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城市意象之建構

Kevin Lynch 認為城市中的實質元素－通道、邊緣、地域、節點與地上標識 建構了知覺性之城市意象；而以都市符號學的觀點而言，城市空間的元素都是涵 義的承載與傳播媒體，具有象徵意義，城市中的符號象徵與意涵建構概念性之城 市意象。綜觀而言，台北的城市意象係為人們對於台北城市環境經長時間的觀察

、使用和認識所形成的記憶與其產生的意義。研究者以文章之作者作為分析單位

，參照文獻理論與分析類目將每一單位分析其具有的台北城市意象，再將其建構 出共同具有之核心意象，並將核心意象統整歸納為「台北的地標與地貌」、「台北 的時代變遷」、「台北的族群文化」與「台北的生活風貌」之四個面向，分別如以 下詳述。

壹、台北的地標與地貌

地標係指城市中實質的物體，具有外在性，為一種參考點，觀察者不須進入 即能觀看到，而地貌為地理因子所塑造的天然地形樣貌。台北的地標與地貌包含 了「台北為地形輪廓明顯可辨的盆地城市」、「淡水河水系於台北市歷史發展及市

民生活上有極大重要性」、「台北為極具街道特性的城市」與「台北市具有多處高 度自明性之地上標識」等核心意象，分別如以下所述：

一、台北為地形輪廓明顯可辨的盆地城市

台北市位居台北盆地內，城市北、東、南三側為丘陵環繞，淡水河及其支流 新店溪流經城市西側，無論於實際生活上、地圖上或空照圖片上觀之，都形成清 晰的自然邊界。由於群山環抱的地形，在台北市中心可遠眺城市周邊的山景；於 高處（如陽明山、101 大樓）鳥瞰，亦可概觀台北市的地形輪廓。

臺北是個周邊環山的盆地，站在市中心任一地點往四面望去，都開門見山。（柯 裕棻/山居生活/臺北登時行 p.159）

在Google 的衛星空照圖中，「臺北」唯一可辨識的地表是淡水河…，爪狀的 分佈在一個周圍略微突起的綠色盆地中。（黃孫權/如何測量臺北的邊界 -border,boundary,frontier and in-between/隱逸的城市靈魂 p.24）

四獸蜷伏的山頭，依舊環顧著臺北盆地鎮守東南要塞。（周純慧/剛轉身就已 開始的想念/戀戀臺北 P.88）

二、淡水河水系於台北市歷史發展及市民生活上有極大重要性

台北市歷史上最早發展的兩大聚落－艋舺和大稻埕，均發源於淡水河畔，而 淡水河水系的支流－基隆河和新店溪，前者貫穿台北市於關渡匯入淡水河，後者 流經台北市西南側於萬華匯入淡水河。清朝治台之期，拜淡水河的水利之便，使 台灣得以與國際間做貿易往來，以致台北前身市況繁榮。現今政府也運用淡水河

水系的天然形勢發展民俗活動、觀光與休閒，例如：端午競渡、藍色公路、賞鳥、

河濱公園等，藉以可知台北應為一座親水的城市。但是，另一方面卻由於都市過 度開發與環境污染等問題，造成河川生態環境的破壞，使得市民對河川的「親水 性」大受影響，因此，維護河川給予城市的天然資源，乃是市民關切的重要議題 之一。

就像要講台北的故事，如果捨棄掉淡水河，就顯得蒼白而空虛。（許麗芩/

大稻埕碼頭、市場八角堂/臺北城市相簿 p.13、p.57）

雖然不是美如塞納河或多瑙河，但這裡的淡水河與基隆河曾是先民胼手胝足 走過的滄桑道路。（果原/鐵馬野行/臺北登時行 p.129）

基隆河截彎取直一帶昔日是「平崗茂樹、碧流回青」「綠樹鳶飛、水清魚游」。… 二十年之後，這些都改觀了，只剩下一個河流已經死去的城市。…人與自然 安然共存的臺北，早已無聲地消失在天使的凝視、甚至是記憶之中。（黃麗 玲/消失的城市-羊皮紙上的複寫/隱逸的城市靈魂 p.49、p.54、p.56）

新店溪或基隆河所延續的競渡、擺渡經驗，乃是濱河城市的美好記憶。（李 豐楙/傳統的話語-臺北的民俗生活與傳承/隱逸的城市靈魂 p.107）

我們望看極遠的關渡一帶山崗，那基隆河與淡水河交匯處銀灰色的河道，在 寬廣無比的雲天之下，閃爍光芒。（雷驤/漫行北投記/漫行 in 臺北 p.135）

三、台北為極具街道特性的城市

觀察者可藉由街道進入城市，除了具有聯絡城市內區域之間的功能，並可深

入觀察內部市容，發掘城市的地理及人文樣貌。由於受到地理位置、交通、歷史、

居民、政策與經濟等因素的影響，會使街道本身具有某種特性而讓人印象深刻，

而該街道的特色，亦會成為形構城市意象的一部分。

台北市擁有多條特性強烈的街道：因產業聚集所產生的特色街道，如書店 街、婚紗街、年貨大街、衣飾街、家具街、溫泉街、攝影器材街、青草巷…等；

因宗教地景所產生的宗教街；因植物景觀所產生令人印象深刻的綠色大道，如中 山北路、敦化南北路、仁愛路等；因現代化建設或流行時尚所產生的特色街道，

如敦化南北路、忠孝東路、安和路等。

我把這一切歸咎給中山北路的悠長、淒美和幻想。她們總是凝視車窗外的 象，憧憬著有一天披上哪個櫥窗裡面最美的那件婚紗。（祁立峰/大風吹/第 八屆台北文學獎 p.41）

如果大稻埕是一架富麗優雅的豎琴，迪化街便是其中最鏗鏘動人的一條主弦 律（江月英/迪化街的女兒/第三屆台北文學獎 p.207）

我深戀的仁愛路，依舊是那可以承載巨大孤獨的綠蔭景緻。（黃絹智/孤獨，

仁愛路之歌/台北 2001p.111）

重慶南路也是。書的氣味從一家家門面大敞的書店淹漫出來，溢在騎樓間。

（宋祖慈/這裡販賣桃花源的入口/台北 2001p.123）

四、台北市具有多處高度自明性之地上標識

一個城市若擁有自明性極高的地上標識，可供市民辨識，也可供外地遊客作

為旅程中的參考點，並藉由認識地標而對該城市產生深刻之意象，甚至成為城市 意象的核心。

台北市有許多在外觀上具強烈自明性的地上標識，較易使得觀察者受到視覺 刺激而產生難忘的意象，而城市治理者亦可利用這些矚目的地上標識所形成的意 象效應，作為國內、外城市行銷之策略。外觀經典別緻的著名地標諸如：故宮博 物院、中正紀念堂、國父紀念館、圓山飯店、北門、紅樓、總統府、舊市府、龍 山寺等；現代化建築的著名地標諸如台北 101 大樓、新光摩天大樓、台北車站與 美麗華摩天輪等。

臺北 101…象徵著臺灣經濟的雄厚實力，同時也是將世界鎂光燈焦點投射在 臺北的最佳機會。…摩天輪成了城市自信心的指標…，讓更多人見證其城市 的偉大。（李清志/臺北 101 登高記、浪漫地標美麗華摩天輪/臺北登時行 p.91、p.97）

我們抬起頭看著可望不可及的巍峨宮殿建築，…在圓山大飯店結婚。（張曼 娟/七段之味/漫行 in 臺北 p.118、p.119）

正當以為一腳踩進青春地盤時，悠悠佇立一旁的西門紅樓，又彷彿提示著，

勿忘我當年八角樓之美。（馬媛文/青春西門/臺北登時行 p.39）

背後作為襯景的台北車站大廈，改造以後，像什麼紀念館似的高敞而堂皇。…

在博愛路猛見遙遙路底那座磚泥石基的「承恩門」時，即使當今被雜沓醜陋 的市街與高速公路引道所挾擊，那端正典雅之姿卻依舊不變。（雷驤/傘陣/

台北寫生帖 p.21）

貳、台北的時代變遷

時代變遷係指歷史發展和時代脈絡下的城市轉變，如歷史記憶、價值觀、都 市開發等，台北的時代變遷包含「台北為保有時空交會之歷史記憶的城市」、「台 北為具資本主義特質的現代化都會」與「台北的迅速變遷令人眩目」等核心意象，

分別如下所述：

一、台北為保有時空交會之歷史記憶的城市

歷史記憶為特定之時間符號於空間所留下的痕跡與紀錄所構成，而台北的開 發歷史及其符號於城市空間中被保存下來，成為屬於台北的歷史記憶，也是台北 的城市記憶。

西元 1696 年郁永河請命至台灣前往今日北投採集硫礦，當時的台北乃被形 容為「番民之野，女巫之鄉」的蠻荒之地。清時移民來台開墾後，台灣開始和大 陸有了貿易往來，「艋舺」為台北盆地最早興起的市街，嘉慶以降，艋舺成為盆 地的政商中心，三邑人^{註 5}為當時艋舺的主要移民，並建「龍山寺」為其精神指標。

後因咸豐年間發生械鬥事件，同安人結合漳州人對抗三邑人，並焚毀三邑人的精 神指標龍山寺，三邑人反擊成功，同安人敗北而走，落戶當時的小聚落－「大稻 埕」。英法聯軍戰後台灣開港，北臺灣成為茶與樟腦出口重地，但艋舺當地宗族 因排拒洋行設立，於是各洋行轉至大稻埕置館，大稻埕因與世界體系連結而興盛 取代艋舺成為最大出口港。同治十三年牡丹社事件後，清政府治理台灣態度轉為 積極，西元 1882 年（光緒 8 年）開始興建「台北城」，因此「城內」^{註 6}、艋舺與

註 5 三邑為晉江、惠安與南安之合稱。

註 6意為「城牆之內」，約為現今中華路、忠孝西路、中山南路與愛國西路所圍成的區域。

最重要的五座城門為：景福門（東門）、麗正門（南門）、寶成門（西門）、承恩門（北

大稻埕並稱為「三市街」（蘇碩斌，2005）。西元 1895 年中日甲午戰爭，中國戰 敗，台灣歷史進入約半世紀的日治時期，日本人拆除台北城的城牆，並興蓋西式 建築，也由於城內發展特別迅速，逐漸以「台北市內」的名稱取代城內，西元 1920 年「台北市」則成為正式的行政名稱。西元 1945 年，日本戰敗，放棄台灣 統治主權，西元 1949 年國民政府將中華民國遷至台灣，並於 1967 年將台北市升 格為直轄市，至今為台灣地區首善之都。

在臺北，想要尋找老店的蹤影，只須尋著三市街－艋舺、大稻埕、臺北城（今

在臺北，想要尋找老店的蹤影，只須尋著三市街－艋舺、大稻埕、臺北城（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