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傳統文化與生態智慧
所謂「傳統文化」1，簡單地說，就是正視或恢復傳統的生活方式，用傳 統的方法及概念營生，以達到生態保育、環境正義及永續發展的目標。另「生 態智慧」，簡言之，是從探討原住民族與大地互動的傳統模式中，得到好的結 果與經驗，供後人參考。綜觀當前全球觀光發展的趨勢與政府的觀光政策，大 多以生態保育及環境保護為其著眼；對大型的開發案件，則用較嚴苛之環境評 估來限制。觀光未來的發展，明顯漸漸地朝向以生態旅遊及在地化的文化體驗 為主的發展趨勢。原住民地區素以具有豐富的自然資源及文化特色著稱，未來 如何運用原住民的傳統文化與生態智慧，以發展符合生態保育及環境保護的觀 光發展。透過原住民文化的呈現，讓遊客體驗原住民豐富優美的文化內涵等，
勢必成為未來發展觀光的重要議題。
將藉由探討原住民族的傳統文化、生態智慧及保存維護與永續發展的世界潮 流等議題之心得，將作為檢核兩個案例設計導覽解說活動時之重要依據及參考。
一、 傳統文化的再現
一般人對原住民的文化認知與理解，因為風俗文化與價值的差異，多認為原 住民的文化是「懶惰」、「及時行樂主義」代名詞的刻板印象，但亦有論者認為原 住民的文化與生活態度值得現代人正視與學習。故，「傳統文化再現」的相關論 述，並非對現有生活哲學與態度的揚棄，係因時代的變遷與生活的壓力，對於現 今的文化與價值，必須的改變與調節，以適應當前生活的困境及生存的壓力。如 果能讓原住民的傳統文化，重新在台灣這塊土地上發芽、茁壯或能發揚光大，與 台灣的大自然繼續共存，必可發揚原住民文化的價值，並達到永續經營的目標。
在社會變遷的過程中，先要掌握自己的文化，才能談文化的延續與創新。每 個社會文化需要連續不斷的面對新事物、新環境加以調適與變遷，調適的過程 中，核心文化持續存在，該社會的歷史傳統之精髓亦能順利延續，兼容並蓄，反 之呈現混亂繁雜狀態（黃美英，1996）。文化必須用之於生活，才能有被流傳或 保留的可能，如果因為受到其他的壓力或因素而放棄，認同及優越將只是空殼。
所以實踐是文化的根本，生活與文化本是一體的兩面，並無法獨自存在。什麼是 原住民的傳統文化？必須先瞭解原住民是如何與大自然應對共存的？其次，要瞭 解原住民是用什麼方法與大自然溝通的？才能深刻的體會與感受。至於現在的原 住民是否仍生活在那樣的文化之中？那就要看原住民如何看待自己了。本文欲探 討兩個原住民地區的觀光活動，重要內容是：魯凱族及布農族如何將相關傳統文 化與生活智慧，運用在觀光活動的導覽解說之中？
原住民傳統文化的討論，一般人習慣從原住民的「狩獵文化」認識開始。「狩 獵文化」即原住民透過各種方式與野生動植物達成「動態平衡」，長期共存的方 式與經驗。除此，原住民生活之中需遵守的禁忌、占卜與祈福活動、祭典儀式的 分享行為、種植輪作及九糧哲學等等，也都是原住民在台灣這塊土地的生存模 式，與大自然共生共存的寶貴經驗與方法。
（一） 狩獵文化
林益仁（2001）在研究狩獵制度時指出，狩獵制度中有所謂的「特殊性」
或「低效率性」，因此生活領域內的野生動物資源得以長期使用，達成人與自然
之間的動態平衡。又比如：規定只能在 6、8、10 月殺熊，雲豹與百步蛇，這些 圖騰動物會善加保護而不刻意殺害的；祖靈地及聖地的禁忌等，也往往自然形成 了各族群的「生態保護區」。狩獵是部落族人獲取動物蛋白質之必需，並且藉由 男性的狩獵行為，部落的傳統領域得以維繫與擴展。男性在學習「成為獵人」的 過程中，鍛鍊膽識、與同伴扶持互助、學習相關山林知識與禁忌、祭儀，並在狩 獵返家後學習共享。狩獵的過程可說是男性將部落一家的價值內化的過程，也是 人與自然親密相連關係的體現。因而狩獵本身其實是一個男性人格養成的過程，
而「獵人」遂成為男性的典範，此典範以百合花頭飾作為象徵，是男性自我期許 也被期許追求的榮耀（吳雯菁，2004）。
（二） 禁忌
「禁忌」的形成與流傳，是族人共同的遵守或流傳後代，祖先不斷的教育下 一代後，形成制約的規範，才會慢慢變成生活中的行為規範。原住民的禁忌包羅 萬象，包括性別、季節性、圖騰、祖靈地、聖地等禁忌。雖然，看似「迷信」，
但卻充分的表達出原住民敬畏自然、順應自然的態度。文化的軌跡是漸進的、是 修正的、是漸變的（田哲益，1992）。
（三）占卜
占卜的形成，多半與原住民對「靈力」或「精靈」的信仰有關，傳統生活中 無法掌握的狀況越多，則對「占卜」依賴愈深。多數的原住民族，在打獵前一天 都會舉行「夢占」或「祈福」儀式；「夢占」由頭目或巫師從事，若夢見凶兆則 隔天的狩獵活動必須停止。原住民族非常重視「夢占」，認為「夢」是某種事情 將發生的徵兆，所以行事之先，尤其特別重視家庭每一位成員的「夢」，做為行 事之依據。又於獵首、出獵等之時，也要行「鳥占」，鳥占是以鳥聲和飛向及方 位判斷吉凶，夢占則在日常凡事中，用來判斷吉凶（田哲益，1992）。
（四）祭典儀式
祭典儀式的形成，乃源自對未知世界及大自然的畏懼，透過有「靈力」的人 與之溝通，希望得到心靈的慰藉及安全感。原住民族經由各種祭典，來感謝大地
以表示對大自然的敬意，各族群都有他們獨特的祭典儀式；如打耳祭，在狩獵之 後，也往往要舉辦祭典。有的原住民族播種小米，到達耕地之後，先取少許當天 要播種的穀種放在籃子裡，再將籃子放在田間小屋前的地上。由實際從事播種工 作的家人，雙手各持一小塊豬皮向pupulan2祝禱，並以雙手作撫摸籃中穀物的樣 子，前後共三次才結束儀式，開始正式的播種工作。在黃昏結束當日播種工作後，
選擇田地的一角，用石塊圍起來，再用前述的方式以豬皮祝禱，方結束小米播種 儀式。以上對土地「精靈」的祭拜行為，顯示小米及種小米這一項工作對族人的 重要性，須透過祭拜土地「精靈」才能得到心安（喬宗忞，2001：26）。
（五）分享文化
原住民的生活與社會，並無先進的儲存設備及技術，所以演化出分享與分配 的文化。例如：原住民族獵人在山上捕獲到獵物（大型動物）要回部落時，同行 的獵犬會先回部落報訊，部落裡的族人則會準備迎接獵人的凱旋。獵人在接近部 落時，會以高亢宏亮的呼聲呼叫，部落裡的族人也回以歡呼的回音，「一唱一喝」
的對應。回到部落的獵人立刻受到英雄式的歡迎，謙虛的獵人也會將獵得的獵物 平均分享給部落的每位族人。獵人打到的獵物，除了要向頭目家族納貢外，亦須 與家族成員及好友分享，並於獸骨塔前招喚獸靈。即使原住民社會的物質生活依 然困苦貧乏，卻未曾見過那個部落有乞討、餓死的現象，那正是因為部落裡的原 住民發揮人類最珍貴的互助、分享精神（趙啟明，2002）。
（六） 「種植輪作」與「九糧哲學」
浦忠成、浦忠勇及雅柏甦詠等（2004）在《「原」氣淋漓的文化論辯---鄒族 兄弟的沈思》一書中寫到，原住民利用土地的時候，會同一個田地間同時種植不 同的農作物，而且數量也在九種上下，認為這是原住民族特殊的土地利用智慧。
大部份的原住民族都有類似的輪作與九糧田地的耕作智慧，有別於漢人掠奪式的 耕作及大量生產的方式。自從農業機械化後，無機肥被大量使用，產量著實增加 了；人力是省了，土地卻也貧了，病蟲害卻越來越厲害，農藥用得是越來越重，
一直惡性循環下去，到最後倒楣的還是人類自己。原住民與大自然總能和平相
2 Pupulan乃魯凱人對「土地精靈」的稱呼。
處，在於凡事心存感激與適當的利用方式有關；原住民族也把森林當作「廚房」
一樣，總是會在適當的時後，取用適當的「食物」與族人分享，從來都不浪費。
原住民在此一文化長期涵養下，這種「需要時、才去拿」、「需要多少、才去拿多 少」的生活哲學成為處事的基本態度（趙啟明，2002）。
二、 生態智慧的再現
「生態智慧」是一種在當代多元文化、後殖民與環境正義等相關理論的氣氛 下所發展的論述。主要是在探討原住民族在台灣生活了數千年甚至更久的時間，
皆能與自然環境共存共榮和諧相處，而未造成環境破壞與生態的浩劫。反觀，從 漢民族移民來台開發後，雖僅三、四百年的歷史，卻是全島卻便已滿目瘡痍；相 較之下，而認為原住民族與環境的互動方式，的確有值得學習之處。
陳竹上（2002）研究指出，所謂的「原住民生態智慧」，應從其社會、歷史、
心理與環境等各種層面探究，方能有較全面性的理解，筆者亦認為從政治社會層 面的論述較符合現狀。在國際思潮、國內原住民運動、政黨政治環境等因素的形 塑下，長年居住於台灣的南島民族，一方面從「山胞」此一象徵落後甚至被污名 化的地位，轉化為足以與後到移民抗衡的「原住民族」；一方面在 1980 年保育風 潮下身為代罪羔羊的「野生動物殺手」，也有機會翻身逐漸往較積極正向的「山 林守護神」靠攏；此一走向的動力除了上述因素外，尚包括 1990 年代以後保育 理念的轉型。在 1990 年代，生態保育界的思考逐漸從絕對的「保存主義」思維，
亦即不受人類干擾的野生動物保育手段（全面禁獵政策)，逐漸轉向於自然資源
亦即不受人類干擾的野生動物保育手段（全面禁獵政策)，逐漸轉向於自然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