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南族原住民文化

目前台灣原住民族共有 14 族（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2009），依據語言學、

考古學和人類學家等研究推斷，在 17 世紀前，台灣原住民已在台灣這塊土地上 活動約 8,000 年之久了。目前也有許多學者說明台灣原住民基本上屬於南島語系 的族群，因其屋舍建築、火墾、紋面，皮衣製作，輪舞等文化，都與傳統的南島 文化相近。過去大多數的原住民都是以傳統游耕及狩獵為主要的生產方式，近年 來由於原住民與漢人的生活範圍相近與重疊，生活方式也趨近相似，但部落的組 織仍保留者，以下就綜合歷代關於卑南族相關文獻研究和筆者自己的田野調查，

試圖以從卑南族族群特質、社會領袖、生活態度等文化特質做一說明：

一、族群特質

根據文獻的歸納（田哲益，2002；李瑛，2001；宋龍生，1965；孫大川，

1993；洪秀桂，1981；陳文德，1989；順益台灣原住民博物館：卑南巡禮特刊，

1995；台灣大百科，施雨欣），筆者將從內在的社會制度與外顯的外在圖騰符 號論述卑南族之族群特質。

（一）、社會制度

社會制度又以母系、嚴格的「會所制度」與「年齡階級」為主。傳統 的卑南族社會的親族組成方式，是由女子傳承家業，男子婚入妻家，從妻居 住，因此被人類學者歸為「母系社群」。首先，依據學者宋龍生的研究，母 系社會具有以下特點（台灣大百科，王芳屏）：

1、在計算氏族範圍時，僅止於母方

2、氏族的稱號的承嗣是母系的

3、婚姻方面是男從女居的

4、財產的傳承是母系的，以母傳女為原則

5、同氏族的人共為男子集會所

6、婚姻的禁婚非是氏族外婚，較著重關係人親疏遠近的禁婚的原則

7、祭祀權的承繼著重在母系的嫡長系。

綜觀上述，母系社會的特色是女性在親族社會中居有重要地位，尤其是

「長女」，終其一生都留在出生之家，反之，男子的生活重心則在「會所」，

在過去部落自治時期，會所主要是部落防衛、軍事訓練及公共事務商議之中 心，它構成卑南族部落的主體。而會所又分有二種，一是「少年會所」，部 落中少年在 12 歲時即進入此會學開始人格養成訓練，二是「青年會所」學 習範圍更加寬廣，且開始負有責任，成為成正的成年者。因此，卑南族的男 性，進入會所後，便開始團體的生活，在少年會所中，男子須先學習如何搭 建會所，自製武器、搭建凱旋門、膽識及戰技，以及關於部落的起源及祭儀 的相關意義，還有長者傳遞長年累積的智慧與知識以及禁忌規範等，在會所 中，團體主義勝過個人主義，因此，在會所內，彼此間要相互協助、關愛及 信任。

當男子 18 歲後即進入青年會所，在青年會所內所學習又更加廣闊，包含 生存、生活、溝通等人格教育。男子須經 3 年的服役，從廚房(生活技能)到獵 場(生存技能)，從族人到與自然界的溝通與相處，都是其所要學習的範圍。

而在這兩種會所制度下，其實涵蓋了內部的層級關係，意指「年齡階級

制」。在卑南族的社會裡，男性與女性皆以身心自然發展階段和社會責任，

作為分期界定（田哲益，2002）。由於國民教育的普及，目前已由「年齡」

為主要劃分；其中又以男性分期制度之活動較為嚴格，如下圖 2-1 所示。（田 哲益，2002；宋龍生，1965；孫秀女，孫瑞納，2001；陳文德，1989；順 益台灣原住民博物館：卑南巡禮特刊，1995）

表 2-1 卑南族青少年的年齡階級

祭典名稱 男性級名 年齡組 備註

ngauanguwai 13-14 歲 tarivatokan 14-15 歲 kituvangsar 15-16 歲

猴祭︵又稱少年猴祭︶

maratawan 16-18 歲

少年期

統稱takovakoban

miyaputan 18-20 青年期 vangsaran 21 歲以上 青年期，可婚 paraparapat 36-55 歲 壯年期

大獵祭

maidangan 55 歲以上 老年期 資料來源：（順益台灣原住民博物館：卑南巡禮特刊，1995）本研究整理

此制度將男性族人分為少年、成年與老年三期，不同的人生階段在卑 南族社會中的角色、稱呼及任務大不相同。綜合國內學者的文獻資料（順益 台灣原住民博物館：卑南巡禮特刊，1995；田哲益，2002；陳文德，2001；

李瑛，2001），少年的年齡範圍是十二歲至十八歲，其活動中心的公廨為 少年會所 takuvan，為期六年，主要參加的祭儀為猴祭，因此又稱為「少年 猴祭」，以學習技藝、習俗及訓練膽識與服從的態度。十八歲以上者稱為成 年或青年，其活動中心的公廨為青年公廨 palakuwan，參加的祭儀為大獵

祭，且須經過 2~3 年的服役，才晉級為成年，此時以傳承文化、協助指導，

保衛家園為主。55 歲以上則稱為老年期，主要扮演指導者的角色，並受族 人尊崇與禮遇。

由上表可看出卑南族男性族人嚴格的年齡制度及其在社會中的功能角 色，也因此培養長幼有序的價值觀念。關於卑南族女性的分齡制度，也有學 者研究，如表 2-2 所示（田哲益，2002；陳文德，2001），相較於男性年 齡制來說，女性並無集中訓練與強制服役的規定，因此年齡的分類與組織活 幼兒期 kemawakawang kumawakawang 2-9 歲 童年期 LaLakan maradonadam 9-10 歲 第一次成年禮 maituvilan miatovil 10-12 歲

半成人期 mialavit 16-18 歲 現役期

成年期

vulavulayan

24-26 歲

成婚期 miturumaHan 26-35 歲 長老期 temuwan

buraurayan

35-65 歲 衰老期 dawadawan migatangingla 65 歲以上 資料來源：（田哲益，2002；陳文德，2001）本研究整理

（二）、外顯特質

花環，歌手陳建年一首「媽媽的花環」唱出卑南族美麗的文化色彩與 生命的綺麗；卑南族是個愛花的民族，相較魯凱族的百合花環，卑南族的花 族顯得色彩繽紛，充滿生命氣息盎然。

編織花環是女性的工作，主要是由紅、白、黃三種花色加上綠葉的陪 襯，其手法嚴密嚴謹。每年祭典舉辦前，媽媽們便會聚在一起，帶領著少女 共同編製花環，同時強調單數的排列，並將白色的花朵擺至中間，展現潔白、

純靜的祝福與喜悅，但是從現代觀察，此說法存有研究的空間。

筆者依據學者林志興（2007）與林娜鈴（2006）的研究，綜合整理花 環對卑南族人社會中的意義：

1、象徵晉級：

在大獵祭時，準青年(valisen)經過 2~3 年的苦行期後，長老們為該 青年戴上花環，則代表成年的象徵，意指正式宣布該青年晉升為成年 vangsaran，表示男子可以交友、結婚，是個真正的成年人，同時也象 微著必須負起文化傳承的責任及義務。

2、再生之意：

對喪家而言，在未舉行除喪儀式，是不能與部落一同歡樂，同時不 能戴上花環的，因此，將草環卸下，換成色彩豐富的花環，意指要斷別 悲傷的日子，重現生命光采，此時的喪家，才能真正重新回歸部落，共 同歡樂，參與事務。

3、社會地位：

當青壯年與老年者從獵場回來時，迎接的族人們會將親手編織的花 環戴在家人、或是敬仰、心儀的人頭上，而當頭上的花環愈多，則表示 其在部落中的地位愈是崇高。

4、心意之意：

女子親手編結的花環，表達自己對家人的敬愛與關懷，及對受贈親 友的接納與祝福。目前無論是何種場合，是否盛裝出席，卑南族人總是 戴上花環，呈現最大的祝福。

無論是從社會制度的層面，亦或是簡樸的花環，都能看見卑南族社會 組織的嚴謹。

二、社會領袖

許多研究學者在研究卑南族的社會制度中，說明卑南族的傳統社會中 有二個重要的領導人，一是政治與軍事領袖－卑南族語稱之為 ayawan，另 一是農耕祭儀領袖－卑南族語稱之為 rahan（田哲益，2002；宋龍生，1965；

賴秀珍，2009；鍾興華，2007）。

ayawan 是部落長老會議公推出來，負責部落重大事情的協調，也是早 期獵首、爭戰的領導人物（田哲益，2002；孫大川，1993；陳文德，2001；

原民會，2006）。ayawan 一詞含有「首領」、「頭目」之意；隨著社會的 變遷，ayawan 的人選已由村子中，社會領域接觸廣及領導能力強的人來擔 任（謝清德口述，2009），目前因為現代行政體系的介入，其職權、領道 地位削弱不少。

rahan，中文稱為男祭司，是負責掌管與主持祭祀儀禮（田哲益，2002；

孫大川，1993；陳文德，2001；笠原政治，2009；台灣原住民數位博物館，

2009）。由於各部落的祭祀活動幾乎是圍繞農事而安排，因此，rahan 的責 任在於掌握與引導部落的耕耘、播種、間苗、除草、收割等生產活動的正常 開展。祭司熟知曆法、氣象和歷史，深諳歌訣咒和舞蹈，被認為是部落中博 學多才、溝通人神的智者（田哲益，2002；笠原政治，2009；台灣原住民 數位博物館，2009）。

三、生活態度

Byrnes(1993)曾指出原住民社會是以神靈的知識來理解社會結構與其複 雜的義務(李瑛，2002)，自古以來，卑南族即有「水酒敬天地」的儀式（田哲 益，2002），在祭禮及宴會時，各戶婦女人家會以小米及糯米為材料，釀製小 米酒（kuta），或是小米相關的食品。活動開始前，由祭司先行祭祀，將所有 舉行的慶典及重要事項，一一告知山神、水神、樹神等萬靈，表示對大自然萬 物的尊重，以及在猴祭時，少年們上山砍竹，成年者會提醒少年們，注意並看 清楚所要砍取的竹子，是否適當，不要浪費了，更不能過量，直至目前為止，

卑南族人仍保留這傳統文化。

由上述可知，卑南族人認為萬物皆有靈，總是抱持著與大地共存共榮、與 他族和諧的觀念生活。因此面對強勢文化侵襲及大地萬物的未知，卑南族人揉合 異族內化並遵循自然法則，不但沒有淹沒其文化特色，甚至將之吸收為已有。

由於台灣本是個多元文化的社會，儘管各族群文化稍有差異，卻能分工合 作，和平共處。而各族群對於傳承與振興傳統文化的自覺與實踐，以及政府給予 多元文化的尊重與空間的開拓，是原住民文化永續發展的憑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