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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重散文的教學事實

   

  教育是國家政策的一環,亦是國家權力的一種顯現,每個時期的教育政策 則透過課程標準傳遞,各個教育階段都深受制約。前論課程標準及課程綱要是 規範性的,欲達成設立的目標,有賴教科書的內容,以國文教科書來說,便是 透過範文潛移默化地完成目標。  

 

  觀察歷年課程標準,可以歸納國文教學的主要任務有三:語文訓練、文藝 欣賞、精神陶冶。  

自民國二十一年至七十二年,「提高學生閱讀與寫作語體文能力」、「培養閱 讀淺近古文之興趣及寫作明易文言文之能力」長踞高中國文教學目標。顯見閱 讀與寫作語體文、文言文,是高中學生應具備的語文能力。

民國六十年以後,「欣賞文藝作品」列入國文教學目標,民國七十二年則對 閱讀的作品有更明確的建議:「輔導學生閱讀純正優美之文藝作品,增進其文藝 欣賞與創作之能力。」「輔導學生閱讀有關思想及勵志之課外讀物,培養其思考 判斷之能力與恢宏堅忍之意志。」

教材選文中,向來不乏賢臣名士之作,無論是透過作者介紹,或是文章讀 講,都能具體而微的示範古聖先賢或經世濟民,或不慕榮利的偉大胸襟。而民 國四十五年起,文化基本教材(包含《論語》、《孟子》、《大學》、《中庸》)列入 國文教學;民國七十二年正式列入課程目標,期許學生從經典中瞻仰古代聖賢 高風,體認立身處世的應有修養。

仔細留意各個時期教材的選文,可以得出這樣的觀察結果:若欲透過範文 達成國文教學的目標與任務,「散文」是最直接貼近以上訴求的文類。

本小節中,筆者整理遷臺初期與標準本、統編本、審定本各個時期高中國 文教科書的編輯特色與選文風貌,以呈現散文的編選情形。其中統編本階段跨 二十多年,前後編輯差異已大,故細分前後期分述之。

一、遷臺初期與標準本階段

為配合反共抗俄的基本國策,教育部於民國四十一年局部修訂中學課程標 準,省政府教育廳發行的「中學標準教科書高中國文」自隔年起用。全書共六 冊,平均每一冊二十三課,共計一百五十七課。文言文共一〇八篇,語體文四

十九篇。範文分為「精讀」、「略讀」兩類,選為精讀的文章多為篇幅精要的文 言文,孫中山與蔣中正的文章佔「精讀」語體文中的多數。文類以散文為主,

每冊有一~二單元為韻文,前四冊各有一小說選讀的單元。

每一冊分「範文選讀」、「應用文類纂」、「附錄」三部分,範文為主體,應 用文類纂介紹各種應用文類別及作法,每冊最後附錄有「字讀辯證」、「書法示 範」、「語詞通釋」、「文體略說」、「文章法則」、「國學述要」。

此套標準本教科書的編輯大意強調「本書編述,以養成學生閱讀寫作能力 為重要任務,以激發民族意識,加強愛國思想為最大目標。」在此原則下,選 文呈現如下風貌:

(一)黨政文章比例高

編修時正值兩岸情勢緊張,為鞏固政局,灌輸民族意識、愛國思想成為選 文主要原則。全套教材中,共計選入孫中山文章三篇、蔣中正文章九篇,其他 黨政要員文章共十篇,共計二十二篇,約佔整體選文百分之十五。內容則不脫 三民主義的思想、禮義廉恥與新生活運動、國民黨革命建國的艱辛等,明確呼 應「配合國策」的任務。

(二)儒家綱常為主軸

選入四書中代表性的篇章:《論語》論仁、《孟子˙梁惠王篇》、《孟子˙公 孫丑篇》、《孟子》不動心章、《大學》第一章、《中庸》哀公問政章,也有儒家 經典《孝經》六章、《禮記˙禮運˙大同篇》、《禮記˙學記》、《荀子˙勸學》等;

再者是詮釋儒家道德修養,如彰顯「孝」道的歐陽修〈瀧崗阡表〉、歸有光〈先 妣事略〉、李密〈陳情表〉,崇尚勤儉的司馬光〈訓儉示康〉、《國語˙敬姜論勞 逸》,發揚守節不屈精神的班固〈蘇武傳〉、李翱〈楊烈婦傳〉、文天祥〈正氣歌 並序〉、〈過零丁洋〉、方苞〈左忠毅公逸事〉、顧炎武〈廉恥〉、史可法〈復多爾 袞書〉。這些直接或間接傳授儒家精神的文章,形成日後統編本以「儒家教化」

選文為主軸的趨勢。

(三)學術意味濃厚

選文中學術相關的文章收錄不少,例如第一冊有胡韞玉〈六書為識字之簡 易法〉、顧炎武〈日知錄序〉、張之洞〈論訓詁〉,第二冊有汪中〈釋三九〉、王 引之〈經傳釋詞序〉、陳澧〈朱子讀書法〉,第三冊選曹丕〈典論論文〉、蕭統

〈文選序〉、姚鼐〈古文辭類纂〉、曾國藩〈經史百家雜鈔序〉,第四冊鍾嶸〈詩

品序〉、王國維〈詞之境界〉、吳梅〈曲原〉,第六冊選胡省三〈資治通鑑注自序〉、 馬端臨〈文獻通考序〉、顧祖禹〈讀史方輿紀要總序〉、班固〈漢書藝文志序〉、

司馬談〈論六家要旨〉、梁啟超〈述尚書春秋國語左傳〉。六冊分別以文字訓詁、

詞意、歷代文選、詩詞評論、重要史籍的主題,大抵呈現小學、文學評論、學 術發展的介紹脈絡,可以從中窺知編者對訓練學生閱讀古籍的能力相當重視,

並且將對學術的了解視為培養學生語文能力的一環。

「標準本」發行後,因選文過多、難度過高,民國四十六年發行修訂本,

每冊由平均二十三課縮減為十七課,刪除難度過高的選文如〈文選序〉、〈古文 辭類纂〉、〈文獻通考序〉、〈漢書藝文志序〉、〈論六家要旨〉等;另規劃「文化 基本教材」收錄四書選文。民國五十一年頒布修正《高級中學國文課程標準》,

國文教課書重新編修,當時臺海形勢漸趨穩定,中共武力犯台的威脅減弱,政 治情狀也反映在選文上,此次選文中政要文章比例降低,文學性的文章增加,

並且加入現代文學的文章如徐志摩〈康橋的早晨〉、朱自清〈背影〉,文言文加 入《呂氏春秋˙去私》、《韓非子˙外儲說左上》、李斯〈諫逐客書〉,又增列唐 宋八大家蘇洵、王安石、曾鞏作品,以及白居易〈與元微之書〉、元結〈謝上表〉、 孫樵〈書褒城驛壁〉56、袁枚〈祭妹文〉等,整體而言,在與舊版相同的架構與 體例下,新版選文的思想層面、文體類型、作家風格都有可觀的進步。

二、統編本階段前期

 

民國六十年為因應第一屆國中畢業生升高中,高中課程標準配合修正。修 正後的版本不再稱「標準本」,而是「高級中學國文」,由國立編譯館統一編印,

也就是通稱的「國編本」。全書共六冊,第一至第四冊每冊十八課,第五冊十六 課,第六冊十五課,共一〇三課。選文多為散文,每冊編有一課韻文。

每一冊分「範文選讀」、「應用文類纂」、「附錄」三部分,範文分為「精讀」、

「略讀」兩類,選為精讀的文章多為篇幅精要的文言文,精讀文章共六十五篇,

多為簡明精要的文言文,相較前期大量選入領袖文章,這次只將一篇蔣中正著 作列為精讀。此外,社會組國文課增兩小時「國學概要」,另編《國學概要》  

課本。

                                                                                                               

56白居易〈與元微之書〉、元結〈謝上表〉、孫樵〈書褒城驛壁〉三篇文章都是民國三十七年「復 興書局版高中國文」曾選錄的作品,可能與此次編輯委員延攬曾主編復興書局版的戴君仁先生 有關。  

編輯目標較從前不同的是「提高閱讀及寫作能力,以奠定其從事高深學問 之研究,或直接服務社會之適當基礎」;並配合文化復興運動57,「於有關闡揚民 族精神,復興中華文化之篇章,多所採錄」,選文面貌與前期頗有不同,特色如 下:

(一)拓寬現代文學視角

統編本雖肩負「闡揚民族精神」、「復興中華文化」的目標,但是在語體文 的選輯部分,政要文章篇數降至七篇,現代文學能跳脫五四時期,關注當代名 家作品,例如梁實秋〈舊〉、徐鍾佩〈興奮與惆悵〉、陳之藩〈哲學家皇帝〉、 蔣夢麟〈故鄉的回憶〉;文學評論增錄夏濟安〈舊文化與新小說〉,翻譯作品(含 小說與散文)增加至五篇,可以看出選文在傳統與現代之間,不吝做出新嘗試。

(二)增列諸子學術思想

在既有的儒家經典《荀子˙勸學》、《禮記》選文之外,加入先秦諸子如老 子《道德經》58、莊子〈養生主〉、〈列子寓言選〉、公孫龍子〈白馬論〉、韓非子

〈定法〉,使前期獨採儒家思想的情形稍有改變。

(三)增添史傳文章

除了左傳〈趙盾弒其君〉、公羊傳〈宋人與楚人平〉、戰國策〈馮諼客孟嘗 君〉、後漢書〈范滂傳〉等史書篇章,尚有方苞〈左忠毅公逸事〉、路次雲〈費 宮人傳〉、章炳麟〈徐錫麟傳〉等史傳性質的文章,史傳文章的文學性在這次選 文備受重視,能傳達史傳作品在文學成就上可觀之處。

(四)擴大選文格局

在「文以載道」的選文框範下,仍增添蔣士銓〈鳴機夜課圖記〉、張炎〈老 者安之〉、汪中〈先母鄒孺人靈表〉等表彰孝道之作;加入章炳麟〈徐錫麟

                                                                                                               

57   1960-­‐1970 年代的精神動員運動與文化政策之一。1966 年 11 月 12 日,蔣中正總統於陽明 山中山樓發表落成演說時,由與會人士孫科、王雲五等人發起。時值中共進行文化大革命,蔣 中正藉文化復興運動作為中國正統的象徵,此一運動的目的,在於將蔣中正與道統相承接,以 保衛中華文化的姿態,對抗破壞中華文化的中共政權。  

58   分別依「形上學」選錄第 11、25 章;「政治論」選第 17、57 章;「人生論」選第 76、81   章。  

傳〉、曾國藩〈湘鄉昭忠祠記〉、路次雲〈費宮人傳〉等頌揚節義之作。司馬遷

〈報任安書〉、陶淵明〈歸去來辭並序〉、歐陽脩〈秋聲賦〉等文采與內涵兼美 的作品也首度選入,選文兼顧教化意義與文學性,並且漸趨多元。

然而,這套高中國文教科書卻引發滔天巨浪,遭監察院糾正案處分,調查 報告指出「其對範文之取捨,尤為乖謬,特別如刪去舊本發揚民族精神的蘇武 傳,而易以司馬遷專為投降外族的李陵辯白之〈報任安書〉,刪去舊本非秦文章

〈過秦論〉、〈荊軻傳〉,易以揚秦之韓非子、列子等非儒崇法之文章。」59最終 監察院通過糾正案,高中國文教科書主編周何遭撤換,由何容重組編輯委員 會。

民國六十四年新修訂的版本,全盤採納監察院的糾正意見,在輿論之下重 新收錄〈禮運大同章〉、〈過秦論〉、〈荊軻傳〉、〈蘇武傳〉等發揚儒家倫理,高

民國六十四年新修訂的版本,全盤採納監察院的糾正意見,在輿論之下重 新收錄〈禮運大同章〉、〈過秦論〉、〈荊軻傳〉、〈蘇武傳〉等發揚儒家倫理,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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