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時空」依小說建構的方式而言,就是創造一個具體的、內在於大環境
(外在空間)中的小環境。然而童話與小說中的「內部時空」最大的區別在:小 說的內部時空(小環境)常常是大環境的延伸,或是反映著大環境的狀況;而童 話中的內部時空則是盡可能的與大環境做切割,希望能淡化、虛化其與大環境之 間的關係,將童話的內在時空遠遠的與相對確立的時空中間離出來,這樣的距離 大了,外部時空失去了對故事的約束力,各種想像與假定也才能自由的運行。
吳其南在《童話的詩學》一書中解釋童話的「內部時空」時,說:
童話時空意象的假定性也有通過作品藝術世界自身的存在方式來表現 的。這既表現在時間方面,也表現在空間方面。(頁63)
可見,童話的內部時空包括「時間」與「空間」兩面向;因此,本節將以這種童 話假定性的時空意象,分成「內部時間」與「內部空間」兩方面論述。
「內部時間」又細分為「自然時序」、「時間拉長」、「時間壓縮」、「快 慢不同的時間同時存在」等四方向;「內部空間」則參考吳其南將「內部空間」
分析項目分為「童話典型空間」、「體積、面積、長度、寬度、深度等變形空間」、
「不同空間單元的組合形式」,又年度童話選中的作品,多具接近現實內部空間 的運用及不同空間同時存在的情形,故筆者增列「似現實空間」、「多重空間運 用」兩項,進行分析探討。
一、內部時間分析
筆者將年度童話選作品環境場景中的「內部時間」,細分為「自然時序」、「時
間拉長」、「時間壓縮」、「快慢不同的時間同時存在」等四方向,整理分析表
15 鬼鯊的畢業紀念冊 *
8 星泉 *
有兩篇童話運用「時間壓縮」的方式安排其內部時間。
在像世界中是最平常不過的事了。」這也就是時間壓縮的最明顯例子。
(二)法力作用:主角具法力或故事情節中由於法力的作用,產生內部時間的變 形。如:〈阿溜不想換新衣〉中有一顆種子掉進阿溜的嘴巴裡,阿溜變變成 一顆圓滾滾的大種子滾下山坡,一時失去知覺。
等阿溜清醒過來,想要把肚子裡的種子吐出來時,卻發覺自己早就生根發 芽,長成一株枝繁葉茂的大榕樹,再也無法恢復原狀。
此處內部時空快速壓縮,透過法力,讓主角在昏厥與清醒之間,已經由一 顆種子長成茁壯大樹。〈一個泡沫的故事〉中主角是一個「一生只有短短幾 秒鐘」的泡沫,但他卻因為魔法而讓自己經歷了變成小魚、鯊魚、鯤魚、
海鷗等,在經歷各種「變身」的同時,時間也大大的被變形拉長了。
(三)特殊情節的安排,如:〈矮不拉機的故事〉中主角小高從消失到他出 現在布拉基學校的短短時間內,森林裡的時間卻已經整整經過了七天,這 是作者刻意的安排,因為「不拉機學校的二十四小時,相當於森林(或海 洋或沙漠)的七天。」
〈許願貓〉中主角在晚上十點時發現白貓不見,外出尋找白貓,卻意外的參 加了眾神的聚會,有了一場奇特的經歷,等會到家時「……低頭看看手錶,
指針還在十點整。」透過二元世界的呈現,讓現實時間停止,也讓虛幻時間 大大的拉長。
另一個較特別的表現是〈星泉〉,故事跨越現實與虛幻,常人與超人同時存 在同一個空間,所以在時間上有了「天上一日,人間一月」的快慢共存的景 象。
(四)夢境或幻景
作夢時間短但夢中所發生的事,也許可以延展數天、數月甚至數年,所以夢 中的時間是「拉長」的變形;幻景更是想像出來的景象,如〈賣火柴的女 孩〉火光中所印照出的景象,往往超越現實時間的限制,常常也是「拉長」
時間的變形。如〈誰來吻醒睡美人〉故事中敘述「王子用寶劍劈開濃密的
荊棘,斬斷鮮紅色的薔薇,再一劍殺死壞心的黑魔女……」如此的情節都
2 一封扭來扭去的信 *
1 提早退休的手推車 *
17 關東煮小學徒 * 18 傑傑的隱藏術 * 19 如果在山上,一隻青蛙 *
20 穿鞋的鵝 *
(一)「似現實空間」(分析表格中簡稱「接近現實」):其童話的內部空間接 近於現實生活,亦即童話本身具「小說化」的趨向,存在著寫實性的內部 空間。依照上列表格可得知,關於「內部空間」的運用,較偏向於「似現 實」的空間處理,在七十九篇的童話故事中,共有六十二篇故事屬於此類,
內部空間接近現實環境的共占 78﹪。
(二)「童話典型空間」(分析表格中簡稱「典型空間」):在人類文化史上,
人們創作了許多「典型」,包含童話中的典型人物與童話中的典型空間;
前者如:巨人、公主等;後者如:海龍宮、天庭等。這其中的典型童話空 間再加上現代童話中的「外星球」,全都是屬於童話中創新的空間。「典 型空間」的空間處理,共有七篇,其所佔全數比例為9﹪。
(三)「體積、面積、長度、寬度、深度等變形空間」(分析表格中簡稱「變形 空間」):吳其南在書中提到「童話世界中各並存事物間的關係也可是假定 的。體積、面積、長度、高度、深度都可以在一定條件下發生變形,給人 以不同於生活本身的知覺意象。」(頁66)所以孫悟空的一個觔斗,是對 廣闊空間的壓縮;小人國是對深廣度空間的變形;巨人、拇指姑娘是對體 積的變形運用。此類「變形空間」的空間處理,年度童話選作品中共有三 篇,佔所有比例的3﹪。
(四)「不同空間單元的組合形式」(分析表格中簡稱「組合形式」):現實生 活中空間單元大約可分天空、陸地、海洋,童話世界中長將兩個或三個空
間單元組合在一起,如:傳統童話中的〈美人魚〉中對海底世界的描述,
就是天空和陸地兩個空間單位,完全建構在「海底」這個空間單元中,空 間與空間的融合,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變了型的綜合空間。七十九篇的童
話故事中沒有任何一篇是採「組合形式」的空間處理方法。
傳說
的影子,卻跳脫平面空間,轉向立體空間發展,這是空間一大變形。
另外,屬於多重空間的故事其表現可分成下列兩大項:
(一)兩個幻想空間的組合
〈矮不拉機的故事〉中除了多多森林的空間外,多了一個靠近北極的「不拉 機學校」,主角因為被取笑而「掉進」不拉機學校,也因為不符合標準又從 不拉機學校回到多多森林,兩個不同的空間在故事裡穿插出現。〈逃跑的鏡 像〉中的皇后為了尋找鏡像而進入「像世界」裡;〈虎姑婆的夢婆橋〉中的 真泥佛藉由安徒神的帶領,得以進入「未來故事森林」。
(二)接近現實的空間跨入幻想空間的組合
〈泥巴記〉中故事中的小孩是常人,空間亦是接近現實環境,但小孩玩泥巴 時,泥巴人所構成的幻想世界,小孩也參與其中,或說是小孩的想像力,在 故事情節中創造了另外一個新的空間,兩種不同空間同時存在。另外〈許願 貓〉中小貓不見了,小孩乘著大蝸牛進入「湖心亭」參加「眾神的聚會」, 進入了另一個新的空間。〈虛擬夏令營〉中在似現實的故事環境下,主角藉 由電腦進入另一個虛擬的空間裡。〈第四度空間〉出現的是現實的人間與另 一個屬靈異的另一空間——「第四度空間」並存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