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2050·
列传第一百二
元绛 许将 邓润甫 林希 弟旦 蒋之奇 陆佃 吴居 厚 温益
元绛,字厚之,其先临川危氏。唐末,曾祖仔倡聚众保乡 里,进据信州,为杨氏所败,奔杭州,易姓曰元。祖德昭,仕 吴越至丞相,遂为钱塘人。绛生而敏悟,五岁能作诗,九岁谒 荆南太守,试以三题,上诸朝,贫不能行。长,举进士,以廷 试误赋韵,得学究出身。再举登第,调江宁推官,摄上元令。
民有号王豹子者,豪占人田,略男女为仆妾,有欲告者,
则杀以灭口。绛捕置于法。甲与乙被酒相殴击,甲归卧,夜为 盗断足。妻称乙,告里长,执乙诣县,而甲已死。绛敕其妻曰:
“归治而夫丧 ,乙已伏矣 。”阴使信谨吏迹其后 ,望一僧迎 笑,切切私语。绛命取僧系庑下,诘妻奸状,即吐实。人问其 故,绛曰 :“吾见妻哭不哀,且与伤者共席而襦无血污,是以 知之 。”
安抚使范仲淹表其材,知永新县。豪子龙聿诱少年周整饮 博,以技胜之,计其赀折取上腴田,立券。久而整母始知之,
讼于县,县索券为证,则母手印存,弗受。又讼于州,于使者,
击登闻鼓,皆不得直。绛至,母又来诉,绛视券,呼谓聿曰:
“券年月居印上,是必得周母他牍尾印,而撰伪券续之耳 。” 聿骇谢,即日归整田。
知通州海门县。淮民多盗贩盐,制置使建言,满二十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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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坐徒。绛曰“海滨之人,恃盐以为命,非群贩比也 。”笞而 纵之。擢江西转运判官、知台州。州大水冒城,民庐荡析。绛 出库钱,即其处作室数千区,命人自占,与期三岁偿费,流移 者皆复业。又甓其城,因门为闸,以御湍涨,后人守其法。入 为度支判官。
侬智高叛岭南,宿军邕州而岁漕不足。绛以直集贤院为广 东转运使,建濒江水砦数十,以待逋寇;缮治十五城,楼堞械 器皆备,军食有余。以功迁工部郎中,历两浙、河北转运使,
召拜盐铁副使,擢天章阁待制、知福州,进龙图阁直学士,徙 广、越、荆南,为翰林学士、知开封府,拜三司使、参知政事。
数请老,神宗命其子耆宁校书崇文院,慰留之。
会太学虞蕃讼博士受贿,事连耆宁,当下狱。绛请上还职 禄,而容耆宁即於讯外,从之。於是御史至第薄责绛,绛一不 自辨,罢知亳州。入辞,帝谓曰 :“朕知卿,一岁即召矣。卿 意欲陈诉乎?”绛谢罪,愿得颍,即以为颍州。明年,加资政 殿学士、知青州,过都,留提举中太一宫,力疾入谒,曰 :
“臣疾惫子弱,倘一旦不幸死,则遗骸不得近先人丘墓 。”帝 恻然曰 :“朕为卿办襄,虽百子何以加 。”诏毋多拜,乘舆行 幸勿扈从。又明年,以太子少保致仕。
绛所至有威名,而无特操,少仪矩。仕已显,犹谓迟晚。
在翰林,谄事王安石及其子弟,时论鄙之。然工於文辞,为流 辈推许。景灵宫作神御十一殿,夜传诏草《上梁文 》,迟明,
上之。虽在中书,而蕃夷书诏,犹多出其手。既得谢,帝眷眷 命之曰 :“卿可营居京师,朕当资币金,且便耆宁仕进 。”绛 曰 :“臣有田庐在吴,乞归鬻之,即筑室都城,得望属车之尘,
幸矣。敢冀赐邪 。”既行,追赍白金千两,敕以蚤还。绛至吴 逾岁,以老病奏,恐不能奉诏。三年而薨,年七十六。赠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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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师,谥曰章简。
许将字冲元,福州闽人。举进士第一。欧阳修读其赋,谓 曰 :“君辞气似沂公,未可量也 。”签书昭庆军判官,代还,
当试馆职,辞曰 :“起家为官,本代耕尔,愿以守选余日,读 所未见书 。”宰相善其志,以通判明州。神宗召对,除集贤校 理、同知礼院,编修中书条例。自太常丞当转博士,超改右正 言;明日,直舍人院;又明日,判流内铨:皆神宗特命,举朝 荣之。初,选人调拟,先南曹,次考功。综核无法,吏得缘文 为奸,选者又不得诉长吏。将奏罢南曹,辟公舍以待来诉者,
士无留难。进知制诰,特敕不试而命之。
契丹以兵二十万压代州境,遣使请代地,岁聘之使不敢行,
以命将。将入对曰 :“臣备位侍从,朝廷大议不容不知。万一 北人言及代州事,不有以折之,则伤国体 。”遂命将诣枢密院 阅文书。及至北境,居人跨屋栋聚观,曰 :“看南朝状元 。” 及肄射,将先破的。契丹使萧禧馆客,禧果以代州为问,将随 问随答。禧又曰 :“界渠未定,顾和好体重,吾且往大国分画 矣 。”将曰 :“此事,申饬边臣岂不可,何以使为?”禧惭不 能对。归报,神宗善之,以将知审官西院、直学士院、判尚书 兵部。
时河北保甲、陕西河东弓箭社、闽楚枪仗手虽有名籍,其 多少与年月不均,以致阅按无法,将一切整摄之。进翰林学士、
权知开封府,为同进所忌。会治太学虞蕃讼,释诸生无罪者,
蔡确、舒亶因陷之,逮其父子入御史府,逾月得解,黜知蕲州。
明年,以龙图阁待制起知秦州,改扬州,又改郓州。上元 张灯,吏籍为盗者系狱,将曰 :“是绝其自新之路也 。”悉纵 遣之,自是民无一人犯法,三圄皆空。父老叹曰 :“自王沂公 后五十六年,始再见狱空耳 。”郓俗士子喜聚肆以谤官政,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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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弗禁,其俗自息。
召为兵部侍郎。上疏言 :“兵措于形势之内,最彰而易知;
隐于权用之表,最微而难能。此天下之至机也。是以治兵有制,
名虽不同,从而横之,方而圆之,使万众犹一人;车马有数,
用虽不同,合而分之,散而敛之,取四方犹跬步;制器有度,
工虽不同,左而右之,近而远之,运众算犹掌握。非天下之至 神,孰能与此?”又条奏八事,以为“兵之事有三:曰禁兵,
曰厢兵,曰民兵。马之事有三:曰养马,曰市马,曰牧马。兵 器之事有二:曰缮作,曰给用 。”及西方用兵,神宗遣近侍问 兵马之数,将立具上之;明日,访枢臣,不能对也。
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元祐三年,再为翰林学士。四 年,拜尚书右丞。将自以在先朝为侍从,每讨熙、丰旧章以闻。
中旨用王文郁、姚兕领军,执政复议用张利一、张守约。将始 与执政同议,复密疏利一不可用。言者论其窥伺主意,炫直卖 友。罢为资政殿学士、知定州,移扬州,又移大名府。
会黄河东、北二议未决,将曰 :“度今之利,谓宜因梁村 之口以行东,因内黄之口以行北,而尽闭诸口,以绝大名诸州 之患。俟水大至,观故道足以受之,则内黄之口可塞;不足以 受之,则梁村之口可以止;两不能相夺,则各因其自流以待之
“
绍圣初,入为吏部尚书,上疏乞依元丰诏,定北郊夏至亲 祀。拜尚书左丞、中书侍郎。章惇为相,与蔡卞同肆罗织,贬 谪元祐诸臣,奏发司马光墓。哲宗以问将,对曰 :“发人之墓,
非盛德事 。”方党祸作,或举汉、唐诛戮故事,帝复问将,对 曰 :“二代固有之,但祖宗以来未之有,本朝治道所以远过汉、
唐者,以未尝辄戮大臣也 。”哲宗皆纳之。
将尝议正夏人罪,以泾原近夏而地广,谋帅尤难,乞用章
宋史 ·2054·
楶,楶果有功。崇宁元年,进门下侍郎,累官金紫光禄大夫,
抚定鄯、廓州。边臣欲举师渡河,朝议难之。将独谓 :“外国 不可以爽信,而兵机有不可失,既已戒期,愿遂从之 。”未几,
捷书至,将以复河、湟功转特进,凡居政地十年。
御史中丞朱谔取将旧谢章表,析文句以为谤,且谓 :“将 左顾右视,见利则回,幡然改图,初无定论。元祐间尝为丞辖,
则尽更元丰之所守。绍圣初复秉钧轴,则阴匿元祐之所为。逮 至建中,尚此冒居,则绍圣之所为已皆非矣。强颜今日,亦复 偷安,则建中之所为亦随改焉 。”遂以资政殿大学士知河南府。
言者不已,降资政殿学士、知颍昌府,移大名,加观文殿学士、
奉国军节度使。在大名六年,数告老,召为佑神观使。政和初,
卒,年七十五。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文定。
子份,龙图阁学士。
邓润甫,字温伯,建昌人。尝避高鲁王讳,以字为名,别 字圣求,后皆复之。第进士,为上饶尉、武昌令。举贤良方正,
召试不应。熙宁中,王安石以润甫为编修中书条例、检正中书 户房事。神宗览其文,除集贤校理、直舍人院,改知谏院、知 制诰。同邓绾、张琥治郑侠狱,深致其文,入冯京、王安国、
丁讽、王尧臣罪。
擢御史中丞。上疏曰 :“向者陛下登用隽贤,更易百度,
士狃于见闻,蔽于俗学,竞起而萃非之,故陛下排斥异论,以 图治功。然言责之路,反为壅抑;非徒抑之,又或疑之。论恤 民力,则疑其违道干誉;论补法度,则疑其同乎流俗;论斥人 物,则疑其讦以为直。故敢言之气日以折,而天下事变,有不 得尽闻。曩变法之初,势自当尔。今法度已就绪,宜有以来天 下论议。至于淫辞诐行,有挟而发,自当屏弃。如此,则善言 不伏,而致大治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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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宪措置熙河边事,润甫率其属周尹、蔡承禧、彭汝砺上 书切谏,其略云 :“自唐开元以来,用杨思勖、鱼朝恩、程元 振、吐突承璀为将。有功,则负势骄恣,陵轹公卿;无功,则 挫损国威,为四国笑。今陛下使宪将兵,功之成否,非臣等所 能预料。然以往事监之,其有害必矣。陛下仁圣神武,驾御豪 杰,虽宪百辈,顾何能为,独不长念却虑,为万世之计乎?岂 可使国史所书,以中人将兵自陛下始?后世沿袭故迹,视以为 常,进用其徒握兵柄,则天下之患,将有不可胜言者矣 !”不 听。
又言 :“兴利之臣,议前代帝王陵寝,许民请射耕垦,而 司农可之。唐之诸陵,因此悉见芟刘,昭陵乔木,翦伐无遗。
熙宁著令,本禁樵采,遇郊祀则敕吏致祭,德意可谓远矣。小 人掊克,不顾大体。愿绌创议之人,而一切如令 。”从之。
迁翰林学士。因论奏相州狱,为蔡确所陷,落职知抚州。
移杭州,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召复翰林学士兼掌皇子阁 笺记,一时制作,独倚润甫焉。哲宗立,惟润甫在院,一夕草 制二十有二。进承旨,修撰《神宗实录 》。以母丧去,终制,
为吏部尚书。梁焘论其草蔡确制,妄称有定策功,乃以龙图阁 学士知亳州。阅岁,复以承旨召。数月,除端明殿学士、礼部
为吏部尚书。梁焘论其草蔡确制,妄称有定策功,乃以龙图阁 学士知亳州。阅岁,复以承旨召。数月,除端明殿学士、礼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