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結論
II. 個案保險之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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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共同匯聚保費，擴⼤承保能量以⽀付保險事故發⽣時之保險⾦。之所
以會有個案保險的存在，是因為保險標的過於特殊，無法找到性質相似之
多數⼈組成⾵險池。
II. 個案保險之限制
⽽此種特殊險通常也有相應的⾵險控制⼿段，來確保保險⼈之償付能
⼒，例如較⾼之保費、⾵險⾃留(risk retention)之條款等。所謂「⾵險⾃
留」，係指被保險⼈將⼀部份之⾵險由⾃⼰承擔，是⾵險管理的⼿段之⼀，
⽽常⾒的⾵險⾃留型態，例如損害逾⼀定⾦額才啟動保險等，不⼀⽽⾜。
但是，⼤部分的狀況，並⾮個案保險，要求保險⼈為每個被保險⼈量
⾝定做保險的結果就是，被保險⼈將⽀付極為不合理的⾼價保費，甚⾄可
能遠超過危險發⽣時之損失，因為保險⼈量⾝打造符合個案正義的保險過
程，必將付出極⾼的⼈⼒物⼒成本，更遑論保險公司⼈⼒不可能應付數
百、數千萬的被保險⼈。
（四）危險分類之要件
危險分類的群組，必須要有⼀定基數的被保險⼈組成，這個群組才能
發揮危險分攤的功效。學者也多認為，保險庫如若過⼩，保險⼈無法正確
計算損失，費率計算上將會窒礙難⾏，以效率的觀點來看，⾵險分類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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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細越好，分類過程需要耗費保險⼈的⼈⼒物⼒，投⼊資源以便其正確的
計算⾵險，分類越細，則成本越⾼129。遑論以個案進⾏剪裁設計，再將⾵
險移轉給保險⼈時卻還要顧及其⼈格發展的空間。
⼆、統⼀費率可能加劇保險「射倖性」
(⼀) 保險⼈投資組合可能產⽣變化
也有學者從保險⼈收⼊的觀點切⼊，認為適當的收費能夠幫助⾵險團
體(Risikokollektivs)更好地組成，使每個⾵險群組中損失期望值⼤致相同，
也就是學理上的「個體適⾜原則」(individuelles Äquivalenzprinzip)130。這意
味著，假如保險的保費並不是基於個⼈⾵險，則保險⼈的投資組合構成之
變化將會影響平均保費的價格131。以現代的保險營運情形⽽⾔，保險公司
的主要收⼊除了保費之外，便是不動產以及投資資⾦收⼊。
（⼆）保險⼈可能⾯臨突發損失
本⽂認為，學者之⾒解確有⾒地，因為雖然保費並不能百分之百反應
保險⼈所承擔的⾵險對價，每年總是會有保險事故頻率較⾼之狀況，或是
129 陳彩稚，註 92，⾴ 49 ; 周學峰，論保險法上的⾵險分類：合理區分 v. 歧視，⽐較法研 究，2014 年第 2 期，2014 年 4 ⽉，⾴ 101。
130 學者多數認為，保費必須要能建⽴在⾵險之基礎上，並考慮⾵險溢價(Risikoprämie)。
Manfred Wandt, Geschlechtsabhängige Tariferung in der privaten Krankenversicherung, ZVersWiss 2004, S.1341-1342 ; Bauer/ Krieger, aaO. (fn64), S.299 ; Adomeit/ Mohr, aaO. (fn 67), S.770.
131 Florian Krömmelbein, aaO. (fn 119), S.25 ; Christian Armbrüster, VersR 2006, S.1297-12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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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險事故帶來的損失超越以往經驗的規模，抑或是今年⾯臨巨災等不可預
期、機率極低卻損失極⼤之個別事故，保險⼈需要仰賴投資收⼊來平衡損
失。但是倘若保費不再反應被保險⼈之⾵險時，保險契約的射倖性會在此
時更加放⼤，因為當保費收⼊不符合保險⼈所承擔之⾵險時，保險⼈的清
償能⼒將會⼤⼤地仰賴現⾦流、外匯變動、⾦融市場狀況等外在環境，不
確定性因素將會更多，顯然係將被保險⼈之保費充作投資籌碼，保險契約
將會更難與賭博區分。
（三）保費與⾵險脫鉤之後果
保險與賭博之所以不同，便是在於保險⼈所承擔之⾵險是經過衡量審
酌的，預期損失並⾮全然繫於隨機之結果，⽽是可以控制、預測的已知⾵
險。當保費與⾵險脫鉤，將會是⾮常危險的狀況，因為此時保費已⾮保險
⼈主要之收⼊來源，既然保費與⾵險之間關聯薄弱，核保的過程也就不再
那麼重要，理賠的⾦額將會⼤幅度依賴本年度的投資情況，保費也將會由
保險⼈今年的投資獲利情況決定，對於被保險⼈⽽⾔顯⾮公平，更不⽤說
「良體」與「次體」間保費公平性之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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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保險本質上無法量⾝打造
（⼀）保險本質上數量眾多
⾵險群組的存在是極其重要的，除了群組組內⾵險性質與程度相近
外，群組內的組成個體數也必須有⼀定數量，來共同分攤危險，以使保費
降低為個體可以負擔的範圍內。如若⼀⽅⾯期待⾃⼰的⾵險可以透過多數
被保險⼈共同分擔，⼀⽅⾯⼜要求保險能夠提供其⾃我實現與⼈性尊嚴，
實為⽭盾。⽽洛城⽔電局⼀案當中，由 Burger ⼤法官領銜主筆、Rehnquist
⼤法官加⼊之部分協同、部分不同意⾒書也指出，要保險與其他領域如就
業領域，做到「量⾝打造」(tailor)，本質上是不可能的132。公司的職員再
多，規模上也不可能如保險的被保險⼈數量相⽐ ; ⽽公司任⽤職員必須經
由⼈資部⾨⼀⼀審核其能⼒、經驗、條件是否為公司所需要之⼈才，個體
獨⽴性極為強烈。保險卻⾮如此，正是因為被保險⼈⼈數眾多，所以保險
⼈才必須使⽤分類的⽅式，使為數龐⼤的被保險⼈能夠藉由有效率之⽅式
分組，並共同承擔個⼈財⼒所無法承擔之巨⼤⾵險。
（⼆）性別對於保險⾄關重要
就性別不得作為區分依據之⾒解，尚有以教育當中之種族歧視作為類
132 supra note 125, at 13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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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133。學者以 Brown v. Board of Education134作為⽀持此論點之依據：在
該案中，原告為 20 名⿊⼈學童的家⾧，認為堪薩斯州(Kensas)的公⽴教育
系統對於種族隔離是違法的，「隔離且平等」(separate but equal)並無⾒地。
⽽法院也認為，縱使在各個⽅⾯都予以平等待遇，以種族作為區分依據的
⽩⼈學校與⿊⼈學校無法被⽀持的，隔離教育是理所當然的不平等。本⽂
以為，該⾒解所使⽤的類⽐是錯誤類⽐，該學者顯然並未考慮到事物的本
質性不同。「種族」在教育上顯然是不重要的，教育系統並沒有依照種族區
分的理由 ; 申⾔之，「種族」這個分類對於教育本⾝⽽⾔並不重要，種族
並不會影響教育系統(無論公⽴或私⽴)提供教育服務上的不便或是教學困
難。相反地，「性別」對於保險⼈⽽⾔並⾮不重要，反⽽是⾄關重要，因為
保險⼈正是以此作為被保險⼈分類的依據，以過去不同分類群組間的科學
數據來決定費率，從頭到尾並未參雜主觀喜好考量因素，完全以客觀的統
計數據做為依據。第⼀，教育與保險的本質不同 ; 第⼆，種族歧視與統計
性歧視也不同。教育可以量⾝打造，偏遠地區的森林⼩學⼈數稀少、針對
個案設計的資賦優異教育或是⾝⼼障礙學⽣之特殊教育皆是凡例 ; 保險則
133 Magarida Lima Rego, Statistics as a Basis for Discrimination in the Insurance Business, MLR POST-PRINT OCTOBER(2014), pp16.
134 347 U.S. 483(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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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有量⾝打造之可能，⼤部分的保險是無法量⾝打造的，除⾮被保險⼈願
意⽀付相對應成本之保費，且前提是保險⼈願意且有⼈⼒物⼒為個案量⾝
打造⼀般險種。⽽種族歧視帶有主觀歧視意圖，統計性歧視則沒有主觀意
圖的參雜與考量，且本⽂認為保險⼈使⽤性別作為區分費率的⾏為，並無
統計性歧視可⾔。因此，學者前述之類⽐，是錯誤的類⽐，以此作為⽀撐
性別統⼀費率之依據，論理尚屬薄弱⽽無⾒地。
四、「性別」在統計上之意義
（⼀）影響費率者乃背後之統計
其次，在洛城⽔電局案當中，法院也混淆 “but for”的客體就何所指。
法院認為洛城⽔電局使⽤之統計數據是建⽴在「性別上」，完全是錯誤的認
知。如若以「性別」為費率區分的因素，那就代表洛城⽔電局並無使⽤統
計數據的必要，完全係恣意地以性別偏好作為費率釐訂的因素。然⽽，洛
城⽔電局所釐定費率的依據，是過去男性與⼥性的壽命統計數據。如同之
前所建構的理論基礎，「性別」在此發揮的只是「代理特徵」的⾓⾊，僅僅
是分類的群組依據，真正發揮費率區分功能的，是背後的「死亡率」
(mortality rate)。學者亦認為，歐盟法院顯然是對於性別平等指令有所誤
解，正是因為男⼥在統計上的數字不同，反⽽不應該禁⽌此種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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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性平均預期壽命較男性多出約 5 年、⼥性在動⼒交通⼯具的肇事
率較低等。Test-Achats 判決⾮關乎性別平等，⽽是社會政治的評估
(gesellschaftspolitische Wertung)，應該要保留給⽴法機關討論評估135。
若對於主要特徵與代理特徵的認知正確，則本案就可以適⽤ Title VII 的
Bennett條款136，也就是雇主使⽤性別區分之豁免條款(exemption)，倘若以 性別區分之措施係建⽴在性別以外之因素，即不會落⼊ Title VII 之性別歧
視。⽽該「性別以外之因素」，正是「壽命」。
（⼆）性別歧視論點之⽭盾
若要說「性別」正是區分費率之原因，法院⼜要如何解釋，那些繳了
保費卻未出險的性別族群補貼另⼀族群之現象？例如，費率上較為優惠的
男性，本⾝是受到保險公司「偏好」的性別，但「男性」這個性別分類，
總有繳交保費卻未曾出過險的⼈，既然受到保險公司偏愛，為何⼜受到這
種不利待遇呢？如果是活得較短的洛城⽔電局男性員⼯，是否可以以性別
歧視對其主張應給付與⼥性平均餘命相同年數之退休⾦？假使有統計精算
數據做為費率區分⽀撐原因會構成性別歧視，那麼所有短於平均餘命者之
135 Prölss- Martin, Versicherungsvertragsgesetz Mit Nebengesetzen, Vermittlerrecht und Allgemeinen Versicherungsbedigungen(2015), S.57.
136 42 U.S.C. §2000e-2(h)，之所以被稱為 Bennett 條款是因為該法案係由 Bennett 議員所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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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都可以據此主張補領不⾜年數之退休⾦，或是要求⾧於平均年數之⼈
補繳差額嗎？顯⾮如此。
五、統⼀保費產⽣之兩難
(⼀) City of Los Angeles v. Manhart
令⼈費解的是，法院既然在判決意⾒當中，承認了男性與⼥性在壽命
上並⾮是虛構的(fictional)不同，⽽是本質上(in fact)即有差異，洛城⽔電局
也不可能得知哪個個體會在⼥性平均餘命中提前死亡(predecease)，如此⼀
來，除⾮⼥性繳交額外的費⽤，否則⼥性將會被男性補貼137。既然法院認
知到，具有較好⾵險者(better risks，即⾵險較低者或願意趨避⾵險者)永遠
在補貼⾵險較差者(poor risks)，以不同⽅式對待不同種類(classes)之⾵險從
未被認為是必然地(inherently)不公平，為何⼜⾃相⽭盾地認為以性別區分
提存⾦費率是性別歧視？無法預⾒的偶發性事故(unforeseen contingencies)
將會危害保險⼈之財務健全(solvency)，以及被保險⼈之利益。對於洛城⽔
電局⽽⾔，也會陷⼊兩難：無論他做了什麼，都會陷⼊歧視困境138：制定
不同費率會被指摘為性別歧視，制定相同費率對⾵險較佳者不公平。
137 supra note125, at 1375.
138 Id. at 13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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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izona v. Norris139
本案 Powell ⼤法官提出、Blackmun ⼤法官與 Rehnquist ⼤法官加⼊之
部分不同、部分協同意⾒書140也提到，亞利桑那州(Arizona)所提供之退休
⾦計畫中，如果指摘男⼥繳交相同提存⾦，⼥性領取較男性少的退休⾦是
性別歧視的話，則雇主將會陷⼊三難困境——多數意⾒認為，Title VII 對
於雇主有三個選擇可供選擇，以符合 Title VII 對於性別平等的要求：
(1) 雇主提供統⼀費率之年⾦計畫 ;
(2) 與保險公司合作並提供與(1)相同之保險 ;
(3) 不提供其員⼯年⾦保險
第⼀個選項根本是虛幻(illusionary)的，因為⼤部分的雇主並沒有財務
第⼀個選項根本是虛幻(illusionary)的，因為⼤部分的雇主並沒有財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