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導論
第二節 卑南族的研究回顧
一、卑南族的分布與概況
卑南族是目前臺灣原住民族十六族群中的一支,主要分布於中央山脈東側臺 東縱谷南端越鹿野溪,知本溪以北、卑南溪以南的山麓及河川流域一帶,以及臺 東平原。回顧文獻,人類學者對於「卑南族」曾經有多種分類上的不同觀點,也 曾將之納為鄰近排灣族的一支,然終因八社內部之同質性相較多於與鄰近族群的 異質性,而被承認為一獨立的卑南族群。
移川子之藏等(1935)卑南族早昔被稱為八社蕃,即由於卑南族主要由卑南 社、知本社、射馬干社、呂家社、大巴六九、檳榔樹格社、阿里擺社、北絲鬮社 等八個社所組成。宋龍生(1965)則依卑南族八社之起源神話傳說,發表卑南族 分為「竹生」及「石生」兩系統的論說。其中,屬竹生系統者,乃指以 Puyuma 卑 南社為首之卑南社群;屬石生系統者,則為以 Katratripulr 知本社為代表的知本社 群。目前卑南族人也經常以這樣的分類基礎對外介紹自己及所屬的部落(表 1)。
表 1 卑南族八社十部落名稱對照及起源系統
資料來源:參考王勁之(2008:1)、宋龍生(1964:67)、陳文德(2001:19)及筆者調查。
清末日治之後,卑南族八社因大環境因素,聚遷離合逐漸發展成現今十個部落的 形態(圖 1),而有卑南族「八社十部落」之說。2012 年舉行的卑南族全國聯合年祭 大會會歌〈卑南族版圖歌〉,歌詞內容即為族人對自己族群組成的概況描述:4
m u l a u d r i m e re d e k i P a p u l u ( 東邊到達巴布麓部落)
m u d r a y a i D a n a d a n a w, U l i v u l i v u k , ´ A l r i p a y, Ta m a l r a k a w, L i k a b ( v ) u n g (往西邊有龍過脈、初鹿、阿里擺、大巴六九、利嘉部落)
m u t i m u l i K a t r i p u l r i K a s a b ( v ) a k a n ( 南邊是知本、建和部落)
a n m u a m i i P i n a s k i , P u y u m a ( 北邊則有賓朗、普悠瑪部落)
m u t u b a t i b a t i y a t a (我們如此傳頌)
b u l a y n a n t a P i n u y u m a y a n ( 我們美麗的卑南族)
圖 1 卑南族部落分布概況
4 引自 2012 年卑南族全國聯合年祭大會手冊第 4 頁,該歌詞首見於 1995 年卑南族聯合年祭會歌。
所指該二次年祭皆由巴布麓部落主辦。
歌詞中所描述的巴布麓(寶桑)Papulu,以及龍過脈Danadanaw 二個部落,
是在日治末及國府遷台後陸續自卑南社及初鹿部落分出;其餘八個部落則皆可溯 自清末文獻所載的卑南八社(參閱表 2),即初鹿部落Ulivelivek(昔北絲鬮社)、
阿里擺部落’Alripay(昔阿里擺社)、泰安部落Tamalrakaw(昔大巴六九社)、利嘉 部落Likab(v)ung (昔呂家社)、卡大地布部落Katratripulr5(昔知本社)、建和部落 Kasab(v)akan(昔射馬干社)、下賓朗部落Pinaski(昔檳榔樹格社)、普悠瑪部落 Puyuma(昔卑南社)。
卑南族總人口數根據內政部 2012 年 8 月份統計資料,為 12,780 人,僅占全國 原住民人口總數的 2.4%。以卑南族群主要分布之臺東縣,設籍在該縣境內的卑南 族有 7,494 人,約為卑南族總人口之 60%;臺東市有 4,238 人,卑南鄉有 2,704 人。
另外的 40%卑南族人,2%集中在大台北地區(北北基桃),其餘散居於國內其他縣 市。不過,即使在新北市設籍者達 1,144 人,亦多屬散居,未見有群聚成社區的情 形。
舉辦多年的卑南族聯合年祭,旅外族人的參與大多回到自己原生部落的隊伍 中,團體則以同鄉會、社團等名義出席。2012 年,由巴布麓部落主辦之卑南族全 國聯合年祭,邀請及參與團體除卑南族原有十個部落外,旅外族人即是以「桃園 縣普悠瑪文化發展協會」及「高雄普悠瑪同鄉會」名義報名代表「旅北」及「旅 南」同鄉會的隊伍出席。
二、普悠瑪聚落簡介
普悠瑪(南王)部落創建於 1929 年,位於東臺縱谷南端與卑南溪沖積扇交會 的臺東平原北端卑南山麓。普悠瑪(南王)部落之前身,即起源神話為竹生主要 部落之「卑南社」。
在普悠瑪人的歷史中,祖先曾經歷四次重大的遷徙,部落成員主要由三個有 血緣關係的領導家系,以及三個沒有血緣關係的領導家系,加上依附其下的幾個 小的家系聚合組成,這也是構成當今普悠瑪社會內部呈現特性多元的重要因素,
譯音「普悠瑪」之原語「Puyuma」,即為「由多個『聚集、團結』成一」之意涵(參 閱表 3 及表 4)。
5 知本部落於 2013 年 12 月 6 日部落會議決議,正式通過部落正名為卡大地布部落 Katratripulr。
表 2 今日卑南族部落
資料來源:引自陳文德(2010a:3-5)。
表 3 普悠瑪人四次遷徙及所建部落
資料來源:引自宋龍生(1998b:80-95)。
表 4 卑南社各領導家系小米祭儀相關地理與所屬會所名稱
資料來源:引自陳文德(2001:202)。
造成卑南社人棄守舊居地第四次遷徙的原因,宋龍生(1998b:308)認為主要 有三:
由於本島西部漢人的遷入卑南區域,人口逐年增加,迄至當時,卑南人 的田地多已轉入漢人之手,且漢人勢力已漸凌駕於卑南族之上,大有喧 賓奪主之勢。
卑南社 Hinan Puyuma 分為三個聚落,居住分散而不集中,村人有意另建 一新村集中居住以便統一行動。
有鑑於與漢人的雜居,又不能將漢人驅逐出去,於是更萌建一新村的意 圖,以抵制漢族。
陳文德(2001:197)認為,「瘧疾肆行帶給族人的生命威脅」也是迫使當時卑 南社人遷建的因素之一。
普悠瑪人原先以農業為主的生計模式,因為大量移入的人口、社區都市化,
以及市場經濟的影響,土地大量流入漢人手中,族人勞動人力也大量地外移,就 業主要以工商業型態的生計發展,族人傳統的社會結構也隨之改變。這樣的情形
半部落 領導家系 成年會所名 小米祭儀相關地理
北半部
Pasaraadr Patrapang 都蘭山
Balrangatu Kinutrulr 都蘭山
Sapayan Barubaru 蘭嶼
南半部
Raera Kalunung 蘭嶼
Arasis Gamugamut 綠島
Lrungadan Kinaburaw 不詳
可由歷年來當地普悠瑪人與以漢人為主的非普悠瑪人口比的變化,以及有關的文 部組織之歷史發展脈絡的用心,族人至今也仍持有北部落 Pasaraadr 為首之領導家 系佔有優先祭祀的階序觀念。 併,但未獲得共識,因此建蓋於此的祖靈屋就改為 Arasis 家祭祀所用。Arasis 為普悠瑪六大領導家 系之一,卑南社遷建後該家系並未在新居地重建祖靈屋。
8 資料來源:http://content.edu.tw/local/taidon/fuhin/tem/tdc36.htm
圖22012年南王聚落空間配置示意圖
karumaan 普悠瑪語意為「真正的家」,意指「祖靈屋」,即普悠瑪人傳統祭拜 祖靈之所。分立部落北南,可代表全部落之兩最大領導家系之 Pasaraadr 及 Raera 的祖靈屋,以及於一九九○年代初期復興的南部領導家系之 Arasis 的祖靈屋,還 有幾個小家系的私人祖靈屋,和 temararamaw 的巫屋等傳統信仰建物,則是以極 不顯眼的外觀,各自獨立。另外還有幾處分屬不同門派的漢人道壇穿插在這個建 於 1929 年的部落空間,充分顯示著普悠瑪人信仰的多元與複雜(陳文德 2010a)。
在傳統祭儀的進行方面,族人於 1929 年遷移至目前部落所在以來的文獻及族 人口碑,可說一直持續地進行著,甚至在外力的介入干擾下仍能有所表現,除了 於一九六○年代初,二級會所因風災傾倒,會所某些活動因而有短暫的中斷之外。
受到政府部門自一九八○年代後期開始,極力推行維護保存臺灣原住民的文 化、語言、音樂等特徵,原住民社會形成的文化復振積極氛圍影響,加上族人 1992 年前往目前之臺北國家劇院參與「臺灣原住民族樂舞系列──卑南篇」演出,受 到的激發所引起的省思效應,部落內部復振傳統文化的行動即陸續發展至今。繼 1957 年曾前往卑南族人祖先發祥地Panapanayan迎回傳說祖先登陸立竹為記的聖 竹,移植於部落北處(今卑南文化公園)的溯源尋根行動之後,9普悠瑪人於 1993 年開始,又有了一波探訪起源的溯根行動,目的地則為普悠瑪人以往熟知的祖先 獲得小米及陸稻種子的地方,也是經文中必呼求之靈力來源的「老人」Maidrang、
「聖者」Truwangalan(普悠瑪語意為「被稱名的」)的「卑南聖山」,今稱「都蘭 山」(參閱陳文德 1999)。族人目前舉行祭典活動的主要場所「普優瑪傳統文化中 心」廣場圍牆上,即有一祖先發祥自卑南聖山遷徙傳說的路線示意浮雕(參見圖 3)。
圖 3 傳說祖先發祥地為都蘭山之相關遷徙位置示意
9 今太麻里鄉美和一帶。
1980 年時,南迴鐵路臺東新站建設工程開動,發現了卑南文化遺址,毗鄰而 居的普悠瑪部落是該工程必經之道,因不斷進出的車輛、文物、人員,造成族人 生活、心靈的極大恐慌不安,當時即由巫師及祭師聯合舉行除穢、阻凶儀式來化 解。從 1990 年末南迴鐵路開始通車以來,新的臺東車站、新的觀光景點「史前文 化博物館卑南文化公園」,帶來了大量外來的人口。到了今日,花東鐵路電氣化,
以該部落為名的首部電氣化列車「普悠瑪號」通車的歷史性時刻,普悠瑪人也期 待著,能以部落傳統文化發展為前題,繼續走出一個新的契機。
三、探討卑南族文獻資料中的一些相關議題
日治以來的文獻中,卑南族 temararamaw 相關議題,學者已有許多的研究與 討論。例如,日治時期的佐山融吉(2007[1913])及戰後早期的衛惠林等(1954,
1972)。至於宋龍生(1995)發表其於 1962 年至 1964 年間研究取得的資料以及施 翠峰(2000)轉載其 1974 發表於《臺灣文獻》的訪談紀實內容,都可算是淺顯易 懂的通識性記載。
洪秀桂(1976)則是首次對卑南族 temararamaw 的成巫的資格、成巫儀式過 程,巫師間的互動、及巫師的社會意義等,做了詳細的報導與分析。之後,逐漸 有更多學者透過不同主題,繼續進行對卑南族巫師研究的關注。例如,陳玉苹
(2003)在知本的研究,從物的角度出發,檢視巫師重要法寶「女巫袋」的象徵 意義,重新嘗試理解卑南族女巫師的傳承內涵;楊江瑛(2003)將巫師放置在建 和部落歷史發展脈絡下,探討作為不同文化信仰脈絡的接合點,mukiangai 之巫師 信仰實踐的性質及其意義;陳文德(2010)則分別從南王部落卑南族巫師的成巫 過程、除喪儀式的處理層面,探討巫的性質及巫的研究對於卑南族社會文化研究
(2003)在知本的研究,從物的角度出發,檢視巫師重要法寶「女巫袋」的象徵 意義,重新嘗試理解卑南族女巫師的傳承內涵;楊江瑛(2003)將巫師放置在建 和部落歷史發展脈絡下,探討作為不同文化信仰脈絡的接合點,mukiangai 之巫師 信仰實踐的性質及其意義;陳文德(2010)則分別從南王部落卑南族巫師的成巫 過程、除喪儀式的處理層面,探討巫的性質及巫的研究對於卑南族社會文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