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內域與成己：成己之道以平世道人心
第一節 人性系統：性命形三分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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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內域與成己：成己之道以平世道人心
第一節 人性系統：性命形三分架構 一、 人心與世道
民國初期，處於世道急遽變動之際，救世新教面對時局的變化，家國的遷移，
社會的動盪，將最終的答案與寄託回歸儒學自身探求。我們從第二章神道探尋的 部分明白，氣數象為架構天地造化、人物事理變動的重要關鍵。數與象的變化，
皆由氣主宰；所以，無論數象如何變，皆需由氣尋找轉圜的契機，因為氣是將氣 數象三者一以貫之的主要線索。如同世道變遷，人事變動皆由氣而生變遷；因此，
氣之盛衰左右事的成敗與世道盛衰，甚而人的命數時運。所以，一切的關鍵，必 須從善自護念、勤立德業入手，以便改其氣數：
蓋氣之通于天，無時或阻，果不自振，必逢災祲。雖由德業不立，善念不 固，而其召致，則關乎氣。以氣之壯，必先有善德。……故世變人自召之，
興亡人自致之，而應之者天也，數也。先天之變為後天，即此例也。人事 紛紜，中心失主，欲不變得乎？所要在觀象知數，明天命以定人事，則變 者可以挽回，敗者仍獲支持。此文王示民以變，而教之有所為，以自立命 也。果知此義，雖處善變之時，仍有順變之道，且能盡後天之變，以復于 先天之常。187
命數世道變動屢遷，一切皆由人自召自致，而關乎氣。氣之狀若關乎德業與善念，
可見人自身心念與行為必須對於自身命運與所處世變承擔最大的責任，並非將怪 罪於他人或怨之於天；因為事變與命運不過是自身心念行為定數顯象後的結果。
所以，人其實在天地之間變相當重要的決定角色，無論是世道變遷、時運局勢、
人事變化皆由人主之。所以，救世新教認為，時敝與政教之亡唯有人可以革新復 振，甚而認為《易經》本身的主旨就是作為救時明道：「周易之用，為救時明道，
而本於易之原旨。……故天地之道，依人而明；時之敝，依人而新；政教之失，
依人而復振。仁義之不講，時之亂也；教政之不明，人之責也。唯人能理亂救亡，
正失止敝。」188因此，無論適逢何種變動頹亡之中，人均能負擔起挽回時局，救 時止敝的重要任務。如時局道頹不明，唯時之氣數所定，無可厚非；然而倘若已
187. 《易經證釋》，上經第二冊，〈文王六十四卦講義〉，頁 49B-50A。
188. 《易經證釋》，上經第二冊，〈先後天各易象數及圖表大旨〉，頁 9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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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時局衰微，仍不設法挽回救時，甚而自溺於惡風之中，隨波逐流，則屬於人之 失職。《易證》中對於此類失職之事，多有警示：
凡岩所注之近文，皆頗有關於現今世事。明言之不可，故特發明經旨，以 為警句救人之事。因現世正迷於此等惡習，故聖師講此易經，諸多切合人 世病痛。但聖言洋淪，不露圭角。岩特為之指明，固非岩之所創論也。世 人今日不學而入仕，外騖而內喜，數年出游海外，不讀祖國之書，不諳民 族之情。一旦躋於高位，謀國家地方之重務。以私勝公，以巧取盈者，比 比皆是。……國家多此一輩人，則必受其患害。189
呂岩直接點民國初期的國家亂象與時局變動是來自知識分子把持國家政務的問 題，由於外崇尚西風，內又不諳民族國情，治事以私勝公、以巧取利，因而禍害 國家。這麼直接的針對當時政治問題進行提點，與如此特具宗教性質的救世團體 原本難以直接聯想；然而，救世新教之所以創立也是因應時局變動而起，具備革 故取新的創新意涵，使儒學內涵的思考產生相當程度的轉向，朝著內在心性領域 的提點：「此在後天之中，一切變化，皆在人事。人事之如何？操之人心。人心 之如何？即在乎人欲。故欲為天下大病，而利害見焉。」190。從後天人事變化，
逆推至人「人心」的變動，而人心的趨向，則受「人欲」左右，人欲生則天下之 利害見。這樣在乎「人心」、「人欲」的轉向是基於政治時局的考量，將之歸諸於 天下人事變動的關鍵掌握於人心的動向與慾望。所以，救世新教的儒學觀點雖然 轉向內在的進一步探索並未因而遺失對於拯世救民的關懷。如同，救世新教主 張，平天下在以心平之：
天下唯平乃治，故《大學》曰「平天下」，非以力平之，以心平之也。心 平者，人己皆平，無稍偏頗也；果稍偏，則不得平。故天下之亂，必由人 心不平。人心不平，由政治不平；不平則必爭，爭則必亂。此不待事見，
而可知其必至也。191
人心之平與不平所影響的範圍並非僅限於自身能夠接觸到領域，而是能夠層層擴 及至家國天下，稍有偏頗則爭亂遂起，政治不平，天下不安。這種儒學思考的內 在轉向是以人心為探索的基礎，而人的重要性在時局變化中的角色重要性逐漸提
189. 《易經證釋》，下經第十二冊，〈繫辭講義 第十二章 第一節 附註〉，頁 54B-55A。
190. 《易經證釋》，上經第三冊，〈經文講義 乾卦 釋彖辭〉，29B。
191. 《易經證釋》，上經第三冊，〈經文講義 乾卦 釋彖辭〉，3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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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承擔時局往復興衰成敗的責任。在第二章我們著重神道的探尋，從中推演出
《易證》關於儒學許多宗教的內涵與政治向度，然而對於人所開展而性命形架構 以及心性修持功夫並未曾有詳細的論述，這個部分將進一步推演《易證》中人的 宗教向度，並再歸納出內在成聖之學與修仙證佛的必要等同性。
二、 人的架構：性命形三分
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人生而有性，直通於形上天道，卻因人 未能真確辨析內在心性的系統以及各自所在人的生命與修持過程中的作用與重 要性，因而僅止於形下器之屬的淺層認識。有形有質，認以為真，實在本性，茫 昧無知，繼而渾噩生死，徒然流轉天地之間。其實，天下人物，無論何者，均有 形神之分，此即後天定則，只不過細緻而論，《易證》將之分為性命形三種：
故人物之生，有三重焉：曰「性」、曰「命」、曰「形」。性至精，命介乎 精粗之間，形則粗之屬也。然形亦分三品，上焉者合乎性道，中焉者秉于 命數，下焉者惟形而已。故形之具，為生之表見，而非生之本源。192 本源者性也，而必有命以御之。形之與命，不可須臾離。離則行尸走肉，
徒有生而不知所以生，則廢然木石而已。193
性命形三者，人物之生所同具也，而命形無不殊，性則一也。194
這三段引文可歸納為四個重點：（一）性命形三者，為人物之生所同具。（二）性 至精，命介乎精粗之間，形則粗之屬。（三）性為生之本源，命為生之御，形為 生之表見。（四）性唯一，命與形無不殊，且不可離。
（一） 性命形三者，為人物之生所同具
首先，天下人物眾多，各有其形貌姿態與生長特性，甚而命運際遇都不相同，
但唯一相同且共有的就是性。至於命與形也是人物同有，但因不同人物，命與形 則產生變化，各自殊異，難以找到完全一模一樣的命運與形貌，不管再怎麼雷同 都會有些微的差異。此外，對於人而言，需特別注意命與形兩者不可分開而論，
以草木樹石而言，亦有形體，但沒有命數，因而不見其生命際遇的變化，僅有生 長的現象；而人不同，除了形之外，更有命以建立其人生的軌跡與道路，能夠從
192. 《易經證釋》，下經第十一冊，〈繫辭講義 第三章 第一節〉，頁 115B。
193. 《易經證釋》，下經第十一冊，〈繫辭講義第三章 第一節〉，頁 115B。
194. 《易經證釋》，下經第十一冊，〈繫辭講義 第一章 第二節 附注〉，頁 68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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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變化出許多不同的命運轉折。因而對於人而言，命與形不可分離，否則人如草 木，徒具形骸，廢然有生。
（二） 性至精，命介乎精粗之間，形則粗之屬
其中，將性命形的關係粗略分為：「至精」、「精粗之間」、「粗之屬」三種；
甚而以形而言，也有「合乎性道」、「秉于命數」、「惟形而已」三品之分。可見人 雖兼具外貌形體，卻能因為各自領悟與契印的程度不同，而有不同的分野。假若 合乎性道，自然則能超脫數象，不受命運與形骸所拘。秉于命數者，雖能認知其 命，自有隨順或是創建，仍處於變化之中，受氣數所困。至於徒知其形者，終日 逐於形骸之所需，僅有日趨下流的可能。因此，可知對於性、命、形三者的認識 與體悟強烈影響人的生命存在以及未來輪轉或脫離生死的走向。因此，下面再羅 列《易證》對於三者的特質與相互關係的說法，藉以全整把握性命形三者的內涵。
（三） 性為生之本源，命為生之御，形為生之表見
道見于性，數見于命，合之則始足于形。形者性之所存，命之所附。無形 無生，雖有性命，何與于人？蓋人之有生，為有身也，而萬物亦然。有身 方謂之人或物，如無身則神也鬼也。195
易言數而本于道，古人言道即天命，故道與數同出異名。後人以道屬于理，
數屬于運氣，遂有性命之分，實則性即命也。古書性命二字無二義，天命 之謂性，《中庸》首揭之告人，而使人知生所自來。不明性命，即不知其 生，此以性字從生也。若合言之，性之所存者道，命之所行者數，皆一氣 所化，非二事也。故言道即有數在，言命即有性存。一行一存，原不可分。
分則命亡而性亦失，數逆而道亦違，此古人言一必賅二也。196
夫性者，本天之道，因神之用，虛靈光明者也；命者因地之質，得形之全，
方正凝重者也，而皆分于一道，成于二氣。合之為生，為全身；分之為上 下，為內外。…故性不變而永存，命隨變而時化。197
性命形三者，人物皆具，且形雖為粗之屬，卻於性命不可缺，為性之所存，命之 所附，性命之合則見於形。若有性命而無形，則虛玄飄渺，無質可驗，可能為神 鬼妖怪，唯有其身，才可稱之為人物。顯示，形雖為粗之屬，確有相當的重要性。
另外，延續第二章談「道行于其間，理存乎其變動。」、「理與道，體用也。」、「道
195. 《易經證釋》，下經第十一冊，〈繫辭講義 第三章 第一節〉，頁 117A。
195. 《易經證釋》，下經第十一冊，〈繫辭講義 第三章 第一節〉，頁 117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