型;《失物招領》中的紅色失物;《別的國家都沒有》超現實的文字內容 與圖像。

《失物招領》中的紅色失物,這個被遺棄的失物,是兩種物體的組合物,它 是澳洲早期人們使用的大腹熱水瓶和在地一種海邊的螃蟹相搭配而成,將人造的 器皿和在地的原生物相結合,結合出一個四不像的東西,卻也結合出一個帶有深 層意義的全新造型。

《別的國家都沒有》書中,在常見風景中出現的神牛、葉片人、樹枝人等等 都是超現實擬人化的角色置入現實,所創造出的奇幻世界。這種無中生有,想像 力的充分表現,營造了陳志勇個人的強烈風格,也得到各界最多的肯定與讚賞。

如2007 年義大利波隆那書展評審團對《抵岸》的評論:

「書中各人物以兼具感人、新奇、迷濛、富想像卻又憂鬱的『無聲語言』,

娓娓述說各自的故事,創造了揉合電影、攝影、插畫和廣告技巧的新世 界,使得這本書有成為『想像力聖經』的潛力。讓人讚賞的是,在這裡 靜默的世界裡,主角的情緒、哀而不傷的氣氛不時在書頁間穿梭、呢喃,

並不因為缺少文字而降低了情緒的張力或是抑制了瀰漫全書對美好未來 期待的呼喚。」37

《抵岸》一書被譽為有成為「想像力聖經」的潛力,這是對陳志勇想像力表 現的最大肯定。

﹙四﹚、扁平式人物類型的表現

37 參見格林文化網站,〈繪本介紹──抵岸〉https://www.grimmpress.com.tw,(2009/6/16)。

培利‧諾德曼指出,理論家把角色分成兩類:扁平或圓形。扁平角色只有一 兩項很容易認出的特徵,而且不會改變。在性格的塑造上通常僅具單一形象,即 角色的性格若非全好,就是全壞。圓形角色則比較複雜,而且會成長,會隨著故 事的進展而跟著改變。這種圓形角色的成長,它分為兩種發展方式;「其一是文

培利‧諾德曼指出,理論家把角色分成兩類:扁平或圓形。扁平角色只有一 兩項很容易認出的特徵,而且不會改變。在性格的塑造上通常僅具單一形象,即 角色的性格若非全好,就是全壞。圓形角色則比較複雜,而且會成長,會隨著故 事的進展而跟著改變。這種圓形角色的成長,它分為兩種發展方式;「其一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