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制內實施兒童讀經教育方案之研究

國立台中教育大學語文教育學系

語文教育研究所碩士班論文

指導教授：王財貴 教授

體制內實施兒童讀經教育

方案之研究

研究生： 陳珧華 撰

中華民國九十八年十二月

摘 要

本研究旨在瞭解當前國小體制內實施兒童讀經教育的實際情況，並依據研究 結果提出可行方案。 文分五章：第一章介紹研究動機、目的與限制。第二章探討中外讀經教育 的傳統、讀經教育理論與兒童讀經教育推廣現況。第三章提出研究方法，以訪問 法和對照法為主。第四章為本文重點所在，將體制內實施讀經教學可能的方式， 依教學時段的安排，分為排擠模式、融入模式兩類。考察八個小學的實施個案， 就其教學時間、選用教材、實施方式、實施困難、初步成效、可行因素與將讀經 教育納入體制內的意見等項目做實地訪談，依訪談內容詳實陳述，列表比較，並 適時加入研究者的評論。第五章根據研究結果提出較為可行的方案建議如下： 一、以結合排擠模式與融入模式兩者優點為最佳選擇。 二、讀經教材可從論語讀起。 三、進度安排以每週 500 字為基本目標。 四、教學態度以鼓勵為主。 五、教學方法以單純誦讀為主。 六、將「誦讀經典」適量納入每日家庭作業當中。 七、評量方式以「口頭背誦評量」為主。 關鍵字：讀經、兒童讀經、讀經教育、方案

ABSTRACT

The goal of this study is targeted to realize the practice of classics-reciting

education for children in elementary school and propose some practicable programs to empower it.

The thesis totally divided into five chapters. The chapter-1, it will introduce the background, goals, and restrictions. The chapter-2 will review the theory of classics-reciting education, the practice of classics-reciting education, and the conventional style of classics-reciting education between China and other countries. The chapter-3 is to introduce the methodology of our study which includes two different ways, one is by interview and the other is by comparison. All most importance of this thesis is in chapter-4, which discusses the mode of classics-reciting education .Based on the timing of instruction, it will have two different modes, the excluded mode and the included mode. We had sampled eight elementary schools and summarized interviewer’s input by the teaching hours, materials, practice forms, difficulties, effects, practicable reasons and the opinions of adopting class-reciting education in present system. We made one comparison table to classify them and refer to researcher’s comments. Finally, in the chapter-5, we proposed some practicable suggestions as follows:

1. The best way is to combined the total advantage of either excluded or included mode.

2. The Analects of Confucius would be chosen as initial teaching materials. 3. Basic target for the schedule would be five hundred words per week. 4. Teachers should encourage students.

5. Reciting would be simply for major teaching method.

6. Daily homework should include optimal classics-reciting. 7. Primary evaluation for the effect would be “oral reciting” .

Key words：classics-reciting, recite classics in childhood, classics-reciting education, program

謝 辭

一本論文的誕生，背後一定隱藏著許多感人的小故事，也唯有親自走過，才 能夠真正體會需要感謝的人究竟有多少。 首先要感謝的是我最敬愛的王財貴教授。大學時期藉由王教授的課程接觸到 兒童讀經教育後，讓我重新反省現今的文化與教育，將這項有意義的經典教育帶 入學校教室中實踐，發現王教授的理論一一在教學現場中驗證，原來培養人才就 是這麼輕鬆簡單。另外，也感謝王教授一路上對我的鼓勵與提拔，讓我在學問、 書法與讀經教育的領域上獲得很大的樂趣。研究過程中，也感謝王教授不厭其煩 給予諸多指導，盡力提供研究資訊，讓我的研究更為豐富也更順利。謝謝這位我 生命中永遠的貴人。 再來要感謝我最親愛的家人給予我全力的支持，無論經歷多少風雨，總能讓 我安心做研究。尤其感謝我的先生川宏，辛苦地看診之餘，還要負責諸多事務， 並不斷協助我、督促我，謝謝你給我一個幸福的環境，讓我能夠無後顧之憂地完 成論文。 另外還要感謝兩位口考教授--翟本瑞教授與周碧香教授，花費許多時間與心 力為這份研究提供了許多具體的建議，才使得論文進行更加順利且完整。也要感 謝研究過程中所有受訪者以及協助找尋研究對象的欽助、淑詠、春長等好友，有 了你們的幫助才使得論文更加精彩。最後感謝學習路上的伙伴琪敏、喬珍、雨芝， 還有在論文進行中不斷幫助我的彥富。要感謝的人太多了，無法逐一羅列，在此 一併感謝所有曾經幫助我、鼓勵我的人，謝謝！ 陳珧華 謹誌 2009/12/25

目 次

中文摘要………..i

英文摘要………..………ii

謝辭……….iii

目次………..iv

表次………..vii

圖次………..viii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1

第二節

研究目的、待答問題與名詞釋義………6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研究限制 .……….9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中外讀經教育的傳統 ………11

第二節

古今兒童讀經教育的發展、斷層與再興………24

第三節

兒童讀經教育理論及其相關理論 ………50

第四節

兒童讀經教育推廣現況………..70

第五節

體制內兒童讀經教育研究相關論文………..82

第三章 研究方法與步驟

第一節

研究方法 ………85

第二節

研究對象 ………88

第三節

研究進度 ………90

第四節

研究信實度 ………..92

第五節

研究者角色 ………..93

第四章 讀經教育實施方案研究與討論

第一節 「排擠模式」的實施方案………96

第二節 「融入模式----全校型」的實施方案………111

第三節 「融入模式----班級型」的實施方案………157

第四節 綜合分析與討論………170

第五章 結論與建議

第一節 結論………189

第二節 建議………....200

參考文獻

中文部分………...….203

英文部分………208

附 錄

附錄一 山水國小謝組長、林主任專訪相關內容………..…209

附錄二 松木國小趙主任、曹老師專訪相關內容……….215

附錄三 中龍國小李主任專訪相關內容………219

附錄四 正心國小林校長、呂老師專訪相關內容……….225

附錄五 山仁國小宜倫分校林校長與分校教師專訪相關內容……232

附錄六 高峰國小華果分校黃主任專訪相關內容………238

附錄七 朱老師專訪相關內容………249

附錄八 施老師專訪相關內容………257

表 次

表 2-2-1 《奏定學堂章程》初等小學堂必修課程表………43

表 2-2-2 《奏定學堂章程》高等小學堂必修課程表………44

表 2-5-1 體制內兒童讀經教育研究相關論文一覽表………....82

表 3-2-1 研究對象一覽表………....89

表 3-3-1 研究進度表………....91

表 4-1-1 山河國小各學年讀經教材內容………...99

表 4-2-1 中龍國小各學年讀經教材內容………...113

表 4-2-2 正心國小各學年讀經教材內容………...121

表 4-4-1 各研究方案實施兒童讀經教育「教學時間」比較表…170

表 4-4-2 各研究方案實施兒童讀經教育「選用教材」比較表…172

表 4-4-3 各研究方案實施兒童讀經教育「進度安排」比較表…173

表 4-4-4 各研究方案實施兒童讀經教育「教學態度」比較表…174

表 4-4-5 各研究方案實施兒童讀經教育「教學方法」比較表…175

表 4-4-6 各研究方案實施兒童讀經教育「作業安排」比較表…176

表 4-4-7 各研究方案實施兒童讀經教育「評量方式」比較表…177

表 4-4-8 各研究方案實施兒童讀經教育「連結活動」比較表…178

表 4-4-9 各研究方案實施兒童讀經教育「實施過程中的困難」比較

表………179

表 4-4-10 各研究方案實施兒童讀經教育「初步成效」比較表….181

表 4-4-11 各研究方案實施兒童讀經教育「可行因素」比較表…184

表 4-4-12 各研究方案實施兒童讀經教育「對於將讀經科納入體制

內的意見」比較表………..186

表 5-1-1 體制內實施兒童讀經教育方案比較表………...189

表 5-1-2 體制內實施兒童讀經採用「排擠模式」與「融入模式」

優缺點比較表………..196

圖 次

圖 2-3-1 學習與記憶模式……….………....67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研究者從小學接受教育開始，即被教導要唾棄「死背」，並且不屑去讀那些 食古不化的「文言文」，我雖然一直沒有真正明白這些觀念背後的理由，但反傳 統的思想總在身邊流竄，使我從來就不認為背誦是好事，更別說要去背誦古文。 縱使國中後因國文課本接觸了古文，開始領略到文言文的曼妙，也從不認為發自 內心的讚嘆是值得重視的。高中時期，國文老師一邊上文化基本教材中的《論 語》，還一邊罵孔子「瞎扯」，稍有自覺的我竟感到莫名的憤怒，《論語》中的語 言文字雖然古老，但當中的道理似乎沒有偏差。這，就是我們所處的教育環境。 直到進入台中師院就讀，聽到王財貴教授介紹兒童讀經教育，內心竟有種沈 痛的感覺，原來我們從小就是這樣被浪費掉了！捨棄自己「記憶」的學習能力， 放棄「經典」的內涵，原來學習過程中的「空虛感」並非無中生有，我們是真的 虛耗了！於是大學時期即開始利用課外時間參加本系所舉辦的「兒童讀經班」， 擔任讀經老師，帶領一群學齡前與國小學生混齡的讀經班讀《詩經》、《論語》、《唐 詩》等，順便充實自己不足的內涵。每週一次的讀經班教學，都給我很大的震撼， 沒想到對大人來說都如此艱澀難懂的文言文，對這群小朋友來說就像唱順口溜一 樣有趣，更令人訝異的是他們驚人的記憶力，竟然能將每週至少三百字的進度如 滔滔江河般背誦出來，而且似乎都如此輕鬆愉快！ 大學畢業後，正式擔任教師有了自己的班級後，鑑於大學時的讀經教學經驗 與對讀經教育的瞭解，以及眾多學長姊在自己班上實施讀經教育的諸多成效，讓

我迫不及待將《論語》帶進班級，每節課利用五到十分鐘讀經，大部分的學生竟 然都能夠背誦，而且體制內課程的學習不僅沒有落後，甚至還可以超前學習，學 生的生活常規也有良好的表現，教學的工作輕鬆不少。這也讓我開始認真思考體 制內教育的種種問題：那些簡易的白話文、生活化的文章，對學生真的有幫助嗎？ 被普遍實施的遊戲化的教學方法雖然很好玩，但玩完還剩些什麼？創造力、想像 力固然重要，但是如果頭腦中沒有材料，要如何去無中生有呢？固然體制內的課 程有其必要性，但針對其缺失處，作為一個負責任的老師，確實應該積極去思考 補足之道。「讀經教育」在台灣推廣了十幾年了，已漸漸被國社會上家長及學校 接受。從被當作「課外補充」教材開始，實施過程當中，有越來越多教師、家長 體認到經典教育的重要性及其高效性，以現代教育改革追求「開放」的原則，或 許是我們慎重考慮將「經典」重新納入體制內的時候了！ 溯古撫今，讀經教育本來就是教育的老傳統，讀經教育表面上看來，雖然只 是一種語文教育的模式，但其存其廢，與教育哲學思想的變遷有直接的關係，而 其存廢甚至影響到民族文化的興衰。所以作為一個語文教育研究所的研究生，探 討到讀經教育問題，我常常情不自禁地在心底裏產生一種文化的莊嚴感與教育的 責任感，這促使我在研究的過程與論文的寫作中偶爾會去思考一些有關人性、文 化、智慧、人才等大問題，所以這篇論文是從人類的整體學問作背景的。牟宗三 先生將人類的整體學問分為兩大範疇，一是生命的學問，一是知識的學問。生命 的學問是中國學術的核心，知識的學問則是西方學術的本質。清末民初中國與西 方文化透過傳教、通商與戰爭有了正面接觸，面對了科學發達與船堅炮利的對 手，我們對於以「生命」為核心的教育產生懷疑，因為在傳統的儒家學術裡，沒 有科學，也沒有西方那種表現「智」的思考路數（牟宗三，1970）。就在失去民 族自信心的氛圍下，知識份子力求進步，決定從教育改革著手，「讀經」與「廢 經」的論戰首當其衝。民國元年，教育部長蔡元培先生下了廢止小學讀經課程的

我國教育邁向西化之途，文化傳統也產生了斷層。 然而，我們要思考的是：學習西方長處，是否代表必須要將自己的優良傳統 文化完全遺棄？追求進步是否要揚棄傳統？學問既然有「生命」與「知識」兩範 疇，在我們了解到自身的缺憾後，是否應該要在自我本位上補全不足，而不是捨 棄自己的優勢而盡學西方的長處，甚至迷信西方的科學，將一切泛科學化？ 回來觀看民國以來的國小教育，即是因著大時代的文化變遷，影響到教育思 潮的轉向，當前我國的教育思想大體上是以美國二十世紀的實用主義為背景，教 育實踐的特點及其可資吾人省思者如下： 一、教育目的的「知識化」 不言而喻，教育的目的在於培養人才。中國教育的大傳統，是以心性涵養、 道德品格為主，在知識的教導上較為欠缺，但現今的教材內容，由於注重生活化， 因此偏重實用知識，難免缺乏生命智慧之涵育。普遍來講，目前的教材內容只問 在「現實生活」中能不能利用，不問在「為人處事」上有沒有效應，長期下來造 成學童認知上的偏差。另外，所謂的「實用」有分兒童當前可用者，與將來長大 成人所需者，若只將目標放在現在能夠現學現賣的知識上，則此教材缺乏前瞻 性。其實，人品與才學、人文與科技、生命的學問與知識的學問，也就是東方文 化與西方文化，都是人類生存之所必需，不只是不相衝突的，甚至應該是相輔相 成的。教育應該不只外求於看得到的知識，內在的潛能開發與道德涵養，應該也 是必須的，乃至於是更為重要的。唯有內在的根基穩固了，外在的發展才可能高 遠。因此在教育目的的認知上，應該兼具內外的修為，讀經教育如果具有開發內 在道德智慧的成效，在教育極端知識化科技化的同時，納入經典教育，應是補偏 救弊的一帖良方。 二、教材的「科學化」

見賢思齊，學習西方科學，課程納入科學是必要的，但是卻對其他學科的教 材選編產生重大的影響，其它非科學如文、史、哲、道德及美感之教育，教材的 選編都要按照類化原則，按照兒童的理解能力按部就班、由淺到深、由易到難（王 財貴，1996），然而人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若凡事按照科學的理解原則，則小 學畢業即不再進修者，則一輩子只有小學程度的深度了！在此種教材選編的原則 下，最受衝擊的是語文教育，這或許是造成九十年來國民語文能力普遍低落的主 因。因為學語文與學數學不同，學數學必須依恃著「理解」以序列方式學習，語 文卻是靠著大量接觸薰陶以浸泡方式習得。此種以科學為標準的教材編纂方式， 簡直磨滅了非科學教育之成長。其實，最好的處理，應該各歸其位，就是科學的 學科按科學的學習原則，非科學的學科照非科學的原則。若能如此分別，則各類 科目都可以各得其所，語文教材中，參酌納入文言文，甚至納入經典原著，就不 會被譏為「違反科學」了，畢竟人類的學問不只是科學啊！ 三、教法的「遊戲化」 由於教育的主題注目在理解力的訓練，而兒童的理解力尚未充分發展，所以 教材固然以淺顯為主要訴求，在教學的方法上，也配合教材的淺顯化而淺顯化， 美其名曰注重兒童學習的興趣，因為認定了兒童喜歡遊戲的心理，於是在教法上 越來越遊戲化。其實，玩樂當然可以引起兒童的興趣，但是興趣是否一定要用遊 戲來培養？所謂的興趣，是可以用各種方式培養的。學習過程中由教師或家長給 與的勉勵與鼓舞，以及兒童因為學習而得到的成就感、自信心、自豪感等，都是 讓他持續學習的動力。而在兒童讀經教育上，最為被質疑的就是「背誦」一事， 總認為「背誦」會扼殺了兒童的學習興趣，但卻忽略了六歲到十三歲是一個人記 憶力發展及發用的黃金時期（王財貴，1996），背誦文章對一個兒童來說，是輕 而易舉的事。古代要求小兒背誦，常以威嚇體罰之方式，故背誦容易與壓力連結 在一起，但體罸不體罸是一回事，背誦不背誦又是一回事，不可因噎廢食。「背

不僅可以發揮記憶力在學習上的功效，而且也將因生命內在的充實飽滿而產生默 默然的悅樂之情。現今教學既然重視多元化，除了發揮理解力、創造力、聯想力 等之外，也不應該將記憶背誦的學習法排除在外。 自民國八十三年，任教於台中教育大學的王財貴教授開始推廣兒童讀經教 育，利用演講、手冊、媒體、師資訓練…等方式宣導，獲得廣大的迴響，讀經班 如雨後春筍四處林立，這股讀經風潮也順勢吹進校園，成為教師「課外補充」的 選擇。台灣的讀經的人口數日漸成長，估計目前已超過一百萬，風氣並傳至港澳 及大陸，大陸的發展甚為迅速，據遠見雜誌九十八年七月號的採訪報導，大陸地 區的讀經人口已達一億。此外，馬來西亞、美國、德國等華人地區也開始讀經， 人數則尚待估計。兒童讀經在民間之風氣雖盛，也有眾多研究顯示兒童讀經的成 效，但畢竟仍屬於體制外之課程。既然民間對於體制內教育產生反省，對於傳統 教育的意識也逐漸的覺醒，研究者身為教育第一線人員更應該有所體悟，希望藉 由此研究探討兒童讀經教育在國小體制內實施的可行性及其實務方案，藉此為教 育改革課程實施的參考。基於以上的認知與自省，形成我研究本題的動機，茲將 此動機歸納為以下三點： 一、欲瞭解當前兒童讀經教育於體制內實施的實際情形。 二、期將研究成果結為可行方案，提供給體制內的學校及教師作為參考。 三、為民間日漸急切的「兒童讀經教育納入正式體制」之呼籲作為一先導性之研 究。

第二節

研究目的、待答問題與名詞釋義

壹、

研究目的

一、了解體制內班級實施讀經教育的方式與實際情況。 二、了解全校實施讀經教育的規劃與實際實施情況。 三、依以上兩點了解，提出將兒童讀經在體制內實施的方案。 四、提供研究結果，作為日後教育改革的參考。

貳、

待答問題

一、在體制內實施兒童讀經教育的具體作法為何？ 二、在體制內實施兒童讀經教育所遭遇到的困難為何？ 三、在體制內行政規劃全校共同實施兒童讀經教育的具體作法。 四、在體制內行政規劃全校共同實施兒童讀經教育的困難點。 五、在體制內實施兒童讀經教育之後，所獲得的成效或產生的問題為何。

參、

名詞釋義

一、體制內小學 所謂「體制內」，是指目前現行體制之下，經由教育部認可，並按教育部相 關規定所成立之小學，包含公立小學與私立小學，都屬於本研究範圍之體制內小 學。

二、讀「經」 「讀經教育」一詞中所謂的「經」，分為廣義與狹義兩義： （一）狹義的讀「經」 「經」就是「經典」，泛指「最有價值的書」。狹義的讀「經」，專指讀「中 文經典」而言，包含哲理、文史、文學等之經典之作，例如《論語》、《孟子》、《大 學》、《中庸》、《易經》、《詩經》、《老子》、《唐詩》、《宋詞》、《古文》、《佛經》…… 等，包含中國文化中精髓之儒釋道三家經典與中國文學之精華，皆在中文經典的 範圍之中。 （二）廣義的讀「經」 廣義的讀「經」，可延伸為各個領域「最有價值的事物」。就此觀點，廣義 的經茲分為以下幾個領域： 1.外文讀經 主要是兒童利用「直接學習法」多聽多讀各個語言之外文經典性作品，可 利用視聽媒體反覆聆聽外語並進行跟讀，以彌補外語環境的不足。 2.母語讀經 採用「母語文音」（包含閩南語、客語、原住民語）誦讀中文經典，一方面 可保留母語的文化，另一方面也可保留中古音誦讀文言的音律之美。 3.數理讀經 即順應孩童的理解發展能力給予適當的教材，對於學童「因材施教」給予個 別化的教學內容與指導，進而培養孩童積極主動的「自學」能力。 4.音樂讀經 聆聽古今中外優美的古典音樂，如中國古琴、古箏等國樂，以及西方古典莫 札特、貝多芬、蕭邦等不朽之作。藉著聆聽豐富的樂音刺激兒童腦部細胞突觸的 生長，以和諧的音律陶冶兒童優雅的心靈。 5.美術讀經

觀看古今中外最經典的畫作、雕塑、建築、風景等圖片，藉著視覺豐富的色 彩給大腦美的饗宴，在潛移默化中培養其高度的美術鑑賞能力，以作為日後高度 創造力的基奠。 6.中醫讀經 利用讀經的觀念，誦讀介紹中醫類的古籍或中醫詩賦，以熟習中藥藥性與醫 理，如«藥性賦»，作為日後了解中醫醫學的準備。 本研究則採取「狹義的讀經教育」，文中所提到之讀經，皆專指讀「中文讀 經」而言。 三、「讀」經 讀經教育中的「讀」，專指誦讀、熟讀而言，是讀經教育中主要的學習方法， 在誦讀經典的過程當中不強調理解經典的義理內容，而是順應兒童擅於記憶的特 性，誦讀、熟讀經典甚至能夠背誦經典為目的。 四、兒童 所謂的「兒童」，是指十三歲以下之孩童。兒童讀經就是以「兒童」為主要 施教對象，善用其記憶力的黃金時期，記誦人生最有價值的書籍內容。 本研究所指的「兒童」，則專指於國小就讀之學童，年紀分布大約在六至十 三歲左右之學齡兒童。 五、可行性 「可行性」是指能夠執行的可能性。本研究所指之「可行」，就是於國小體 制內實施兒童讀經教育，在不影響整個學校的行政作業，不影響課程原本的規劃 與進度，也對學生沒有造成負面的影響的情況之下，尚能讓學生增加接觸經典、

六、方案 「方案」是指可資付諸實踐的規劃，它一面要照顧到理念的高度，一面要照 顧到事實的難度。在本研究的論題中，是要在教育體制的現實環境之限制中，設 計出不直接衝撞體制，而又能實現讀經教育的規劃。當前讀經教育在體制中，已 有諸多的先行者，故本論文的規劃或許依已有的實務經驗，順理成章的依樣提 出，或許檢討已有的經驗，視其優點缺點，做相當的改良。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研究限制

壹、

研究範圍

本研究以已經在國小體制內實施兒童讀經教育之學校教育行政人員，以及已 經在班級實施兒童讀經教育之教師為研究範圍。 王財貴（2002）「小學讀經教學實驗計劃」中，提出體制內實施兒童讀經教育可 以有以下課程安排法： 一、融入法 無須另外排課，利用零碎時間即可。亦即將讀經時間打散，寄托在自習時間以 及各種科目中，由老師自由安排抓取。最主要的時間是取自每節上課鈴響後五分鐘至 十分鐘（在第二學期之後，每節乃至取出二十或三十分鐘，甚至整節課皆變為讀經教 學，除了體育課除外）。 二、排擠法 將「讀經」視為一科目，排入課程中。若所排節數時間不夠，再酌量用上

案方式將時間補足。 故在研究對象的選取上，採取此兩類模式實施之學校教育行政人員及教師， 都在研究範圍之內。

貳、

研究取向與研究限制

本研究採用質性研究，以質的取向蒐集實徵資料，選取在體制內實施兒童讀 經教育之學校推行者與班級教師為研究對象，利用訪談、教室觀察、文獻蒐集等 方式，與研究者自身於體制內的教學實踐觀察之反思紀錄為資料來源。資料收集 與分析同時進行，並視實際研究需要調整資料收集的焦點。 由於採取質性研究的方法，以體制內已經實施兒童讀經教育的學校與教師為 分析對象，探討體制內實施兒童讀經之可行性，故研究上可能產生以下限制： 一、為顧及參予者之，與隱私研究之真實性及研究倫理，本研究參予者不以真實 姓名或名稱出現，而採以匿名方式處理。 二、研究者在體制內的實驗觀察紀錄，可能會加上自己個人的主觀評論，因此在 應用資料時應考慮此因素。 三、本研究由於時間、人力的限制，無法做多次且深入的訪問與觀察，可能對於 研究實際情況產生誤差。 四、由於採質訪問、觀察的方法收集資料，研究者本身就是研究工具，因此研究 對象對於研究者的觀感與信任度，都會影響其配合程度與陳述情況的深淺。 五、本研究之對象是以對於讀經教育理念有所了解，並且於教育現場中實踐者為 對象，因此不適推論於一般不了解兒童讀經教育理念之教學者。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中外讀經教育的傳統

壹、中國讀經教育的傳統

經典是中國兩千多年來教育的共同教材，「讀經」亦是中國讀書人共同的志 業。綜觀中國讀經的傳統，由於西周之前的教育正式記錄甚少，只從相關史料與 新出土的資料顯示當時文化有相當的進步，詳細的教育制度與實施情況不得而 知，故略而不談，自西周論起。 一、西周至東周(春秋戰國) 西周的教育依據《大戴禮》、《禮記》、《尚書》大傳的記載，可以大致瞭 解該時期的教育概況，但文獻資料是經過漢儒整理的，除了保留西周學者的理想 外，有些難免是漢儒的臆測，但大體來說，還是具有參考的價值。張樹枝(2000) 提出，西周當時的學校是專門為貴族子弟而設，經典是貴族子弟的主要教育內 容，學生主要是透過詩書禮樂學習來達到教化之目的，而教授經典與學習經典的 主要目的也就是在培養人倫道德。西周之時承襲虞夏商學制已有明確的學校制 度，王鳳喈（1995）分為國學與鄉學，國學是貴族子弟從學之所，依程度又分為 小學與大學兩級，鄉學為平民子弟所就讀。課程教材方面，西周學校重視禮樂德 行，兼教才藝，鄉學的課程是「德、行、藝」，《周禮．地官》：「以鄉三物教 萬民而賓興之。一曰六德：知仁聖義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淵任恤；三曰六藝： 禮樂射御書數……以五禮防萬民之偽而教之中，以六樂防萬民之情而教之和。」 對於禮樂特別重視。國學的課程是「德、行、藝、儀」，除了比鄉學多了「儀」 之外，國學同樣特別重視禮樂，以禮樂作為德行教育的根基。。《禮記．文王世 子》：「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禮樂，樂所以修內也，禮所以修外也；禮樂交錯於

中，發行於外。」從以上得知，西周的教育對禮樂最。為重視，在教材上也以禮 樂為主，可視為經典教育的的先驅。 東周的教育情況與西周大不相同，第一，是傳統官學的崩潰，由於政治不穩 定，社會動亂不安，戰禍連年民生疾苦，在位者無法兼顧。史料中曾遺留部分記 載，如衛文公「敬教勸學」（《左傳．閔公二年》），魯僖公「作泮宮」(《詩． 魯頌．泮水》)，晉文公「始入而教其民」。但是在整體的官學情況較西周為落 後。公立學校荒廢，取而代之的便是「私人講學」，孔子首先創辦私人講學，所 用的教材是《詩》、《書》、《易》、《禮》、《樂》、《春秋》，門下弟子三 千，精通六藝者七十多人，他的弟子如子夏、曾子也都講學，至戰國時代，孟子、 荀子亦聚徒講學，孟子弟子之見於典籍者有公孫丑、萬章等，荀子弟子之成名者 有李斯、韓非等。孔子刪述六經，孟子善言詩書，荀子偏揚禮義，從某個角度說， 他們的教育即是經典教育。除了儒家之外，辦理私學聚徒講授影響較大的還有道 家、墨家、法家、名家等九流十家，他們在思想上各擅所長，又關懷時運，急於 解決當時社會秩序崩潰政治混亂的問題，在學術自由的風氣下百家爭鳴，形成我 國學術發展的黃金時代，創作出無數富含哲理之篇章，替中華民族奠定了堅實的 學術與教育基礎，留給子孫悠遊不盡的經典著作。以經典作為汲取先知智慧的捷 徑，以讀經作為培養子弟的手段，漸漸成為中華民族教育的定式。 二、秦漢 秦代以法家思想為中心，焚書坑儒反對儒家教育，重挫經典之傳承與發展， 雖然秦始皇對教育與文化有其罪惡，但是統一文字卻為其功，因為統一文字是促 進教育發展的必要條件。王國維《史籕篇》敘錄云：「《史籕》十五篇，古之字 書，後人用句首史籕二字以名其篇，非著書者之名，其書獨行於秦，非宗周時之 書。」又云：「其書秦人作之，以教學童者」是以秦朝已經有趨向統一的小學教

漢代之初，文化思想上仍受春秋戰國時代各家的影響，但因儒家以繼承中華 民族的傳統思想為中心，而且孔門弟子為數眾多勢力龐大，漢武帝時採用董仲舒 的建議：「不在六藝之科，孔子之術者，皆絕其道，勿使並進。」因此罷黜百家 獨尊儒術，儒家學術立為至尊，儒家經典亦成為唯一教材（梁尚勇，1999），自 此之後，歷代承襲，以儒家為主的經典教育成為我國兩千年來教育之主流。 漢武帝罷黜百家後，儒家經籍權威擴大，經學家皆盡力收集遺經，考證錯誤， 於是經學日益昌明，並立《詩》、《書》、《易》、《禮》、《春秋》五經博士， 並分立十四位博士，此十四位博士皆為今文家，今文經均立學官，由博士口授， 並以當時通行之隸書繕寫，故謂今文。哀帝平帝之際，劉歆重視出於孔璧之經書， 這些經書皆以蝌蚪文書寫，所以稱為古文。當時古文家講《易》的有費直，講《書》 的有孔安國，講《詩》的有毛公，講《左氏傳》的有劉歆。今文家認為古文經是 偽造的，故起今古文之爭。漢末，精通今古文之大經學家鄭玄參合兩家之學自成 一家之言，以古文為宗，以今文附益其義，今古之爭遂平息而趨於統一，自此鄭 玄註之《周易》、《尚書》、《毛詩》、《儀禮》、《禮記》、《論語》、《孝 經》，成為後世教子課徒之定本（王鳳喈，1995）。 三、魏晉南北朝 兩晉時期戰事頻繁，教育衰落學風敗壞，學校教育形同虛設。然與東晉並立 於北方的「五胡十六國」，對於中國文化甚為仰慕，亦實施中國的經典教育，例 如前秦苻堅廣修學宮，親臨太學，問難《五經》，儒學之盛，為五胡之冠（國立 編譯館，1999）。 南北朝時代，由於南北民族歷史背景的差異，形成不同的文化風貌。最明顯 的差異是南朝偏重文學，北朝偏重經學。南朝多好佛老之學，表面上儒學與玄學

並立，然名士談學以玄學為重，儒家與經學寖衰。反而北朝重經術，經學尚能守 住兩漢以來的解經傳統。南朝宋文帝元嘉時，于京師開辦四所太學，即儒、玄、 史、文四科。其中研究經學叫「儒學」，研究佛老叫「玄學」，研究古今歷史叫 「史學」，研究詞章叫「文學」。此種分科稱之為「四學制」，打破了前代儒家 經典獨佔之地位，形成了經學的南北對立，是為「經解與解經之爭」。南朝經學 宗王肅之說，並夾雜魏晉以來清談玄學之成分；北朝則宗鄭玄之說，仍存質樸形 式（張樹枝，2000）。 四、隋唐 魏晉南北朝以老、莊、佛為主的玄學思想，引發清談風氣盛極一時，教育思 想形成儒、釋、道三家並行的局勢。隋統一中國後，佛學以外來新興的宗教思想 推行甚廣，對於佛理的研究更加昌明。因為佛道各家思想的流行，儒家門庭淡泊， 唯有一些特立的思想家尚能從儒家立場評斥佛老，圖挽狂瀾於既倒。例如隋代的 王通，即以為佛宜於西方，而不適合中國。中唐之後，韓愈等學者，則力排佛老， 致力於儒學復興，但儒學思想終未能居於主流之地位（國立編譯館，1999）。 隋代對於教育體制多所興革，唐代沿大略沿襲之，一為中央設國子監，掌管 教育行政權；二為專門研究經典的國子學、太學、四門學之外，另設書學、算學、 律學。國子學、太學、與四門學皆以學習《周禮》、《儀禮》、《禮記》、《左 傳》，兼習《周易》、《尚書》、《公羊》、《穀梁》。《孝經》、《論語》是 必修課，《國語》、《爾雅》、《說文》為選修課。諸生通三經或五經者，經考 試及格，送尚書省錄用。 由於魏晉時期國家紛亂，學校培養人才的制度已形同虛設，人才不足為國家 所用，此趨勢日益嚴重，故借重考試以取士之想法漸臻成熟。唐朝科舉所設之常

科等，常考的僅明經、進士兩科，後來連明經也不常舉行，只趨向進士一科，考 試的內容亦不在限定於儒家經典，詩賦、策論等文學需求亦加入，成為唐朝考試 之重點（郭旭鍾，2007）。這種考試取才的方式深深地影響了教育的走向，天下 學子除讀經之外，詩賦辭章之學亦是講求之重點。 五、宋元 宋代初年注重考選人才，不注重學校教育。到神宗時，王安石主張地方興學， 並改革太學，宋代的教育才成為一種制度，分為中央太學、地方學校和書院。中 央官學分為兩種性質，一為管理學校機關的，稱為國子監，一為教養生徒的場所， 稱為國子學。國子學為國家最高學府，專收七品以上的子弟，設有博士、教授員， 講授五經。太學在宋代以前最為發達，辦法也較為完善，收八品以下的子弟與庶 民俊秀者，以培養通經致用人才，太學的課程歷朝均有變更，開國初年以五經為 教材，命諸生各習一經，每經設博士二人教授，神宗時強令習王氏《三經新意》 （詩書周禮新義），南宋時取消之，但仍訂五經為教材，並習朱子語錄，四書也 列入課程（國立編譯館，1999）。地方學校到了宋南渡後漸形衰落，成為有名無 實。書院制度因為官學敗壞，以及讀書人尊崇儒學的影響而漸次發達，如胡安定、 張橫渠、程道名、程伊川等，設壇講學極負盛名。宋代的書院制度有四大特點， 一為書院制度雖與政府相關，但不受政府支配，因此講學自由；二為主持者多為 品學兼優負時望者，師生以「義理之學、涵養之道」為教學主旨，以禮義相砥礪； 三為注重藏書、讀書，五代十國的家塾、私塾和學館都有聚書籍、置書樓之舉， 因此宋代「書院所以稱名者，蓋實為藏書之所」，而藏書的目的自然是為了讀書； 四為堅守儒理，以與佛、道相抗衡。書院可以說是儒釋道三教鼎立、鬥爭和融合 的產物，可印證的是書院確立的時間正好是佛、道地位日衰的開始（喻本伐、熊 賢君，1995）。南宋時，朱熹以四書為教材，提昇四書地位在五經之上，此後不 僅「十三經」之名確立，而儒家思想由尊周孔、重政治轉變為尊孔孟、重教育（林 麗蓉，1986）。

元代的教育中央學校只有三所，即蒙古國子學、回回國子學 、國子學。其 中的國子學是指「漢文學校」，不論蒙古人、色目人、漢人皆可就讀，但入學資 格限於宿衛大臣子弟，七品以上朝官子孫俊秀者。教材先授《孝經》、《小學》、 《論語》、《孟子》、《大學》、《中庸》，再授《詩書禮記》、《周禮》、《春 秋》、《易》等。學生程度分為上中下三級，每級有兩齋，共有六齋。一季之終 試驗所習經籍，及格者依次遞升。漢人三年不能通經者勒令退學，蒙古人、色目 人則不受退學條例限制（國立編譯館，1999）。 六、明清 明代開國之初，劉基、宋濂等文臣主張興辦教育，太祖納其建議大興學校， 故明代學制之完備不僅超越唐宋，對學生待遇之優厚管理之嚴格，亦非前代可比 擬。學校制度分為中央學校、地方學校、其他學校與私學。中央學校設有國子監， 課程除了《四書》、《五經》之外，加授劉向《說苑》及律令、書數、御製大誥 等。國子監凡諸生只通四書未通五經者，編入初級肄業，經一年半以上如文理條 通者則升入中級，又肄業一年半以上如經史兼通文理俱優者，則升入高級。地方 學校課程初以六藝分科設教，其後改為《禮》、《射》、《書》、《數》四類。 其他學校則分為宗學、武學、社學三種，宗學為貴胄學校，入學年齡在十歲以上， 教材以皇明祖訓、孝順事實為主科，以《四書》、《五經》通鑑性理等書為輔科。 武學入學年齡為年滿十歲以上，課程除武學外兼習文科，如《四書》、《五經》， 百將傳等。社學，凡民間幼童十五歲以下可送入讀書，課程為四子書類，兼習律 令及冠婚喪祭等禮節。 清代以異族入主中國，在咸豐以前，除了承襲明代之舊外，兼採滿蒙及漢族 教育雙軌制，學校制度分為中央學校、地方學校、私院與書院。國子監的課業僅

經，助教、學正、學錄講授《四書》、《性理》及《通鑑》等書，聽講後各監生 讀講章，覆講上書、背覆等。地方學校以儒學為主要教材，根據《大清全典》所 載為《御纂經解》、《性理》、《古文辭》及校訂《十三經》、《二十二史》、 《三通》等書。據《皇朝文獻通考》所載，為《四子書》、《五經》、《性理大 全》、《資治通鑑綱目》、《大學衍義》、《歷代名臣奏議》、《文章正宗》等， 教材不外儒家學術或宋明性理之學。 清朝可視為經學之中興時期，究其原因有三：（一）帝王之提倡。清聖祖對 朱子學的重視，至老弗衰。在上者既有喜好，在下者自然更盛。而程朱之學以學 為聖賢為目的，更重視經書之研習，天下遂而風從。（二）理學至王陽明以後已 由盛極生弊，內容且流放誕空虛，至令學者反趨於經書之探求，以明聖賢真義所 在，樸實無華之經學乃應運而興。（三）滿族入主中原，以文字獄為箝制漢人思 想之手段，一時學子仕人為苟全性命，乃競研與世無涉之經學（林麗蓉，1986）。 至有清中期，經學區分為吳皖兩派，兩派治學迥異，惠氏尊聞好博、獨尊儒學； 戴氏撰「孟子字義疏證」，以矯宋儒理學不通情慾之弊。 清末，列強對中國侵略日亟，中國捲入「數千年來未有之大變局」，中西文 化產生強烈的衝撞，新知識份子才認為中國貧弱皆導因於舊有制度文化，故倡導 學習西方，甚至全盤西化，首先反映在教育上，歷代的教育內容方法受到嚴重的 考驗與懷疑。千年以來作為科舉考試必讀之「儒家經典」首當其衝。為因應急切 改革者之浪潮，清末出現中西調和論者之改革派，像張之洞擬奏定學堂章程，對 「讀經」課程仍大有保留。宣統元年再度進行課程改革時，學部將讀經教材縮減， 只授《孝經》、《論語》及《禮記》三種，刪除《學庸》與《孟子》；教學時間 也見減縮，小學堂前兩年不讀經，到後三年每週讀經 12 小時；原本講解、誦習 兩項教法增加為講解、背誦、回讀與默寫四項。讀經授課時數減少，而國文一科 之授課時數則較前增加了數倍，取代讀經原有之首要地位（張樹枝，2000）。至

民國元年蔡元培下令廢除讀經科，讀經教育便於學校制度內正式結束。

貳、西方古典教育中的讀經傳統

一、古希臘時期 荷馬時期（Homeric Education）最重要的人物就是荷馬（Homer），他是古希 臘的文學作家，著有兩首膾炙人口的史詩《伊里亞德》（Iliad）、《奧德塞》（Odyssey） （850-750B.C.），生動又活潑的描會 1200B.C.時候的英雄事蹟，內容充滿刺激、 想像、多采多姿、幽默與悲劇。詩中出現家喻戶曉的大英雄，如 Achilles、 Agamenon、Odysseeus、Ajax 等，當時沒有學校，因此他們從未上過學校，也未 層接受過正規教育，他們置身的整體社會，就是 Paideia（廣義的教育）。荷馬是 希臘的國寶，他的這兩部史詩成為經典之作，史詩內容除了征戰外，還涉及愛情、 友誼、生死和其他重要的價值判斷，是希臘人傳誦、歌詠、讚嘆以及背誦的教材， 它的地位超過三字經於中國的地位。柏拉圖稱荷馬為希臘的教育學家，教育史學 家認為荷馬在古希臘的重要性，如同但丁在義大利文藝復興及莎士比亞在英國文 壇中的角色一樣。希臘民族有豐富的想像力與深沉的思辨力，多少與他們誦讀荷 馬的史詩有關（林玉体，1999）。 古雅典的社會文化背景，是以追求民主理想（democratic ideal）為主，因而 在教育上反映出民主特色，充滿仁愛、溫文、藝術、人道和個人自由。在教育方 面，講究完整人格的發展，包括完美的心靈和公民美德。古雅典的初等教育分為 音樂學校（musical school）、體育學校（wrestling school）和文法學校（school of the grammatist），音樂學校注重心靈的陶冶與情感的培養；體育學校學習競技及 做遊戲，旨在增強體力、優美姿態及健康身心；文法學校主要在於文學的學習，

始，次及音節，而後為單字拼音，然後隨著學習的基本字彙漸漸增多，語文教材 也漸漸擴大加深，其主要的教本就是荷馬史詩《伊里亞德》（Iliad）、《奧德賽》 （Odyssey），其次為《郝西亞德》（Hesiad）、《希奧格尼斯》（Theognis）等希臘 詩人的作品，以及《伊索寓言》（Aesopian fables）（王連生，1990）。 二、希臘化羅馬時期 羅馬原初的傳統也是以家庭教育為主，由於羅馬人在戰爭中擄獲許多希臘學 者，其中有人將荷馬史詩翻譯為拉丁文，備受喜愛，荷馬史詩遂有取代羅馬本族 《十二銅表法》的趨勢。越來越多羅馬人嚮往希臘文化而遠赴希臘求學，或是聘 請希臘學者前來授課，於是有類似學校之教學場所。羅馬共和時期對修辭學的需 求如同希臘西元前五世紀時一般，因此修辭學加和雄辯之士大受歡迎，當中也曾 有羅馬人力主排斥希學，但自反對最烈的大加圖（M.P.Cato，234~149 B.C.）死 後，羅馬文教的希臘化便步入坦途。 此階段的教育目的注重實用知識和演講雄辯技術，以培養具有高度道德修養 又具有豐富法政知識的雄辯人才來擔任國家政治的要職。教育制度分為初等教 育、中等教育、高等教育，初等教育收編 6~12 歲的學童，相當於文字學校，教 育目的在培養學習實用課程，教授簡單的讀、寫、算，教學方法為記憶與模仿。 中等學校為 10~16 歲學子就讀，設有拉丁文法學校和文法中學，目的在培養了解 希臘和拉丁古典作品的能力。教學內容方面，一般文法修辭學校以希臘文為主， 拉丁文法學校則以拉丁文為主，教學方法為閱讀寫作，採雙語教學。高等教育則 設置專科修辭學校與大學，培養具有雄辯能力精於演講學之人。 羅馬教育重視實用，因此並未產生如希臘三哲那樣偉大的思想家，不過哲學 家西塞羅（Marcus Tuliu Cicesro）和修辭學家坤體良（M.F.Quintilians）對於經典 教育的發展有相當的貢獻，尤其是對之後的文藝復興影響更是重大。西塞羅

（Marcus Tuliu Cicesro）是有名的政論家、法律家和演說家，著有「雄辯術」一 書，他熱愛希臘人道主義，他的教育理論及以人道觀念為主。他所主張的教育目 的是培養演說家，一個完美的演說家不但要有哲學家的修養還要有雄辯家的知識 和口才，教育課程則是良好的修辭訓練課程，包含文法、文學、修辭、邏輯、哲 學…等，教學方法重視記憶，西氏認為記憶廣博對於一個演說家非常重要，所以 應授以記憶術的訓練。西氏的文學在文藝復興時代重被挖掘，掀起一股文學再生 的狂熱，優美文體成為後世古典修辭的理想典範。 坤體良（M.F.Quintilians）是西班牙人，但受教育羅馬，心儀西賽羅的學說， 是羅馬著名的作家、法律家及教育家。他畢生致力於教育，集羅馬教育思想大成， 被譽為「羅馬的孔子」，他的教育理論至今仍應用於現代的學校教育。他所主張 的教育目的是培養演說家，教育內容是以文法學校的教育為根基，演講學校則銜 接在文法學校後。中等學校的課程應有讀書、文法、音樂、幾何等科目，高等學 校則應包含哲學、修辭和雄辯術。教學方法重視個別差異，以模仿和記憶為主要 學習方式，強調記憶是學習的必要因素，不但初等、中等文法教育應重視記憶學 習，高等修辭學校亦得加強記憶訓練（郭揚、陳益，2001）。 三、猶太民族的教育

猶太民族常被稱為「書的民族」（People of the Book），這裡包含兩種意思： 一是指猶太人信仰猶太教，他們以擁有《聖經》和《塔木德》等神聖典籍為傲， 另一是指猶太人有喜歡讀書、崇尚知識的傳統（肖憲、張寶昆，2008）。猶太民 族把教育當作國家繁榮的必需品，堅持利用《聖經》對兒童進行不忘先祖典型的 教育，教育的職責落在家庭中，《申命記》中著名的詩文，虔誠的猶太人每天都 要背誦。在猶太教堂裡，人們都背誦著祈禱文。設置這些教堂的目的不是為了禮 拜，而是為了講授《摩西律法》，猶太教堂裡用來解釋《摩西律法》並貫穿在《新

背誦和記憶是古希伯來人最通用的教學方法，學者可以一字不漏地背誦《聖 經》是一件光榮的事情。教師們常常先要求學生能一字不差的熟背授課內容，然 後再逐段講解，目的就是要學生絲毫不漏的掌握經典的內容。所以記誦與講解並 重，因為猶太人希望其子弟在機械記憶的同時，也學會思考。 現代的以色列極為重視兒童的早期教育，幾乎所有的孩子從三、四歲就開始 接受啟蒙教育，從語言、算數、藝術方面著手。從六歲開始進入為期十二年的義 務免費教育，一般的孩童都送入公立學校學習，因為這類的學校提供了傳統的猶 太學科、傳統和習俗教育。以色列的中小學的必修課程為希伯來語、文學、《聖 經》、數學、歷史等。可知由猶太人之所以優秀，從古自今重視經典學習，且強 調家庭早期教育，猶太民族實不愧為培育諾貝爾獎的搖籃。 四、中世紀基督教寺院教育 自從西羅馬帝國崩潰後，北方的蠻族摧毀城市，文化教育接連遭受破壞，促 使基督教徒形成一種遁世的思想，逃避塵世的俗務，追求精神的永生，乃建立寺 院去做個人潛心修道、誠心研讀《聖經》的工作。因為用心積極，不僅致力於中 世紀學術文化的保存，從學者日眾，往往深造有得，原來的清修寺院取代了學校 的功能，成為文教的思想中心。

寺院教育的目的旨在精神的潛修，實現禁慾的理想（on ascetic ideal），施以 「貞潔、安貧、服從」的道德訓練（a moral discipline of chastity, poverty and abendience），所以這種教育的最大用意，在使修士修女完全擺脫人世的關係，遠 離俗世的繁華，完全服膺寺院的常規，使他們專注於修真養性的工夫（王連生， 1990）。這對於國家的治理有很大的幫助，政治人物需要寺院，就像是中國歷代 帝王提倡忠君尊孔的儒家一般，寺院的設立及教學的傳統，就好比孔孟學說之盛

行於中國（林玉体，1999）。

這時期寺院學校的設立，原專門為有意宣示為僧侶的人（oblati）而設，後 來開放給無意宣示為僧侶的俗人（externi），前者為內院學校（inner school），後 者為外院學校（outer school）。在女寺院方面，有歌唱學校及教區學校和小教堂 學校（chantry school）。這些學校都是初級學校，至九世紀中葉起，寺院學校已 經發展為高級學校，通稱為文法學校（grammer school）。此時期的寺院初級教育 內容以讀、寫、算、音樂、天文、聖經、讚美詩等，高級教育授以神學與七藝（theology and the seven liberal arts）（王連生，1990）。七藝中的「前三藝」（Trivium）（文 法、修辭、辯正）猶如中國的《四書》，「後三藝」（Quadrivium）（算數、幾 何、天文、音樂）如同中國的《五經》（林玉体，1999）。教學方式是採背誦教 學，學生的學習活動主要是記憶標準答案（郭揚、陳益，2001）。 眾多寺院中，最能突顯信仰與文教合流的是聖本篤寺院（St.Benedict Monastery），此寺院教規規定一天的時間安排，需要作宗教性的禱告、儀式外， 非常重視讀經，此外，還需自立更生勞動耕田、抄寫宗教經典書籍，如《聖經》 或《十誡》等，有時候也會抄寫古聖先賢的著作，如含有高深哲理的古希臘及羅 馬之哲學作品，此舉對於後世的文化教育有很大的影響，寺院成為文藝復興時代 為那些尋覓古典書籍者的桃花源，也為古文學復活做了一件承先啟後的工作。 五、文藝復興時期人文主義的教育 因為時人對於神的權威的反動、富商對於文學的研讀、統治者的支持與古籍 被發現而起，十四、五世紀在歐陸數處挖掘出古羅馬文學著作，尤其是西賽羅與 坤體良的作品，不僅掀起古文學研究的狂熱，使古代文學地位大大提升，更使希

史稱「文藝復興」時代。 文藝復興人文主義教育的實施，不論在教育目的、教育的重點、教育內容與 教育方式皆不同於中世紀，反映了濃厚崇尚古典的色彩。在教育目的方面，人文 主義的主要目的是為人研究古典，企盼從古典中找出當前「人」的生活依據，所 以人文主義的宗旨注重人的價值與強調現在生活的幸福。基於此觀點，文藝復興 時代的教育力主回復古希臘羅馬的教育理想，以現世為訴求，以現實生活得圓滿 為主要依歸，這種教育目的有著希臘審美教育反映深思好學的文雅性，和羅馬實 用教育所反映的力行辯說之特色。因此這個時期的教育注重拉丁文的學習、古典 文學的記憶與暗誦。本著「新生」與「再生」的人文精神，注重爭取個人自由， 崇尚人類理性以培養身心調和發展，長於辭令，富有文學修養的文化人為目的。 教學內容方面，中世紀七藝的課程已經不能完全適用這時期的需要了，於是 課程不是從三藝或四藝中分化出來，就是另外添加進去的。中世紀的三藝是指文 法、修辭和倫理學等語言課程，中世紀以論理學為首要地位，到了文藝復興時代 轉變為文法為最重要者。而文法本來廣涵文學、歷史、神話等課程，後來只成為 一個基本課程。中世紀的四藝是指算術、幾何、天文、音樂等科目，到了文藝復 興時代，基於新知識需求的增加，算數、幾何、天文的課程內容都比以前增深增 廣許多。 在古典書籍的教育方式方面，林玉体（1999）認為在書籍缺乏的時代，「記 憶」是重要的教學方法，他引用人文學者中撰有專書討論教育目的的伊拉斯莫 （Desiderius Erasmus， 1466 -1536）在所著的《教育目的與教育方法》（Concerning the Aim and Method of Education）裡強調，兒童從小就應該接受道德和文字的訓 練，因為兒童記憶力佳，求知本能強，因此可以知悉許多事物。讀書總比遊手好 閒、無所事事來得好。只要基礎打得深，日後需要的知識就可以從童年中所背誦

的材料裡，如噴泉似的源源湧出。教師如果擅於教學，則學童之記憶並不至於傷 神，讀書本是樂事，不會造成學童心煩。尤其語言文字之學習非記憶不可，而語 文是所有學科中居首要的學科。認為從拉丁文及希臘語文的記誦學習中，不僅能 獲得了為學的工具，且也擁有了全部及最重要的知識。所有人文學者的意圖，皆 志於將希臘及羅馬文學的光輝予以發揚光大。蒐集這兩類文學作品，以做為保存 及重述的財寶，師生終日奮勉記憶所有的材料內容，可以說文藝復興時代就是記 憶的時代。

第二節

古今兒童讀經教育的發展、斷層與再興

壹、

中國古代的童蒙教育

一、古代訓蒙理論名家讀經教育相關論點舉隅 古代有關於教育的理論，雖然未如西方一般有系統，但遠在《論語》中，孔 子就曾言「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使於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 又孔子教其子「學詩乎？……不學詩，無以言！……」足見其對於經典教育重視。 有關於童蒙教育理論，較為明確者多在宋代以後，以下茲舉幾例敘述： （一）張載 張載在《經學理窟，義理》一文中提到「蒙以養正，使蒙者不失其正，教人 者之功也。」「三代時人，自幼聞見莫非義理文章。」在《經學理窟，學大原上》 還指出「古人於孩提時已教之禮。今世學不講，男女從幼便驕惰壞了，到長益凶

出自己的看法，「勿謂小兒無記性，隔日事皆不能忘，故善養子者，必自嬰孩 始……」反駁了教導幼兒無用的說法。 （二）程顥、程頤 二程吸取了張載的童蒙教育學說，在《二程集，遺書》中引張載之言表達對 於童蒙教育的看法「勿謂小兒無記性，所歷事皆能不忘。故善養子者，當其嬰孩， 鞠之使得所養，全其和氣，乃至長而性美，教之示以好惡有常。至如養犬者，不 欲其升堂，則時其升堂而扑之。若既扑其升堂，又復食之於堂，則使孰從？雖日 撻而求其不升，不可得也。養異類且爾，況人乎？故養正者，聖人也。」同樣認 為應利用孩童時期加以教導，並同意小兒幼時記憶力的優勢。 在讀經的教材當中，二程把「四書」（《大學》、《中庸》、《論語》、《孟子》） 從「十三經」中提取出來，與「五經」並列，至朱熹完成《四書集注》，《四書》 的地位從此確立。此後的元、明、清三代，《四書》的地位甚至超越《五經》，不 僅成為學校的標準教材，也成為科舉考試的內容依據，二程的功勞不可抹滅。 《大學》、《中庸》本為《禮記》中的兩篇短論，《論語》、《孟子》為孔、孟的 言論輯錄。二程於《二程集，遺書》提出「《大學》孔氏之遺書，而初學入德之 門也，於今可見古人為學次第者，獨賴此篇之存，而《論》、《孟》次之。學者必 由是而學焉，則庶乎其不差矣。」而《中庸》則是「孔門傳授心法」，他們認為 「《中庸》一書，其味無窮，極索玩味」，「終身受用之者不能盡也」。突顯出《大 學》、《中庸》的重要性。 然在學習的順序上，二程主張「學者先須讀《論》、《孟》。窮得《論》、《孟》， 自有個要約處，以此觀他驚，甚省力。《論》、《孟》如丈尺權衡相似，以此去量 度事物，自然見得長短輕重。」此與當今推廣讀經教育學者王財貴所提出，讀經

先讀《論語》之主張頗能互相呼應。 （三）朱熹 朱熹的教育觀中，十分強調「教材」的重要性，因此相當重視讀書。他在《論 語集注》中說：「蓋道之本在於修身，而後及於治人。其說具於方策，讀而知之， 然後能行，何可以不讀書也？」即說明朱熹對於讀書的看重。 在讀書的教材上，《朱子語類》中提到「使學者先讀《大學》，以立其規模， 次及《論》、《孟》，以盡其蘊奧，而後會其歸於《中庸》。尺度權衡之概定，由是 以窮諸經，訂群史，以及百世之書。則將無理之不可精，無事之不可處矣。又嘗 集《小學》，使學者得以先正其擇履。集《近思錄》，使學者得以先識其門庭。羽 翼四字，以相左右。蓋此六書者，學者之飲食裘葛，準繩規矩，不已以須叟離也。 聖人復起，不易斯言矣。」即認為讀書應依次讀《小學》、《大學》、《論語》、《孟 子》、《中庸》、《近思錄》，然後再進一步窮諸經，訂群史，再擴及至百世之書（趙 顯圭，1998）。 在讀書法上，朱熹認為要將讀書內容充分吸收與融會貫通，他強調的基礎重 點有諷誦與熟讀強記。分別論述如下： 1.諷誦 一般人讀書多是默讀，朱熹主張要諷誦朗讀（趙顯圭，1998），「讀誦者，所 以助其思量。」「大凡讀書多在諷誦中見義理。」「書只貴讀，讀多自然曉。今即 思量德，今即思量德，寫在紙上，也不濟事，終非我有。只貴乎讀，這個不知如 何，自然心與氣合，舒暢發越，自是記得牢。縱饒熟看過，心裡思量過，也不如 讀。讀來讀去，少間曉不得底自然曉得，已曉得的愈有滋味，若是讀不熟，都沒 這般滋味。」又説「凡讀書，須整頓几案，令潔淨端正。將書冊整齊頓放，正身

少一字，不可多一字，不可倒一字。不可牽強暗記，只是要多誦遍數，自然上口， 久遠不忘。」（清陳弘謀，1962）採用朗讀的方法讀書時，不僅眼睛要看、嘴巴 要動、耳朵要聽，也可在朗讀時領會文章的音韻文氣，等於是利用多感官同時學 習，朱熹認為在諷誦間可以見到義理，多讀也可將領會經典內容的滋味。 2.熟讀強記 朱熹對於熟讀得要求「如同吃果子一般，……須是細嚼教爛，則滋味百出， 方識得這個是甘、是苦、是辛，始為知味。」除了熟讀之外，還要求能夠背（喻 本伐、熊賢君，1995），「使其言皆若出於吾之口」，對於吸收知識或了解義理， 認為必要的基礎是就是「記憶」，朱熹說：「節目處須要背得，……若只是略綽看 過，心下似有似無，濟得甚事！」亦說：「若記不得，亦玩味不得。」又說「古 人云：讀書千遍，其義自見。謂熟讀，則不待解說，自曉其義也。餘嘗謂讀書有 三到。謂心到、眼到、口到。心不在此，則眼不看子細。心眼既不專一，卻只漫 浪誦讀，絕不能記。記，亦不能久也。三到之法，心到最急。心既到矣，眼口豈 不到乎。」（清陳弘謀，1962）就是因為能夠背誦，才能夠隨時思量或是運用， 而且就算不經講解，也因熟讀能夠領會其中的意義，若記不熟，模模糊糊的不貫 通不流暢，自然也無法了然於心。 強記的方法也配合諷誦「只是多誦數遍，自然上口，永遠不忘。」另外還要 有堅定的動機，決心要充份記憶。他說：「只是一遍讀時，須用功。作相別計， 止此更不再讀，變記得。有一士人讀周禮疏，讀第一板訖，則焚了；讀第二板訖， 又焚了。便作焚舟計。若初且草讀一遍，準擬三四遍讀，便記不牢。」說明記憶 的障礙往往在於人性的懶散，若能下定決心要讀透，一讀書絕對可以用功。 （四）呂本中 呂本中所撰《童蒙訓》，是呂氏家塾訓課之課本，但也提到一些對於兒童階

段教育的看法。主要的要點有四：一是教小兒當以正；二是教小兒以恭敬為先； 三是為學有序，應從灑掃應對進退及習文字開始；四是讀書之順序，應自《孝經》 及《四書》讀起，次及《詩》、《書》、《易》、《春秋》，然後再擴及諸子（周愚文， 2001）。 （五）陸世儀 陸世儀所撰〈論小學〉中主張入學年齡應該由古人力主的八歲改為六歲，因 為古代人心樸質，風俗淳厚，智識未開，但今人子弟到了五六歲心智就就已經受 到影響，故主張要及早教育。在教育的材料上，他不選用朱熹的《小學》，而自 己另編《節韻幼儀》，他認為《小學》雖內容完備，但違古人小學重行、大學重 知之理，且其中的內容多出自《四書》、《五經》，多所重複，故仿照程頤自編《節 韻幼儀》。 在教育的內容上，他說：「凡人有記性，有悟性。自十五以前，物欲未染。 知識未開，多記性，少悟性。十五後，知識既開，物欲漸染，則多悟性，少記性。 故凡所當讀書，皆當自十五前，使之熟讀。不但四書五經，即如天文，地理，史 學，算學之類，皆有歌訣，皆須熟讀。若年稍長，不惟不肯讀，且不能讀矣。今 人村塾中開蒙，多教子弟念詩句，直是無謂。」他認為禮樂是不可或缺的，十幾 歲的孩子除了讀《四書》、《五經》外，還應包括天文、地理、史學、算學，還有 教生歌習禮。讀書時機上，認為十五歲以前以讀書為主，因為路世儀認為孩童十 五歲以前記性多、悟性少，之後則相反，可見他認為十五歲是學習的關鍵期，讀 書時，要先讀經典的正文，正文約十歲前可以讀完。 （六）唐彪 唐彪所著《家塾教學法》是中國第一部以教學法著稱的教學法著作，如今傳

《父師善誘法》中提到教童子的相關要點如下： 1.父兄有教導子弟之責任。父兄對於子弟的課程，必須要詳加檢查，書文， 當令面背，文藝，當面考課。 2.童蒙初入學，應先讀《孝經》、《小學》，之後讀《四書》本經。如學童資 質愚鈍，或父師教無善法，本經讀完，年已長大，不得不讀時文以應科舉，於經 則等文藝通名候補讀。如資質穎悟，本經讀畢，年紀尚幼，則可按《程氏家塾讀 書分年日程》，分月讀經史、時藝與古文。又子弟七、八歲正課之餘，可另讀判， 日讀十遍，十日後令背，則可成誦。 3.教童子書時，遍數雖少，無害；但宜緩慢，使童蒙聽得句句分明，看的字 字周到。 4.童子讀書溫書，必令熟讀。方法之一，是設籌籤，每讀十遍繳一籌，既可 記數，又可督促。又凡幼學，本日所讀書，隨資質高下，令讀若干遍，必滿其數， 能背故佳，不背亦可。 5.讀書時本經應與注解分開讀。 （七）程端禮 程端禮的教育方法，基本上受朱熹影響頗多，在《程畏齋讀書分年日程》中 提到「朱子之訓，先要熟讀。須是正看，背看，左看，右看，看得是了，未可便 道是，更須反覆玩味。」中便可得知。在教育的材料上「大學畢、次論語、次孟 子、次中庸。」也遵循朱子的順序。 在幼兒讀經方法上，程端禮認為「日只讀一書，自幼至長皆然。隨日力性資， 自一二百字，漸增至六七百字。日永年長，可近千字而已。每大段內，必分作細 段。每細段，必看讀百遍，倍讀百遍，又通倍讀二三十遍。如此用功，便可終身 不忘，後凡讀經書仿此。」即剛開始讀書每日一二百字，然後逐漸增加。每段必 須熟讀，熟讀百遍後即可記住。

此外，尚強調「記憶」之重要性，他說「讀書自須成誦，熟讀而未能精思者 有之矣，未有不能記憶而能有得者也。自幼至長，應讀之書甚多。今之課讀者， 初讀生書時，學生強記以塞責，先生以能背而即止。踰時漸忘，後來即加溫習， 已須多讀遍數，重費工夫。迨讀書漸多，工夫漸少。……看讀百遍，倍讀百遍之 法，似乎迂苦難行，不知百遍之功，中材皆能熟記。倍讀百遍，尤能牢記，不至 趁口讀過，亦收放心之一法也。……總之讀一句。熟一句。得寸則寸。則工夫不 致浪擲. 終身受用不盡矣。」記憶的方法就是多看多讀，即使中等資質的學生皆 可牢記，誦讀不僅可以幫助記憶，還是收心使讀書專心致志的好方法。 二、古代啟蒙教育的特色 （一）目的 「童蒙養正」是啟蒙教育的主要目的，希冀在幼童物性未染之時授以為人為 學之道。毛禮銳、沈灌群（1985）認為宋代蒙學的基本要務在於道德教化與基本 知識的傳授。周愚文（1996）指出宋代啟蒙教育的目的有兩類，一在為日後科舉 考試作準備，一則是為了啟蒙。周德昌（1998）認為啟蒙教育的根本任務就是對 兒童進行啟蒙，包含識字教育、知識教育與品德教育。而其中識字教育是前提， 知識教育是基礎，品德教育為核心，明清時期人們普遍最重視者，為思想品德教 育。但也有宋明理學家強調童蒙教育應該重視培養品德，但也因為科舉的風行， 不得不淪為科舉考試的預備教育。 綜言之，啟蒙教育的目的，是以識字教育為前提，知識教育為基礎，道德教 育為核心，為將來深造做準備。

在招收對象的年齡方面，歷代典籍對於小學的入學年齡有不同的說法，大致 上說法分別為八歲、十歲、十三歲、十五歲。熊秉真則發現到「早學」的現象， 自十五世紀以後，每五十年或一百年，中國學子的接受啟蒙教育年齡就會提早個 一兩年（周愚文，2001）。 官辦小學的規定各朝不一，北宋最初採十歲，後改八歲；南宋時未明確規定， 但以不超過十五歲為原則。民間的啟蒙機構，如家塾、書塾、私塾或義塾，則沒 有統一的規定。明人陳確云：「子弟六七歲，漸有知識，便擇端重鄉塾以為師。」 王士晉《宗規》則規定：「子弟七歲入鄉塾，學字學書。」到了清朝，李兆洛在 《鄉熟讀書法序》中提到「六七歲而入塾」。此時期六歲開始接受啟蒙教育者不 在少數，甚至還有四五歲就入塾者。 就招收對象來說，官辦小學部分，唐宋以前是以貴冑子弟及高官子孫為主， 宋代以後開始招收平民子弟，但必須是身家清白、品行端正者。宋徽宗大觀三年 （110AD）《小學敕令》中規定，「若家公有為飯，及若不孝不悌，不再入學範圍 之內。」民間啟蒙機構部分，則未對招收對象的身份作任何限制，士農工商任何 階層皆有受啟蒙教育的機會。 在招收的性別方面，自古以來的各級官辦小學都不招收女性，民間私塾則在 明清之後漸有女孩接受教育，女孩大規模入學則是在晚清實施西方新教育之後 （周愚文，2001）。可見古代啟蒙教育仍是以男性為主，至近百年兩性平權思想 開展後女性的受教權才得到對等的機會。 由以上可知，隨著時代的演進，啟蒙教育的年齡在持續下降中，漸有及早教 育的觀念，在招收對象上也隨著觀念的開放而逐漸普及，不再限定身份與性別， 這對於整理的教育演進上著實是一大進步。

（三）教材與教法 秦朝時期，並無專門為童蒙編輯的教材用來指導童蒙的內容，主要以字書為 主，如周太史作《史籀》十五篇，即為當時史官教學童之書。秦朝丞相李斯的《倉 頡》七章、趙高的《爰力》篇六章，胡母敬《博學》七篇，文字多取於《史籀》。 漢代以後，教育的內容以識字、習字、習算為主。教材方面則是先以「字書」 識字，然後再讀《孝經》與《論語》。例如「王充先習書，之後師再授以《論語》 與《尚書》」。催寔在《四民月令》中記載「春正月，幼童入小學習篇章。注曰： 『六甲、九九、《急就》、《三蒼》之屬。』八月內容亦同。冬十一月命童子入小 學讀《孝經》、《論語》篇章…」即是讓六到七歲孩童學習方位、算數、字書等， 而較大的童子則讀《孝經》、《論語》等。 宋代時期，啟蒙課程以識字、誦書、習字、作文、作詩等為主。此外，如果 只是為了啟蒙目的，則要求能識字、讀書即可，識字的方法是一次次反覆誦讀， 以期能夠記憶，學習教材則以《蒙求》、《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經》、《太公 家教》、《兔園策》為主；若欲為進一步的學問學習，或是日後參加科舉考試作準 備，除了識字讀書外，還要求必須能夠屬文作詩，學習材料則由《孝經》、《論語》 及《孟子》入門，然後才習《五經》，另外也會顧及諸子百家書籍。 宋儒在學習方法上強調熟讀記誦，宋儒普遍認為：「書讀百遍，其義自見。」 他們認定童年是記憶力最強的時期，因當利用此有利條件博記而善加學習。程頤 說：「勿謂小兒無記性，所歷事皆能不忘。」朱熹也認為「讀多自然曉」，並於《童 蒙須知》中強調誦讀記誦時「不可誤一字，不可少一字，不可多一字，不可倒一 字。」這種記憶的「四不」原則，固然有過嚴苛之弊病，然在孩童智力發展的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