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回顧的軌跡
第二節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章 回顧的軌跡
第一節 再見,再次相見
再見,有兩種意涵。
一是告別,是結束,是跟過去劃下一道界線,從此兩不相欠,不相往來。
二是「再次相見」。這個階段只是一個段落,只是擺上一個逗點,而不是句 點。在分離的時刻說上一句「再見」,隱藏著某種暗示,等待時間、等待機緣、
等待某個空間,我們終再次相見。
以前,我以為拍完電影,就是一種宣告,像是我與過去再也沒有瓜葛,從此 兩清。但此時,我才知道當時的「再見」,其實是預示著「再次相見」,而現在,
就是相見的時刻!這樣發現,也讓我體會,人生並不是斷裂的,而是一個連續的 旅程,透過不斷的整理與整合,才能更了解自己。
過去,我用電影說一段失落的故事,而現在,我將輔以文字,以我所學,用 書寫的形式來說一段屬於我的故事,說一個我拍電影找到力量的故事。
第二節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在開始講故事之前,我需要準備一些工具,就像電影開拍前,先進行前置作 業。
因為要說一個跟拍電影有關的故事,那麼就先來談談電影吧!
電影,與繪畫、雕塑、建築、音樂、文學、舞蹈及戲劇合稱八大藝術。從發 展的時間點來看,電影是最晚出現的,可是電影所涉及層面卻是最廣的,幾乎包 含了前七項藝術,尤其與音樂、文學、戲劇息息相關。
也因為電影創作涵蓋了許多藝術表達的形式,因此進一步與心理學做結合,
我第一個聯想到的是藝術治療。
藝術治療與一般傳統諮商最大的不同,是運用心像(visual images)進行思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考,它是藝術、創作與心理治療三者的結合。藝術創作能將人們心中的感受與想 法「外化」。透過藝術媒材的協助,將心中的情感與所思,都能透過創作予以表 達(吳明富,2013)。
藝術治療的過程本身就是一個探索的歷程。在藝術治療的創作的過程中,使 用藝術媒介就如同言語的介入一般,都提供了一個探索與發現的經驗,並在過程 中,可以幫助人們去發現及了解自己的想法及感受,甚至最終可以改變其生活
(Rubin,1984)。
而在廣義的藝術治療定義裡,使用各種藝術媒介,如:美術、音樂、戲劇、
詩、舞蹈等不同形式的藝術創作,將人心中的情感、感受予以表達出來,達到自 療(self healing)或治療(therapy)的目的,即為「表達性藝術治療」(李宗芹、
宋文里,2009)。
若單就定義來看,表達性藝術治療更開放的指出藝術本身,就具有療癒的作 用。與當時的影像創作做對照,在整個拍攝微電影的歷程中,透過創作將深藏在 我心中的感受具體的表達及予以外化,並從創作的過程中得到能量,此歷程與表 達性藝術治療的過程幾乎一致,因此若要重新解構微電影創作對於當時的我的影 響,從藝術治療下手會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而由於這部微電影是關於失去朋友/失戀的故事,這樣的心情、感受,也屬 於一種失落議題,而進一步回顧過去關於藝術治療的文獻,藝術治療是廣泛應用 在處理各種失落議題。在此也想先特別註明,大部分文獻在提到接受藝術治療者,
大多以個案或成員來定義,但本文想改以「創作者」稱之。
國內應用表達性藝術治療於創傷療癒之相關文獻,最早始於九二一地震。根 據賴念華(2003)的研究結果,十二名災區婦女,在參與三天表達性藝術治療團 體工作坊中,除了再次經驗 921 地震創傷事件,也從中獲得新的意義。
賴念華(2009)也表示應用表達性藝術治療於失落悲傷團體能協助失落情緒 的表達。藝術治療運用象徵性圖像、行動的表達方式讓創作者有個安全距離來面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對悲傷失落,在這個安全距離下,創作者能依著自身自在程度表達心中所感及宣 洩情緒。藝術因此可作爲一個過渡空間,將自我內、外在世界經驗連結,如先以 抽象的繪圖協助創作者表達心中的情感與感受,透過擬人化的扮演畫中的色彩,
進一步以心理劇的方式連結某位創作者真實的生命經驗,讓創作者重新經驗失落 與悲傷,並藉此處理未盡事宜,其他創作者在過程中也會有所感、所悟及從中學 習。如上的活動促進創作者彼此之間相互了解,創作者之間對彼此經驗有普同感,
團體的安全與信任也從活動中逐漸形成。藝術治療的另一個特徵在於再次重新創 作的機會,重新創作有轉化的功能,當創作者將作品以各式各樣的方式重新組合 及創作,在過程中創作者有機會從象徵層次以不同視角或態度重新面對失落事件,
從體驗中可能產生新的體悟,而這個體悟由創作者主宰,不若悲傷與失落事件常 常是不能操控的,創作者在再創作所促發的轉化過程中能擁有主控感,且創作的 作品具體存在,可作為創作者回到現實生活中產生改變的提示物。面對死亡恐懼、
了解生命限制,與死者告別完成未竟事務,這些都不是容易的事,透過心理劇、
繪畫的方式,協助創作者重新面對親人離去,創作者之間彼此分享接受生命的有 限,創作者最後往往表示他們更加珍惜自己及體認到活在當下的重要。
藝術治療不僅能應用在處理與死亡相關的議題團體,也能應用於其他失落的 議題。針對華人文化的乳癌婦女團體,賴念華、張祐誠、黃傳永、龔庭溱、林葳 婕(2017)訪談了參與表達性藝術治療乳癌病友團體的帶領者及創作者,其研究 結果顯示,表達性藝術治療能提供多元表達形式協助創作者中回到當下,並協助 創作者開始體驗情緒及重建與身體的連結,進而也開展對身體意象的失落與接納。
另外也因提供了多元媒材,創作者可以自由挑選所使用的媒介及決定揭露的多寡,
讓創作者在過程中找回控制感及自我能力感。另外透過視覺化的圖像創作過程,
也協助創作者以他者的眼光重新意識自我形象,及協助其與「自我」建立不同的 關係和自我悅納。而表達性藝術治療也提供了一種隱喻的方式協助創作者以安全 的方式進行表達;特別是在華人文化中,表達需要及展現脆弱的一面並不是常見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的人際互動方式,特別是面對外人時,展現情感更是不容易,但透過藝術創作的 介入,除了減少創作者的防衛,也協助其疏通其負向感受,並透過創作緩衝直接 觸碰情緒帶來的衝擊。藝術創作也能越過語言去觸動人的感官經驗與內在感受,
讓不同的創作者間產生深刻的情緒共鳴。此外在創作過程中,創作者能不斷「修 改、刪減、添增、整併」具體的作品,如此「再建構」的歷程可以協助其重新回 顧過去的生命歷程。最後,藝術創作能超越時空的限制,去呈現過去及繪製未來,
創作者能不再被困於某個時間點,並能擴展對於自我概念、生命經驗的思考;因 此「作品」本身也是屬一療效因子,透過作品的可保存性,除了紀錄創作歷程的 經驗,也見證了自我的改變。
將賴念華等(2017)以上的研究結果與微電影創作歷程作對照,幾乎都能與 創作過程作呼應,特別是其研究發現放入了文化的脈絡,特別指出在華人文化中,
在他人面前展現脆弱是很不容易的,關於這點我特別能理解,因為我也身在其中,
也身受其害。在研究中很重要的發現,不管是未婚還是已婚的女人,在我們的文 化特質下,女人面對多元角色的束縛時,往往都會選擇犧牲與忍耐,因此自我的 概念變得非常模糊,好像說出自己的需要或表達自己的脆弱就變成一件自私的事 情,所以很多事情,只能一忍再忍,漸漸地好像也失去自己的聲音。所以在微電 影創作的過程中,我可以大量展現我自己的想法,也可以自由決定要加入多少自 己想探討或分享的故事,我很自由、也有主導權去決定故事的走向,也在此過程 中,重新去回顧、重建過往的經驗,最終也透過微電影將這樣重新建構的故事予 以紀錄與保存,也幫助了我去看見自己的轉變。
另外根據陳囿蓉(2016)的針對青少年收容人的個案研究中,其使用了互為 主體的精神進行藝術治療及文本分析,其所得的研究成果細膩地放入創作者的經 驗脈絡,也看見了藝術治療如何協助創作者在過程中產生階段性的變化。其研究 結果顯示,藝術創作者在藝術治療的經驗中,經歷了試探期、自我表達與重構期、
生命經驗梳理期,在不同階段也都提供創作者不同的經驗感受。首先是「探索期」,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在此階段,心理師以「創傷與療癒」的情感脈絡來理解創作者。心理師讓創作者 嘗試流質性媒材及自由的創作,並透過心理師涵容讓創作者在過程中體驗到釋放 感與色彩的變化,也讓兩者之間建立關係。再來是「自我表達與重構期」,讓創 作者透過作品表達了內心的孤寂與脆弱,也表達出對環境、對命運的不安。但逐 漸地,創作者透過藝術治療中三角關係(即創作者-作品-心理師)去經歷重新 建構、再建構的過程,去經驗到掌握感與自我賦能,也提供創作者機會去被自己 和他者看見與接納,創作者也開始能有能量去回顧過往的傷痛。最後是「生命梳 理期」,此階段則協助創作者去整合過去的生命經驗,也進行更深入地探索與重 構,並對於過往生命經驗有初步的梳理,因而產生新的力量去探索未來的理想我。
另外在研究中也提出「自我韌力探索」的歷程,表示藝術創作者在過程體會到可
另外在研究中也提出「自我韌力探索」的歷程,表示藝術創作者在過程體會到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