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俗」就何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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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項後段

I. 「純粹經濟上損失」之限制

其次，乃民法第 184 條第 1 項後段：「故意以背於善良⾵俗之⽅法，

加損害於他⼈者亦同。」本段之適⽤要件上，較同條項前段更為限縮。不

僅主觀上限於「故意」，且損害他⼈之⽅法、⼿段為「背於善良⾵俗」

者，⽅有主張之餘地。本段之規定，乃學理上所謂「純粹經濟上損失」，

範圍包括了「依外部情勢觀之，⾜認其可預期取得之利益，因責任原因事

實之發⽣致不能取得者」¹⁹⁴。然⽽，受到歧視之情形並⾮必然皆有何經濟

上之損失，且正是因為其⼈別屬性與特徵，使歧視者完全不考慮與其進⼊

保險關係中，縱使對於本段有較為寬鬆之解釋，認為依客觀情勢，他⽅有

預期可取得之利益即屬純粹經濟上損失 ; 但客觀上受歧視者在尋求交易機

會之初即不具備有預期可取得之利益或締約機會，更無後續所謂「預期可

得利益」，因此若欲適⽤本段以主張損害賠償，有其難度。

II. 「善良⾵俗」就何所指？

⽽對於「背於善良⾵俗」之解釋，實務上認為乃「在現代社會，不僅

指⾏為違反倫理道德、社會習俗及價值亦是，並包括以悖離於經濟競爭秩

194 陳榮傳，⼈格權侵害的純粹經濟上損失？— —簡評最⾼法院 107 年度台上字第 1409 號民

事判決，⽉旦裁判時報第 88 期，2019 年 10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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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與商業倫理之不正當⾏為」¹⁹⁵。本⽂以為，有時候歧視反⽽正是出於

「⾵俗」因⽽對某些群體有不利待遇，例如我國⾧久以來傳統之「重男輕

⼥」，便是⼀例。單純出於對某的性別之偏好⽽予以歧視，不必然使受歧

視之他⽅有經濟損失，且有時可能是出⾃於傳統習俗之觀念，因此受歧視

者幾無適⽤民法第 184 條第 2 項後段尋求救濟之可能。受歧視者反⽽更多

時候是尋求⼀締約之機會，使其可獲得⽣活所需之商品或服務，給予其損

害賠償反⽽可能不是其所需要的，縱使有經濟上損失，對於受歧視者⽽⾔

更為嚴重的，反⽽是精神上的痛苦，例如被污名化、貼標籤，使其更難以

進⼊交易管道。

（三）第 2 項

最後，則是民法第 184 條第⼆項：「違反保護他⼈之法律，致⽣損害

於他⼈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但能證明其⾏為無過失者，不在此限。」雖

然本項的適⽤尚無如同條第 1 項⼀般，有主觀要件之限制與前提 ; 然⽽，

其主要的適⽤癥結其實與同條第 1 項類似，受歧視者必須在現有的法律體

系中，找到⼀對應的法律或權利，賦予其請求損害賠償之請求權基礎，⽅

能發動 184 條之侵權⾏為損害賠償請求權。⽽縱使是找到了請求權基礎，

195 最⾼法院 106 年台上字第 1693 號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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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條項但書，在某種程度上也限制了間接歧視之受歧視者尋求救濟，因為

只要⾏為⼈並無過失，則縱使是不具備主觀要件的本項規範，受歧視者仍

然救濟無⾨。例如，保險業者設計保單時新增係數，原本之⽤意係⿎勵被

保險⼈提⾼注意義務並因此可以獲得保費之減免，但此種係數不可避免地

對於某⼀族群造成較為不利之待遇，此時公司本無意造成間接歧視，受到

較為不利待遇者亦不能依照民法 184 條第 2 項尋求救濟。

第⼆項 我國⼈格權救濟之法源

由於我國民法⼤致上沿襲⾃德、瑞⽴法例，因此以下透過與民法繼受之外

國法條⽂⽐較，說明我國現⾏民法規範不⾜之處。

⼀、侵權⾏為損害賠償請求權

（⼀）財產上損害賠償之要件限制

我國關於侵權⾏為之規定，乃沿襲⾃德國民法(BGB)。德國民法第 823

條規定：「（第 1 項）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之⽣命、⾝體、健

康、⾃由、所有權或其他權利者，對於該他⼈，負賠償因此所⽣損害之義

務。（第 2 項）違反以保護他⼈為⽬的之法律者，負同⼀之義務。依法律

之內容，無可歸責事由亦可能違反該法律者，僅於有可歸責事由之情形，

始負賠償義務。」德國民法第 826 規定：「故意以背於善良⾵俗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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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損害於他⼈者，對該他⼈損害賠償之義務。¹⁹⁶」我國民法第 184 條第 1

項前段，繼受⾃德國民法第 823 條第 1 項；民法第 184 條第 1 項後段，

係繼受⾃德國民法第 826 條；⽽民法第 184 條第 2 項，則源⾃德國民法

第 823 條第 2 項。在財產上損害賠償上，⽬前德國民法仍然受到主觀要件

以及實體法權利存在之要件限制 ; 然⽽，對於⾮財產上損害賠償，德國法

院則早在 1958 年時，透過法律續造之⽅式，擴張解釋使⾮財產上損害之請

求不受法律規範要件之限制，詳如下述。

（⼆）⾮財產上損害賠償限制之突破

關於侵權⾏為⾮財產上損害賠償之規範，德國民法則規範於第 253

條：「（第 1 項）⾮財產上損害之⾦錢賠償，僅以法律所訂之情形為限。

（第 2 項）因侵害⾝體、健康、⾃由或性⾃主⽽應賠償損害者，亦得就⾮

財產上之損害時請求公平之⾦錢賠償。¹⁹⁷」就本條之⽂義以觀，與我國⽬

前適⽤民法第 18 條第 2 項之狀況相同，倘若欲尋求⼈格權⾮財產上之損害

賠償，僅以法律有明⽂規定者為限 ; 或是符合德國民法 253 條第 2 項所列

舉之權利，⽅有請求⾮財產上損害之可能。然⽽，正是因為此適⽤要件過

196 本條項翻譯參考⾃國⽴臺灣⼤學法律學院（德國民法編譯委員會）、財團法⼈台⼤法學基⾦

會，《德國民法（總則編、債編、物權編）》，⾴ 801、803。

197 本條翻譯參考同註 196，⾴ 2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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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狹隘，德國司法實務上則透過擴張解釋之⽅法，來解決⾮財產上損害之

⼈格權救濟障礙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