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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和社會的對話

至於談到作者另一種會產生的對話模式,即指作者和社會的對話。或許你會感 到疑惑,社會並不是一個具有身體、實際存在於世間的人,作者要如何透過文本和 社會產生對話的形式呢?或許對於「社會」一詞並沒有太正式明確的定義,一般是 指由自我繁殖的個體構建而成的群體,佔據一定的空間,具有其獨特的文化和風俗 習慣。而在這裡筆者是針對巴赫汀所提及的:「眾聲的喧嘩」82一詞所提及的社會來

82 「眾聲喧嘩」是巴赫汀獨創的俄文詞,用來描述文化的基本特徵,即指社會語言的多樣化、多元化現

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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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由於巴赫汀思考的角度是從社會的交往與人的存在、人的主體建構的關係問 題,以及人類文化的產生與發展的問題,來進行切入的一種文化理論。因此一個作 者一定有其生長的獨特文化背景,加上他在受教育的過程是在怎樣的文化氛圍,還 有他目前處在一個如何的文化交流中,都會影響到他要書寫的故事情節、安排的角 色和設定的議題。因此作者便會透過他的文本創作,和這個特有的社會文化,產生 一場獨特且不可思議的對話過程。

就以筆者所探討的莫里斯.葛萊茲曼這位作者而言,他出生在英國,之後移往 澳洲定居,家中有幾個兄弟姊妹,從小時就是一個愛幻想、愛作怪的小孩,在他成 長的歷程中從事過不少的工作:送報生、百貨公司的聖誕老人、冷凍雞肉場的解凍 員到電視節目製作人、編劇及現在的專欄作家等。這些經歷給了他豐富的人生體驗,

接觸到了不同面向的人物;看盡了人們不同的生活挑戰,亦同樣發現了不同的社會 困境和人們正遭遇的人生議題。而這些都成了他筆下的一則則故事、一個個角色創 作和一句句想對社會大眾的對話。

因此在他每次想構思故事情節前,他第一個想到的並不是要寫一個受讀者喜愛的 故事,而是他目前最關心、社會大眾最該關注的議題是什麼。而這個論點可從他在2011 年受邀到台灣進行訪問時的一段座談會對話可窺知一二,以下是這場座談會的訪問片 段:

「在台東兒童研究所教授游佩芸的好奇下,莫里斯也大方透露即將出版的下一本 書的梗,「因為金融危機,讓我想到我的退休金到底跑到哪裡去了?」於是他想 了解華爾街的那些揮著魔法棒的魔術師們為何沒有任何貨物卻可以賺錢?因此 他將寫一本小說書名是《小到不能失敗》,描述一個 10 歲的小孩因為父母遭受 金融危機,銀行倒閉,於是寫了一張清單是所有小孩都知道的事情,是用來告訴 投資家他們應學的人生智慧,包括,第一點,不能不勞而獲,第二是只因過去沒 發生,不代表未來不會發生,第三是勿要讓別人幫你擦屁股,至於第四點呢?莫 里斯則說他要賣個關子,就讓各位讀者買書來看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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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議題果真在2012 年,出版成了《小狗巴克萊的金融危機》這本有趣的文本。

由此可知,對於社會議題的關注,葛萊茲曼從不落人後。

是故如果我們來細看葛萊茲曼書寫的每本小說內容,將會發現他對時下社會問題 和議題的關注不遺餘力,更把這樣的工作當成一種使命,幫孩子發聲、提醒大人往往因 為自己的現實情況而忽略了孩子的問題,更多是大人製造出的問題,卻變成了孩子擔心 受怕的夢饜。加上有更多傳統的觀念覺得孩子並無法有足夠的智慧去面對解決大人遭遇 的困難,因此孩子在大人刻意的保護下,反而成了另一種犧牲品。而這些問題都是葛萊 茲曼所重視、關心的,在加上他始終保有一顆小男孩的頑童之心,從他書寫創作的小說 觀點去看事物;從他創作的角色對話去想問題,將不難看出葛萊茲曼想對這個社會說的 話,及他與社會產生的對話。

一、弦外之音,言外之意

對於每位作者而言,他們在書寫文本時常會有自己喜歡的寫作模式、創作風格,

而這些特點在葛萊茲曼的四本文本小說中更能輕易發現。其中葛萊茲曼最常從一個 小男孩的觀點出發,去看待這個大人世界,更會把他對這個社會的控訴和指責,藉 由這個小男孩的所見所聞,代為發聲。因此文本中的多元對話,如同劉康所敘:「它 表現了社會與意識形態衝突與矛盾的共存。」83作者透過多元的對話行顛覆僭越之實,

企圖在看似平靜一元的社會意識中,融入多元的意識型態,藉由迥異的意識形態彼 此衝突矛盾,讓社會各角落多元的聲腔並列共存,以期多元共生。

以下就分別依葛萊茲曼的四本文本作品,一一舉列說明:

(一)《發癢的天賦》湯瑪斯奶奶和爸媽間的對話:

湯瑪斯一家人到餐廳用餐,而爸媽正面臨著事業及金錢上的危機,但由於怕湯瑪 斯奶奶及一家人會因此擔心,所以家人間不斷以謊言來掩飾自己內心的真正想法:

83 劉康著,《對話的喧聲:巴赫汀文化理論述評》(台北市:麥田出版,2005 年),頁 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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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把目光從菜單移開。

「布萊恩和雪莉,那你們兩個還好嗎?」她對著爸媽問:「工作順利吧?」

「順利。」媽媽說。

「順利。」爸爸說。

湯瑪斯覺得他的乳頭又變成大蒜明蝦了!

他知道爸媽說的都不是實話。每天爸媽下班回家,他都看得出來他們的壓力 很大,而且並不快樂。雖然此刻他們想表現出一切都沒問題,可是從他們老 是弄掉炸魚塊、燒豆子的樣子,湯瑪斯也知道他們再隱瞞些什麼。84

從上述的對話不難看出這是一個充滿謊言的世界,湯瑪斯的父母利用謊言來掩 飾自己的心理不安及生活中的不順利,而無法真時真誠得去面對自己發生的困境和 問題,即使面對的對象是自己最親的親人亦是如此。這種由謊言層層疊出的巨大玻 璃塔,看似安全無害,但當碰到訴求著真誠面對的社會普世價值的鐵槌撞擊下,便 不堪一擊碎裂成一地。

因此當湯瑪斯父母為了建造出一個美好幸福生活的假象,說出的句句謊言,看 在湯瑪斯這個小男孩的眼中,卻發現謊言就像生活一樣真實的存在,他無法置身於 謊言之外,更無法拆穿父母所編造出的善意謊言。而這種對謊言無所不在存在於你 我生活的無聲指責,就是一場葛萊茲曼對這個社會最直接也最真實的控訴。

(二)《女王,請聽我說》柯林和軍官的對話:

柯林一直相信女王身邊擁有會醫治弟弟絕症的最好醫生,所以當他千里迢迢經 過種種障礙就只想求見女王,但她最後只見到在從事飛行表演的軍官。

「很抱歉,」他說:「下一次你見到女王的時候,可不可以告訴她說現在不用 管柯林.麥福特的信了?因為我已經遇到一個認識醫生的人了。」

84 《發癢的天賦》,頁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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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一臉茫然的看著他。柯林想著,戰鬥機的駕駛不知道會不會因為重力的關 係,而讓腦部受傷了。

「我弟弟路克,」他解釋:「他會好起來的。」

「喔,」軍官校笑笑地說:「沒問題。好極了,我會轉告她。」85

從柯林和軍官的對話可看出因弟弟路克可能得了一個嚴重的病,所以柯林歷盡 千辛萬苦,從澳洲一直到英國的尋醫過程只想求見女王。在柯林的想法裡,『女王』

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她代表的是一個對延續生命的夢想,更是個可以決定弟弟路 克生死的對象,所以柯林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女王身上,期望女王可以解決她的 擔心和焦慮。

然而自始至終柯林都未曾見到女王本人,無法親口跟她表達自己的期望並尋求 協助,只能透過軍官及信件來傳達而已。但事實真相是什麼?真的像柯林所想得,

只要見到女王本人,就能解決這樣難解的問題,就能救助弟弟路克嗎?事實並不然,

也並不如柯林所想,女王也只跟一般人一樣,面對人們的生死問題並無法輕易解決,

所以最後更無法達成柯林的希望。

這樣的事實真相並無人跟柯林說,所以在他小小的心靈中,女王是社會所營造 出來美好事物的表象,她代表著孩童對成人社會的期盼和希望,所有的問題都可以 透過完美的外在掩飾達到解決;然而真實存在的社會面向,卻像一個無法開啟的潘 朵拉盒子,令人質疑。

因此透過柯林尋求見到女王的過程,葛萊茲曼控訴著成人世界所編織的美好假 象,也藉此揭穿人們逃避面對現今社會所存在的問題,才是目前人們最大的問題所 在。

(三)《自由海盜邦飛斯》安格斯媽媽和老師的對話:

由於安格斯想扮演學校戲劇演出中海盜的角色,所以極力去向老師爭取。然而

85 《女王,請聽我說》,頁 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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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與願違,安格斯常因為要照顧弟妹而無法準時參與排練,造成老師對安格斯產生 幼稚、不負責任的印象。

「我兒子,」她繼續說,還誇張地指著安格斯,「他像個大人一樣照顧著弟弟 妹妹,照顧得無微不至。我信任他、依賴他,就像他也是孩子的父母一樣。這樣的 孩子怎麼可能幼稚、不成熟或不負責任。我相信你們也會同意我的話。」86

這裡的『你們』不僅僅只是書中那些安格斯的同學和老師,更是作者葛萊茲曼 要對閱讀者,甚至是社會大眾說的話。在《自由海盜邦飛斯》這本書中,安格斯只 是個上小學的小孩,有著想演出學校戲劇的單純夢想,卻必須因為媽媽未完全負起

這裡的『你們』不僅僅只是書中那些安格斯的同學和老師,更是作者葛萊茲曼 要對閱讀者,甚至是社會大眾說的話。在《自由海盜邦飛斯》這本書中,安格斯只 是個上小學的小孩,有著想演出學校戲劇的單純夢想,卻必須因為媽媽未完全負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