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前期製作
第三節 劇本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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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我身邊的關係其實與我所期待的完全不同,因此無形也一邊暗示著自己,
放手的可能。
第三節 劇本創作
塑造好角色後,看著這些鮮活的人物,我像穿針引線般地將虛擬的角色與現 實的回憶重新鑲嵌,我很快地寫出了的故事大綱,並試圖依據故事大綱去擴寫成 為劇本。以下為故事大綱:
霈熙與駿越一夥兒人一直都是好朋友,其中駿越一直很喜歡霈熙,但霈熙 已經有男朋友了,所以駿越只是以朋友的身分待在霈熙身邊。
有一天,霈熙與駿越走在路上準備回學校時,霈熙親眼見到自己的男朋友 跟別的女生在路上有說有笑的,傷心之餘的霈熙在馬路上亂跑著,此時駿越追 了上去…
在駿越的陪伴下,霈熙逐漸忘記傷痛,但駿越與霈熙之間莫名的情緒也在 滋長著,起初霈熙不斷告訴自己兩人只是朋友,但隨著兩人的朝夕相處,霈熙 逐漸意識到自己已經喜歡上駿越了…
逐漸變質的感情讓霈熙擔心會使她失去這段友情,但掙扎了許久還是仔細 的準備了生日禮物給駿越,但也因為這份生日禮讓駿越發現了霈熙的心意,也 讓他想起過去的陰影。駿越害怕重演過去的傷痛,於是雖然自己也難受但他還 是決定要開始疏遠霈熙…
比起創作初期的瓶頸,這時的我有源源不絕的創作能量。記得很多個夜晚,
我都埋首在書桌前敲打著筆電,現在回想,彷彿還是看到了當時專注進行創作的 自己。
進行劇本創作時,我有機會仔細地重新檢視過去。從過往的回憶中,去挑選 適當的經驗,進行改編與重新詮釋。而不僅僅是我自己的經驗,琳也將自己過去 的感情創傷與我分享,因此在創作的過程中,雖然還是以我的故事為發展基礎,
但也希望能將琳的感情經驗融入進來。
另外也因為電影時間有限,因此我從過去漫長的記憶中,揀選最具有記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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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代表性的獨特片段來進行創作,也以這樣的方式重新梳理過去經驗。
因此在創作過程的初期,我是愉悅的,因為好像讓我再一次經歷我與對方曾 經擁有的快樂回憶。但漸漸地,故事來到我們逐漸變質的感情,我的心也好像隨 之變得越來越沉重。
在創作過程中,一開始我以為讓我最痛苦的,是關係斷裂的那一天,可是在 寫劇本時,我才發現過去最痛苦的經歷,其實是對方莫名其妙不理我,過一陣子 又主動與我重修舊好,再莫名其妙不理我,之後又若無其事與我重建關係,但過 一些時候又開始故態復萌…..,這樣的過程,不斷地循環,竟然就像重複播放一 遍又一遍的爛片,而且最可悲的,是我自己也允許讓這樣的情況不斷重複上演,
也讓我更清楚的看見,這樣的劇情有多麼無趣,連自己都看不下去。
這樣的發現,也讓我有了新的洞察。故事有了重新敍述的機會,也提供了一 個契機去發現新角度與新視野,進而產生新能量(彭信揚,2009)。也如同敘事 的觀點,從過去找出來的獨特結果可以使人在現在開始實行新的意義(White &
Epston, 1990)。
因此在編撰劇本時,我就將這段經歷以幾個簡單鏡頭帶過,可殊不知,在現 實生活中,我可是花了兩年的時間度過這樣的過程。這樣的發現,也讓我意識到,
在電影裡,時序是可以依照編導的設計隨意快轉或任意調動,字幕打上「兩年後」, 時間就過去;但是人生是不可能快轉,也更也不可能重來,因此我沒辦法回到過 往去改變當時的情況,我也實實在在經歷了那些痛苦的日子。
那些日子有多麼難熬?怎麼我會允許發生這種事?其實在那個過程中,我用 現在的自己試著去同理過去自己的處境,我想當時的自己對於破碎的關係是害怕 的,所以即使對方對自己做了多少過分的事情,仍是會不斷催眠自己:沒關係,
他不是故意的、他之後就會理我了、他就是這樣…….不斷合理化對方的行為,
也害怕承認自己眼光有問題,害怕對方真的離開,也害怕面對關係斷裂後,挫敗 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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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在看過去,我可以更清晰地見自己當時的盲點,可是在當時,我是整個 人身陷其中而不自知。這樣的情況,一直到編寫劇本時,我才看見自己的困境,
也才開始產生想要改變的動力與決心。
這樣的體會,就如同胡瑞芝(2013)提到的,經驗說故事是一種使經驗「再 經驗」的過程。不是一味的無病呻吟、自我指責、自憐自哀,然而是將過去的經 驗帶回到此時此刻,使之重新被經驗、被理解。
也因此當劇本漸漸來到結尾,關於過去的回憶的描述似乎也告個段落了,我 也有新的看見。但在這個時間點,劇本來到一個「空檔」,我沒有可以依據的材 料(回憶)去發展劇情,故事裡主角的茫然,就像當時的我,在生活裡不斷地空 轉,像處在十字路口般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但是書寫劇本的過程中,我意識到自己不願意再經歷一樣的歷程,這樣痛苦 的生活,我不願再重蹈覆轍。因此雖然當時的自己並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也 還沒不知道未來的模樣,但我透過劇本,許給自己,一張美麗的藍圖。我在故事 結尾裡,替主角創造了新的契機,開啟新的走向,也給當時的自己,對於未來的 盼望。
所以我跳過轉折先寫下了結局。但故事的結尾寫好了,但是從斷裂的關係如 何走向美好的未來,是當時我在寫作時,感到最煎熬、最困難的,因為在現實生 活中,我確實不知道怎麼做。我又遇到了瓶頸!
我求助了琳,與琳一起討論。當時琳問我,與對方關係斷裂後,我做了什麼 事情。我告訴琳,當時我為了讓自己更忙碌來忘記傷痛,我幫自己報名了烘焙課 程,讓自己每個禮拜去學習新的東西,其他就是如往常般上課、打工與兼家教,
並一樣向朋友傾訴我的煩惱。在與琳討論後,我們決定也要讓女主角去學新東西,
在這個困難的時候,也要放入朋友的支持。於是找到方向後,我將自我成長與人 際支持這兩項元素加進去,幫助我去寫霈熙的成長與變化,也讓我看見自己是怎 麼度過關係斷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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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難熬的,寫到這裡,故事裡男主角駿越仿佛消失了,就像現實生活中,
他從我的生命裡消失。我不太知道他後來過的怎麼樣,所以寫不出他後來怎麼了,
也不知道為何我們會走到今天這個局面。
但是我是編劇,因此站在客觀的角度,我知道要給一個「交代」,可是這個
「交代」我要怎麼給?
劇本就卡在這裡,可是就差這麼一點,這個故事就寫好了。但,我要用什麼 樣的心情,來完成呢?
我又開始原地空轉。我想不到自己要用什麼樣的心情來寫對方。說實話,那 時候我連自己對他是什麼感覺都還整理不清。隨著創作的過程,除了讓我有新的 見解外,也把我許多壓抑的情感都用力地掀開!這個人讓我這麼痛苦,他讓我好 迷惘,我不曉得怎麼定義我們之間的關係。這個人,我好在意他,但是,我也好 恨他!我恨他讓我好痛苦,我甚至好後悔認識他!真的好後悔認識他!
我懷著許多強烈又混亂的情緒,讓我沒辦法冷靜的思考,寫作期間的客觀理 性,在那時候都離我遠去。我又陷溺在主觀的情緒中,我心中充滿了仇恨,我好 想報復他!
就這樣,好幾天我的心都糟到不行,一直到一天晚上我與青及另外一個朋友 亞亞共進晚餐時,我與她們分享我遇到的困境。我現在已經想不起來亞亞跟青當 時跟我說了什麼,只記得當時她們的態度都好溫柔,說著一些像是提醒我的話,
雖然現在我真的完全不記得我們到底說什麼,但是我知道當時她們是理解我的感 受,也點醒了我,抱著仇恨是沒辦法進行創作的,我也漸漸地將自己的騷動不安 的思緒撫平。
冷靜之後我做了一個決定。我決定在劇中讓霈熙寫一封信給駿越。做了這個 決定,我也給了自己出一道難題,因為在劇中,霈熙還可以跟梁夢討論這封信要 不要寄出去,但對我來說,這封信的內容會呈現在電影裡,裡面的內涵也代表我 想對現實中的駿越說的話。所以我到底要跟他說什麼?我到底想說什麼?我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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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搭車出門的時候在想,跟朋友見面的空檔也在想,回到家一個人在房間時 也在想,有時候想著想著,眼淚也陪伴我度過許多思考的時光。最後,我還是把 信寫出來了,以下是信的內容:
親愛的駿越:
嘿!你好嗎?
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
謝謝你在我最傷心的時候,陪在我身邊,給我最大的鼓勵與安慰。你讓我學會不 逞強,好好面對自己的脆弱。
不過我也知道了,不能永遠靠枴杖走路,休息夠了,就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
繼續往前走。
我其實很在乎你,你知道嗎?但是我發現,我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你。
我不會再打擾你了,但是下一次又有這些強烈的情感時,我一定會趕快告訴那個 我喜歡的人,讓對方明白我的心意。
也許哪一天,等你也真的愛上一個人的時候,或許,你就會明白我的感受的。
祝你幸福,駿越。
再見了!
就像敘事治療裡相信的,故事只是在表現出來的時候,才得以轉化。經由個 人詮釋、自我覺察與反思,尋找意義的過程,喚醒自我並轉化個人內在生命的力 量(胡瑞芝,2013)。或許在當時,深陷在情緒中的我,要完全做到「放下」,是
就像敘事治療裡相信的,故事只是在表現出來的時候,才得以轉化。經由個 人詮釋、自我覺察與反思,尋找意義的過程,喚醒自我並轉化個人內在生命的力 量(胡瑞芝,2013)。或許在當時,深陷在情緒中的我,要完全做到「放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