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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兒童讀經教育的發展、斷層與再興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古今兒童讀經教育的發展、斷層與再興

壹、 中國古代的童蒙教育

一、古代訓蒙理論名家讀經教育相關論點舉隅

古代有關於教育的理論,雖然未如西方一般有系統,但遠在《論語》中,孔 子就曾言「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使於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

又孔子教其子「學詩乎?……不學詩,無以言!……」足見其對於經典教育重視。

有關於童蒙教育理論,較為明確者多在宋代以後,以下茲舉幾例敘述:

(一)張載

張載在《經學理窟,義理》一文中提到「蒙以養正,使蒙者不失其正,教人 者之功也。」「三代時人,自幼聞見莫非義理文章。」在《經學理窟,學大原上》

還指出「古人於孩提時已教之禮。今世學不講,男女從幼便驕惰壞了,到長益凶

出自己的看法,「勿謂小兒無記性,隔日事皆不能忘,故善養子者,必自嬰孩 始……」反駁了教導幼兒無用的說法。

(二)程顥、程頤

二程吸取了張載的童蒙教育學說,在《二程集,遺書》中引張載之言表達對 於童蒙教育的看法「勿謂小兒無記性,所歷事皆能不忘。故善養子者,當其嬰孩,

鞠之使得所養,全其和氣,乃至長而性美,教之示以好惡有常。至如養犬者,不 欲其升堂,則時其升堂而扑之。若既扑其升堂,又復食之於堂,則使孰從?雖日 撻而求其不升,不可得也。養異類且爾,況人乎?故養正者,聖人也。」同樣認 為應利用孩童時期加以教導,並同意小兒幼時記憶力的優勢。

在讀經的教材當中,二程把「四書」(《大學》、《中庸》、《論語》、《孟子》) 從「十三經」中提取出來,與「五經」並列,至朱熹完成《四書集注》,《四書》

的地位從此確立。此後的元、明、清三代,《四書》的地位甚至超越《五經》,不 僅成為學校的標準教材,也成為科舉考試的內容依據,二程的功勞不可抹滅。

《大學》、《中庸》本為《禮記》中的兩篇短論,《論語》、《孟子》為孔、孟的 言論輯錄。二程於《二程集,遺書》提出「《大學》孔氏之遺書,而初學入德之 門也,於今可見古人為學次第者,獨賴此篇之存,而《論》、《孟》次之。學者必 由是而學焉,則庶乎其不差矣。」而《中庸》則是「孔門傳授心法」,他們認為

「《中庸》一書,其味無窮,極索玩味」,「終身受用之者不能盡也」。突顯出《大 學》、《中庸》的重要性。

然在學習的順序上,二程主張「學者先須讀《論》、《孟》。窮得《論》、《孟》,

自有個要約處,以此觀他驚,甚省力。《論》、《孟》如丈尺權衡相似,以此去量 度事物,自然見得長短輕重。」此與當今推廣讀經教育學者王財貴所提出,讀經

先讀《論語》之主張頗能互相呼應。

(三)朱熹

朱熹的教育觀中,十分強調「教材」的重要性,因此相當重視讀書。他在《論 語集注》中說:「蓋道之本在於修身,而後及於治人。其說具於方策,讀而知之,

然後能行,何可以不讀書也?」即說明朱熹對於讀書的看重。

在讀書的教材上,《朱子語類》中提到「使學者先讀《大學》,以立其規模,

次及《論》、《孟》,以盡其蘊奧,而後會其歸於《中庸》。尺度權衡之概定,由是 以窮諸經,訂群史,以及百世之書。則將無理之不可精,無事之不可處矣。又嘗 集《小學》,使學者得以先正其擇履。集《近思錄》,使學者得以先識其門庭。羽 翼四字,以相左右。蓋此六書者,學者之飲食裘葛,準繩規矩,不已以須叟離也。

聖人復起,不易斯言矣。」即認為讀書應依次讀《小學》、《大學》、《論語》、《孟 子》、《中庸》、《近思錄》,然後再進一步窮諸經,訂群史,再擴及至百世之書(趙 顯圭,1998)。

在讀書法上,朱熹認為要將讀書內容充分吸收與融會貫通,他強調的基礎重 點有諷誦與熟讀強記。分別論述如下:

1.諷誦

一般人讀書多是默讀,朱熹主張要諷誦朗讀(趙顯圭,1998),「讀誦者,所 以助其思量。」「大凡讀書多在諷誦中見義理。」「書只貴讀,讀多自然曉。今即 思量德,今即思量德,寫在紙上,也不濟事,終非我有。只貴乎讀,這個不知如 何,自然心與氣合,舒暢發越,自是記得牢。縱饒熟看過,心裡思量過,也不如 讀。讀來讀去,少間曉不得底自然曉得,已曉得的愈有滋味,若是讀不熟,都沒 這般滋味。」又説「凡讀書,須整頓几案,令潔淨端正。將書冊整齊頓放,正身

少一字,不可多一字,不可倒一字。不可牽強暗記,只是要多誦遍數,自然上口,

久遠不忘。」(清陳弘謀,1962)採用朗讀的方法讀書時,不僅眼睛要看、嘴巴 要動、耳朵要聽,也可在朗讀時領會文章的音韻文氣,等於是利用多感官同時學 習,朱熹認為在諷誦間可以見到義理,多讀也可將領會經典內容的滋味。

2.熟讀強記

朱熹對於熟讀得要求「如同吃果子一般,……須是細嚼教爛,則滋味百出,

方識得這個是甘、是苦、是辛,始為知味。」除了熟讀之外,還要求能夠背(喻 本伐、熊賢君,1995),「使其言皆若出於吾之口」,對於吸收知識或了解義理,

認為必要的基礎是就是「記憶」,朱熹說:「節目處須要背得,……若只是略綽看 過,心下似有似無,濟得甚事!」亦說:「若記不得,亦玩味不得。」又說「古 人云:讀書千遍,其義自見。謂熟讀,則不待解說,自曉其義也。餘嘗謂讀書有 三到。謂心到、眼到、口到。心不在此,則眼不看子細。心眼既不專一,卻只漫 浪誦讀,絕不能記。記,亦不能久也。三到之法,心到最急。心既到矣,眼口豈 不到乎。」(清陳弘謀,1962)就是因為能夠背誦,才能夠隨時思量或是運用,

而且就算不經講解,也因熟讀能夠領會其中的意義,若記不熟,模模糊糊的不貫 通不流暢,自然也無法了然於心。

強記的方法也配合諷誦「只是多誦數遍,自然上口,永遠不忘。」另外還要 有堅定的動機,決心要充份記憶。他說:「只是一遍讀時,須用功。作相別計,

止此更不再讀,變記得。有一士人讀周禮疏,讀第一板訖,則焚了;讀第二板訖,

又焚了。便作焚舟計。若初且草讀一遍,準擬三四遍讀,便記不牢。」說明記憶 的障礙往往在於人性的懶散,若能下定決心要讀透,一讀書絕對可以用功。

(四)呂本中

呂本中所撰《童蒙訓》,是呂氏家塾訓課之課本,但也提到一些對於兒童階

段教育的看法。主要的要點有四:一是教小兒當以正;二是教小兒以恭敬為先;

三是為學有序,應從灑掃應對進退及習文字開始;四是讀書之順序,應自《孝經》

及《四書》讀起,次及《詩》、《書》、《易》、《春秋》,然後再擴及諸子(周愚文,

2001)。

(五)陸世儀

陸世儀所撰〈論小學〉中主張入學年齡應該由古人力主的八歲改為六歲,因 為古代人心樸質,風俗淳厚,智識未開,但今人子弟到了五六歲心智就就已經受 到影響,故主張要及早教育。在教育的材料上,他不選用朱熹的《小學》,而自 己另編《節韻幼儀》,他認為《小學》雖內容完備,但違古人小學重行、大學重 知之理,且其中的內容多出自《四書》、《五經》,多所重複,故仿照程頤自編《節 韻幼儀》。

在教育的內容上,他說:「凡人有記性,有悟性。自十五以前,物欲未染。

知識未開,多記性,少悟性。十五後,知識既開,物欲漸染,則多悟性,少記性。

故凡所當讀書,皆當自十五前,使之熟讀。不但四書五經,即如天文,地理,史 學,算學之類,皆有歌訣,皆須熟讀。若年稍長,不惟不肯讀,且不能讀矣。今 人村塾中開蒙,多教子弟念詩句,直是無謂。」他認為禮樂是不可或缺的,十幾 歲的孩子除了讀《四書》、《五經》外,還應包括天文、地理、史學、算學,還有 教生歌習禮。讀書時機上,認為十五歲以前以讀書為主,因為路世儀認為孩童十 五歲以前記性多、悟性少,之後則相反,可見他認為十五歲是學習的關鍵期,讀 書時,要先讀經典的正文,正文約十歲前可以讀完。

(六)唐彪

唐彪所著《家塾教學法》是中國第一部以教學法著稱的教學法著作,如今傳

《父師善誘法》中提到教童子的相關要點如下:

1.父兄有教導子弟之責任。父兄對於子弟的課程,必須要詳加檢查,書文,

當令面背,文藝,當面考課。

2.童蒙初入學,應先讀《孝經》、《小學》,之後讀《四書》本經。如學童資 質愚鈍,或父師教無善法,本經讀完,年已長大,不得不讀時文以應科舉,於經 則等文藝通名候補讀。如資質穎悟,本經讀畢,年紀尚幼,則可按《程氏家塾讀 書分年日程》,分月讀經史、時藝與古文。又子弟七、八歲正課之餘,可另讀判,

日讀十遍,十日後令背,則可成誦。

3.教童子書時,遍數雖少,無害;但宜緩慢,使童蒙聽得句句分明,看的字 字周到。

4.童子讀書溫書,必令熟讀。方法之一,是設籌籤,每讀十遍繳一籌,既可 記數,又可督促。又凡幼學,本日所讀書,隨資質高下,令讀若干遍,必滿其數,

能背故佳,不背亦可。

5.讀書時本經應與注解分開讀。

(七)程端禮

程端禮的教育方法,基本上受朱熹影響頗多,在《程畏齋讀書分年日程》中 提到「朱子之訓,先要熟讀。須是正看,背看,左看,右看,看得是了,未可便 道是,更須反覆玩味。」中便可得知。在教育的材料上「大學畢、次論語、次孟 子、次中庸。」也遵循朱子的順序。

在幼兒讀經方法上,程端禮認為「日只讀一書,自幼至長皆然。隨日力性資,

自一二百字,漸增至六七百字。日永年長,可近千字而已。每大段內,必分作細 段。每細段,必看讀百遍,倍讀百遍,又通倍讀二三十遍。如此用功,便可終身 不忘,後凡讀經書仿此。」即剛開始讀書每日一二百字,然後逐漸增加。每段必 須熟讀,熟讀百遍後即可記住。

此外,尚強調「記憶」之重要性,他說「讀書自須成誦,熟讀而未能精思者 有之矣,未有不能記憶而能有得者也。自幼至長,應讀之書甚多。今之課讀者,

初讀生書時,學生強記以塞責,先生以能背而即止。踰時漸忘,後來即加溫習,

已須多讀遍數,重費工夫。迨讀書漸多,工夫漸少。……看讀百遍,倍讀百遍之

已須多讀遍數,重費工夫。迨讀書漸多,工夫漸少。……看讀百遍,倍讀百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