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東下賓朗部落卑南族祭儀文化知識 模式分析

國立台東大學資訊管理學系環境經濟資訊管 理在職碩專班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王聖銘 先生

台東下賓朗部落卑南族祭儀文化知識 模式分析

研 究 生： 謝佩玲 撰

中 華 民 國 一 ○ 一 年 七 月

國立台東大學資訊管理學系環境經濟資訊管 理在職碩專班碩士論文

台東下賓朗部落卑南族祭儀文化知識 模式分析

研 究 生： 謝佩玲 撰

指導教授：王聖銘 先生

中 華 民 國 一 ○ 一 年 七 月

謝誌

首先，感謝願意接受訪談的研究參與者，在訪談過程中，不吝於分享 自己的寶貴人生經驗，從參與者的經驗中獲得許多的反思與啟發，也感謝 我的指導老師，沒有保留地分享研究經驗與所聞，為這篇論文增添許多豐 富的資料。

從研究發想到研究定稿，一路上給予鼓勵與建議的聖銘老師，決定題 目的那刻起，老師給予相當大的自由度與情感支持，並且於邏輯推論上與 文句結構上，反覆討論辯證。除此之外，尚感謝口試委員相當用心地給予 中肯的建議，李玉芬老師在研究推論上給了中肯與確切的建議；陳文德博 士著重於研究嚴謹度部份，給了研究結構的建議，不只給了大方向，並且 提醒細微的誤植，老師們都給予研究許多具體的指導與修改方向，促使研 究更駛向嚴謹。

除了老師們的細心教導與分享之外，尚有許多同學給予真切的意見與鼓 舞，學術生涯有群相互砥礪的同學，實在幸福。感謝初進研究所的第一篇研 究夥伴公正、直融及靜敏，因為彼此的相互激盪與辯證，讓自己從一個對於 研究陌生者，藉由彼此學習與觀摩的機會，慢慢地熟悉研究操作的步驟。感 謝秋玲、啟禎與志瑋，在撰寫論文的過程中，不時給予精神糧食與溫馨的支 持，陪伴失落與開心的時光。

除了所上老師與同學之外，感謝下賓朗部落的所有對我關懷及協助的

阿姨、叔叔、大哥大姐們，因為有您們無私地分享人生經驗與故事，即使

是夏日冬夜，甚至還將收藏的文化書籍，與我分享，這是上天給我最好的

禮物，讓我感受到這段旅程並不孤單。

謝我的父親，不論是生活中、工作上都以一位卑南族的後代，皆盡所能的 對文化的全力付出，這樣的表率更加促使我研究的動力，同時，提供給我 您收藏的書籍、記錄、歌曲，讓我更加確定研究的方向與目標。感謝所有 家人親戚的關懷與打氣，在疲憊與受挫的時候，有一個避風港；以及那些 曾經給予情感支持的朋友，在我倉皇失措的時候，能夠給我擁抱與安慰。

這篇論文是很多人與很多基底所共同築構的，路途中遇到許多相挺的 人，這篇謝誌只能簡單表達我的感謝之意，每句簡單的話語背後，都包裹 著深厚的感激！

佩玲 謹誌 2010.7.14

台東下賓朗部落卑南族祭儀文化知識 模式分析

作者：謝佩玲

國立臺東大學環境經濟資訊管理研究所在職碩專班

摘要

由內政院核定通過的原住民族，除了較為熟悉的九族外，90 至 97 年期，行政院又核定通過的族群包括邵族、噶瑪蘭族、太魯閣族、

撒奇萊雅族及賽德克族，可以看見原住民族自我文化認同的提昇。又 依 據 行 政 院 主 計 處 資 料 統 計 ， 2010 年 台 灣 原 住 民 總 人 口 數 為 505,159，其中 55 歲以上的老年人口數，至今共有 68,300，僅占總 人口數的 13.52% ，面對文化人口逐漸凋零，如何保存及維護傳統的 原住民文化，成為一重要的課題。原住民大都聚集在一個部落中共同 生活，而部落充滿著神秘的文化特質，舉凡音樂、美食、及祭儀的禁 忌等，這些生活情景隨時間拉長便構成了特殊的原住民傳統文化。

本研究以台東縣下賓朗部落為研究對象，將下賓朗部落主要的四 大卑南族傳統祭儀做一文獻回顧，並較現今祭儀的進行對照，呈現世 代演變的差異。同時，利用心智圖工具繪製四大祭儀的概念圖，以進 一步整理出下賓朗部落在傳遞部落文化知識模式的改變，與提供給需 要相關知識的研究參考，以達知識的效用。

關鍵字：卑南族、原住民、祭儀文化、知識管理、知識圖

The analysis of the knowledge management of the Pinaski community, the Pinuyumayan people in

eastern Taitung

Hsieh, Pei-Ling

Abstract

The officially declared Taiwanese aborigines by governmental Executive Yuan were formally mostly-known 9 peoples. During the period of 2001 to 2008, the Executive Yuan declared more peoples, including Thao, Kebaran, Taroko, Sakizaya and Seediq tribes. Through this we can see the promotion of the indigenous peoples’ self-recognition. But according to the data from Auditing Dept.

of Executive Yuan, as of the year of 2010, the total population of Taiwanese aborigines is 505,159. Among these, senior aborigine’s population above the age of 55 is 68,300, which is only 13.52% of total. When facing the fact that this culturally-important population getting less and less, it became a very big issue about how to preserve and transmit traditional aboriginal cultures. Mostly Taiwanese aboriginal peoples stay aggregated in a clan to carry on together their lives. Such, with time, these stories and scenes on and on consist of unique traditional aboriginal cultures, that the tribe life is usually looked at as a mysterious thing, including their music, song, food, and ceremonial taboos of the passed-away.

The target of this research falls on the Pinaski community in Taitung County.

This research traces back the 4 most important annual rites characteristics of the Pinuyumayan people as a whole, including the Puyuma tribe’s death ceremony, in Pinaski. And, at the same time, this research abstracts the unique knowledge from the ritualdeath ceremonys, using the metal chart tool to display the concept of the 4 most important ritescharacteristics. By this we can have a management of these knowledge and, moreover, we can look into the patterns how these cultural knowledge is transmitted, and offers a knowledge base for those who will conduct the related esearch. Thus we utilize knowledge to the utmost. With

graphical relations in the concept charts, we are hoping the readers to understand fully their knowledge framework about the four annual rites of the Pinuyumayan people.

Keywords : Pinuyumayan, Aborigines, ritual knowledge, knowledge

management, knowledge chart

目錄

摘要 ... i

表目錄...vii

圖目錄... ix

第一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背景 ... 1

第二節 研究動機 ... 2

第三節 研究目的 ... 3

第四節 研究範圍 ... 4

一、研究對象...4

二、研究工具...5

三、研究內容...5

第五節 研究流程 ... 6

一、確立研究...6

二、文獻回顧...6

三、田野工作參與觀察 ...6

四、案例實作...8

五、研究發現與結論...8

第二章 文獻回顧... 10

第一節 卑南族原住民文化 ... 10

一、族群特質...10

二、社會領袖...15

三、生活態度...16

第二節 卑南族祭儀之重要性與意義... 16

一、教育中心...17

二、晉級之媒介 ...18

三、再生的意涵 ...18

四、小結...19

第三節 卑南族傳統祭儀內涵與目的... 19

一、除草祭-－misaúr ...21

二、收穫祭－karawakan ...26

三、少年猴祭－mangayangayaw...29

四、大獵祭－mangayaw ...33

第四節 下賓朗部落四大祭儀現況概述 ... 37

一、下賓朗部落的小米除草祭－misaúr...37

二、下賓朗部落的收穫祭－karawakan ...42

三、下賓朗部落的少年猴祭－mangayangayaw ...45

四、下賓朗部落的大獵祭－mangayaw ...50

第三章 研究設計與規劃... 54

第一節 研究方法 ... 54

一、參與觀察法 ...55

二、觀察法的特色 ...55

三、觀察法的類型 ...55

第二節 訪問調查規畫設計 ... 56

第三節 知識文獻分析 ... 58

一、知識...58

二、原住民族知識文獻分析...71

第四節 心智圖應用 ... 74

第五節 研究的信度與效度分析 ... 78

一、研究者本身角色...80

二、參與觀察的納入...81

三、使用三角測量法檢核 ...81

四、研究參與者的評定 ...81

五、研究參與者的回顧 ...82

第四章 案例實證... 82

第一節 下賓朗部落祭儀文化心智地圖 ... 82

一、建置祭儀之概念模組 ...82

二、概念模組與知識創造理論應用 ...89

第二節 下賓朗部落知識體系與分類... 97

第五章 結論與建議 ... 103

一、研究發現...103

二、研究結論...105

第六章 參考文獻... 108

一、中文部份...108

二、英文部份... 111

三、網路資源... 111

表目錄

表 2-1 卑南族青少年的年齡階級... 12

表 2-2 卑南族女性的年齡階層組織 ... 13

表 2-3 卑南族各部落目前舉行定期性祭儀的情形... 20

表 2-4 卑南族婦女除草儀式的差異比較表 ... 24

表 2-5 下賓朗部落收穫節活動流程表... 44

表 2-6 下賓朗部落青少年的年齡階級... 46

表 3-1 部落族人訪談表 ... 57

表 3-2 學者對知識的定義 ... 59

表 3-3 組織中知識的概念 ... 60

表 3-4 內隱與外顯知識的比較 ... 61

表 3-5 知識轉換模式之目的與機制 ... 65

表 3-6 心智圖法與概念圖法兩者的比較 ... 77

表 4-1 下賓朗部落四大祭儀文化知識傳遞機制 ... 95

表 4-2 下賓朗部落misaúr祭儀知識內容 ... 98

表 4-3 下賓朗部落karawakan祭儀知識內容 ... 99

表 4-4 下賓朗部落mavasivas祭儀知識內容... 100

表 4-5 下賓朗部落mangayaw祭儀知識內容 ... 101

圖目錄

圖 1-1 台東縣下賓朗部落衛星地理位置圖 ... 5

圖 1-2 研究流程圖 ... 9

圖 2-1 寶桑、南王、下賓朗 2008 年misaúr除草祭流程圖 ... 25

圖 2-2 知本部落karawaken儀式流程圖 ... 28

圖 2-3 南王部落karawaken儀式流程圖... 28

圖 2-4 下賓朗部落karawaken儀式流程圖 ... 29

圖 2-5 少年猴祭Mangayangayaw之儀式流程圖 ... 32

圖 2-6 卑南族mangayaw儀式流程圖 ... 36

圖 2-7 下賓朗部落小米田 ... 38

圖 2-8 下賓朗部落misaúr與muhamut流程圖 ... 39

圖 2-9 下賓朗部落草猴製作... 48

圖 2-10 下賓朗部落在迎獵門的示意圖... 53

圖 3-1 知識螺旋... 63

圖 3-2 知識轉換螺旋的演進與自我超越過程圖 ... 64

圖 3-3 下賓朗部落少年學習竹器製作... 67

圖 3-4 下賓朗部落少年於課後在集會所聆聽長老教誨 ... 68

圖 3-5 知識轉換過程的四種Ba ... 70

圖 3-8 心智圖示例圖... 74

圖 4-1 下賓朗部落misaúr祭儀心智念圖 ... 85

圖 4-2 下賓朗部落karawakan祭儀心智圖 ... 86

圖 4-3 下賓朗部落mavasivas祭儀心智圖 ... 87

圖 4-4 下賓朗部落mangayaw祭儀心智圖 ... 88

圖 4-5 以概念模組說明知識轉移模式示意圖... 89

圖 4-6 下賓朗部落祭儀知識共同化之區塊圖... 90

圖 4-7 下賓朗部落祭儀知識外化之區塊圖 ... 91

圖 4-8 下賓朗部落祭儀知識結合之區塊圖 ... 93

圖 4-9 下賓朗部落祭儀知識內化之區塊圖 ... 94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

原住民生活空間分成三大領域，耕地、住宅及獵場三者，而這三大生活空 間對卑南族人而言，是精神指引、儀式禁忌的傳承、觀念價值的學習場所，甚至 是知識的傳達與實踐系統。三者是不可分割的，若失去了一塊，也許是轉讓、分 割或是剝奪，都可能造成原住民文化的斷殘。然而隨著航海時代，開啟東西方文 化的交流，西部平原上的平埔族開始遭到漢化，其他位居山區及東部地區的部落 也逐漸受到不同程度的文化滲透；日本統治台灣時期，台灣原住民深受帝國殖民 統治的侵害，而日本一波波的「理番」政策，欲迫使原住民脫離原始部落社會，

讓所有原住民族納入國家管制；戰後，台灣又實施「祖國化」、「山地平地化」、

「推行國語」等策略，許多獨有的原住民文化特色風貌也開始了莫大的改變。甚 至，因為生活空間的壓迫，各族之間領域的鄰近與重疊，深深影響彼此的文化型 態，語言通了、婚姻通了、生活模式也相似了。這些種種的改變，更跟隨著時代 的交替、耆老的逝世與文明的洗滌，逐漸在現代族人的心中失去了自我文化的份 量。然而，唯一不變的是原住民族傳統社會中貫穿人一生的生命禮俗與儀式信仰。

每逢傳統節慶，在外地就學及就業的族人，皆會返鄉而歸，穿著傳統服飾，

戴上母親辛苦編製的美麗花環，盛裝出席一年一度的重大祭典，在祭典中學哼唱 古謠、傳統舞蹈，學習長幼有序的社會秩序、敬愛天神的概念。然而，當部落人 口越來越少，且逐漸老化的同時，似乎意味著文化正逐漸凋零。直到民國 86 年，

政府大力推行各族群母語，並宣導母語對文化傳承的重要性，因此各學校皆安排 母語教學課程，期能藉由母語教學加強原住民對自我文化的認識與認同，實施的 結果不論，仍不難發現，原住民文化的傳承，及原住民文化的知識轉移正進行大 工程的規畫。

筆者從小生長在台東縣卑南鄉下賓朗部落，這是一個人口不多、面積不大 但組織嚴密、社會階層分明的卑南族傳統部落，原住民族佔總人口數的 2/3 以 上，其中卑南族人口比例最高，約佔 85%以上，非原住民人口（閩、客、外省）

約佔 1/4（下賓朗發展協會，2008）。總人口數雖少，卻還能維繫部落文化的傳 承，如此的生活環境，讓筆者有豐富的參與文化活動經驗，同時也在每個階段中，

發現卑南族文化發展的特殊脈絡與現象。

第二節 研究動機

每當進入原住民部落，無論是山地或是平地，都會有座象徵性的精神堡壘 或是屬於該族的符碼圖騰。就卑南族而言，呈現的便是由茅草、竹子搭建而成的 青少年聚會所－「巴拉冠」與花環的圖案做一象徵，這些圖象，就稱為文化資產。

文化資產是前人所遺留下來的珍貴寶藏，具有歷史、文化、藝術及科學等 方面的價值。西元 1982 年 5 月 26 日文化資產保存法正式公布，將具有歷史、

文化、藝術價值的古物、古蹟、民族藝術、民俗及有關文物和自然文化景觀等五 項，界定為文化資產（文化建設委員會），這些文化資產象徵著歷史的痕跡、文 化的累積、知識的傳承，是無價的寶藏。然而隨著科技的進步與環境的變遷及價 值觀的改變，文化資產卻也在無形之中漸漸流失。

文化是社會共用的價值觀念和行為特徵。包括一切習得的行為、智慧和知 識、社會組織及語言，以及經濟的、道德的和精神的價值系統。是個錯綜複雜的 總體，更是一種生活方式的累積。

由於卑南族傳統的生產方式是農耕兼狩獵，所以卑南族人食物的主要來源 是農產品和獵獲。隨著世代的變遷與進步，目前皆由現代的生產方式取代過往的 獵獲模式。雖然如此，現今卑南族部落中，仍藉由傳統祭儀的舉行，指導年輕族 人狩獵的技巧、生活智慧與勇敢膽識，以及對自然大地的敬仰與愛護。因此，在 卑南族部落的祭典習俗上仍保留著除草祭、收穫祭、少年猴祭與大獵祭。除草祭 呈現女性族人在農耕上的智慧以及對晚輩而言是學習的地方，同時也是隱含早期

時代兩性關係的發展。收穫祭典各部落略有不同，但主要仍是教導後輩敬仰天 地、要向大自然生態學習，不浪費所得的一粒米，一瓢水。少年猴祭則是在鍛練 少年勇敢以及保衛家園的能力，同時也在祭典中教育倫理、團結的概念。大獵祭 則含有除舊佈新之意。此四大祭儀貫穿整個卑南族人在社會組織中的角色、地位 與功能。同時它更是卑南族人在學習傳統，包含歌曲、古調、舞蹈、故事與精神 的場所，也是部落社會秩序的中心。

然而，近期無論是原住民相關出版物、研究及網頁等管道，或是各原住民 部落觀光的開發，皆能快速地接觸到原住民文化，期增進不同族群與不同文化之 間的相互瞭解與關懷，最顯而易見的是從 1999 年起台東縣政府興辦的「南島文 化觀光季」之活動，參訪人潮隨著國內外原住民文化的交流下逐年增加（台東觀 光資訊網），更在各個機構推廣下，使得台灣原住民文化成了一種特殊區域的觀 光契機，不僅活絡了各部落的經濟活動，也躍上國際舞台，展現台灣本土多元的 美麗原住民文化。然而，當文化成為一種商業性的活動時，其原本文化的本質與 意義是否還存在應有的價值？一次偶然閱讀到卑南族學者林志興先生對卑南族 人喊話：「書寫能力與出書是保存維護卑南族知識、情感和認同的重要渠道，我 們卑南族人呀，一定要努力進行書寫匯聚與累積的工作，聚水成溪，或許可以遠 離黃昏。」（引自李瑛，2000） 面對文化傳承與傳播可能扭曲或破壞傳統進而 消失的困境，身為卑南族後代的我，藉由此研究，記錄卑南族祭儀文化的結構及豐 富的知識意涵。

第三節 研究目的

由研究動機可知，有感於原住民文化因為社會變遷的緣故，一直在流失當 中，加上原住民沒有文字，所以在文化保存上更加困難，學生擬藉由此篇論文的 撰述，為自己的族群祭儀文化現狀進行田野調查實錄，並整理出祭儀文化中的內 隱知識，使其外顯，一方面記述即將流失的文化，告訴自己及後代子孫，能夠對 自己的文化有更深一層的認識，另一方面，也進一步探討部落中如何執行祭儀相

探討除草祭、小米收穫祭、少年猴祭及大獵祭在卑南族人社會的知識傳承途徑與 重要性，來突顯卑南族傳統祭儀對卑南族文化傳承的重要性。

綜觀上述，本研究的研究目的如下：

一、明確定位出祭儀在普世價值下，在卑南族人社會及文化傳承中的重要性。

二、以實地調查的方式記錄下賓朗祭儀文化知識，並繪製祭儀心智地圖。

三、透過結合知識相關理論，呈現下賓朗部落祭儀的知識轉移模式與架構 四、將分析的結果，提供給未來部落傳承祭儀文化時的知識依據。

第四節 研究範圍

本研究範圍界定如下：

一、研究對象

筆者從小在台東縣卑南鄉下賓朗部落長大，部落名稱的卑南族語稱做

（Pinaski），因而研究對象以下賓朗部落近 425 人的居民（約 120 戶）及基 層組織，包含下賓朗社區發展協會、祭典委員會、部落幹部等，進行部落活 動參與、觀察與訪談。

根據下賓朗社區發展協會的資料說明，相傳下賓朗部落是鄰近的南王

（Puyuma）部落與知本（Katipulr）部落在部落戰爭後所形成的部落。曾於 1697 年列名荷蘭政府東部聚落之一。依據下賓朗部落耆老的說法，下賓朗部 落最早的系統是從發祥地 ruvuahan 來的，而後部落曾多次遷移，約在日本大 正五年（1916 年）因部落發生大火，在日本政府督導下遷移到現在部落的位 置，直到今日。

下賓朗部落是卑南族八社之一，位於南王部落的北側，西臨太平溪（大 巴六九溪），是台九線公路往花蓮方向的起點，如圖 1-1 所示，在行政區域劃 分上，屬於台東縣賓朗村。下賓朗社區的面積約為 2.5 平方公里，人口數約為 四百二十五人，一百二十餘戶，其中卑南族佔 87.95%，約為七十餘戶，下賓

朗部落的農業以經濟作物釋迦為主，而大部份的居民目前多以公職、建築工程、

農業雜工等職業（下賓朗發展協會，2008）。

圖 1-1 台東縣下賓朗部落衛星地理位置圖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

二、研究工具

筆者以田野觀察法及訪問調查法的方式蒐集相關資料，主要採取參與部落 組織會議、參與活動觀察、半結構、正式與非正式性訪談，同時也透過部落民眾 所拍攝的影片與相片，進行次級資料探勘。由於筆者從小於部落長大，深受卑南 族部落文化的洗禮，將所得研究資料的內隱知識擷取，並使用心智圖呈現其祭儀 文化的主要知識，並將研究結果做一知識分類與管理。

三、研究內容

本研究內容僅限於台東縣下賓朗部落目前仍保存之傳統農耕祭儀文化活 動，包含三、四月的除草祭，七月的小米收穫祭、十二月的少年猴祭與大狩獵祭

（又稱大獵祭）之祭儀，其中，除草祭與小米收穫祭在過去以小米為主食的日子 而言，因為小米與族人的生活習習相關，所以此祭典在當時候是非常重要、盛大

往南往南王王   往初往初鹿鹿  

往太往太平平  

的，同時，下賓朗部落的除草祭也是該部落特色之一；而少年猴祭與大獵祭則是 以悍衛家園、保護部落為主要的祭典儀式。

因此，本研究將針對下賓朗部落的此四大祭儀，在儀式進行前、中、後的 整個流程全貌，予以呈現，期能勾勒出祭儀文化知識在個人、組織、部落之間的 交互作用及其傳遞模式與架構。

第五節 研究流程

本研究流程可分為五個部份，首先確立研究、其次為文獻回顧、第三為田 野工作參與觀察，蒐集初級資料，第四為案例實作，最後為結論。其流程的內容 見圖 1-2 及以下說明：

一、確立研究

此部分主要陳述本研究之背景、界定研究對象、研究工具及範圍，及說明 本研究的主要目的、研究方法，並說明本研究嘗試以心智地圖的方法，繪製卑南 族傳統四大祭儀文化的隱藏知識元素，將有助於現存有關經驗知識傳承、分享方 面的問題。

二、文獻回顧

繼確立研究後，本研究即開始收集與閱讀相關文獻資料，以作為本研究規 畫與設計之擬定及後續討論之參考基礎。文獻回顧內容包括：（1） 卑南族原住 民文化、（2）卑南族祭儀文化之重要性與意義、（3）卑南族傳統祭儀的內涵 與目的、（4）下賓朗部落四大祭儀現況概述

三、田野工作參與觀察

根據研究動機及文獻回顧後，本研究之研究方法，運用質性研究法之一的 參與觀察法，將研究者過往的經驗及仍持續參與部落活動做一記錄，藉由與參與

觀察對象共同進行的活動中，從內部進行研究對象觀察，另外也藉由訪談調查法 的方式調查關於部份祭儀的活動以及相關意涵，並有系統的歸納及整理研究資 料，以利研究目的的達成。

四、案例實作

根據文獻史料、訪談調查所歸納及蒐集的關於下賓朗部落的四大祭儀文化 活動，包含小米除草祭、小米收穫祭、少年猴祭與大獵祭等資料，以心智圖呈現 祭儀文化中所隱藏的知識，並藉由實地參與及觀察、訪談等方式，說明下賓朗部 落在祭儀文化知識的獲得、擴散應用及創新。

五、研究發現與結論

根據研究者親身經歷、部落生活下的觀察、耆老的口述及綜合相關專家學 者的研究資料比對下，不難發現卑南族文化是一種開放性的文化系統，在現代的 強勢主流的侵襲下，堅毅的透過傳統祭儀的舉行、耆老們的成長故事分享及禁忌 傳說解說等過程，雖然風貌已悄然改變，但根本上的意涵，依舊被保存著，無形 中，仍然能感受到傳統嚴謹的社會制度。甚至，具有巧思的將現代意象的創意與 傳統文化加以揉合，創造出新的文化元素，讓文化取之於生活當中的知識，能更 充斥、循環在卑南族的部落中，也讓後代子孫參與整體文化的形成與傳承。

本研究流程如圖二所示：

圖 1-2 研究流程圖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

資料調查與訪談

研究發現與結論 建置祭儀之心智圖

知識分類 知識模式分析

研究動機

初步文獻閱讀

確定研究目標

搜集相關資料

知識體系

除草祭 小米收穫祭 少年猴祭 大獵祭

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一節 卑南族原住民文化

目前台灣原住民族共有 14 族（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2009），依據語言學、

考古學和人類學家等研究推斷，在 17 世紀前，台灣原住民已在台灣這塊土地上 活動約 8,000 年之久了。目前也有許多學者說明台灣原住民基本上屬於南島語系 的族群，因其屋舍建築、火墾、紋面，皮衣製作，輪舞等文化，都與傳統的南島 文化相近。過去大多數的原住民都是以傳統游耕及狩獵為主要的生產方式，近年 來由於原住民與漢人的生活範圍相近與重疊，生活方式也趨近相似，但部落的組 織仍保留者，以下就綜合歷代關於卑南族相關文獻研究和筆者自己的田野調查，

試圖以從卑南族族群特質、社會領袖、生活態度等文化特質做一說明：

一、族群特質

根據文獻的歸納（田哲益，2002；李瑛，2001；宋龍生，1965；孫大川，

1993；洪秀桂，1981；陳文德，1989；順益台灣原住民博物館：卑南巡禮特刊，

1995；台灣大百科，施雨欣），筆者將從內在的社會制度與外顯的外在圖騰符 號論述卑南族之族群特質。

（一）、社會制度

社會制度又以母系、嚴格的「會所制度」與「年齡階級」為主。傳統 的卑南族社會的親族組成方式，是由女子傳承家業，男子婚入妻家，從妻居 住，因此被人類學者歸為「母系社群」。首先，依據學者宋龍生的研究，母 系社會具有以下特點（台灣大百科，王芳屏）：

1、在計算氏族範圍時，僅止於母方

2、氏族的稱號的承嗣是母系的

3、婚姻方面是男從女居的

4、財產的傳承是母系的，以母傳女為原則

5、同氏族的人共為男子集會所

6、婚姻的禁婚非是氏族外婚，較著重關係人親疏遠近的禁婚的原則

7、祭祀權的承繼著重在母系的嫡長系。

綜觀上述，母系社會的特色是女性在親族社會中居有重要地位，尤其是

「長女」，終其一生都留在出生之家，反之，男子的生活重心則在「會所」，

在過去部落自治時期，會所主要是部落防衛、軍事訓練及公共事務商議之中 心，它構成卑南族部落的主體。而會所又分有二種，一是「少年會所」，部 落中少年在 12 歲時即進入此會學開始人格養成訓練，二是「青年會所」學 習範圍更加寬廣，且開始負有責任，成為成正的成年者。因此，卑南族的男 性，進入會所後，便開始團體的生活，在少年會所中，男子須先學習如何搭 建會所，自製武器、搭建凱旋門、膽識及戰技，以及關於部落的起源及祭儀 的相關意義，還有長者傳遞長年累積的智慧與知識以及禁忌規範等，在會所 中，團體主義勝過個人主義，因此，在會所內，彼此間要相互協助、關愛及 信任。

當男子 18 歲後即進入青年會所，在青年會所內所學習又更加廣闊，包含 生存、生活、溝通等人格教育。男子須經 3 年的服役，從廚房(生活技能)到獵 場(生存技能)，從族人到與自然界的溝通與相處，都是其所要學習的範圍。

而在這兩種會所制度下，其實涵蓋了內部的層級關係，意指「年齡階級

制」。在卑南族的社會裡，男性與女性皆以身心自然發展階段和社會責任，

作為分期界定（田哲益，2002）。由於國民教育的普及，目前已由「年齡」

為主要劃分；其中又以男性分期制度之活動較為嚴格，如下圖 2-1 所示。（田 哲益，2002；宋龍生，1965；孫秀女，孫瑞納，2001；陳文德，1989；順 益台灣原住民博物館：卑南巡禮特刊，1995）

表 2-1 卑南族青少年的年齡階級

祭典名稱 男性級名 年齡組 備註

ngauanguwai 13-14 歲 tarivatokan 14-15 歲 kituvangsar 15-16 歲

猴祭︵又稱少年猴祭︶

maratawan 16-18 歲

少年期

統稱takovakoban

miyaputan 18-20 青年期 vangsaran 21 歲以上 青年期，可婚 paraparapat 36-55 歲 壯年期

大獵祭

maidangan 55 歲以上 老年期 資料來源：（順益台灣原住民博物館：卑南巡禮特刊，1995）本研究整理

此制度將男性族人分為少年、成年與老年三期，不同的人生階段在卑 南族社會中的角色、稱呼及任務大不相同。綜合國內學者的文獻資料（順益 台灣原住民博物館：卑南巡禮特刊，1995；田哲益，2002；陳文德，2001；

李瑛，2001），少年的年齡範圍是十二歲至十八歲，其活動中心的公廨為 少年會所 takuvan，為期六年，主要參加的祭儀為猴祭，因此又稱為「少年 猴祭」，以學習技藝、習俗及訓練膽識與服從的態度。十八歲以上者稱為成 年或青年，其活動中心的公廨為青年公廨 palakuwan，參加的祭儀為大獵

祭，且須經過 2~3 年的服役，才晉級為成年，此時以傳承文化、協助指導，

保衛家園為主。55 歲以上則稱為老年期，主要扮演指導者的角色，並受族 人尊崇與禮遇。

由上表可看出卑南族男性族人嚴格的年齡制度及其在社會中的功能角 色，也因此培養長幼有序的價值觀念。關於卑南族女性的分齡制度，也有學 者研究，如表 2-2 所示（田哲益，2002；陳文德，2001），相較於男性年 齡制來說，女性並無集中訓練與強制服役的規定，因此年齡的分類與組織活 動，只行之於男性，與女性無關。

表 2-2 卑南族女性的年齡階層組織 女性級名

年齡分級

陳文德，2001 田哲益，2002

年齡組

嬰兒期 veHenin vuaning 1 歲以內 幼兒期 kemawakawang kumawakawang 2-9 歲 童年期 LaLakan maradonadam 9-10 歲 第一次成年禮 maituvilan miatovil 10-12 歲

半成人期 mialavit 16-18 歲 現役期

成年期

vulavulayan

24-26 歲

成婚期 miturumaHan 26-35 歲 長老期 temuwan

buraurayan

35-65 歲 衰老期 dawadawan migatangingla 65 歲以上 資料來源：（田哲益，2002；陳文德，2001）本研究整理

（二）、外顯特質

花環，歌手陳建年一首「媽媽的花環」唱出卑南族美麗的文化色彩與 生命的綺麗；卑南族是個愛花的民族，相較魯凱族的百合花環，卑南族的花 族顯得色彩繽紛，充滿生命氣息盎然。

編織花環是女性的工作，主要是由紅、白、黃三種花色加上綠葉的陪 襯，其手法嚴密嚴謹。每年祭典舉辦前，媽媽們便會聚在一起，帶領著少女 共同編製花環，同時強調單數的排列，並將白色的花朵擺至中間，展現潔白、

純靜的祝福與喜悅，但是從現代觀察，此說法存有研究的空間。

筆者依據學者林志興（2007）與林娜鈴（2006）的研究，綜合整理花 環對卑南族人社會中的意義：

1、象徵晉級：

在大獵祭時，準青年(valisen)經過 2~3 年的苦行期後，長老們為該 青年戴上花環，則代表成年的象徵，意指正式宣布該青年晉升為成年 vangsaran，表示男子可以交友、結婚，是個真正的成年人，同時也象 微著必須負起文化傳承的責任及義務。

2、再生之意：

對喪家而言，在未舉行除喪儀式，是不能與部落一同歡樂，同時不 能戴上花環的，因此，將草環卸下，換成色彩豐富的花環，意指要斷別 悲傷的日子，重現生命光采，此時的喪家，才能真正重新回歸部落，共 同歡樂，參與事務。

3、社會地位：

當青壯年與老年者從獵場回來時，迎接的族人們會將親手編織的花 環戴在家人、或是敬仰、心儀的人頭上，而當頭上的花環愈多，則表示 其在部落中的地位愈是崇高。

4、心意之意：

女子親手編結的花環，表達自己對家人的敬愛與關懷，及對受贈親 友的接納與祝福。目前無論是何種場合，是否盛裝出席，卑南族人總是 戴上花環，呈現最大的祝福。

無論是從社會制度的層面，亦或是簡樸的花環，都能看見卑南族社會 組織的嚴謹。

二、社會領袖

許多研究學者在研究卑南族的社會制度中，說明卑南族的傳統社會中 有二個重要的領導人，一是政治與軍事領袖－卑南族語稱之為 ayawan，另 一是農耕祭儀領袖－卑南族語稱之為 rahan（田哲益，2002；宋龍生，1965；

賴秀珍，2009；鍾興華，2007）。

ayawan 是部落長老會議公推出來，負責部落重大事情的協調，也是早 期獵首、爭戰的領導人物（田哲益，2002；孫大川，1993；陳文德，2001；

原民會，2006）。ayawan 一詞含有「首領」、「頭目」之意；隨著社會的 變遷，ayawan 的人選已由村子中，社會領域接觸廣及領導能力強的人來擔 任（謝清德口述，2009），目前因為現代行政體系的介入，其職權、領道 地位削弱不少。

rahan，中文稱為男祭司，是負責掌管與主持祭祀儀禮（田哲益，2002；

孫大川，1993；陳文德，2001；笠原政治，2009；台灣原住民數位博物館，

2009）。由於各部落的祭祀活動幾乎是圍繞農事而安排，因此，rahan 的責 任在於掌握與引導部落的耕耘、播種、間苗、除草、收割等生產活動的正常 開展。祭司熟知曆法、氣象和歷史，深諳歌訣咒和舞蹈，被認為是部落中博 學多才、溝通人神的智者（田哲益，2002；笠原政治，2009；台灣原住民 數位博物館，2009）。

三、生活態度

Byrnes(1993)曾指出原住民社會是以神靈的知識來理解社會結構與其複 雜的義務(李瑛，2002)，自古以來，卑南族即有「水酒敬天地」的儀式（田哲 益，2002），在祭禮及宴會時，各戶婦女人家會以小米及糯米為材料，釀製小 米酒（kuta），或是小米相關的食品。活動開始前，由祭司先行祭祀，將所有 舉行的慶典及重要事項，一一告知山神、水神、樹神等萬靈，表示對大自然萬 物的尊重，以及在猴祭時，少年們上山砍竹，成年者會提醒少年們，注意並看 清楚所要砍取的竹子，是否適當，不要浪費了，更不能過量，直至目前為止，

卑南族人仍保留這傳統文化。

由上述可知，卑南族人認為萬物皆有靈，總是抱持著與大地共存共榮、與 他族和諧的觀念生活。因此面對強勢文化侵襲及大地萬物的未知，卑南族人揉合 異族內化並遵循自然法則，不但沒有淹沒其文化特色，甚至將之吸收為已有。

由於台灣本是個多元文化的社會，儘管各族群文化稍有差異，卻能分工合 作，和平共處。而各族群對於傳承與振興傳統文化的自覺與實踐，以及政府給予 多元文化的尊重與空間的開拓，是原住民文化永續發展的憑藉。

第二節 卑南族祭儀之重要性與意義

台灣原住民族大都沒有文字，近幾年來都是以圖像的擷取和原住民歷史的 敘述來呈現原住民文化之意涵與本質（李瑛，2001；孫大川，1993）。在原始 的傳統部落裡，傳統知識的傳播主要以代代口耳相傳的形式傳遞訊息（孫大川，

1996；郭華仁，2005），或藉由聲音的變化、眼神、面部表情、手勢等符號傳 遞感情，或是經由複雜的語言、祭儀、故事、角色與心智模式的過程，將原住民 文化的意義與本質，傳遞給年輕族人或其他民眾等，此種方式是最具感染力也是 直接的，因此，原住民社會有著非常豐富的樂舞傳統與祭儀活動，同時這種非文

字的溝通方式，使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可以更緊密地結合（孫大川，1996），而 卑南族亦是如此。

在早期，長者要教導晚輩生存的技能、勇敢的膽識及禮儀規範時，除了生 活當中的即時教育外，儀式的舉行更是一個重要的學習場所，甚至隱含著更深層 的社會意義。

一、教育中心

卑南族的祭儀，不僅僅只是祭祀祖靈，它更代表著卑南族男女族人學習文 化、學習責任、學習生活的重要場所。以男性的少年猴祭以及大獵祭而言，眾所 皆知的，伴隨著嚴格的斯巴達教育訓練制度－會所制度。在早期，它更是卑南族 軍事、政治及經濟的中心。在眾多學者的相關研究中（田哲益 2002；宋龍生，

1965；李瑛，2001；孫大川，1993；洪秀桂，1981；陳文德 1989；順益台灣 原住民博物館：卑南巡禮特刊，1995），相同地說明了卑南族男性族人在十二、

十三歲時，即進入少年會所，進行長達七年的訓練，之後再進入青年會所，直到 結婚，終其一生的學習內容包含傳統習俗、生存技藝、勇氣智慧與團結的精神，

敬老尊賢的禮儀還有敬仰大地之生活態度，更具重要的是，在成年期時，必須負 責傳承文化的責任以及溝通的角色。如猴祭時，青年會指導少年們利用竹子搭建 少年會所；在共舞時，教導少年斟酒給長老們，體恤長老們對後輩的教育及指導；

或是在收穫祭時，藉用摔角活動或服務，展現體能，以獲得長者的認同與稱讚，

成為能保護部落、保護家人的人；亦或是在大獵祭時，要主動替年長者揹負重物，

夜晚時，積極地保護營地及年長者的安全，以及在深山中狩獵時，要共同不畏艱 難的敵退敵人等等，以累積更多實務的生活經驗。又如在女性族人的除草祭祭儀 活動，少年主動協助婦女們的農耕事宜之外，而少女們必須學習觀察作物的生長 習性、紀錄作物的相貌，以及其他相關的農耕事宜，藉由與長者們的接觸與觀察，

學習家庭的經營；另外，學者田哲益在 2002 年出版的《台灣的原住民卑南族》

一書中說到，少年在未進入會所時，學前教育由其父兄教導製作傢俱、手工藝、

或到大自然學習捕獵、抓魚、鍛練身體、野地求生等，以謙卑之心向大自然學習。

而女性雖無嚴謹會所制度，但仍有完善的家庭教育，女性族人從小由母姊 教導其紡織、裁縫、並下田耕作（田哲益，2002 ），透過除草祭的祭儀活動，

習得古謠吟唱的優美與意境、耕田用具的使用方式，及對大自然的尊敬，同時也 藉由少年的協助，增近兩性良好的互動關係（孫秀女，孫瑞納，2001；連淑霞，

2008），另外，在大獵祭時，女性以守候、配合的位置完成以男子為主體的祭 儀活動，呈現卑南族兩性在社會系統的互動及角色關係。（賴秀珍，2009；順 益台灣原住民博物館：卑南巡禮特刊，1995）同時也突顯出，卑南族祭儀所隱 含之教育意義的所在。

二、晉級之媒介

對卑南族而言，祭儀關係著卑南族人在社會角色的定位以及與部落的關 係，更象徵展新的開始。在卑南族嬰兒誕生還不算上是一個人，必須舉行過 pwanan 的儀式，才能成為一個卑南族人。而卑南族的男性一生中要經歷兩次成 年禮：第一次成年禮在少年會所舉行的猴祭，少年們於 12 月下旬猴祭舉行前，

住進會所，希望透過獵候、殺猴的練習來培養少年勇氣；第二次是結束少年會所 的訓練，大獵祭以成年會所青年級為主角，當要出獵時，老人們會在會所裡為少 年會所最年長的一級(miyaputan)圍上藍布裙，讓他們晉升為青年級的見習生 (valisen)，然後加入出獵的行列。而等出獵回來時，就是已經歴經三年磨鍊的見 習生要升上可婚一級(vangsaran)的時候 (吳奐儀，2006；田哲益，2001)。

陳文德在〈年的跨越：試論南王卑南族大獵祭的社會文化意義〉（1989）

說明，卑南族人藉由出獵、共舞等祭儀的進行，青年級（miyaputan）則不再是 小孩，社會身分不同，可保衛族人，對 vangsaran 的青年而言，可以成婚、培 育後代，以傳承文化為天職。

三、再生的意涵

除喪祭是一個很複雜的儀式，其過程是古樸、莊嚴、肅穆、虔敬的，雖然 有歌唱與舞蹈，絕沒有絲毫的歡愉嘻笑在內。主要是為一年中有喪事的人家舉行 禳除不幸的祭儀(吳奐儀，2006)。

除喪祭原來是與古代獵取敵人「人頭」的習俗連接在一起的，因為認為部 落中一切的不潔與不幸，都可藉遠征獵取敵首而獲得淨除。由於日本政府的嚴厲 禁止，之後僅以青年隊的隊伍由祭司長領導到每個年度內舉辦喪事的人家，去為 之解除喪亡的不潔，祭司長按撫每一位喪家家人的頭為之禳拔，青年們則在屋外 廣場上牽手唱歌跳舞，並邀請喪家的人一同加入跳舞的行列，一同把不幸及不潔 的事物從身上祛除。從今而後可以和常人一樣健康地生活。(吳奐儀，2006)。

由上述論述，祭儀有一種「再生」的意涵，為部落避凶祈福必須奉獻犧牲 的概念(孫大川，1993；陳文德，1989；順益台灣原住民博物館：卑南巡禮特刊，

1995)。

四、小結

從上述文獻的整理中可說明，卑南族的祭儀種類繁多，不同祭儀所呈現的 風貌，意義也有所差異。祭儀本身除蘊藏豐富的文化意涵，更是族人學習的教育 場所，透過會所的教育中心，更快養成良好的人格特質；同時也具有除舊佈新的 再生之意，重新定位自身角色與責任。

第三節 卑南族傳統祭儀內涵與目的

日治以來，卑南族即被視為漢化程度很深的民族，如學者鹿野忠雄根據台 灣總督府警務局理蕃課出版的六卷《高砂族調查書》中，從婚姻、漢語及穿著說 明之（陳文德，2001）。光復後，陳奇祿、李奕園、唐美君在〈日月潭邵族民 族學調查初步報告中〉也說明卑南族為漢化深的一群（引自陳文德，2001）。

雖然如此，近十年各部落逐漸恢復傳統，而興辦傳統的祭儀習俗，藉由這些傳統 祭儀的文化，除了牽引著部落族人的所有行為與社會角色外，期能使族人對自我 文化的認識及認同，以達到傳統文化知識的傳承。

卑南族的傳統祭儀，大都與農事活動較有密切相關，且主要以小米的種作 與收割，以及族人們的技藝鍛練與部落的祈福為主。以下筆者將台東縣十個卑南 族部落的歲時祭儀彙整如表 2-3。

表 2-3 卑南族各部落目前舉行定期性祭儀的情形 祭儀

部落

除草祭 收穫祭 猴祭 大獵祭 祭祖尋

根 備註 資料來源

知本

v v v v

祭儀於 1996 年恢復；收穫 祭以菊花季延伸；尋根於 1995 起，每年 3、4 月

陳文德，2008

建和

v v v v

年祭以鞦韆為主要活動內 容；祭祖則於每年的 3 月 3 日

陳文德，2001 建和社區發展協 會

利嘉

v

泰安

v

部份活動內容較其他部落 特殊，如聯合早餐會、槍 擊掛球

大巴六九部落發 展協會，2009

下賓朗

v v v v

除草祭為其特色；儀式舉 行仿照傳統模式；2009 年 收穫祭配合社區營造舉辦

陳文德，2001 下賓朗部落發展 協會；曾明輝、曾 和平口述，2009 阿里擺

v v

約 25 戶人家，人家最少。 陳文德，2001 初鹿

v v v

韆為主要特色 龍過脈

v v

與初鹿相似，因人口少，

目前較多以聚餐及共舞的 方式進行

陳文德，2001

南王

v v v v

七月收穫祭稱為「小米收 穫祭」或海祭；海祭為該 部落特色；儀活動規模較 大。

陳文德，2001；

林志興，2002

寶桑

v v

所，12 月舉辦祭儀活動 陳文德，2001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

由上表可以看見二個特點。第一，十個卑南族部落皆有舉行大獵祭，因此 可說是卑南族一個重要的歲時祭儀。其二，綜合宋龍生（1998）、林娜鈴（2009）

與陳玉萍（2004）的研究指出，卑南族分有二個系統，分別是石生，指知本群，

另一是竹生，指的是卑南群。知本群的祭儀活動有濃厚的排灣族、魯凱族的色彩，

如泰安部落的槍擊掛球、建和部落與初鹿部落的鞦韆等，猶如魯凱族的刺球儀式

與盪鞦韃傳統。卑南群的部份，南王部落與阿美族同樣有海祭，至於祭儀內容如 何，可待研究。因此，從其祭儀的活動中，可看出兩系統在地理位置上與他族的 相互影響下，其祭儀的表現呈現差異。

卑南族之歲時祭儀舉行順序為四月的除草祭，七月的小米收穫祭，十二月 的猴祭與大獵祭。事實上，猴祭與大獵祭是項連續性的祭儀，使得部份部落將猴 祭與大獵祭統稱為「年祭」（林志興，2007；順益台灣原住民博物館，2006）。

另外，在卑南族的傳統祭儀中，四月的除草祭是唯一由婦女為主體的祭儀，因此，

本研究將以這四個傳統祭儀的內涵與目的做一整理說明。

一、除草祭-－misaúr

（一）、misaúr 的起源和意義

misaúr，是卑南族傳統祭儀中唯一由女性主導的祭儀。依據下賓朗部 落孫來春長老及孫秀女女士的口述，過去，由於男士負責部落安全和狩獵，

因此農事全由婦女的主掌，再加上開墾、播種、除草和收割等工作，特別需 要人力，因而便產生了由部落中十三歲以上的女性及少年組成的「婦女除草 團」，或稱婦女換工團、婦女幫團（孫秀女、孫瑞納，2001；孫來春口述，

2009；曾建次，2005）。

misaúr 按字意是指一群人集合在一起，共同完成某件事（孫秀女、孫 瑞納，2001）。其團體的組成有兩種說法：一是由已受過培育完成的中年 婦女擔任召集人，召集十二歲以上的女性（意指老、中、青三代婦女）及少 年會所中最高年齡的 marathawan 共同參與此一盛事（孫秀女、孫瑞納，

2001）；另一說法是由部落中，年齡最長且有豐富經驗的婦女來擔任領導

（孫來春，1998），帶領其他女性除草、栽種小米，傳唱古謠，編花、烹 飪、使用農耕具器及教導生活智慧等，時間長達一個月。

為感謝近一個月婦女們相互協助、團結合作的辛勞，以及懷念一同工 作時的種種，婦女們會共同籌辦除草完工慶，卑南語為 muhamut（孫來春，

1998）。而田哲益 2002 年出版的《台灣原住民卑南族》中則提到婦女完工

慶是因卑南族男子體念婦女們的辛勞而舉辦；從 misaúr 開始到結束，須幾 月時間，此時的小米長高長大了，也代表是慶祝完工、道別離的時刻。因此，

muhamut 還分為完工禮和惜別會兩個部份（孫秀女、孫瑞納，2001；下賓 朗社區發展協會，2005）。

由上述可發現，每至農忙時，婦女便彼此邀請組成「婦女除草團」，

以集體耕作的方式，互助合作，就在集體勞動中，婦女們培養友誼，學習如 何與別人交往，傳遞歷史經驗與生活智慧，陶冶人格。換句話說，「婦女除 草團」並不只是一個短期勞動之隊伍而已，它逐漸形成一種特有的文化層面 及塑造卑南族婦女的典型，同樣也是女性教育及學習的的媒介（孫大川，

1993；孫秀女、孫瑞納，2001）。

（二）、目的與功能

misaúr 是唯一全程由女性為主體的傳統農耕祭儀，因此在人力缺乏的 情況下，形成比一短期集體勞動組織（孫大川，1993；孫秀女、孫瑞納，

2001），組成的成員為部落老、中、青三代的少女及少年會所中最高年齡 的 marathawan。研究者根據資料文獻（田哲益，2002；孫大川，1993；

孫秀女、孫瑞納，2001；孫來春，1998；賴秀珍，2009），將其祭儀的目 的整理如下四點：

1、培養團結合作的思維

透過此一祭典活動的舉辦，包含 misaúr 與 muhamut，可使婦女瞭 解除草團傳統的實質意義，並培養友誼，同時也能從中學習如何與他人 相處的方式，並互相傳遞生活經驗及農事技巧（孫大川，1993；孫秀 女、孫瑞納，2001；孫來春，1998）。

2、傳統技能的教育場所

由於會所制度，使得部份男子得以在 12、13 歲時，便進入少年會 所進行一連串的傳統技藝、習俗、禁忌與傳說、膽識訓練、生活智慧及

狩獵技巧等，且擔有部落公共事務之責。相較之下，女性則無此制度。

雖說如此，卻能透過此一儀式，學習農耕技術、習俗、禁忌與傳說、尊 老敬賢的禮俗及古謠吟唱，以達教育與文化傳承之效（孫秀女、孫瑞納，

2001；連淑霞，2008）。

3、加強家務能力

傳統的卑南族社會是母系社群，因此由女性負責所有家事，包含田 事、農事及家務事，藉由此一活動的進行，彼此交流、相互學習，如縫 紉、烹調、舂米使女性族人能更懂的持家之道（孫秀女口述，2009）。

4、培養兩性良好互動關係

由於 misaúr 的進行，除了婦女外，還包含少年會所中最高年齡的 marathawan，以及 misaúr 結束後隨即舉辦的 muhamut 皆有男子參 加，藉由男子的參與，培養兩性良好的互動關係（孫秀女、孫瑞納，

2001）。

Misaúr 的組成，對卑南族婦女而言不只是每年組成的短期勞動隊伍，

它更逐漸的形成一種習俗，一種特有的文化層面，依年齡層而言，將功能分 成三階段（孫秀女、孫瑞納，2001）：

1、少女階段：

此活動對少女階段是應對進退禮儀的學習場所，藉此機會亦可從較 年長的婦女身上習得如何運用農具和耕作技術、編織、舂米等家務事及 敬老尊賢的禮俗。

2、中年婦女階段

對中年婦女是培養領導能力、承上啟下、薪火相傳的磨練場所，同 時，還需於祭典進行當中，仔細觀察是否有可塑造人才，並訓練其語言

能力、體力、古調吟唱的技巧，期能勝任帶領 misaúr 的角色。

3、年長婦女階段：

對長老而言，是豎立典範和文化傳承的教育場所。由於卑南族是母 系社會，由女兒負傳世家的重責大任，所以卑南族婦女被塑造成勤勞耐 勞、堅毅勇敢、精明能幹。因此在 misaúr 時，以詠唱、行動、典範方 式表達出來，俾後代子孫建立自己的價值觀和人生觀。

（三）流程

本文研究者綜合文獻（孫秀女、孫瑞納，2001；孫來春，1998；連淑 霞，2008；賴秀珍，2009；），發現不同地區所進行的儀式內容有所不同，

如表 2-4 所示。例如，寶桑部落儀式較為簡單，misaúr 與 muhamut 在同一 天完成；南王部落部份則較為傳統且複雜，misaúr 與 muhamut 的活動前後 約五天完成；下賓朗部落的 misaúr 則採取上下午輪流的方式進行，活動的 完成約兩天，雖有些差異，但其流程大致相同，見圖 2-1。

表 2-4 卑南族婦女除草儀式的差異比較表 部落別 寶桑部落

（Papulu）

南王

（Puyuma）

下賓朗

（Pinaski）

集合時間／方式

早上 8：30，陸續至 集會所（palakuwan）

集合。於 9：00 慢行 繞跑整個部落。

早上 7：30，陸續至 最年長婦女家集合。

凌晨天未亮（約 5：

00），由被指派人以 嘹亮的銅鈴聲繞行部 落，喚醒婦女們。

儀式內容

misaúr 除草活動：

繞行部落後，取得荖 滕後，即回到部落結 束。

白天為 misaúr 除草活 動，下午則為祭亡靈 儀式，其儀式主要是 期許次日的 muhamut 活動順利。最後是感 恩儀式。

以 上 下 午 輪 流 進 行 misaúr 除草的方式。

接著年老的婦女會到 喪家，以歌唱方式慰 解。然後，misaúr 成 員須跑到指定地點取 得荖滕，再回部落進 行賽跑活動。

muhamut 活動：

分 齡 賽 跑 、 歌 謠 吟 唱、美食分享、趣味 競賽、舞蹈表演。

muhamut 活動：

祭 告 儀 式 、 分 齡 賽 跑、歌舞、獻花挑水*、

認養母儀式、古謠吟唱 感恩儀式 送柴儀式。

*獻花挑水與認養母儀 式是近年舉辦之活動。

muhamut 活動：

分 齡 賽 跑 、 歌 舞 表 演、搗米樂、篩米趣，

以利用男子帶回的竹 根進行活潑、放鬆的 遊戲。

天數 1 日 4 日 2 日

資料來源：（孫秀女、孫瑞納，2001；連淑霞，2008；賴秀珍，2009）。本研 究整理

圖 2-1 寶桑、南王、下賓朗 2008 年 misaúr 除草祭流程圖

資料來源：（孫秀女、孫瑞納，2001；連淑霞，2008；賴秀珍，2009）本研究 整理

由表 2-4 的差異比較以及圖 2-1 的流程圖，綜合發現下賓朗部落是遵循著祭 儀傳統模式，在天未亮時，以嘹亮的銅鈴聲揭開序幕，最後以體能訓練方式回到 部落，結束辛勞的 misaúr。另外，在活動的安排上，下賓朗部落主要是上、下 午到不同的小米田進行除草，而南王部落則上午除草，下午祭亡靈儀式，以祈求 muhamut 活動順利；而在 muhamut 的部份，南王部落則較為多元且新增一些且 有特殊意義的活動，如獻花、挑水與認養母儀式。

二、收穫祭－karawakan

（一）、karawakan 的起源

根據田哲益（2002）著作《台灣原住民卑南族》一書與學者林志興於 1998 年《卑南族語文化教材知本版》整理出收穫祭的由來，研究者整理如 下：

傳說本島上並無小米，只有甘薯、芋頭等農作物，卑南族的祖先為尋 覓可以當主食的作物，不小心到了蘭嶼，並發現一種非常珍貴又可口的作物

－小米。然而，蘭嶼當地的年青人並不允許種子離島，於是祖先們絞盡腦汁，

經過周密的思考後，他們將種子分別放置女性的陰部及男性的包皮內，成功 渡海，順利將種子帶來台灣，並種植作物，供各族群食用。

在林志興學者整理的教材中更記載當時小米有一種神奇性。據說最初 的時候，一粒煮熟的小米可供一人吃飽，所以，煮小米飯時，是按家庭人數 來決定煮的粒數。但人的貪慾和惰性改變了小米的神奇性。有一天，一位年 輕懷孕的妻子，為了省事，想一次煮完中、晚餐，不按原定的法則，就把整 束去糠的小米丟置鍋中煮，不料，煮熟的米粒，不斷從鍋裡溢出，把整個房 屋撐滿，更壓死了那位孕婦，從此小米失去了它的神奇力。此後，祖人們為 了感念祖先從外帶回小米的艱辛勞苦，以及小米曾為卑南族社會帶來的豐 足，將其祖為穀類之首，因此，無論播種、除草、收割及入倉等階段，祭司 必需舉行非常神聖的禮儀來祭祀。

從上述的由來中，可以發現早期在卑南族社會中，已發展出珍惜食物以及 尊重大地，與大地共存共榮的觀念。另外，由於在早期的傳統社會中，小米被 視為珍品，因此必須進行許多祭祀，成熟的小米若未經祭司祭祀前，任何人均 不得運小米出村（林志興，1998）。而下賓朗部落族人也認為剛收割的新米在 未舉行收穫祭之前，是不可任意帶出部落，因此必須先舉行向祖先祭拜的儀式 之後，才能將新米帶到部落以外的地方，意指可以帶便當。由此可看出族人感 恩祖先的心（孫秀女，2007）。

收穫祭的內容，各部落舉行的方式不盡相同。例如：初鹿部落的小米收穫 祭另有盪鞦韆的習慣，主要是工作之餘的享樂活動，而男子為了慰勞女子平日 的辛勞，只擔任搖盪的工作，而女子為答謝男性的體貼，便會製作年糕和小 米酒，分送男士們享用，表現出相互體貼與尊敬的美德，也可視為宗教性祈 福。因此，含有「盪的愈高、表示明年愈豐收，身體健康，家庭幸福」等說 法（林志興，1998；田哲益，2002）。

（二）、karawakan 的意義

陽曆六月粟熟時，就是舉辦卑南族傳統文化中的小米收穫祭。此祭典 各部落幾乎均有，只是祭儀方式有所不同。其中，南王部落稱之為小米感恩 祭（mulaliyaban），其祭儀的意義大致包括：一、珍惜祖先留傳下來的食 物，培養珍惜的態度；二、感謝上蒼祖德，庇佑作物豐收，意旨對祖靈的眷 顧與疪祐，表達感恩之意；三、藉由小米收穫展現卑南族男子和女子之間互 體和互敬的美德。

（三）、karawakan 的流程

由於各部落對於 karawakan 舉行的方式不同，研究者僅就知本、南 王及下賓朗的祭儀流程，根據相關資料，整理為流程圖 2-2~2-4。

圖 2-2 知本部落 karawaken 儀式流程圖

資料來源：（林志興，1998；田益哲，2002）。本研究整理

圖 2-3 南王部落 karawaken 儀式流程圖 資料來源：（田益哲，2002）本研究整理

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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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4 下賓朗部落 karawaken 儀式流程圖 資料來源：（下賓朗社區發展協會，2008）。本研究整理

從圖 2-2~2-4 可見三個部落在 karawaken 祭儀活動上的差異。有趣的是，

以卑南群為首的南王部落，其內容有到海邊進行海祭的儀式，此儀式是否與鄰近 的阿美族海神祭雷同，有待查證。另一個以知本群為首的知本部落則也有特殊的 豎立精神圖騰及遊街的儀式，但是，下賓朗部落其活動內容卻也與同系統的知本 部落差異甚大，此原因有待查證。

由上述關於卑南族收穫祭的描述，發現卑南族人對大自然的敬仰，從遠古 便開始且流傳至現代，仍不忘感謝與珍惜這難得的一切。同時，遵循著古禮，教 化後代族人，要心存感念；透過傳統的儀式，也建立了族人對傳統歷史的瞭解與 認知。

三、少年猴祭－mangayangayaw

每年十二月下旬，即葦芒花開時，卑南族便會為少年族人（takovakovan）

舉行猴祭（mangayangayaw）（孫大川，1993），這是讓少年證明自己可以獨 當一面，成為勇士的成年禮，即所謂的晉級儀式。

（一）、猴祭的起源

關於卑南族猴祭的來源，有以下說法（曾建次、林志興，1998）：

相傳有一對父子上山打獵時，發現一隻猴子，當父親準備射殺猴子時，

腳下的石板突然鬆動，致使父親身陷痛苦，孩子見狀，機智的先將靈活的猴 子射殺後，帶著獵物跑回部落尋求族人支援，此舉讓部落的族人大力讚揚少 年的勇氣與膽識，因而發展成現在的猴祭文化。

由上述說法，可知卑南族的少年猴祭，主要是培育少年獨立與堅強的 意志以及過人的膽識，才能成為足以保護家園的勇士。

（二）、猴祭的意義與目的

每逢歲末近年初，卑南族就會為少年們舉辦猴祭，因此又稱為「少年 猴祭」（下賓朗社區發展協會手冊），是卑南族男子一生中必經的成年禮之 一。綜合整理文獻（田哲益，2002；陳文德，1989），其舉辦時間約於 12 月 23 日起，然而筆者在進行田野調查時，部落長老則說明，猴祭是「期間」

的進行，而非「日」能說明（謝清德口述，2009）。

猴祭，是卑南族中重要的祭典之一，其意義可由「字義」與「內涵」

二者層面解釋（孫大川，1993；順益台灣原住民博物館：卑南巡禮特刊，

1995）。

1、從「字義」層面

猴祭的卑南語為「mangayangayaw」，是大獵祭「mangayaw 」 的重複疊音字，語意上有「練習練習」的意思（順益台灣原住民博物館：

卑南巡禮特刊，1995；孫大川，1993；田哲益，2002）。意指準備進 入成年前的養成訓練，如學習搭蓋自己的「少年會所」（Takuvan），

並接受長達半個多月的集體訓練、禮節與習俗、認識禁忌、培養膽識、

鍛練體、戰技演練及服從領導等嚴荷的教育，是卑南族社會化的重要機 制（田哲益，2001；孫大川，1993；劉還月、陳阿昭、陳靜芳，2003；

順益台灣原住民博物館：卑南巡禮特刊，1995）。

2、從「內涵」層面

由於早期並無時間與月曆的產出，一切的變化與輪替隨著植物相的 變化做為區分；當蘆葦花開時，風中飄散著白色花穗，此時就是告訴族 人一年即將結束了，新年就要到來（謝清德口述，2009）。另外，少 年猴祭也可稱做「muvasivas」，即「衝破年關」之意。依照卑南族社 會的傳統，青少年是新生活力，乃是除舊佈新的原動力，所以，在祭儀 中充滿禳災去禍的動作；最後更以刺猴、棄猴，象徵避凶祈福的犧牲（順 益台灣原住民博物館：卑南巡禮特刊，1995）。

而猴祭的活動目的並不是以要祭猴，而是以「殺猴」為主（劉還月、

陳阿昭、陳靜芳，2003；下賓朗社區發展協會手冊，年代？）。主要是藉 由殺猴的過程中學習以下目的（田哲益，2002；劉還月、陳阿昭、陳靜芳，

2003；下賓朗社區發展協會，2008）：

1、藉由剌猴培養少年的膽識與英雄氣概。

2、訓練少年的狩獵技巧、服從及應對應退等人格。

3、使現代的青少年認識族群歷史與文化的媒介。

4、拉近族人們之間的情感，建立負有溫馨情感的原住民部落。

日據時代，當時日本實施撫山政策，禁止猴祭的儀式，再加上正規的 國民學校教育早已取代少年會所，因此在祭典中的猴子，亦改以草猴代替。

（三）、猴祭的流程

猴祭的流程，各部落皆有所不同，大致上進行方式相同，綜合文獻（田 哲益，2002；陳文德，1989；劉還月、陳阿昭、陳靜芳，2003）與筆者在 下賓朗部落的田野觀察，如圖 2-5 所示。猴祭參加的主體為少年，根據文獻

（田哲益，2002；孫大川，1993；陳文德，1989；劉還月、陳阿昭、陳靜 芳，2003），若各家戶有適齡的孩童（12、13 歲）（參閱表 2-1），即進 入會所學習團體且艱辛的生活，而青年及老年則從旁指導與說明。另外，「杖 臀訓誡」主要是訓練服從及培養尊卑有序的觀念，在祭儀的過程中，若少年

不合規矩，會被長老處分到草寮「關禁閉」。從過程中，不難看出卑南族訓 練的嚴格（田哲益，2002）。

圖 2-5 少年猴祭 Mangayangayau 之儀式流程圖

資料來源：（田哲益，2002；順益台灣原住民博物館：卑南巡禮特刊，1995）。

本研究整理

（四）、小結

成年是男子步入一生輝煌的轉折點，為承認年輕人具有進入社會的能 力和資格，而舉行的人生儀禮，希望從此離開父母的庇蔭正式踏入社會，有 獨立奮鬥的特權，有獵人般的勇士精神。這是個體社會化過程的一道不可或 缺的程序，而逐漸走向 成熟獨立，承擔起 社會所賦予的 權利和 義務。

而卑南族人一生中要經歷兩次成年禮：第一次是在少年猴祭祭典中的 成年禮，12 歲進入直至 18 歲；第二次成年禮是少年進入青年階段，即大獵 祭。該族崇尚勇武與奮進為主要宗旨，以嚴格的「斯巴達」教育方式磨練青 少年，奠定卑南族往昔在東部地區勢力龐大的基礎，並取得「卑南大王」的 封號。

四、大獵祭－mangayaw

卑南族的男子自少年期進入少年會所，接受數年的體格與精神意志訓練後，

還須經歷第二次的成年禮－大獵祭（mangayaw），通過考驗後，方能進入另一 個公廨組織－青年會所（palakuwan），又稱「巴拉冠」。

（一）mangayaw 的起源

大獵祭與猴祭是同一連串的活動，對卑南族男子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祭典儀式，而舉辦的日期由各部落自行決定，過去卑南族的各種祭典儀式的 日期，都依部落祭司的夢占狀況來擬定儀式時間（謝清德口述）。目前通常 在十二月下旬舉行（陳文德，1989），最晚也會在次年的元月 2 日前結束

（田哲益，2002）。

卑南族語「mangayaw」有「出獵」及「獵首」之意（田哲益，2002；

順益台灣原住民博物館：卑南巡禮特刊，1995；下賓朗社區發展協會，

2008）。關於 mangayaw 的起源，筆者依據田野訪談（謝清德口述）及文 獻（林志興，史前館電子報第 27 期，2004；台灣大百科全書，施雨欣）資 料整理，早期部落與部落間、與族群間，易產生戰爭，族人們為「報復」敵 人對部落族人的傷害而舉行「獵首」，然而自獵首習俗遭致禁止後，就改用 狩獵的方式。

（二）mangayaw 的意義與目的

少年猴祭結束後，接著便是大獵祭的開始，也是卑南族男性的第二次成 年禮，其中主要以少年會所最高一級的青年 maratawan（約 17~18 歲）和 已成年的男性為主軸。他們必須進入為期約二年的律已苦行階段，包含炊 煮、跑腿、替老人扛揹衣物及獵物的雜務工作及種種意志、體能、生活技能 等鍛鍊，主要讓青年進入山林裡，通過身臨其境的圍獵實踐，獲得狩獵和傳 統道德的教育（田哲益，2002；順益台灣原住民博物館：卑南巡禮特刊，

1995），包括逐獵、禁食雜役等；若通過考驗，則在大獵祭的活動中方授 予 成 年 加 冠 禮 ， 表 示 可 以 交 女 朋 友 、 結 婚 了 ， 成 為 真 正 的 成 年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