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社會為反身性社會－對城市制度、環境與人際疏離的 反思

視學習社會為反身性社會之取向而言，現代性應以反身性作為基礎，包含了 不斷被考驗與重新形塑的社會制度與社會實踐。本研究以反身性的終身學習社會 取向為理論基礎，透過文本內容分析，以詮釋和探討文本作者從自身城市經驗去 反思城市的制度、環境與人際疏離。

壹、對城市的反思

文本作者對城市的反思的層面含括「對城市制度和環境的反思」與「對城市 人際疏離的反思」，分別如以下詳述：

一、對城市制度和環境的反思

社會制度是維繫團體生活與人類關係的法則，它的形成是為了滿足或適應某 些社會需要，所建立的有系統有組織的並為眾所公認的社會行為模式。社會制度 有其正功能與負功能，社會制度的正功能諸如維繫社會秩序與安全、生命延續、

組織活動與解決衝突、知識與文化價值傳遞等，因而產生經濟、婚姻、政治與教 育等各種社會制度；而社會制度負功能，如制度本身結構的缺失或無應變彈性等 問題。以下就「市民的公共空間」、「核心與邊陲之跨界的對話」及「歷史傳承與 生態的永續發展」三個層面的反思作為討論：

（一）市民的公共空間

就歷史角度切入討論城市制度，台北為日本統治長達半世紀的殖民城市，城 市中的公共空間是被殖民國家監控的公共領域。而用以建構反殖民城市的對抗空 間如街道、亭仔腳和廟埕，這種「都市空間的狹縫」之空間可以對比城市中心廣 場的空間特性，也是社會力量經由公共空間狹縫所滋生的政治特性。殖民城市的 都市公共空間被迫在都市空間狹縫中建構，都市空間狹縫是庶民生活的空間，也 是反殖民城市的對抗性公共空間的象徵，街道中的庶民活動中，潛在著對權力的 顛覆，是對明日台北城市美好生活的嚮往，是台灣地方城市中地方社會與文化活 力的展現（夏鑄九，2002）。歷史的解秘得從殖民城市的公共空間地景的歷史書 寫著手。日本殖民台灣的城市與建築是一種「刮去重寫」的創造性破壞（creative destruction）。對台灣的被殖民者本身經驗而言，卻是一種破壞性創造（destructive creation）。…由台灣殖民城市中的街道佈局、街廓組織、土地分割、建物類型、

公共空間與量體關係…等等可以清楚再現這個破壞性創造的歷史過程。…殖民歷 史中的台北缺少西歐市民社會的自主性，是沒有市民的公共空間的殖民城市（夏 鑄九/公會堂與大稻埕南街/回到中山堂 p.162），殖民城市中即使複製與移植了 實質物理的公共空間，也仍是「偽公共空間」，因為沒有政治，就沒有「公共領 域」（public sphere）。在經歷經濟資本主義化、現代化與都市化過程後，就被為 歷史與社會所結構的「國家」－所代表的「公共」完全獨佔（夏鑄九，2002）。 今天，台北市中山堂重新開放，希望這是成為市民生活中的公共空間的起點，讓 台北市民重新享有，這是一點點期望。由以後的中山堂室內室外空間互動、廣場 活動與特殊的公共氛圍，任何市民都可以檢驗今天台北市政府文化局的政策，這 過程值得研究（夏鑄九/公會堂與大稻埕南街/回到中山堂 p.162）。

（二）核心與邊陲之跨界對話

城市治理者所制定的各種制度與政策推行，目的在於滿足城市發展與市民之 社會需要，為其制度的正功能；但制度的實行也有可能產生「副作用」，即制度

的負功能，如經濟制度所造成的城鄉差距，經費、交通、福利等資源集中於城市，

強化了都市的核心特性，以至於城市郊區和周圍的衛星市鎮被「邊緣化」，造成 城鄉資源分配不均，城市愈富而鄉村愈窮。每一條界線都反射出擁有者對排除者 鎮壓，每一條被敉平的界線都是城市進步的象徵。真正的臺北不是行政公文與矗 立石頭界碑，而是一個我們可以期許的象徵，如果我們準備好了，並且從讓邊界 消失開始（黃孫權/如何測量臺北邊界/隱逸的城市靈魂 p.31）。

（三）歷史傳承與生態的永續發展

近年來台北進行了都市更新計畫，目的在於打造嶄新的台北市容，提升城市 國際競爭力，但在此過程中，許多具有歷史意義與庶民文化價值的古蹟、街道或 舊市場，不免面臨改建或拆除的危機，而這些城市記憶的建物也代表著市民對地 方生活的認同，會隨著它們的改變而感到心理不安，乃因熟悉感、安全感與依附 感三者相互關聯，歷史建築是城市市民共同記憶的儲存所，臺北城若失去了這些 歷史建築，市民將找不到自己過去生活過的痕跡與記憶，因此也將對這座城市產 生強烈的疏離感與陌生感（李清志/街弄的話語/隱逸的城市靈魂 p.132）。因此，

當城市中市民所熟悉的環境遭到岌岌可危的命運時，便會對城市既有的政策與社 會制度有所反思與質疑。一個不管以何為名（通常是繁榮進步偶或間以希望快樂）

不打算保存人們生活痕跡的地方，不等於一個陌生的城市？一個陌生的城市，何 須特別叫人珍視、愛惜、維護、認同……？（古軍得獎感言/第三屆台北文學獎 p.131）

追求現代化的城市，必會在某種程度上改變城市空間結構，而那些具有歷 史記憶的老舊建物，和可供市民親山親水的自然環境，在現代化的「更新」理想 下，通常不敵新興和象徵財力的商業力量，而必須於城市空間中改造或退位。在 八○年代晚期，我們的城市不只失去鄰里空間、有序的都市意象，也失去了河流。

發展掛帥的城市發展，向來是採取征服自然的態度。…這些都改觀了，只剩下一 個河流已經死去的城市（黃麗玲/羊皮紙上的複寫/隱逸的城市靈魂 p.53、54）。 而城市中的自然環境因子對市民而言有極大的重要性，不僅具休閒遊憩和陶冶身 心的功能，並可提昇城市生活品質，為城市是否適於人居的重要指標之一，甚至 是市民對城市產生感情之寄託所在，或因其豐富且雄偉的天然景物而傳頌千古。

現代化的開發過程，必定對大自然景物產生一定程度上的破壞，將對居民心理產 生影響，降低其生活品質與認同。在自然資源無法與人為城市做有效的對話之 際，台北市似乎就不再那麼美了。更確切的說，台北其實越來越「物性」！…我 們應該真實面對我們所擁有的自然資源，在一片全球化的過程中，或許這正是我 們開始建立地區特色的一個好機會（吳光庭/綠地身後的自然/台北 2001p.40、

41）。

而這幾個城市也似乎還沒回過頭來，反省、意識到自己所付出的代價。…植 物園、新公園、水源地等，共十二處的台北城的摩登名所。…如今卻形成了一種，

殘山剩水般，褪色的現代性（faded modernity）。…曾幾何時，「遊山玩水」成了

「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在新世代年輕人的眼裡，恐怕更是，也無山也無 水。直到七○年代經濟起飛，台北忽然，套劉大任後來的觀察與調侃－「發了」，

台北才逐漸毀了昔日清麗的容貌。（楊澤/台北的山水與詩/又見觀音-台北山水詩 選序文節錄）

二、對城市人際疏離的反思

台北在追求所謂「進步」的同時，也不免伴隨著「失落」－歷史遺產的捨棄、

傳統文化的式微及人情關懷的消失…等。庶民生活中許多人情交際場域如「亭仔 腳」、舊市場、老街、巷弄空間等，在都市化建設的過程中逐漸消失，取而代之 的則是水泥叢林與無人性的電子化設施，都市現代化了，建築物愈大，人愈小，

將人心割開的，其實就是現代建築大師（隱地/遠近臺北/戀戀臺北 p.22），城市 中的人們彼此的實際距離與心理距離不成正比，即使比鄰而居，仍形同陌路而人 情冷淡。日常生活中，城市人的感官必須面對大量來自外在環境的訊息，因此心 理便產生一種過濾訊息的機制，即－只接受「和我有關係」的資訊，其它被視為

「無用的」訊息則盡可能視而不見地忽略與排除，相較於鄉村而形成「冷漠」的 都市心理，使得人際之間的情感關懷日趨薄弱。

現代化城市科技化導向的硬體建設，與網路化導向的軟體設施，許多具有 市民共同記憶的場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泥叢林，與冰冷的電腦設備系統，

電子化帶來生活 D IY 的便利，省去了必須透過他人才能完成的步驟，也失去了 人與人的親身互動，與街頭巷尾人們彼此噓寒問暖的人情味，將人際距離拉開的 即是一種缺乏關懷的疏離感。現代化帶來實質空間與社會心理上的影響，不僅改 變市民所熟悉的城市空間結構，也產生人對空間與人際之間的疏離感，失去一種 城市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精神與價值。因此，生活不能完全為 e 化所取代，而是利 用 e 化來加強人際互動。…台北 e 級市民，e 化之餘請記得「活化」，記得「人 性化」，更要記得－台北城獨有的人情風華（李建復/e 級市民/躍動之都 p.57）。

貳、小結

反身性的學習並非由施教者或教育機構所給予，而是一種現代社會的生活方 式。文本之作者在為台北書寫的過程中，以第一人稱的主體性和城市對話，均表 徵了從自身的經驗去反思城市生活的各層面，透過文學的互動、展現對制度的批 判、對自然環境的珍惜、及對歷史文化與人情關懷的渴望之思維。而這些均是市 民對城市依附的來源，如果城市治理者不與尊重和珍惜市民生活的角落，不致力 於保存能喚起市民認同的城市記憶，就等同生活於一個不親和且陌生的城市，缺

反身性的學習並非由施教者或教育機構所給予，而是一種現代社會的生活方 式。文本之作者在為台北書寫的過程中，以第一人稱的主體性和城市對話，均表 徵了從自身的經驗去反思城市生活的各層面，透過文學的互動、展現對制度的批 判、對自然環境的珍惜、及對歷史文化與人情關懷的渴望之思維。而這些均是市 民對城市依附的來源，如果城市治理者不與尊重和珍惜市民生活的角落，不致力 於保存能喚起市民認同的城市記憶，就等同生活於一個不親和且陌生的城市，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