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擬人形象」指的是童話中運用擬人的手法,融合物性及人性,賦予動植物 或是無生物以擬人化的處理,使牠(它)們得以像正常人一樣,擁有思想、情感、
情緒和表達能力。童話有別於其他重視寫實的文類,它具備超自然、奇幻特質,
因此在人物設計上,有更大的創塑空間。但是設計童話中擬人之人物,有一重要 原則那就是:不可違背其原有的「物性」,另外在設計上需注意其「人性」是否 能充分展現,這才是塑造成功的擬人形象。 童話中擬人形象的人物很多,如:
〈醜小鴨〉、〈三隻小豬〉等。
林鍾隆在《海洋兒童文學研究》第 8 期〈從童話的發展了解創作(一)〉一 文中對童話以擬人的手法表現,提出了他的看法:
我們今天寫作童話以動物植物為主角,仍舊是孩子們最歡迎的。動物和動 物之間,或是人和動植物之間,彼此交談說著人話,兒童不但不以為奇,
還覺得非常有趣。文章裡的動植物,用擬人化的方法,使孩子們感覺到猶 如具體而微的人,這是孩子們覺得非常有意思的。(頁 60)
童話中人物的擬人化處理,是童話中幻想的具體表現,也是童話寫作的一大特 色,難怪獲得兒童讀者的極大喜好與興趣。
有些童話作品,富含教育意味,透過擬人化的人物處理,孩子更能認同與接 受,因為這些擬人化的動物有著和寓言動物一樣的刻板性格,如:狐狸代表著狡 猾富心機的人物特色;小豬代表著溫和、懶散的弱者等,這些刻板的人物性格符 合兒童的閱讀期待,使他們可以預測故事的結局,從而印象深刻,所以「這些擬 人化動物的行為舉止,和現實生活中的兒童相同,兒童會傾向認同牠們,從故事
中習得教訓。」4
而童話中擬人的對象可以很多樣,有的是具體的動物、植物、日常用品;有 的是大自然的氣候天象,如:風、雨等;有的則是不具象的事物,如:我們常將
「春天」擬人為「春姑娘」、而「時間」則是因為具綿延久遠、閱盡人間滄桑的 特點和老人相近,而常被擬人為「時間老人」等。
在九歌年度童話選的作品中,並沒有「不具象的事物」的擬人運用,是故筆 者將擬人化的對象分為:動物擬人、自然物擬人(自然界中除了動物以外,所有 的自然物件或天象,如:植物、月亮、風、雲等)、無生物擬人(舉凡不具生命 跡象的生活用品、物品均屬此類)等三方面進行分析探討。
依此方向整理的表格與分析如下:
年度童話選 擬人對象分析
擬人對象 年度 編號 篇名
動物 自然物 無生命物
1 球球的眼淚 *
2 一封扭來扭去的信 *
3 矮不拉機的故事 *
6 獸和一群長得很像的魚 *
7 鸚鵡阿彩 *
8 臭青龜子 *
9 蜘蛛詩人 *
10 阿溜不想換新衣 *
11 口袋裡的春天 *
12 阿婆愛我 *
92
13 失誤的病毒 *
14 海星郵票 *
15 小羊睡眠公司 *
4 失去聲音的腳印 * *
5 小草 *
6 天空勇士的傳說 *
8 新小紅帽與大野狼 *
9 小螢火蟲的天使 *
10 燈塔媽媽 *
11 誰來吻醒睡美人? *
12 假裝月亮的圓斑 *
13 牆的秘密 *
15 鬼鯊的畢業紀念冊 * 17 草地上的空罐頭 *
18 生病 *
21 時鐘 *
93
22 熊貓先生的身分 *
1 提早退休的手推車 *
4 黃金海 * *
5 泥巴記 *
7 火龍媽媽的母親節 * 8 飛吧!飛吧!飛向薩摩亞! *
10 髒貓的家 *
11 逃跑的鏡像 * * *
94
12 人魚公主奇遇記 * *
15 一個泡沫的故事 * *
17 信精靈 *
18 小號角貝殼 * *
19 時間銀行督察員 *
20 許願貓 *
2 泥菩薩要過江 * *
3 飄飄村傳奇——死鬼 *
4 風神的禮物 * *
6 國王與滴水獸 *
9 虎字碑搶孤 * *
10 噶瑪蘭平原的小小孩 *
11 打瞌睡的燈 * *
12 最黑的地方 *
13 想念女孩的大樹 *
15 流星沒有耳朵 * *
16 阿大遇見一隻恐龍 *
17 關東煮小學徒 *
18 傑傑的隱藏術 *
95
19 如果在山上,一隻青蛙 *
由上述人物形象分析的表格中可看出幾個特點:
(一)在九歌年度童話七十九篇的故事中,共有五十四篇採用了「擬人」法的人 物處理,在這五十四篇作品中,採用「動物擬人」的有三十四篇,佔所有 擬人故事中的 63%;採用「自然物擬人」的有十四篇,佔所有擬人故事 中的 26%;採用「無生命物擬人」的有十八篇,佔所有擬人故事中的 33
%。從比例中可得知,將動物擬人,利用動物的物性塑造故事主角的性格,
是一般創作者習慣、喜愛的創作法。
(二)在擬人對象的選擇上,也有其多重性。有些故事並不單選擇一種擬人對 象,有些是同時選擇兩種擬人對象,如:〈失去聲音的腳印〉中有自然物 與無生命物的擬人、〈黃金海〉中有動物與自然物的擬人、〈小號角貝殼〉
中有動物與自然物的擬人、〈風神的禮物〉中有動物與自然物的擬人、〈虎 字碑搶孤〉中有自然物與無生命物的擬人、〈打瞌睡的燈〉中有自然物與 無生命物的擬人、〈流星沒有耳朵〉中有動物與自然物的擬人。其中最特 別的是〈逃跑的鏡像〉一篇,其擬人的對象包含動物、自然物與無生命物 三種,這是在所有作品中較罕見的。
以下就分別依照此三種擬人對象的分類,做內容上的分析如下:
一、動物擬人形象分析
年度童話選 動物擬人形象分析
年度 編號 篇名 主要擬人對象 次要擬人對象
1 球球的眼淚 猴子
2 一封扭來扭去的信 貓、老鼠 狗
3 矮不拉機的故事 烏龜 長頸鹿
6 獸和一群長得很像的魚 獸、魚
7 鸚鵡阿彩 鸚鵡、大嘴鳥 兔子、松鼠
8 臭青龜子 臭青龜子
9 蜘蛛詩人 黑蜘蛛、白蟻 鳥、蚊子
10 阿溜不想換新衣 蛇 92
15 小羊睡眠公司 羊
93 5 小草 蜜蜂
6 天空勇士的傳說 豬
由以上分析表格中可歸納整理出幾個動物擬人形象的特點:
(一)動物的種類多樣:舉凡昆蟲(如:〈蜘蛛詩人〉中的白蟻、〈小草〉中的蜜 蜂、〈泥菩薩要過江〉中的蝸牛及〈傑傑的隱藏術〉中的竹節蟲和天牛)、 鳥類(如:〈鸚鵡阿彩〉中的鸚鵡和大嘴鳥、〈蜘蛛詩人〉中的鳥、〈草地上 的空罐頭〉中的鳥、〈小號角貝殼〉中的海鷗、企鵝,以及〈飛吧!飛吧!
飛向薩摩亞!〉中不同種類的鳥)、還有其他兩棲類動物、爬蟲類動物,更 有海底動物及為數最多的陸地上動物。
(二)有些故事善用動物的特性來建構故事,有些則是只取動物形象,故事本身 並與動物特性無關,即任何動物形象均可替代者。善用動物特性的故事列 舉如下:〈蜘蛛詩人〉中的蜘蛛利用其織網的特性,安排其在網上進行詩的 創作;〈阿溜不想換新衣〉中利用蛇會脫皮的特性發展故事;〈傑傑的隱藏 術〉利用竹節蟲具保護色及擬態的特性,讓主角經歷一場特別的歷險記。
其它有些故事則本身並與動物特性無關,最明顯的就是:〈信精靈〉、〈時間 銀行督察員〉、〈關東煮小學徒〉。
(三)顛覆既有的動物印象:許多動物有低級的情感和情緒,且具有某種程度的 社會性,和人類社會有極大的相似性,「它們的一些特徵已做為某種相對穩 定的內容在人類文化中確立下來,成為一些為社會普遍認同的,文化意象 甚至是符號,形象鮮明且容易把握。」5因此我們很容易的將貓頭鷹比擬為
「博士」、啄木鳥比擬為「醫生」,狐狸比擬為狡猾奸詐的「騙子」。然而在 此年度童話作品中,有些是刻意顛覆如此的印象,如:〈關東煮小學徒〉中 的狐狸,是個堅持品質、踏實又給人溫暖的關東煮小攤的老闆;〈天空勇士 的傳說〉中的豬,也一改觀念中愚笨懶惰的形象,而是變成一個聰明又機 警的太空勇士;〈新小紅帽與大野狼〉雖是改編童話,但作者也將野狼的傳 統兇殘的性格完全改變了。
二、自然物擬人形象分析
原的小小孩〉故事主角是雨點,在身邊出現的「人物」分別是烏雲、颱風、
由以上分析表格中可歸納整理出幾個無生物擬人形象的特點:
(一)展現時代性新科技產品擬人:迎接數位時代,創作者取材自生活中的新科 技產品,如:〈口袋裡的春天〉中的未來金屬鳥;〈失誤的病毒〉中的電腦 資料、電腦病毒全都成為故事主角。
(二)特殊建築古蹟也成為擬人對象:〈國王與滴水獸〉將傳統建築中的滴水獸 擬人化,賦予其神力,發展了奇特的故事情節;〈虎字碑搶孤〉中「虎字 碑」原只是一個字碑,作者將字碑擬人化,是特別之舉。
(三)利用物品特性:擬人手法的運用,最重要的原則為不違背物性,有些作者 更大大利用物品的特殊物性,發展故事,如:〈燈塔媽媽〉便善用燈塔爲 船隻指引方向的特性,比喻為母親對孩子的關心引導,除充分展現燈塔的 特性外,更富含濃濃的情感;又如〈打瞌睡的燈〉便是利用防盜照明燈紅 外線感應時亮時不亮的特性,作為故事的衝突點,讓情節多了懸疑性。
(四)特別的無生物:無生物的擬人形象中最特別的是「光影」,它並非是一具 體物,而是一種科學現象,但是卻也有「形象」可觀察,特殊環境下產生 的光影,也能成為故事中特別的角色,如:〈假裝月亮的圓斑〉中的光影、
〈牆的秘密〉中的光影、〈逃跑的鏡像〉中的鏡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