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南族傳統祭儀內涵與目的

日治以來，卑南族即被視為漢化程度很深的民族，如學者鹿野忠雄根據台 灣總督府警務局理蕃課出版的六卷《高砂族調查書》中，從婚姻、漢語及穿著說 明之（陳文德，2001）。光復後，陳奇祿、李奕園、唐美君在〈日月潭邵族民 族學調查初步報告中〉也說明卑南族為漢化深的一群（引自陳文德，2001）。

雖然如此，近十年各部落逐漸恢復傳統，而興辦傳統的祭儀習俗，藉由這些傳統 祭儀的文化，除了牽引著部落族人的所有行為與社會角色外，期能使族人對自我 文化的認識及認同，以達到傳統文化知識的傳承。

卑南族的傳統祭儀，大都與農事活動較有密切相關，且主要以小米的種作

與盪鞦韃傳統。卑南群的部份，南王部落與阿美族同樣有海祭，至於祭儀內容如 何，可待研究。因此，從其祭儀的活動中，可看出兩系統在地理位置上與他族的 相互影響下，其祭儀的表現呈現差異。

卑南族之歲時祭儀舉行順序為四月的除草祭，七月的小米收穫祭，十二月 的猴祭與大獵祭。事實上，猴祭與大獵祭是項連續性的祭儀，使得部份部落將猴 祭與大獵祭統稱為「年祭」（林志興，2007；順益台灣原住民博物館，2006）。

另外，在卑南族的傳統祭儀中，四月的除草祭是唯一由婦女為主體的祭儀，因此，

本研究將以這四個傳統祭儀的內涵與目的做一整理說明。

一、除草祭-－misaúr

（一）、misaúr 的起源和意義

misaúr，是卑南族傳統祭儀中唯一由女性主導的祭儀。依據下賓朗部 落孫來春長老及孫秀女女士的口述，過去，由於男士負責部落安全和狩獵，

因此農事全由婦女的主掌，再加上開墾、播種、除草和收割等工作，特別需 要人力，因而便產生了由部落中十三歲以上的女性及少年組成的「婦女除草 團」，或稱婦女換工團、婦女幫團（孫秀女、孫瑞納，2001；孫來春口述，

2009；曾建次，2005）。

misaúr 按字意是指一群人集合在一起，共同完成某件事（孫秀女、孫 瑞納，2001）。其團體的組成有兩種說法：一是由已受過培育完成的中年 婦女擔任召集人，召集十二歲以上的女性（意指老、中、青三代婦女）及少 年會所中最高年齡的 marathawan 共同參與此一盛事（孫秀女、孫瑞納，

2001）；另一說法是由部落中，年齡最長且有豐富經驗的婦女來擔任領導

（孫來春，1998），帶領其他女性除草、栽種小米，傳唱古謠，編花、烹 飪、使用農耕具器及教導生活智慧等，時間長達一個月。

為感謝近一個月婦女們相互協助、團結合作的辛勞，以及懷念一同工 作時的種種，婦女們會共同籌辦除草完工慶，卑南語為 muhamut（孫來春，

1998）。而田哲益 2002 年出版的《台灣原住民卑南族》中則提到婦女完工

慶是因卑南族男子體念婦女們的辛勞而舉辦；從 misaúr 開始到結束，須幾 月時間，此時的小米長高長大了，也代表是慶祝完工、道別離的時刻。因此，

muhamut 還分為完工禮和惜別會兩個部份（孫秀女、孫瑞納，2001；下賓 朗社區發展協會，2005）。

由上述可發現，每至農忙時，婦女便彼此邀請組成「婦女除草團」，

以集體耕作的方式，互助合作，就在集體勞動中，婦女們培養友誼，學習如 何與別人交往，傳遞歷史經驗與生活智慧，陶冶人格。換句話說，「婦女除 草團」並不只是一個短期勞動之隊伍而已，它逐漸形成一種特有的文化層面 及塑造卑南族婦女的典型，同樣也是女性教育及學習的的媒介（孫大川，

1993；孫秀女、孫瑞納，2001）。

（二）、目的與功能

misaúr 是唯一全程由女性為主體的傳統農耕祭儀，因此在人力缺乏的 情況下，形成比一短期集體勞動組織（孫大川，1993；孫秀女、孫瑞納，

2001），組成的成員為部落老、中、青三代的少女及少年會所中最高年齡 的 marathawan。研究者根據資料文獻（田哲益，2002；孫大川，1993；

孫秀女、孫瑞納，2001；孫來春，1998；賴秀珍，2009），將其祭儀的目 的整理如下四點：

1、培養團結合作的思維

透過此一祭典活動的舉辦，包含 misaúr 與 muhamut，可使婦女瞭 解除草團傳統的實質意義，並培養友誼，同時也能從中學習如何與他人 相處的方式，並互相傳遞生活經驗及農事技巧（孫大川，1993；孫秀 女、孫瑞納，2001；孫來春，1998）。

2、傳統技能的教育場所

由於會所制度，使得部份男子得以在 12、13 歲時，便進入少年會 所進行一連串的傳統技藝、習俗、禁忌與傳說、膽識訓練、生活智慧及

狩獵技巧等，且擔有部落公共事務之責。相較之下，女性則無此制度。

雖說如此，卻能透過此一儀式，學習農耕技術、習俗、禁忌與傳說、尊 老敬賢的禮俗及古謠吟唱，以達教育與文化傳承之效（孫秀女、孫瑞納，

2001；連淑霞，2008）。

3、加強家務能力

傳統的卑南族社會是母系社群，因此由女性負責所有家事，包含田 事、農事及家務事，藉由此一活動的進行，彼此交流、相互學習，如縫 紉、烹調、舂米使女性族人能更懂的持家之道（孫秀女口述，2009）。

4、培養兩性良好互動關係

由於 misaúr 的進行，除了婦女外，還包含少年會所中最高年齡的 marathawan，以及 misaúr 結束後隨即舉辦的 muhamut 皆有男子參 加，藉由男子的參與，培養兩性良好的互動關係（孫秀女、孫瑞納，

2001）。

Misaúr 的組成，對卑南族婦女而言不只是每年組成的短期勞動隊伍，

它更逐漸的形成一種習俗，一種特有的文化層面，依年齡層而言，將功能分 成三階段（孫秀女、孫瑞納，2001）：

1、少女階段：

此活動對少女階段是應對進退禮儀的學習場所，藉此機會亦可從較 年長的婦女身上習得如何運用農具和耕作技術、編織、舂米等家務事及 敬老尊賢的禮俗。

2、中年婦女階段

對中年婦女是培養領導能力、承上啟下、薪火相傳的磨練場所，同 時，還需於祭典進行當中，仔細觀察是否有可塑造人才，並訓練其語言

能力、體力、古調吟唱的技巧，期能勝任帶領 misaúr 的角色。 天完成；南王部落部份則較為傳統且複雜，misaúr 與 muhamut 的活動前後 約五天完成；下賓朗部落的 misaúr 則採取上下午輪流的方式進行，活動的 完成約兩天，雖有些差異，但其流程大致相同，見圖 2-1。

表 2-4 卑南族婦女除草儀式的差異比較表 部落別 寶桑部落

（Papulu）

南王

（Puyuma）

下賓朗

（Pinaski）

集合時間／方式 期許次日的 muhamut 活動順利。最後是感

muhamut 活動： muhamut 活動順利；而在 muhamut 的部份，南王部落則較為多元且新增一些且 有特殊意義的活動，如獻花、挑水與認養母儀式。

二、收穫祭－karawakan

（一）、karawakan 的起源

根據田哲益（2002）著作《台灣原住民卑南族》一書與學者林志興於 1998 年《卑南族語文化教材知本版》整理出收穫祭的由來，研究者整理如 下：

傳說本島上並無小米，只有甘薯、芋頭等農作物，卑南族的祖先為尋 覓可以當主食的作物，不小心到了蘭嶼，並發現一種非常珍貴又可口的作物

－小米。然而，蘭嶼當地的年青人並不允許種子離島，於是祖先們絞盡腦汁，

經過周密的思考後，他們將種子分別放置女性的陰部及男性的包皮內，成功 渡海，順利將種子帶來台灣，並種植作物，供各族群食用。

在林志興學者整理的教材中更記載當時小米有一種神奇性。據說最初 的時候，一粒煮熟的小米可供一人吃飽，所以，煮小米飯時，是按家庭人數 來決定煮的粒數。但人的貪慾和惰性改變了小米的神奇性。有一天，一位年 輕懷孕的妻子，為了省事，想一次煮完中、晚餐，不按原定的法則，就把整 束去糠的小米丟置鍋中煮，不料，煮熟的米粒，不斷從鍋裡溢出，把整個房 屋撐滿，更壓死了那位孕婦，從此小米失去了它的神奇力。此後，祖人們為 了感念祖先從外帶回小米的艱辛勞苦，以及小米曾為卑南族社會帶來的豐 足，將其祖為穀類之首，因此，無論播種、除草、收割及入倉等階段，祭司 必需舉行非常神聖的禮儀來祭祀。

從上述的由來中，可以發現早期在卑南族社會中，已發展出珍惜食物以及 尊重大地，與大地共存共榮的觀念。另外，由於在早期的傳統社會中，小米被 視為珍品，因此必須進行許多祭祀，成熟的小米若未經祭司祭祀前，任何人均 不得運小米出村（林志興，1998）。而下賓朗部落族人也認為剛收割的新米在 未舉行收穫祭之前，是不可任意帶出部落，因此必須先舉行向祖先祭拜的儀式 之後，才能將新米帶到部落以外的地方，意指可以帶便當。由此可看出族人感 恩祖先的心（孫秀女，2007）。

收穫祭的內容，各部落舉行的方式不盡相同。例如：初鹿部落的小米收穫 祭另有盪鞦韆的習慣，主要是工作之餘的享樂活動，而男子為了慰勞女子平日 的辛勞，只擔任搖盪的工作，而女子為答謝男性的體貼，便會製作年糕和小 米酒，分送男士們享用，表現出相互體貼與尊敬的美德，也可視為宗教性祈 福。因此，含有「盪的愈高、表示明年愈豐收，身體健康，家庭幸福」等說 法（林志興，1998；田哲益，2002）。

（二）、karawakan 的意義

陽曆六月粟熟時，就是舉辦卑南族傳統文化中的小米收穫祭。此祭典 各部落幾乎均有，只是祭儀方式有所不同。其中，南王部落稱之為小米感恩 祭（mulaliyaban），其祭儀的意義大致包括：一、珍惜祖先留傳下來的食 物，培養珍惜的態度；二、感謝上蒼祖德，庇佑作物豐收，意旨對祖靈的眷 顧與疪祐，表達感恩之意；三、藉由小米收穫展現卑南族男子和女子之間互 體和互敬的美德。

（三）、karawakan 的流程

由於各部落對於 karawakan 舉行的方式不同，研究者僅就知本、南 王及下賓朗的祭儀流程，根據相關資料，整理為流程圖 2-2~2-4。

圖 2-2 知本部落 karawaken 儀式流程圖

資料來源：（林志興，1998；田益哲，2002）。本研究整理

圖 2-3 南王部落 karawaken 儀式流程圖 資料來源：（田益哲，2002）本研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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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4 下賓朗部落 karawaken 儀式流程圖

圖 2-4 下賓朗部落 karawaken 儀式流程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