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傳學鬥的結構課題、外部限制與內部衝突
第二節、 傳學鬥所遇之外部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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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主張的一些事情我們是認同的,一起做也OK。可是一方面會不希 望一直跟在他們後面做事,所以那時會想說可以的話把訪調做大一點,
至少這是我們關心的。它跟媒改媒觀的訴求也許在大範圍底下還是同個 東西,可是至少是我們比較想要的方式。(受訪者Q)
在公共化論述的聲明、記者會這些東西,我們仍然是老師寫了什麼,我 們認同、協辦,外界怎麼看是一回事,可是問題是如果每次約你們一起 你們都贊成,那對於這些老師們來說,傳學鬥仍然是他們可以用的助理 資源,那個重點不在於我們勞動權部分跟老師們切開來了,而是老師怎 麼看待我們這個團體,就是他們覺得我們是一起的,他們可能這個想法 沒有改變的時候,關係也不會改變。(受訪者U)
(二)與異議性社團和其他組織的結盟關係
傳學鬥與其他異議性社團之間的關係,則隨著組織的變動轉換:橫向往外結 盟的時期,與各式組織皆有一定的連結與合作關係,能見度也較高,如紅樓會議 便是在串連各大組織之下才成形,反之則高度往內。
訪調開辦後,組織資源向內運轉、對外除了訪調所接觸到的群體以及媒改相 關組織之外,幾乎沒有合作關係,相形之下較為獨立。如此落差亦使後期的傳學 鬥的活動能見度未能和所投注的心力成正比,而遭受「只悶著頭做事」的批評。
第二節、傳學鬥所遇之外部困境
一、時勢造英雄-事件作為運動機緣的關鍵
社會運動得以發生,需要一定的歷史條件及機緣,任何組織的起伏也會被時 代背景與社會氛圍影響。社會運動風氣低迷時,促成運動的可能性自然較低。若 組織本是為了運動而生,在沒有運動空間時,便無所措手足。因此,傳學鬥歷年 來所累積的例行性事務便在此顯現其對組織維繫的意義,即維持組織的基本運作,
以為了各式事件留下運動的可能。
傳學鬥發起的行動高度依賴媒體事件,最重要的幾件包括黨政軍三退運動、
有線電視十九條遭刪、中華電信民營化、置入性行銷爭議以及旺旺中時併購中嘉 系統案等。這些議題皆促使組織積極回應並行動,平時則以例行性事務維繫組織 運作。同時,「拒絕或抗議」比「建設」更容易被社會所理解。因拒絕不公不義 而發起的抗議行動能引起較多迴響,若無偶發的事件作為促因,要直接推動改革 並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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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時代會有不同的條件跟限制,像九四、九五年的時候我們有一個 絕佳的契機就是那個社會條件,當那些社會條件需要一些改變、需要一 些動員、需要一些熱情,那時候的學生就有那樣的機會和表現形式,我 們用那樣的方式做,到了1999、2000 年的時候我們得用另一個方式出 來,每個時間的限制會不太一樣。(受訪者A)
反媒體壟斷相關的契機是那段時間實在是太多相關新聞了,才會讓我們 在粉絲頁上面轉錄的文章或是寫的文章有更多朋友會去藉由網路平台 的轉錄而看到,如果沒有這樣的媒體事件的話我們的經營還是比較穩定 的那一種,穩定的低迷的那一種。(受訪者S)
二、媒改運動本身的困境
(一)媒體改革並非台灣社會中最優先的議題
媒體環境的改造一直未被台灣社會置放在最優先的議題,不論內容層面或結 構層面皆然。比起都更或迫遷,傳播類相關的議題所佔據的時空相對抽象,也難 以明確界定受影響的對象,排序下來顯得不甚緊迫。儘管影響社會甚鉅,卻不易 受社會重視。
這是兩難吧,我們是傳播議題,傳播議題的現場是什麼,很模糊,比如 說有的學生運動要做跟工運有關的,他的現場是什麼還滿清楚的,他要 做跟農民處境有關的,他的現場是什麼也很清楚,WTO 對象很明確。
傳播就是很不明確,我們的現場很不清楚,著力點就會常常好像在打空 氣一樣。(受訪者F)
媒改運動或許本身有自己的侷限,可能是我的問題,有時候我寫聲明,
寫完我就想說是有幾個人看得懂。(受訪者K)
我自己也覺得傳播議題跟其他的議題不一樣,其他議題可以用很社運的 方式表達,可是媒體的議題它其實比較軟性,還有帶一些文化的層次跟 意象,如果常用一種暴力或抗爭的形象出現,那感覺很奇怪,你不能用 一個暴力或抗議的姿態說我們要媒體公共化,這很詭異啊。(受訪者O)
那個社會氛圍底下有一個很明確要去抵抗的東西,就是要解嚴,或是要 公共化,你就知道要去打哪些地方,你就知道所有的力量就是打那個地 方,可是現在的情況就是大家都覺得反正頻道那麼多,也不是沒有選擇 啊,也可以看網路啊,這麼多公民記者、那麼多獨立記者,那這個東西 未必大家會覺得是這麼重要的事情,以前也許只有三台所以大家會…現 在未必是這樣。(受訪者Q)
我認識的學生組織都有關心的核心,例如大新社關心都更、關心土地,
榖雨社關心農地,每個社團都有一個關心的議題。傳播議題真的太廣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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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沒有一個關心的核心的時候就會覺得好像沒有什麼定位。而且那時
(指2010、2011 年前後)沒有定位這件事不重要,是因為沒有人會逼 你找,沒人逼你你就覺得無所謂反正我這樣生活就很好。可是反媒體壟 斷的時候光看中國因素,要選擇怎麼去詮釋就是定位問題。還有議題這 麼多,要關心哪一條,那也是定位啊,那時一直很急迫要發一些聲明、
做一些行動、聲援一些事情,一天到晚都有記者會,每次大家都推來推 去誰要發言,這本身就會影響我們去思考要講什麼,要講什麼就代表我 們的意見,我們的意見代我們的出發點。(受訪者T)
(二)台灣媒體公共化的困境
媒體公共化一直是傳學鬥關心的重要議題,但依照台灣的社會條件,這項議 題在實踐層次上並不容易。
首先,台灣是高度自由主義的資本社會,自由化明顯是最主流的論述,再加 上曾經歷戒嚴時期,社會對於政府任何形式的介入都存有高度戒心,政府部門歷 年來也沒有改變現狀的誠意。公共化的媒體如何在台灣固有的條件之下執行、如 何調整、是否就是扭轉競爭的媒體環境之關鍵,也一直無法驗證。
除此之外,這個議題也一直沒有普及至群眾。實踐層次上,除了 2000 前期 高密度的活動之外,後期的傳學鬥僅持著對於公共化的理想,相關議題發生時寫 文章之餘並無額外行動,且多半跟著與之理念相近團體的論述。也因實踐困難,
間接促使傳學鬥後期的轉向。
公共化為什麼不能在台灣社會變成主流的思維,很多因素啦,最重要的 就是ideology 的問題,因為台灣就是一個高度自由主義、資本主義化的 社會,而且越來越嚴重,在這樣的主流意識型態之下,傾向於沒有辦法 接受媒體公共化的思維。我覺得對某些人來講,是不是那些媒改學者一 直在吵吵吵,然後他們那時跟民進黨的政治人物有一些互動或某種程度 的信任關係,所以能把這個東西推出來。可是經過不同政治的轉變跟不 同時空之下,那個主流的意識型態還是居於上風。另外,對這些自由化 論者來講,他當然更容易說你看你們公共電視就是搞成這樣啊,現在變 成公廣集團董事會也弄不好,這時他又會開始重說台灣就是沒有條件嘛,
政治人物就是想要控制媒體啊,台灣就是沒有公共化的土壤,就開始這 些論述。……這就是不斷要去挑戰的地方。(受訪者 B)
那個政策發展的過程裡面就會有(針對公共化的)批評,會說你這個運 動沒有台灣的內部條件。如果針對組織或團體的批評的話,就會說傳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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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那個時候的運動主張,比較尖銳的批評就是你那個公共化的東西,就 覺得很抽象、沒有主體……我剛也有講的是你要如何找到論述的合法性 跟合理性,你不能一直跟他講說因為別的國家這樣搞,所以我們也來,
你這樣講對我們這個社會你無法建立直接的關係,你無法說服人。(受 訪者J)
比方說像你剛剛點出一個議題是媒改議題他很複雜,所以一般群眾無法 理解,那有沒有可能換一個角度是說我們講的東西太學術,不夠草根?
可是我們不是標榜跟群眾站在一起嗎?那我們為什麼用那麼不草根的 語言?要不要檢討我們自己?(受訪者K)
我相信大部分的人都覺得如果我生活中沒有公視不會差太多,因為還是 有其他管道可以接收我需要的知識,加上現在網路這麼發達,大家能上 網增進知識的能力也都提升了。但為什麼這件事情要從公共角度下去看,
就是社會上大部分都不會有這樣的意識,如果你不是在主管機關的位置,
看不到這個社會上其他弱勢團體,看不到其他真正有需要的人,那這些 人是弱勢是少數,他們不會在主流媒體發聲,這就考驗到做政策的人怎 麼去構思國家的廣電產業甚至是文化政策,他願意用多少資源投注這一 塊,這都是問題。再加上進入主管機關之後還有多少政治力介入,種種 因素加起來就變成現在這種困難的狀態。雖然我不見得認為大家都不接 受公共電視或是公共化這個概念,但大家都不會覺得這是很重要的事情,
看不到這個社會上其他弱勢團體,看不到其他真正有需要的人,那這些 人是弱勢是少數,他們不會在主流媒體發聲,這就考驗到做政策的人怎 麼去構思國家的廣電產業甚至是文化政策,他願意用多少資源投注這一 塊,這都是問題。再加上進入主管機關之後還有多少政治力介入,種種 因素加起來就變成現在這種困難的狀態。雖然我不見得認為大家都不接 受公共電視或是公共化這個概念,但大家都不會覺得這是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