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呂祖謙的教學生涯
四、 小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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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多。儘管如此，這些數字是由殘缺的資料統計而成，只能作為參考。
呂氏的學生超過千人，大部分的姓名事蹟都已失考，而且他們可能都沒 有進士功名，37.3%的中舉率似乎高估。
不過，當吾人僅考慮呂祖謙在婺州教學期間的學生表現時，呂氏非 凡的教學成就便顯得無法否認。從乾道三年（1167）算起至呂氏去世為 止，南宋一共開科5 次（見〈表三〉）。開科年份為：乾道五年（1169）、
乾道八年（1172）、淳熙二年（1175）、淳熙五年（1178）以及淳熙八年
（1181）。在這 5 次考試中，婺州總共產出 39 名進士，其中呂祖謙的學 生就有9 人，佔婺州總進士人數 23%。換句話說，婺州在此 13 年間，
將近4 個進士中就有 1 個是呂祖謙的學生。90
四、 小結
呂祖謙原先基於振興家族的理由開始從事舉業，但優秀的考試成績 及暢銷的舉業用書卻讓其舉業高手的名聲遠播。呂氏透過地緣、官學與 朱熹的關係在兩浙與福建招收大量學生，並成功訓練出許多進士，將他 們送入宦途。在此過程中，呂祖謙成為了乾淳之際婺州最有名的舉業教 師。
有意思的是，當呂祖謙去世之後，他的友人與弟子在祭文中幾乎沒 有提到呂祖謙在舉業教學方面的成就。這些祭文頌揚呂氏的德行與學問，
而它們的評論構成了呂祖謙在後世的主要形象。朱熹（1130-1200）將呂 祖謙視為「道學」的支柱人物之一。樓鑰（1137-1213）則設想呂氏成為 政治領袖的可能性：「少為國器，長為人師，使居大位，則必稱物平施。」
陳傅良（1137-1203）認為呂祖謙是偉大的學者，學識博古通今：「明古 人之大體，而能通當世之變。」而葉適（1150-1223）則將呂祖謙視為偉
李兵，《書院教育與科舉關係研究》（臺北：國立臺灣大學出版中心，2005），頁101-102。
陳榮捷，《朱子門人》，頁15，29-378。
90 這八人的姓名為：葉誕、洪無競、趙善珍、喬夢符、俞厚、鞏嶸、時瀾、陳黼、
鞏豐。婺州的進士名單見〈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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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老師，提攜後進不倦：「如雷雨之先物，咸穎發而苕秀。」91 在各種評論中，呂祖謙在文章方面的成就從來不被強調。有人的確 讚美呂氏：「文章之卓，旋端轉倪。有正有奇，有峻有夷。開闔縱閉，
握其樞機。」但其他人更傾向強調文章以外的成就：「務在躬行，匪專 章句」，或是想區別呂氏的文學與時下流行的文風有所不同：「彼怪于文，
鎪鐫出奇。公文渾然，不事劂剞。」迴避正面評論呂氏文學成就的原因 頗為顯然，一如鄭伯英（1130-1192）所指出，當時的士人對呂祖謙早有 刻板印象：「人徒指為章句之雄者」。換言之，許多士人僅將呂祖謙視為 作文高手、舉業名師。呂祖謙透過舉業，生前其文學名聲早已廣受肯定，
甚至可能還掩蓋了呂氏其他領域的表現。舉業教師是呂祖謙在當世士人 心中的主要形象。92
呂祖謙的教學相當成功，但呂氏如何指導舉業？用甚麼方法培養學 生的考試能力？下一章將試圖追索宋代的考題範圍變化，並檢視呂祖謙 的舉業課程如何配合科場環境，訓練舉子迎戰考場的能力，並藉此瞭解 他的教學方式。
91 呂祖謙，《東萊呂太史文集附錄》，卷3，〈祭文〉，頁770，772，790-791。樓鑰，〈祠 堂記〉，收入呂祖謙，《東萊呂太史文集附錄》，〈拾遺〉，頁821。
92 呂祖謙，《東萊呂太史文集附錄》，卷2，〈祭文．鄭監廟景元〉，頁759-760；卷 3，
〈祭文〉，頁787-7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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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減輕備考重擔：呂祖謙的舉業課程
對考生而言，採用有效率的舉業訓練方式相當重要。宋代士人考中 進士的平均年齡是36 歲，終老未仕者亦大有人在。考生需要投資大量 時間研讀典籍，同時又要應付經濟問題。如果一舉不中，數年心血立刻 白費，因此備考的過程充滿壓力。因此，如何讓學生讀得更多？理解得 更好？寫得更優秀？就成為每一位舉業教師的共同目標。1
舉業是一種考試訓練而不是自由的學術研究，所以它的課程會受到 科場的各種限制。每一位舉業教師在設計課程之前，都必須釐清當時的 科場環境。在宋代，舉業課程主要受兩種因素影響：考試項目與考題範 圍。考試項目決定考生練習的文體種類。宋代進士科考試項目基本由五 種考試文體組成，經義、詩、賦、論、策。所有考生都需鍛鍊此五種文 體。考題範圍則影響課程份量。宋代的考題範圍時寬時窄，考生必須具 備足夠的閱讀量才能應付考試。考試項目與考題範圍之間也有密切關係，
經義考試僅由經書出題，考題範圍相對較窄；若是詩賦考試，則經史子 集都有可能出題。因此考試項目之廢存也會影響課程份量。
歷來已有各式研究專論考試項目及文體的演變。2本章將略述從北宋 至南宋初考題範圍的變化，以觀其對舉業訓練的影響。並以呂祖謙為例，
分析一位舉業教師究竟如何適應科場趨勢，提升考生的學習效率。
1 賈志揚（John Chaffee），《宋代科舉》（臺北：東大圖書股份有限公司，1995），頁 253-254。
2 相關論著見甯慧如，《北宋進士科考試內容之演變》（臺北：知書房出版社，1996）；
林岩，《北宋科舉考試與文學》（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祝尚書，《宋代科舉 與文學考論》（鄭州：大象出版社，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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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考題範圍的界定
宋廷對考題範圍的界定隨時期不同各有變化，然大致可分為四個時 期：一、太宗至仁宗朝對考題範圍界定寬鬆，可視為「北宋前期」；二、
神宗朝王安石改革科舉，取消詩賦考試，考題範圍由寬而窄，可視為考 題範圍之「轉變期」。三、元祐更化，新法盡廢，司馬光等舊黨人士雖 一度欲擴張考題範圍，然紹聖以後直至北宋滅亡，考題範圍又再次限縮，
可視為神宗朝科舉政策之「延續期」。四、高宗後，復行詩賦考試，考 題範圍擴大，可視為元祐政策之「再興期」。因此，從北宋至南宋初，
科場中的考題範圍大抵由寬而窄，再由窄回寬。每一個時期對舉業課程 的影響皆略有不同。
（一）北宋前期，太宗至仁宗朝（976-1064）
北宋前期考題範圍相對寬泛。宋代開國文獻未備，朝庭致力編修古 籍。一方面為了推廣文教，一方面則為考官與考生提供考題依據。宋太 宗雍熙二年（985）國子監刻印《五經正義》；淳化五年（994）又加刊
《公羊》、《穀梁》、《儀禮》、《禮記》、《孝經》、《論語》、《爾雅》七本經 疏；直到真宗咸平四年（1001），大部分經書校讎底定，「於是九經疏義 悉具矣。」3此後，宋廷便將國子監本之九經及其注疏視為考題基本範圍，
考生作答亦必「恪守經注」。如考生賈邊，「有名當時，及就省試……邊 以《當仁不讓於師論》以『師』為『眾』，與注疏異說」，他的答案便違 反官定《論語註疏》的標準解釋，因而下第，顯見評分方式之明確嚴格。
4
3 李燾，《續資治通鑑長編》（北京：中華書局，2008），卷 49，頁 1073。
4 《論語．衛靈公》原文曰：「子曰：『當仁不讓於師。』」注為「孔曰：當行仁之事，
不復讓於師，言行仁急。」注疏實無眾字。阮元，《重刊宋本論語注疏附校刊記》（臺 北：藝文印書館，1997），卷15，頁 141。賈邊事見江少虞，《宋朝事實類苑》（臺北：
源流出版社，1982），卷 30，〈詞翰書籍〉，頁 3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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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自咸平五年（1002）始，宋廷的考題範圍就開始慢慢擴大。張 知白（?-1028）指出當時科場中考題日益困難。考官出題越來越僻。考 生為準備舉業，閱讀材料逐漸增多，學風也日求廣博。
今進士之科，大為時所進用，其選也殊，其待也厚。進士之學者，
經史子集也。有司之取者，詩賦策論也。故就試者懼其題之不曉，
詞之不明，惟恐其學之不博，記之不廣。是故五常、六藝之意，
不遑探討，其所習泛濫而無著，非徒不得專一，又使害生其中……。
若使明行制令，大立程式，每至命題考試，不必使出於典籍之外，
參以正史。至于諸子之書，必須輔於經、合於道者取之，過此並 斥而不用。5
可見當時命題常「出於典籍之外」。究其因，實以舊有範圍題目已盡，
故考官轉向「課外」範圍出題以維持考試難度。但這些「課外題」卻迫 使考生不得不在原本的考試範圍外拼命獵取新知，造成就試者「懼其題 之不曉，詞之不明，惟恐其學之不博，記之不廣」的心理。張知白據此 要求考官需嚴格限制出題範圍，但實際上卻未見徹底實行。當時不論省 試殿試，舉子因不知題意動輒「上請」詢問考官的狀況依然層出不窮，
顯示考題寬泛的問題並未解決，而宋廷僅以於題目之外附「題解」或「原 文」的方式幫助考生答題，似無縮減考題範圍之意。6
景祐五年（1038）知制誥李淑（1102-1159）又再次指出：「切見近 日發解進士，多取別書、小說、古人文集，或移合經注以為題目，競務 新奧。」可見考官出冷僻題、課外題的習慣不僅未改，還開始「移合經 注」設計新式題目。而李淑除重申考官需遵守公定的出題範圍之外，又 因應考官無題可出的窘況而要求增加《國語》、《荀子》、《文中子》三本 書為新的出題範圍。7但直到神宗王安石變法之前，出題超越規定範圍的
5 李燾，《續資治通鑑長編》，卷 53，頁 1168-1169。
6 大中祥符元年（1008），宋廷認為上請有失大體，故於題目之外摹印題解，景祐元 年（1034）又附出處原文發與考生。林岩，《北宋科舉考試與文學》，頁 74-76。
7 徐松，《宋會要輯稿》（北京：中華書局，1957），第 5 冊，〈選舉三．科舉條例〉，
頁4270-4271。李燾，《續資治通鑑長編》，卷 122，頁 28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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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仍未能有效控制。8
北宋前期寬泛的出題方式可由歷年題庫獲得檢證。〈表四〉記載太 祖開寶六年（973）至仁宗嘉祐八年（1063）間 35 次殿試的考題及其出 處。於此一百年間，無論詩、賦、論，考題不僅出自儒家經典，實際上 還包含歷史與諸子學說。在94 道考題裡，40 題出於九經、17 題出自史 籍，18 題出自諸子。因此，考題大抵一半出自九經，一半出於子史。九 經雖為主要出題範圍，子史之重要性亦不遑多讓。故考生不能專攻經學，
還需博讀子史方能中榜。在歷史方面，出題多自《史記》、《漢書》，但 也有出自《戰國策》、《舊唐書》的冷門題目；諸子題曾出有揚雄《法言》、
還需博讀子史方能中榜。在歷史方面，出題多自《史記》、《漢書》，但 也有出自《戰國策》、《舊唐書》的冷門題目；諸子題曾出有揚雄《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