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呂祖謙的教學生涯
二、 呂祖謙的科舉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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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期然，他成為呂氏家族南渡後35 年以來第一位進士，而且還是當 時表現最為優異的考生。呂氏家族的困境似乎尚有轉機，而呂祖謙卻從 此精於舉業，並且以此聞名。
二、 呂祖謙的科舉生涯
呂祖謙一生與科舉活動密不可分，依其活動類型似可分為四個主題。
在27 歲參加考試之前，呂祖謙與一般士人一樣，以從事舉業為主。其 後，呂祖謙參加考試，獲得了良好的成績。他為官時亦多從事教職，教 授學生考試的技巧，平居講學也多以舉業為課程內容。以下將呂氏生涯 分為：一、準備考試，二、考試高中，三、宦游時期，四、舉業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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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準備考試：紹興十六至三十二年（1146-1162）
紹興七年（1137）呂祖謙出生於外祖父曾幾（?-1166）在桂林的住 處，此後直到十歲，都與父母居於此地。15他小時候個性很暴躁，但頗 知反省，能克制自己的情緒：「少卞急，一日，誦孔子言『躬自厚而薄 責於人』，忽覺平常忿懥渙然冰釋。」16他又曾自謂：「自其少時，既奪 移於科試」17，所以舉業可能是他自小學習的基本內容。除此之外，吾
14 杜氏則將呂祖謙的一生分為兩期：孝宗隆興元年（1163）呂祖謙二十七歲中進士 前為前期。呂氏主要投身舉業；二十七歲後屬後期。呂氏主要從事科舉教學。杜海軍，
《呂祖謙文學研究》（北京：學苑出版社，2003），頁 37。
15 陸游曾描述呂祖謙的幼年：「紹興中，某從曾文清公遊，公方館甥吕治先，日相與 講學。治先有子未成童，卓然穎異，蓋吾伯恭也。」陸游，《渭南文集》（《景印文淵 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3），卷 31，〈跋呂伯恭書後〉，頁 3。
16 又據朱熹：「向見伯恭說少時性氣粗暴，嫌飲食不如意，便敢打破家事。後因久病，
只將一冊《論語早晚閑看，忽然覺得意思一時平了，遂終身無暴怒。……路章從學之 久，不應不聞。」朱熹，《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收入朱傑人等編，《朱子全書》（上 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第23 冊，卷 54，〈答陸德章〉，頁2564。脫脫：《宋史》， 卷193，〈儒林四‧呂祖謙〉，頁 12874。
17 呂祖謙，《東萊呂太史文集》，卷 4，〈除館職謝政府啟〉，頁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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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7-1203）的紀錄，呂祖謙曾自謂：「某從無垢學最久，見知愛最深。
至今亡矣，念無以報，獨時時戒學者無徒誦世所行《論語解》，以為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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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興二十五年（1155），呂祖謙轉向林之奇求教。林之奇（1112-1176）， 字少穎，是福州的舉業教師，自謂「出題讀課遂至罷費心力」23。在林 氏的鼓勵下，呂祖謙開始模仿古文的寫作風格。24
呂成公未冠，以子職識行，聞先生得西桓之傳，乃從先生遊。先 生嘗語諸生，以為若年寖長矣，宜以古文洗滌胷次，掃其煤塵，
則晶明日生。成公受教，作文主以古意而潤色之，先生每讀必擊 節賞嘆，知其遠且大。25
林之奇的指導切中當時考場流行趨勢。據真德秀（1178-1235）言，當時 考試作文關鍵有二，一是熟悉程文格式，二是模仿古文文風，兩者缺一 不可：「凡作文之法，見行程文可為體式，需多讀古文則筆端自然可觀。」
又云：「當以程文為式，而措辭立意則以古文為法可也。」又云：「讀古 文未多，終是文字體輕，語弱更多，將古文涵泳方得。」26
受到林之奇影響，呂祖謙之後又編輯了《古文關鍵》，試著選出真 正符合古文文風並值得學生模仿的作品。《古文關鍵》成為一本相當普 遍的舉業用書，清代俞樾（1821-1907）還將其視為考試文章入門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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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奇除了教授古文，還讓呂祖謙瞭解各種「文類」的寫作方式。
當時呂祖謙所使用的教材是林之奇編輯的《觀瀾文集》。
先生家居……士子會者坌集。先生時乘竹輿至群居之所，諸生列 左右致敬。先生有喜色，或命諸生講《論》、《孟》。是則首肯而 笑，否則令再講，或令誦先生所編《觀瀾集》，而聽之倦，則啜
23 林之奇，《拙齋文集》（《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3），
卷9，〈答劉先生〉，頁1。梁庚堯，〈福州士人與舉業〉《東吳歷史學報》11(2004):195-196。
24 呂祖謙，《東萊呂太史文集附錄》，收入黃靈庚等點校，《呂祖謙全集》，第1 冊（杭 州：浙江古籍出版社，2008），卷 1，〈年譜〉，頁 737-749。
25 姚同，〈行實〉，收入林之奇，《拙齋文集．附錄》，頁 2。
26 王應麟，《玉海》（上海：江蘇古籍出版社，1990，據清光緒九年（1883）浙江書 局刊本影印），第6 冊，卷 201，〈辭學指南〉，頁 3674-3675；卷 204，頁 3729。
27 俞樾，〈古文關鍵跋〉，收入呂祖謙，《古文關鍵》（臺北：廣文書局，1981），卷下，
頁317-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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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宋代姚鉉（967-1020）的《唐文粹》、呂祖謙晚年的《皇朝文鑑》以及元代蘇天爵（1294-1352）的《元文類》都採用「分類選文」的編輯 方式。所以清代章學誠（1738-1801）將這些文集劃為同類：
蕭統《文選》以還，為之者眾。今之尤表者，姚氏之《唐文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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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人，多識奇字。」32天資造就了無比的考試優勢。紹興五年（1135），
汪應辰十七歲就考取狀元。33汪應辰的文才絕出，尤長制詔。據《直齋 書錄解題》，汪應辰著有《玉山翰林詞草》，而汪氏本人「天材甚高而不 喜為文……每作輒過人，以天官兼翰苑，近二年所撰制詔温雅典實，得 王言體。朱晦翁稱為近世第一。」34所謂的「制詔」即「制誥」，指皇帝 的詔令，故又稱「王言體」。制誥為了代王言事需模仿皇帝語氣，內容 必需文辭典雅，因此主筆者必經仔細挑選。南宋詞科「博學宏辭」立意 即在拔擢此等人才，故考試項目亦以制誥為重。汪應辰也許教導過呂祖 謙寫作王言體的訣竅，提高了呂祖謙日後考取「博學宏辭」的可能性。
（二）考試高中：紹興三十二年至隆興元年（1162-1167）
隆興元年（1163）孝宗即位，呂祖謙二十五歲。在此之前，他至少 已經投入了7 年的時間準備考試。當年他同時參加了兩種考試，進士科 以及博學宏辭科，而且兩科連中，獲得罕見的成績，長年的努力也獲得 報償：
四月十二日，賜進士及第，改左迪功郎。又中博學宏詞科。六月 七日，特授左從政郎，改差南外敦宗院宗學教授。……唐之科目 雖多而輕，故有食餌小魚之譏。然連中者亦寡矣……爾兩科皆優 選，宜有以旌其能，資敘超升，是亦常典。35
其中，博學宏辭科屬於詞科，與制舉和科舉相別，是相當特別的考試科
32 脫脫，《宋史》，卷 387，〈列傳一百四十六‧汪應辰〉，頁 11876。
33 事實上，呂祖謙跟隨汪應辰的同時也求教過胡憲（1086-1162）。胡憲，字原仲，是 胡安國的從子。不過在〈年譜〉中，呂祖謙與胡憲從游時間很短，之後也沒有任何聯 繫，師生關係很薄弱，可以從略。相對而言，呂祖謙一生與汪應辰的聯絡更熱絡，關 係也比較緊密。
34 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78），第 3 冊，卷 18，〈玉 山翰林詞草〉，頁506。
35 呂祖謙，《東萊呂太史文集附錄》，卷 1，〈年譜〉，頁 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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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世出版社，1986）頁 171-191。
37 馬端臨，《文獻通考》（臺北：新興書局出版社，1958，清乾隆武英殿刻本），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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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宦游時期。乾道三年至淳熙六年（1167-1179）
隆興元年（1163），呂祖謙開始從事官職。他的職事或多或少都與
臺灣商務印書館，1981），頁 1-118。不著撰人，《十先生奧論》（《景印文淵閣四庫全 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3），頁 1-227。
43 朱熹，《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收入朱傑人等編，《朱子全書》（上海：上海古籍 出版社，2002），第 21 冊，卷 33，〈答呂伯恭〉，頁 1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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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44呂氏目標主在提升學生德行，但舉業依然是授業內容之一。
乾道六年（1170）夏五月，呂祖謙擔任州學教授不久即被調至中央，
並任命為太學博士。在太學中，呂祖謙設計了大量的策問，提供太學生 模擬考試之用。這些策問今日尚存34 題，可能是宋人留存於文集中數 量最多的。可見不論在地方或是中央，呂祖謙都和考試教學脫不了關 係。
對呂祖謙而言，大部分為官時間並不愉快。他曾寫信告訴陳亮
（1143-1194）自己的心情：「時事非唯為易插手，職守各有攸思，又兀 然無上下知交。若欲強聒，則尚口乃窮矣」45。他又說身邊知己很少：「朋 游散落，益復鮮況」46，顯然在官場中相當孤立，施展不開。乾道八年
（1172），呂祖謙的父親去世，因此歸家守喪。相對於作官，呂祖謙對 教學則是充滿熱忱。當他罷官歸鄉的時期，教學成了他的生活重心。此 後直到淳熙三年（1176），呂祖謙大多待在婺州從事教學。
淳熙三年（1176），呂祖謙又被宋廷召回，並任命為秘書省秘書郎，
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錄院檢討官，負責重修《徽宗皇帝實錄》。淳熙四 年（1177）《實錄》書成，遷承議郎，任秘書郎，國史編修。在繁重的 工作中，呂祖謙還要求重編一本坊刻文集《宋文海》。此後直到淳熙六 年（1179），呂祖謙都擔任史職，這項職位讓他能取得許多珍貴的政府 檔案，並與學生和朋友同觀。47
淳熙六年（1179），呂祖謙以一人之力完成文學選集《文海》（後改 名《皇朝文鑑》）。這本巨編延續林之奇《觀瀾文集》的編輯方式，將作 品分為61 門類，共 2547 篇，150 卷。48呂祖謙編輯《皇朝文鑑》原意在 仿效《資治通鑑》，希望有助治道，讓讀者能在文學作品中體會治國的
44 呂祖謙，《東萊呂太史別集》，收入黃靈庚等點校，《呂祖謙全集》，第1 冊，卷 10，
〈答潘叔度〉，頁496。
45 呂祖謙，《東萊呂太史外集》，收入黃靈庚等點校，《呂祖謙全集》，第 1 冊，卷 5，
〈與陳同父〉，頁704。
46 呂祖謙，《東萊呂太史外集》，卷 5，〈與陳同父〉，頁 705。
47 呂祖謙，《東萊呂太史文集附錄》，卷 1，〈年譜〉，頁 745。
48 杜海軍，《呂祖謙文學研究》，頁 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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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舉業教學：乾道三年至淳熙八年（1167-1181）
呂祖謙很年輕時就有學生跟隨，但乾道三年（1167）歸婺教學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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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意呂氏的做法。張栻說：「伯恭聚徒，世多議其非者。」，又批評這些 試子：「既為舉業之故，先懷利心。」63陸九淵寫信勸告：「竊聞執事者 儼然在憂服之中，而戶外之履亦滿。……凡在交遊者皆不為執事安，諒 執事之心亦必不自安也。夫苟不安，何憚而不幡然改之乎？……伏願不 憚改過，以全純孝之心。」64汪應辰希望呂祖謙停止教學，呂祖謙則回 信解釋：「是時四方士子業已會聚，難以遽已。」65直到淳熙元年（1174）
春天，呂祖謙才遣散掉所有的學生。但到了淳熙二年（1175）八月呂祖 謙又開始講課，課程內容似以講授歷史為主，考生依然趨之若鶩，「閱
春天，呂祖謙才遣散掉所有的學生。但到了淳熙二年（1175）八月呂祖 謙又開始講課，課程內容似以講授歷史為主，考生依然趨之若鶩，「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