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道之探尋：形上根源追溯至萬物生成推展
第三節 太極之本量：〈乾〉〈坤〉關係之重要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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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太極之本量：〈乾〉〈坤〉關係之重要意義 一、 根於太極中樞，展太極本量
《易經》的作用在於指明天地奧妙與造化原理，使人得以明瞭生死性命與天 地造化有所關連，進而確立人道日常的言行標準與舉止模範。前兩個小節關於天 地造化之本源與死生輪迴的循環均有詳細且新穎的界說，突顯《易證》對於這些 問題的創新觀點。然其創新是基於宗教同源同脈的基礎上予以《易經》關於這些 主題新的理解進路和思考角度。不過，在樹立人道模範的準則部分，天地之道的 尚未有詳細的開展與詮解。人道有據，有所依循，才不致盲行顛頗或迷失方向。
《易經》六十四卦，以〈乾〉〈坤〉為門戶，〈乾〉〈坤〉毀則《易》不存。而由
〈乾〉〈坤〉二卦綱維立基的天地之道，一虛一實，相倚不離，涵蓋關於宇宙本 源、性命修持和神智運用的宗教向度，以下我們逐一解說。
（一） 〈乾〉〈坤〉根於太極之中樞
天地萬物皆根源自太極之體用，〈乾〉〈坤〉二卦亦自太極而生；特殊之處在 於，二卦與太極的聯繫更為密切深刻，皆根於「太極之中樞／本體」。對於「太 極之中樞／本體」，《易證》以「太乙真神」稱之：「蓋即先天之氣所初凝者。其 為氣也，至純至正，而又最一，即後世所謂『太乙真神』之所在。」165其實對照 前兩個小節，則可明白此處所指之「太極之中樞／本體」就是渾然元炁（ 圖），
只不過借道教形容終極本源的稱謂，予以相互印證。〈乾〉〈坤〉兩卦皆依「太乙 真神」為依歸，然因根於太極之奇偶不同，發展出不同的性行與本量。
惟〈乾〉所根於太極者，為奇為一；〈坤〉所根於太極者，為耦為兩。為 奇為一者，其性健，其行直；為耦為兩者，其性柔，其行和，所以不相同 也。不相同之中，則有相同之功用。功用何在？為太極之本量。166
〈乾〉有太極之性行，亦有太極之度量；故其靜也專，其動也直，而於是 大生焉。大者無所不至，太極之本量也，〈坤〉亦然。〈坤〉本太極之性能，
其靜也翕，其動也闢，而於是廣生焉。廣者無所不容，亦為太極之本量也。
167
165. 《易經證釋》，下經第十二冊，〈繫辭講義 第四章 第二節〉，頁 6A。
166. 《易經證釋》，下經第十二冊，〈繫辭講義 第四章 第二節〉，頁 6B。
167. 《易經證釋》，下經第十二冊，〈繫辭講義 第四章 第二節〉，頁 6B-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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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的太極本量簡單來說就是太極造化萬有的功用。〈乾〉〈坤〉根於太極者，〈乾〉
為[—]，〈坤〉為[- -]。[—] [- -]性行特質不同，各自動靜產生的造化萬有功用 也有大生、廣生的差異。大生則無所不至，〈乾〉之[—]性健行直，靜專動直，
故而大生。廣生則無所不容，〈坤〉之[- -]性柔行和，靜翕動闢，故而廣生。〈坤〉
翕對〈乾〉專，〈坤〉闢對〈乾〉直，談及動靜，粗略的分法多以〈乾〉動〈坤〉
靜，陽動陰靜為分，實則〈乾〉〈坤〉陰陽各具動靜；需細緻體會兩者動靜之間 的異同，針對「專」、「直」、「翕」、「闢」的狀態作用，《易證》更從天人一貫和 自然科學的角度，說明〈乾〉〈坤〉動靜狀態作用的特殊性：
〈乾〉惟稟有此種性氣，故於靜而不動之本體上，見其為專一之態焉、為 專一之用焉、為專一之能焉，故曰「〈乾〉為天」也。〈乾〉於天之清靜無 變化時，其為○，常常為此專一之表示；若其有動而變化也，則行乎中正 之直道，而無邪曲之途。所以然者，〈乾〉德秉乎至剛，為先天氣包中真 氣所貫注，故剛健推進、無止無息。故曰「天行建，君子以自強不息。」
天兆乎〈乾〉，〈乾〉則乎聖，天人一貫。凡希聖而志欲安天下者，其動靜 當如是也。168
〈坤〉之靜時，將太極中陰儀往內吸聚。即由〈乾〉之[—]而納〈坤〉之 [- -]也，故名之曰翕。翕者兩以合一，如世間所用風箱之意。蓋翕字上 从合，下从羽也。有〈乾〉天之剛氣，即必承以〈坤〉地之柔性。氣與性 相際而風生，所以有翕之作用也。此在〈坤〉靜時之狀態也。若到動時，
則於前之所謂翕者，發其兩性之內吸，而呈為兩性之外張。於是前之聚者，
今乃大開，是以用闢字也。……且推此理則今日一切科學所由發軔，所謂 力學電學光學，莫不由此。吾國學者，誠能由此推闡而發明之，不難造出 種種新器新機，以利民便國也。169
〈乾〉於靜時，為太極之本體，在狀態功用與性能方面均顯專一，如（ ）圖。
動而變化時，由於先天元炁，剛健正直，無有邪曲，推行前進，無有止息，如〈乾〉
卦〈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因此〈乾〉卦之動靜架構出一套依 天而行的聖賢典範，若欲效法聖賢，則當據〈乾〉之動靜而行，靜而能專，動則 能直，剛健正直，中道而行，自強不息。〈坤〉卦同樣有靜有動，靜時翕合，造 化大氣，自然生風；動時開闢，造化萬有。靜動之間，由內吸而外張；《易證》
指明〈坤〉卦一動一靜，一翕一闢之間，蘊涵科學原理，力學電學光學均由此發
168. 《易經證釋》，下經第十二冊，〈繫辭講義 第四章 第二節〉，頁 6A-6B。
169. 《易經證釋》，下經第十二冊，〈繫辭講義 第四章 第二節 附注〉，頁 8B-9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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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文化早於其他各國，後輩學者若欲學其道，不必效法他國，只需自探即本則可。
另外，也凸顯救世新教救劫拯民的情操和憂慮。民國初期，無論是從科學或是戰 爭的角度，科學原理的實際操作與應用也吹及民初學風，實證主義蔚為風潮。然 而，《易證》卻著眼於科學容易驅使人心流於智巧偽詐，甚而加重殘忍滅絕的戰 爭衝突等角度入手，所以不願多談，不肯明示。這種深層的憂患意識與焦慮感，
並非單從文化或學術主體性的把握或優劣感的比較出發，而是基於更廣大的人心 趨向和國家風氣為考量；若從這著部份理解救世新教的宣導，則更能體會他們真 正認同的儒學價值和精神。
二、 相交成用，變化成《易》
由〈乾〉〈坤〉開啟的「專」、「直」、「翕」、「闢」動靜作用以及陰陽相互交 感吸合的物理原則，《易證》將〈乾〉〈坤〉二者最基本的單位[—]陽爻和[- -]
陰爻稱為「乾元」與「坤元」：「元者本也，乾元主陽，坤元主陰。此二元者，生 化之根，萬物之母，故名之元。」177兩者為後天生化的根本，不僅在自然物理現 象中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至於人的性命修持部分，也有很關鍵的地位，首先，
我們從〈乾〉元〈坤〉元的基本定義與特性談起。
（一） 〈乾〉元〈坤〉元，同主生成
〈乾〉卦純陽，乾元如同陽之精；〈坤〉卦純陰，坤元如同陰之精，乾元與 坤元同主生成。就生成過程而言，乾元資始，獨接先天。坤元陰精，順承有終，
一前一後，有始有終。因而天下萬物皆自乾元始，坤元成；即使是坤元也是出自 乾元，而乾元又本於太一／太極。既然乾元與坤元同主天下生化，為萬物之根本，
那麼兩者的生成萬物的過程中，有何各自的特質與作為，簡略來說，可總結為陽 施陰受，氣始形先，自生自成：
唯坤元異夫〈乾〉者，一為陽，主施；一為陰，主受。一為氣始，一為形 先。一為自生，一為自成。故〈乾〉之德生，生于〈坤〉。〈乾〉之用成，
成于〈坤〉。乾元之所見者，待坤元而後明。乾元之生成者，待坤元而後 名。坤元實生化之顯著者，而為萬物所由生成，故名之曰坤元。178
《易》以變為要，天地萬物無不出自〈乾〉〈坤〉二元變化而來，交合成用。而
〈乾〉元為陽，作用主施，於物質中不見，為先天氣始，是生化萬物的初始動力。
但是〈乾〉元不見不明，難以成物名物，必待〈坤〉元顯著之，萬物生化才能完
177. 《易經證釋》，上經第四冊，〈經文講義 坤卦 釋彖辭〉，頁 16A。
178. 《易經證釋》，上經第四冊，〈經文講義 坤卦 釋彖辭〉，頁 16A-1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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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坤〉原陰之精，作用主受，為後天萬物生化的形質之始，是生成的完成推 手。雖然萬物由乾元坤元變化而成，但於變化之中，乾元坤元由於是變化之原，
永遠不變，這樣的特質也表現在〈乾〉〈坤〉二元作為人道性命修持的部分：
故言〈乾〉〈坤〉二卦，重在二元。而人道喻之，重在性命。性命非身骸 之比，身骸變化之物。性命非我有，亦非天有。非有我者，言不正，乃為 變化所役。非天有者，言果正，則變化不得而干之，故性命必待人自正也。
如乾坤二元，〈乾〉〈坤〉不使之變化也，雖窮極猶如初也。179
《易經》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每卦皆不同，均為乾元與坤元交互變而成，
但就根本而言，乾元坤元本身並沒有任何的更動變異。因此，乾元坤元，永不變 化才能主其變化，而人道性命的修持也如同乾元坤元，在變化之中維持不變之 道。人物具有形骸性命，其中以性命為貴，如同〈乾〉〈坤〉二元，隨化不化，
隨變不變；形骸則與時俱遷，為變化所役，不能自主。特別的是《易證》此處點 明性命之「正」與「不正」的差異和關鍵性：若正，將不受天所拘，變化的束縛 解除；若不正，將遭受變化奴役的結局。而性命之正與不正的關鍵處在於「性命 必待人自正」，唯有透過人類本身具有高度自覺意識與自主能力才能自正性命，
並不將「正性命」的主導權託之於外在神佛或是宿命侷限，而是肯認人類自身性 命之「正」的必然與潛力。因此，若要跳脫變化的奴役，必詳參〈乾〉〈坤〉二 元如何於變化中不失不變，藉以明白性命自正知道，而不流失淪落於變化之中。
因此，我們必須先探討〈乾〉〈坤〉二卦與人道的關係，才能了解人之性命修持 如何自正。
（二） 〈乾〉〈坤〉之用，實存于一心
人為三才之一，天地之道可徵之於人，故〈乾〉〈坤〉大用，實可用之於人，
且除人之外，也無人可用。因此，〈乾〉〈坤〉陰陽之道，必于人道中見之，如其 言：「人之用易，亦自〈乾〉〈坤〉九六始。九六為二氣之極，即人事消息之道也。
人用之，大則平治，小則誠正。內而性情，外而德業，莫離乎九六之數也。故陰 陽之道，實備于一人。而〈乾〉〈坤〉之用，實存于一心。」180〈乾〉〈坤〉二卦 于人道的運用大小內外兼具，治平可依，誠正可循，性情修養，德業成就，沒有 一個不是從〈乾〉〈坤〉陰陽之道推演而來的實際運用。其中，與性命修持最有 關連的則是內在性情之道的表現：由此，我們可以觀察到〈乾〉〈坤〉之用，如
人用之，大則平治，小則誠正。內而性情，外而德業，莫離乎九六之數也。故陰 陽之道，實備于一人。而〈乾〉〈坤〉之用，實存于一心。」180〈乾〉〈坤〉二卦 于人道的運用大小內外兼具，治平可依，誠正可循，性情修養，德業成就，沒有 一個不是從〈乾〉〈坤〉陰陽之道推演而來的實際運用。其中，與性命修持最有 關連的則是內在性情之道的表現：由此，我們可以觀察到〈乾〉〈坤〉之用，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