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二節 卑南族祭儀之重要性與意義
台灣原住民族大都沒有文字,近幾年來都是以圖像的擷取和原住民歷史的 敘述來呈現原住民文化之意涵與本質(李瑛,2001;孫大川,1993)。在原始 的傳統部落裡,傳統知識的傳播主要以代代口耳相傳的形式傳遞訊息(孫大川,
1996;郭華仁,2005),或藉由聲音的變化、眼神、面部表情、手勢等符號傳 遞感情,或是經由複雜的語言、祭儀、故事、角色與心智模式的過程,將原住民 文化的意義與本質,傳遞給年輕族人或其他民眾等,此種方式是最具感染力也是 直接的,因此,原住民社會有著非常豐富的樂舞傳統與祭儀活動,同時這種非文
字的溝通方式,使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可以更緊密地結合(孫大川,1996),而 卑南族亦是如此。
在早期,長者要教導晚輩生存的技能、勇敢的膽識及禮儀規範時,除了生 活當中的即時教育外,儀式的舉行更是一個重要的學習場所,甚至隱含著更深層 的社會意義。
一、教育中心
卑南族的祭儀,不僅僅只是祭祀祖靈,它更代表著卑南族男女族人學習文 化、學習責任、學習生活的重要場所。以男性的少年猴祭以及大獵祭而言,眾所 皆知的,伴隨著嚴格的斯巴達教育訓練制度-會所制度。在早期,它更是卑南族 軍事、政治及經濟的中心。在眾多學者的相關研究中(田哲益 2002;宋龍生,
1965;李瑛,2001;孫大川,1993;洪秀桂,1981;陳文德 1989;順益台灣 原住民博物館:卑南巡禮特刊,1995),相同地說明了卑南族男性族人在十二、
十三歲時,即進入少年會所,進行長達七年的訓練,之後再進入青年會所,直到 結婚,終其一生的學習內容包含傳統習俗、生存技藝、勇氣智慧與團結的精神,
敬老尊賢的禮儀還有敬仰大地之生活態度,更具重要的是,在成年期時,必須負 責傳承文化的責任以及溝通的角色。如猴祭時,青年會指導少年們利用竹子搭建 少年會所;在共舞時,教導少年斟酒給長老們,體恤長老們對後輩的教育及指導;
或是在收穫祭時,藉用摔角活動或服務,展現體能,以獲得長者的認同與稱讚,
成為能保護部落、保護家人的人;亦或是在大獵祭時,要主動替年長者揹負重物,
夜晚時,積極地保護營地及年長者的安全,以及在深山中狩獵時,要共同不畏艱 難的敵退敵人等等,以累積更多實務的生活經驗。又如在女性族人的除草祭祭儀 活動,少年主動協助婦女們的農耕事宜之外,而少女們必須學習觀察作物的生長 習性、紀錄作物的相貌,以及其他相關的農耕事宜,藉由與長者們的接觸與觀察,
學習家庭的經營;另外,學者田哲益在 2002 年出版的《台灣的原住民卑南族》
一書中說到,少年在未進入會所時,學前教育由其父兄教導製作傢俱、手工藝、
或到大自然學習捕獵、抓魚、鍛練身體、野地求生等,以謙卑之心向大自然學習。
而女性雖無嚴謹會所制度,但仍有完善的家庭教育,女性族人從小由母姊 教導其紡織、裁縫、並下田耕作(田哲益,2002 ),透過除草祭的祭儀活動,
習得古謠吟唱的優美與意境、耕田用具的使用方式,及對大自然的尊敬,同時也 藉由少年的協助,增近兩性良好的互動關係(孫秀女,孫瑞納,2001;連淑霞,
2008),另外,在大獵祭時,女性以守候、配合的位置完成以男子為主體的祭 儀活動,呈現卑南族兩性在社會系統的互動及角色關係。(賴秀珍,2009;順 益台灣原住民博物館:卑南巡禮特刊,1995)同時也突顯出,卑南族祭儀所隱 含之教育意義的所在。
二、晉級之媒介
對卑南族而言,祭儀關係著卑南族人在社會角色的定位以及與部落的關 係,更象徵展新的開始。在卑南族嬰兒誕生還不算上是一個人,必須舉行過 pwanan 的儀式,才能成為一個卑南族人。而卑南族的男性一生中要經歷兩次成 年禮:第一次成年禮在少年會所舉行的猴祭,少年們於 12 月下旬猴祭舉行前,
住進會所,希望透過獵候、殺猴的練習來培養少年勇氣;第二次是結束少年會所 的訓練,大獵祭以成年會所青年級為主角,當要出獵時,老人們會在會所裡為少 年會所最年長的一級(miyaputan)圍上藍布裙,讓他們晉升為青年級的見習生 (valisen),然後加入出獵的行列。而等出獵回來時,就是已經歴經三年磨鍊的見 習生要升上可婚一級(vangsaran)的時候 (吳奐儀,2006;田哲益,2001)。
陳文德在〈年的跨越:試論南王卑南族大獵祭的社會文化意義〉(1989)
說明,卑南族人藉由出獵、共舞等祭儀的進行,青年級(miyaputan)則不再是 小孩,社會身分不同,可保衛族人,對 vangsaran 的青年而言,可以成婚、培 育後代,以傳承文化為天職。
三、再生的意涵
除喪祭是一個很複雜的儀式,其過程是古樸、莊嚴、肅穆、虔敬的,雖然 有歌唱與舞蹈,絕沒有絲毫的歡愉嘻笑在內。主要是為一年中有喪事的人家舉行 禳除不幸的祭儀(吳奐儀,2006)。
除喪祭原來是與古代獵取敵人「人頭」的習俗連接在一起的,因為認為部 落中一切的不潔與不幸,都可藉遠征獵取敵首而獲得淨除。由於日本政府的嚴厲 禁止,之後僅以青年隊的隊伍由祭司長領導到每個年度內舉辦喪事的人家,去為 之解除喪亡的不潔,祭司長按撫每一位喪家家人的頭為之禳拔,青年們則在屋外 廣場上牽手唱歌跳舞,並邀請喪家的人一同加入跳舞的行列,一同把不幸及不潔 的事物從身上祛除。從今而後可以和常人一樣健康地生活。(吳奐儀,2006)。
由上述論述,祭儀有一種「再生」的意涵,為部落避凶祈福必須奉獻犧牲 的概念(孫大川,1993;陳文德,1989;順益台灣原住民博物館:卑南巡禮特刊,
1995)。
四、小結
從上述文獻的整理中可說明,卑南族的祭儀種類繁多,不同祭儀所呈現的 風貌,意義也有所差異。祭儀本身除蘊藏豐富的文化意涵,更是族人學習的教育 場所,透過會所的教育中心,更快養成良好的人格特質;同時也具有除舊佈新的 再生之意,重新定位自身角色與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