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拚命將自己擠進快速火車,」小王子說:「卻不知道他們在尋找些什麼。
於是它們變得憂鬱、煩躁、在原地打轉……」
~聖艾修伯里《小王子》59
一、我想要得更多:
59 《小王子》,頁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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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從公園另一頭向他衝過來、一邊興奮吠著、跳上他胸膛、把泥巴甩得他一身都是、
以熱烈情感舔得他滿臉黏答答的小狗」63。希望能藉由這隻小狗—巴克萊的陪伴來填補 他心中對親情渴求的匱乏,然而奧利佛真的可以藉由巴克萊的陪伴,就達到滿足他的 需要嗎?真的可以讓他對父母的愛需求得到滿足嗎?但根據拉岡所說,匱乏不可能填 補起來,欲望也永遠無法滿足。唯一足以完全填補匱乏的東西是「愛」,或可稱為「已 失去的母愛」;既然母愛已經失去,則不管如何找尋替代品,都無法與原本的母愛完 全相同。換言之,奧利佛是無法藉由一隻寵物狗的陪伴就不再需要父母親情的陪伴,
他仍然需要父母的關心和關愛,而這樣的需求藉由葛萊茲曼生動的故事情節安排,一 幕幕宣洩而出。
那對於奧利佛的需求控訴難道他的父母不知道、無法理解嗎?其實並不是如此的。
相反的在奧利佛父母的心中,他們也想要給自己最愛的兒子奧利佛更多、更好的生活。
像文本中曾有一段奧利佛和媽媽的對話:「我必須解釋一下。爸媽知道我們的工作時 間太長,我們也希望能有多一點時間待在家裡。不過,我們這樣做都是為了你,親愛 的,為了你的未來。這樣將來你就可以生活無虞、無憂無慮。這些你都懂,對吧?」
「我懂。」奧利佛說。他努力擠出一個感激的微笑。64這樣的一段敘述應該不難看出,
奧利佛父母對於給奧利佛更好的生活條件,理解的不是親情的陪伴,而是更好、更多 的物質生活。所以這是雙方理解認知上的差異嗎?還是有更多的人,也落入了跟奧利 佛父母一樣的金錢漩渦中,不斷地追求永遠無法滿足的物質生活。
或許有人會覺得物質生活總有一天是會滿足的,是有可能停止追求的,只要他們 知道自己最後追求的終點在哪,那麼那一天就會到來。就像奧利佛媽媽跟他說的:「我 們陪你的時間實在太少了,親愛的,」媽媽說:「總有一天我們會補償你的。再過幾 年,我們就可以賣掉銀行,徹底退休,一家人團圓在一起。那樣一定會很棒。」65所以 他們可以暫時忽略奧利佛提出的需求,忽略他真正在此時此刻的內心渴望,希望奧利 佛可以等待,等到那天的到來。
63《小狗巴克萊的金融危機》,頁19。
64 同上註,頁52。
65 同註61,頁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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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就拉岡所闡述認為的:奧利佛需要的「親情陪伴」是一種對「母愛的需求」;
而爸媽提供更多、更富裕的「物質生活」,是一種「母愛的證明」。但拉岡認為:「欲 望並非尋求滿足的動機,亦非對母愛證明的需求,而是一種現象,即以母愛的證明填 補匱乏時,所遺留下來無法完全滿足的空洞」66。即指「母愛的證明」與「已失去的母 愛」不同,在填補時不會完全滿足,所以不管如何填補,匱乏必定無法填滿。如此會 造成形成重覆填補、無法滿足的迴圈:欲望的空洞形成需要、需要形成需求、需求在 象徵系統中尋求母愛、母愛用以滿足需要、兩者交錯之後再度形成欲望。而這樣的迴 圈也是拉岡認為人無可避免的生命歷程。
故在葛萊茲曼的文本中,父母覺得愛孩子等於物質上的滿足,如此就能有快樂幸 福的生活;但在奧利佛心中,愛他等於父母的親情陪伴,這樣他就能感覺得滿足和快 樂。這樣的落差,是否也是造成父母在和孩子相處時所產生的「愛的危機」呢!
二、被綁架的『愛』:
狐狸說:「對我而言,你只不過是個小男孩,就跟其他千百個小男孩一樣。而且,
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對你而言,我只是一隻狐狸而已,就跟其他千百隻狐狸
一樣。然而,如果你馴養我,我們將會需要彼此,對我而言,你是宇宙間獨一無二的。」
~聖艾修伯里《小王子》67
愛是每個人都需要,也是就算有任何外在物質的滿足也無法取代的,但如果一份 期望的『愛』被綁架了,那需要拿什麼東西贖回?該跟誰贖回?而愛會被誰綁架呢?
綁架了愛到底又想做什麼?這一連串的問題,在筆者閱讀完《小狗巴克萊的金融危機》
文本後,不禁發現莫里斯.葛萊茲曼對於『愛』這個議題的處理,有他一番見解及獨 到之處。
66 文轉引自 http://english.fju.edu.tw/lctd/list/ConceptIntro.asp?C_ID=206(2013.05.06)
67 《小王子》,頁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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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狗巴克萊的金融危機》文本中,主角是一位叫奧利佛的小男孩,爸媽則是 銀行家,擁有很多錢,也給了奧利佛衣食無缺的生活。但偏偏奧利佛卻覺得孤單,極 渴望想要有一隻寵物狗陪伴,這一個小願望卻無法達成,甚至連心愛的小狗都被綁架 了。看似有趣卻荒謬的情節設計,讓人不禁好奇到底葛萊茲曼想說什麼?想表達些什 麼呢?
為什麼筆者會覺得有趣且荒謬呢?那是因為家裡有錢的奧利佛並沒有被綁架,而 被綁架的卻是一隻還不屬於奧利佛的寵物狗—巴克萊。但對奧利佛來說,巴克萊應該 就是他情感的投射對象,渴望擁有主人的關愛和疼惜,並希望有更多時間、有一個愛 自己的人能陪伴身邊。在文中曾寫道:奧利佛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這幾天來,他努力 向小狗狗解釋現實情況,無奈小狗狗就是不了解。68這樣的情形就像是他自己現況的寫 照,爸媽也曾一再得跟他解釋因為時間忙;因為為了要給奧利佛更好的未來生活,所 以現在不能花時間陪伴他。而他雖勉強接受這樣的說法,卻始終無法理解爸媽的陪伴 為什麼會這麼困難,會是這麼遙不可及的夢想。其中奧利佛常說道他爸媽很有錢,可 以買給他許多的玩具、電器商品,但最後卻連一隻不貴得寵物狗,奧利佛都無法擁有。
所以當看到巴克萊被前管家買走時,奧利佛才會有這樣的想法:「我想,我來買下牠 好了。」女士說道。她走進寵物店。奧利佛好想對她說,她已經來不及了。他想要大 聲說:那隻小狗已經賣給一位很有愛心的飼主。但他不能那樣說,因為那不是事實。69 或許對奧利佛來說,他是最愛巴克萊的人,但也是最身不由及的人,因他無法隨自己 的意志去擁有牠;反而因為爸媽很有錢,沒時間照顧巴克萊,而害的巴克萊被綁架。
這樣衝突的情節說法,是否也代表了金錢並非萬能,當奧利佛父母犧牲了時間去換取 金錢的同時,也同時犧牲了能給奧利佛愛的感覺—『陪伴』這件事。
而當故事情節進入到巴克萊被綁架時,前管家能以此來要求奧利佛向他的父母要 回那些投資失利的金錢,是否也代表了巴克萊對於奧利佛的重要性,就像奧利佛在他 父母心中的位置一樣。在筆者看來,對於葛萊茲曼如此安排情節的手法,真的是非常
68 《小狗巴克萊的金融危機》,頁20。
69 同上註,頁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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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又具巧思。因為綁架一隻小狗卻能緊扣『愛』的主題,但又避開了可能會產的法 律問題,巧妙的把議題帶回奧利佛身上,並讓這一連串解救巴克萊的過程,一步一步 突顯出奧利佛現在正面對的最大難題。
故事中的奧利佛傾其所能,甚至願意賣掉自己的玩具及所愛,只為了解救一隻小 狗,不難看出在面對抉擇時,我們是否也需要有所取捨,無法什麼都想擁有。另一方 面在文本中,也藉由奧利佛的不斷思考解救巴克萊的方法時,去帶出奧利佛父母的問 題:「爸媽不會注意到的,」奧利佛說:「他們一整年只在餐桌上吃 一次飯。」他發 現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這樣真慘,他心想:我居然和那些電子產品講話,好像它們 是寵物似的。70從這段文字描述看出奧利佛所面對的孤單和寂寞,而這是否也是奧利佛 對父母無時間陪伴他的最大控訴呢!
在一連串解救巴克萊的過程,葛萊茲曼也讓讀者試著從奧利佛的眼睛和想法,去 看、去理解這個世界,並解讀在成人世界中許多無知的決定。最後被綁架的『愛』要 如何解救呢?葛萊茲曼給了這樣的一個答案—永遠保持希望。為什麼會這樣說呢?可 從奧利佛最後把巴克萊救回來時,當他第一眼看到巴克萊時的內心想法看出。文中是 這樣描述的:在那個房間裡,有一團髒兮兮的東西趴在地上,臉上的表情顯示出最近 不知經歷過多少失望,讓牠發現這個世界並非永遠那麼快樂、美好。那是巴克萊。71在 奧利佛的心裡,即使此時此刻是少了父母的陪伴,那也會只是暫時的,就像巴克萊曾 經失望過一樣。但只要自己不要對父母失望,相信就會有達成他希望的一天。
三、無價之寶
對於奧利佛得父母而言,幸福的定義是有充足的物質享受,擁有人人稱羨的頭銜 及生活。因此,當他們覺得要讓奧利佛生活得快樂幸福,指的便是給予奧利佛無憂無 慮生活的條件,並滿足他的各項物質需求。所以他們犧牲了和孩子相伴的時間和機會,
70 同註66,頁51。
71 同註 66,頁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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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入了一次又一次金錢追逐的遊戲當中。然而對於奧利佛而言,這樣的物質滿足、或 給予他再多的金錢,也無法感受到父母對他的愛,反而是一種負擔。
在《小狗巴克萊的金融危機》文本中,曾有一段對話敘述是這樣寫的:「對不起,」
他說:「我不該讓你抱著希望。大人不准我養寵物。我爸媽太有錢了。」狗狗看起來 很困惑的樣子。「要變得很有錢,就必須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工作,」奧利佛解釋:
他說:「我不該讓你抱著希望。大人不准我養寵物。我爸媽太有錢了。」狗狗看起來 很困惑的樣子。「要變得很有錢,就必須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工作,」奧利佛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