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內域與成己：成己之道以平世道人心
第二節 內域實踐：成性存存的實踐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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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內域實踐：成性存存的實踐之道
一、 成性存存
延續前一小節人的性命形架構三分的系統，這個部份談論救世新教《易經證 釋》的內域修持實踐之道勢必也不能離開這個架構。《易經證釋》在註解〈繫辭 傳〉「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成性存存，道義之門。」231時，
非常明確地指出，「成性存存」一詞包涵三性命形三者，分別代表了率性、知命、
踐形三個全生成道的關鍵：「聖人尊生，則三者兼重，故一則率性，二則知命，
三則踐形，斯三者一貫之道，不可闕一。闕一則生不全，生不全將何以成道哉？
故踐形惟聖人能之，以其不悖夫形之生也。故此節曰『成性存存』。二存字之義，
前已講及，即一指命，一指形。存命則命能自立，存形則形克自全。」232將「成 性存存」解釋為「成性（率性）」、「存命（知命）」、「存形（踐形）」這樣的說法，
綜觀整個《易》學或儒學傳統，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因此，這顯示出《易經證 釋》獨到的創發觀點和詮釋理路；然而這樣的創發觀點，並非突然無據、冒然拼 湊，因為率性、知命、踐形三者本身在儒學傳統中就是非常重要且深刻的議題，
歷代儒者甚至當今學者無不對此闡發己見、多有論述。但是這樣將三個重要的觀 念議題融匯到〈繫辭傳〉的「成性存存」解釋之中，這在整個目前文獻可稽的儒 學傳統中，可視為首發之論、創新之說。其實《易經證釋》在註解「一陰一陽之 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成性存存，道義之門。」這一小節的內容時，
全盤的涵蓋了關於其背後所認為的儒學實踐之道，一切的儒學實踐內核精神，都 可由此開展而論。因此，筆者羅列幾段的重要的文獻，以便讀者通透其整體思維 與精神內涵：
（1） 一陰一陽，道之大則。而道無名，無形，無行。名之道者，以其有是 道耳。欲知其形，欲得其行，必求于德。德自道生，如物之有功用也。
德可驗諸行、徵諸事，以明其所為所成，故曰「繼之者善也。」此善 字德之總名，凡德皆自善生。仁義禮信，善之一也，亦德之一部。而 仁為之首，然仁者即善之見于外而初著其用，存于中而先立其體，故
231. 《易經證釋》版的〈繫辭傳〉與今本不同，存在很大的章節改動，如此處的「一陰一陽之 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在今本是為上篇第五章前三句。「成性存存，道義之門。」
今本則是第七章末二句。《易經證釋》則將此兩句合併成一小節而論，認為這樣安排才是原 本文義，且較為融貫妥當。
232. 《易經證釋》，下經第十一冊，〈繫辭講義 第三章 第一節〉，頁 115B-11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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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善一也，而有大小之分焉。道之著也見其善，藏也歸于中。……而 何以謂之繼？則明夫所自之意。道原善而人不能見其善，必待善已成 行，方克知其為善。233
（2） 尋常善字，均與惡對舉。惟此善字，純善也，即《大學》之至善，至 善尚何惡哉？故純陽無陰，純善無惡，此不易之理。然何以仍取與惡 對之善為名哉？此後世爭論性善性惡之癥結，為不知先天無名，有名 則當從其善者名之，決無以惡名者。234
（3） 而此處「繼之者善」，則推原本始之行。由道以下則為繼，由行以返 則為成。繼者直接而來，中間無物。……而純善之成，必自超越善惡 之上，以不得復有些須惡念也。一念之動止，如太極之生兩儀，善惡 均備。若純乎至善，則念念皆善，不獨無惡，亦不復知有惡。不獨不 知有惡，亦不知有善矣。故事執于善惡者，皆形而下之事，不足語于 道也。235
（4） 人生本始，莫外于道。而分于道，以存于人者性也。性與善亦同體，
性無不善；而善之所見，正性之所呈。佛以明心見性為教，見其善而 已。善之不渝，性亦不失，故曰「成之者性也。」古誠成二字通用，
成性者誠也。誠言其中無物，而所謂成之，即成道也。繼道以善，成 道以性，此人道本末始終，由生而終，在此三語，亦儒教教義所本。
《中庸》將性字加于道上，乃為人脩道言，以人道為重耳。若就一切 人物言，應以本節次序為則。蓋有道則有善，有善則有性。苟返而還 之，則明性所以成道，止善所以見性，三者一以貫之，而有終始來去 之別。236
（5） 《易》特申之曰「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此二句即足代表道之 定形定行。行謂之善，形謂之性。性也，善也，道也。三者一也。而
《易》分為前後三段，即初名曰道，中名曰善，終名曰性，此三段乃 人之一生，始終具備，不得或失，失則失其生矣；失其生者，失其命 也。237
233. 《易經證釋》，下經第十一冊，〈繫辭講義 第三章 第一節〉，頁 110A。
234. 《易經證釋》，下經第十一冊，〈繫辭講義 第三章 第一節〉，頁 110B-111A。
235. 《易經證釋》，下經第十一冊，〈繫辭講義 第三章 第一節〉，頁 111B-112A。
236. 《易經證釋》，下經第十一冊，〈繫辭講義 第三章 第一節〉，頁 112A-112B。
237. 《易經證釋》，下經第十一冊，〈繫辭講義 第二章 第三節 附注〉，頁 105A-10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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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六段文獻內容十分豐富，可以引申談論或展開思考的面向很廣；筆者在此並 不打算細緻分析，可是將焦點集中於「道」、「善」、「性」三者的關係來探討，繼 而後續基於「成性存存」的三大部分「率性」、「知命」以及「踐形」的內涵展開 梳理。首先，就「道」、「善」、「性」三者的關係，我們可歸納為三個重點：（一）
道本無形、無行，以善為定行，以性為定形。（二）由道以下為繼，由行以返為 成。兩者皆直接而來，中間無物。（三）道、善、性三者一以貫之，為人道之本 末始終。其實，「道」、「善」、「性」三者的關係理解本來基於〈繫辭〉原文，就 可以明白三者必定存在其因果關係。但《易經證釋》將此三者的關係定位為可通 同而觀，並認為「道」、「善」、「性」為人之一生始終不得失卻違離之事；甚至認 為人之由生而終，即可以「繼道以善」、「成道以性」化約而論，並由此展開儒學 教化的推演，視為儒教教義的根本所在。這樣的觀點高度標舉了「一陰一陽之謂 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之於儒學傳統的意涵；也彰顯另一個重要的關 鍵，那就是救世新教認為儒學傳統中的各種論點與學說無不是以此立論。這樣的 說法十分大膽，但是《易經證釋》進行了相當完善且詳實的論述，證明其說並非 空言，並且將此三者安排妥善。
（一） 道本無形無行，善為定行，性為定形
首先，引文（1）顯示了「善」的可見可行特殊性。道本身不可見聞，若要 於經驗世界中彰顯，必賴於德。此處，《易證》將「善」視為德之總名，也就是 說，一切德皆自善生，如仁義禮信四德即統攝於善之中。其中，仁德較為特殊，
由於仁為四德之首；因此《易證》認為仁與善同，僅有大小之分。另外，對於「繼 之者善」之「繼」，也有明確的解釋，「繼」自表示「明夫所自」之意；凸顯了「善」
並非自有，是道本善且繼承而來。如果道繼本善，何以不只言「道」即可，而又 再多舉「繼之者善」？這都是因為道雖善卻無名、無形、無行，因此人不能見其 善。唯有透過德，唯有德能見於行，徵諸事，而此「善」又為「德」之總名，凸 顯善與道最大不同在於，善雖繼道而來，但具可行性與可見性，能夠將道原善的 部分顯化流露出來，成就具體的德行。因此，此處的「善」並不是能夠輕易化約 省略的一個階段。由於「道」還需仰賴善之成行，才能夠將道之原善彰顯於人。
《易證》將「繼之者善」的重要性重新的凸顯一種新的價值，那就是此處之善並 非只是單存繼之而已，更有具體德行的呈現。延續這樣的理路，我們發現，「繼 之者善」可以理解為人在一生中持續不斷的德行實踐與善德創造的過程。雖然道 不可顯、不可定形、定行，但其具體的表現方式無他，就是仁義禮信之善落實成 行的於生命之中，唯有此仁義禮信之善在人生當中的落成，才能構彰顯道之原 善。此外，此處之「善」也不是一般善惡對舉之善，而是「純乎至善」，既不知 有惡，更不知有善，自然超越善惡之上的自然之善。也就是說，這裡的善，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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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直取善惡之辨底下所做出的善行，而是自然如此的發出善念，成就善行，在落 實於仁義禮信之行之前，並沒有關於善惡的辨析與抉擇，僅是善念的發散落實而 已，純粹不已，自然而然。若參照無極渾然元氣純陽無陰與太極陰陽既判兩途參 照而論，就能夠知道，《易證》這裏所做出的純善即是以純陽無陰的無極圖為基 礎，認為一般善惡對舉的念頭，已落入陰陽既判的太極回圈之中，並不純善。唯 有無極圖才能無陽無陰、純善無惡，表彰真正的道之原善。
（二） 道下為繼，由行返成，兩者中間無物
至於「成之者性」，我們則看引文（4）。人之性本分於道，《易證》認為性與 善本為同體，因此，性無不善，一方若失，另一方必定不存，不能分開而論。而 善表現出來的具體德行，就是性所流露呈現之處。《易證》更藉佛教明心見性的 說法，認為佛教的明心見性，所指無他，就是「見其善」而已。如此而言，那麼
「成之者性」之「成」要怎麼來理解較為恰當？我們必須將「由道以下則為繼，
由行以返則為成。繼者直接而來，中間無物。」以及「古誠成二字通用，成性者 誠也。誠言其中無物‧‧‧‧
，而所謂成之，即成道也。」、「繼道以善，成道以性，此人 道本末始終」這三句一同參看。若善與性同體，何以要再分開而論？《易證》這 裡將「繼道以善」、「成道以性」兩者的異同進行較為清楚的解釋「繼」與「成」
是分別針對兩個思路而論，「繼」表示的是由道而下，順而成之的思路，「成」則 是以道為歸，行而返之的思路。
（三） 道善性一以貫之，為人道之本末始終
如此一來，「道」、「善」、「性」三者關係就十分明朗，如其言：「若就一切人 物言，應以本節次序為則。蓋有道則有善，有善則有性。苟返而還之，則明性所 以成道，止善所以見性，三者一以貫之，而有終始來去之別。」三者一以貫之，
如此一來，「道」、「善」、「性」三者關係就十分明朗，如其言：「若就一切人 物言，應以本節次序為則。蓋有道則有善，有善則有性。苟返而還之，則明性所 以成道，止善所以見性，三者一以貫之，而有終始來去之別。」三者一以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