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意識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節 問題意識

萬傳法（2016）梳理了近年來華語武俠電影的發展狀況，他提到在2011年時，

華語市場共有18部華語電影過億元，其中武俠電影就有9部。但時過境遷，截至 2016年8月1日，今年的票房排行榜前50名中，只有《葉問3》和《臥虎藏龍2:青 冥寶劍》分別佔據年度第11名和年度第29名。此外，即使看起來誠意滿滿的武俠 片，也無法得到令人滿意的票房回報。2015年，侯孝賢導演精心籌備了25年的電 影《聶隱娘》，儘管斬獲了「金馬獎」最佳影片和法國戛納最佳導演獎，投資近 億元，卻也遭遇票房慘敗，虧損約9000萬元。而2014年的《繡春刀》在口碑極佳 的情況之下，也僅僅收穫9300萬元的票房成績，而曾被譽為「十年內最佳」的武 俠片《劍雨》，在當年的國慶檔也僅拿下6600萬元的票房，可同期的《狄仁傑之 通天帝國》卻拿下了近3億元票房。由此觀之，武俠片的票房競爭力已是大不如 從前。因此，近有論者指出，縱觀近幾年的武俠電影，票房、口碑相比從前都大 打折扣。當年李安憑借《臥虎藏龍》載譽而歸，名滿世界，張藝謀的《英雄》更 是交出了2.5億元的票房傲人成績。而近幾年，古裝武俠片已漸入死巷。這些年 來，除了《一代宗師》為這一類型的影片輓回顏面之外，大部分鎩羽而歸。

劉濤（2019）表示，武俠電影，既談論「武」，也談論「俠」。 從「武」

與「俠」關係的角度，審視中國武俠電影的發展歷程，認為中國武俠電影的發展 經歷了「武」、「俠」、「打」三個階段，武俠電影始於「武」、興於「俠」、

濫於「打」。 中國武俠電影源於京劇大武生譚鑫培的武打表演，以武打為特色 的戲劇電影拉開了中國電影的序幕。發展到20世紀50年代，武俠電影的重心轉移 至香港，香港為武打片注入了俠文化，將現實矛盾與儒道思想的衝突融入到電影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中，使得武俠電影有了靈魂精髓。到了21世紀，武俠電影和高科技發生了碰撞，

武打動作華麗唯美之風愈演愈烈。武俠片拍攝數量日益增多，大量的商業武俠大 片在製作、營銷上都是一致的：由各類專家精心設計，用精緻的武器、佈景，精 美的服裝、道具，打造出變幻莫測、琳琅滿目的動作和流光溢彩、氣勢恢弘的場 面。這一場場令人目不暇接、嘆為觀止的視覺盛宴，在國內、國際轟動一時，觀 眾趨之若鶩，卻又敗興而歸。武俠電影濫於「打」，劉濤（2019）並非批判武俠 電影運用高科技，而是認為僅有動作、忽略俠義，才是導致武俠電影失去靈魂的 最重要之處。動作電影的俠義、俠氣回歸之時，才是武俠片的復活之日。

在許多人看來，當下的武俠電影的熱賣，只是一種叫座不叫好的現象，票房 繁榮的背後，是題材不斷複製過去、敘事邏輯大相徑庭的虛假盛世。陳墨（2006）

認為，武俠電影吸收了好萊塢的生產模式，但是卻忽略了，好萊塢電影的「人氣」

百年不衰, 真正的奧妙不光是其商業運營永遠獨佔鰲頭, 而在於其擁有厚實堅 固的人文基礎。在2006年以前，陳墨看見21世紀的武俠電影，不過只有《名劍》、

《東邪西毒》和《臥虎藏龍》等片, 達到了華語武俠電影從未曾達到, 甚至從未 曾夢想過的人文深度和藝術境界。但它們卻代表了華語武俠電影繼續發展的一種 啓示。

賈磊磊（2017）站在類型電影的角度認為，武俠電影是以市場為導向，以觀 眾趣味為宗旨來生產的作品，本身不具有統一的生產邏輯和範式，站在敘事題材 和動作模式為基準對武俠影片劃分標準較為合適。同時，賈磊磊（2017）也認為，

在當代武俠電影的敘事中，俠扮演的是一種社會角色，它是人類在面臨天災或人 禍時，由英雄來演繹和詮釋的一種精神境界。對社會而言，俠是一種進步和樂觀 的重要價值取向。武俠電影本應有多種發展形態，但當下對高科技武俠大片的過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度拍攝，讓俠開始漸漸淡出武俠電影。因此，從2013年開始，諸如王家衛執導的

《一代宗師》（2013）、徐浩峰的《师父》（2015）和《箭士柳白猿》（2016）

等重俠義，輕技術的電影，被賈磊磊認為是俠義精神在現代武俠電影中的重新呈 現。

在萬傳法（2016）看來，某種程度上，華語武俠電影一直是對傳統文化及其 所代表的文化價值的頌揚與傳播。鐘大豐（2016）認為，武俠世界有一個獨立的

「江湖」，江湖有著自己的「武林規則」，諸如：不依附權勢官場、以武功分高 下、尊師重道、有諾必踐等。這些「規則」包含著現代社會所需要的獨立精神、

個人能力、競爭倫理和契約精神等諸多文化信息。

在一個呼喚武俠電影格局變動、重尋俠義精神的時代，徐浩峰也被萬傳法

（2016）認為是當代武俠電影破與變的代表人物之一。徐浩峰畢業於北京電影學 院，是一位內地導演、編劇和武俠小說家。徐浩峰從 2006 年開始武俠小說的創 作，為期 13 年的職業生涯里，分別執導了《倭寇的蹤跡》（2011）、《师父》

（2015）、《箭士柳白猿》（2016）、《刀背藏身》（2017）等，出品了電影編 劇作品《一代宗師》（2012）、《鏢門》（2014）、《道士下山》（2015）等，

出版了多部武俠小說《道士下山》（2007）、《刀背藏身》（2013）、《武士會》

（2013）等。在徐浩峰眾多的作品裡，幾乎全是武俠作品。譬如，《师父》（2015）

展現了對傳統價值觀的再生與探索，直觀地展現了契約精神；《一代宗師》（2012）

想要探索中國人面對社會格局轉變時的恐懼；以及《师父》（2015）、《箭士柳 白猿》（2016）中關於道義禮樂的討論。

吳鈺潔（2018）認為徐浩峰對其武俠電影的江湖背景做了重新設置，將電影 中的社會背景都安排在武俠沒落的民國初年時期。徐浩峰描繪的民國武林是一種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傳統文化與西方文化的對抗。民國軍伐混亂、禮樂崩壞，徐浩峰的民國武林不僅 展現了想要遵循傳統的價值觀的烏托邦和理想國，同時也展示了堅守傳統所面臨 的矛盾。堅守規矩是一種屬於徐浩峰的民國武林觀念，在《师父》（2015）與《箭 士柳白猿》（2016）裡，既能看到規矩的有價值，又看到堅守的無價值。

徐浩峰多部電影以民國為背景，祝鵬程（2017）認為或許和近年來的「民國 熱」有關。祝鵬程（2017）表示，以民國為背景的電影更頻繁地出現在大眾的視 野範圍內，除了徐浩峰的民國武林，最出名的莫過於姜文的民國三部曲——《讓 子彈飛》（2010）、《一步之遙》（2014）、《邪不壓正》（2018）。前者討論 民國的武俠，後者隱射民國的政治和農村。不僅如此，還有《金粉世家》（2003）、

《大宅門》（2013）等民國劇的熱播，到商務、開明等老出版社教科書的暢銷；

從陳丹青等人對「民國範兒」的高舉，到新舊媒體對民國故事的反復書寫，對民 國的想象和緬懷近幾年來「高燒不退」，似乎還有愈演愈烈的跡象。熱衷於拿民 國進行消費，許多學者將其視為是一種「民國熱」的現象。「民國熱」，是徘徊 在反思與娛樂之間懷舊體現。

陳丹青（2014）認為，民國範兒是民國人的精神、氣節、面貌、習性和禮儀。

人們所懷念的民國，是各色人等坦然率真的那股勁。因此，「民國熱」是懷舊的 一種體現。甚至，有些「民國熱」的過度消費導致產品已經脫離了真實性，如高 曉松在視頻節目《曉說》中傳播出去的梁思成軼事，將其中的一些歷史細節做了 修改，渲染了更多對民國懷念的情緒。儘管軼事是虛構的，但反應的情緒卻是真 實的。編造民國名人軼事不僅僅是為了重構歷史，謠言背後還掩藏著鮮明的現實 感受，投射了中產階級在當下社會中的不安全感。

王霞（2015）認為，徐浩峰將武林與民國的結合，不管是民國熱，還是對真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實武林掌故見識的迷戀，其背景都是當下中國個體化表述融入重寫歷史的衝動，

是中國在經濟、政治強大後於文化上自我想象、自我體認的需要。

綜合以上許多學者對徐浩峰的研究，筆者發現，研究多以一部電影討論徐浩 峰的作者風格以及敘事特色。儘管有學者考慮到了徐浩峰多部電影以民國時期為 背景，或許與當下「民國熱」現象有關，但卻忽略了結合徐浩峰個人經歷以分析 其選擇民國的原因。

同時，在討論徐浩峰的作品時，《一代宗師》是個重要的文本，然而很多學 者在討論其作者風格時，忘了《一代宗師》有其特殊性。戴錦華（2004）認為，

依照特呂弗的觀點，所謂「電影作者論」的第一核心要旨，便是電影創作過程 的絕對導演中心。一部影片從題材的選取到剪輯製作完成，導演應成為整個過 程的絕對掌控者及其靈魂。為了實現導演中心的主張，一個真正的電影作者的 作品，首先應當是編導合一的，他認為編導合一是真正確認導演中心，使導演 成為真正的書寫者，使導演的個性特徵和個人風格充分體現在電影中的前提條 件。 「作者電影」的理想狀態，是編導制合一。「作者電影」應該充分地呈現 電影藝術家——導演的個性化特徵；特呂弗宣導某種掘井式的、對同一主題的 深入開掘和複遝呈現。

因此在分析王家衛指導、徐浩峰編劇的作品《一代宗師》時，應拋開敘事手 法，關注文本主題，以此討論徐浩峰的作者風格，將更為合適。

針對以上的諸多研究，筆者認為徐浩峰的武俠電影，是對當下武俠電影的新 的思考和創作。不難發現，大家對於徐浩峰的稱讚，多關於武俠精神及武術的回 歸。但其實，除了武俠精神與武術，徐浩峰的武俠電影也喜歡使用同樣的一個時 代背景：民國。筆者有意從民國武俠切入，討論徐浩峰如何自己多部的武俠電影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中，塑造起強烈的個人風格？他對於民國時期的武俠理解，與其他電影創作者有 何不同？他如何通過電影的手段來展現他的武俠世界和民國想象？同時，這些電

中，塑造起強烈的個人風格？他對於民國時期的武俠理解，與其他電影創作者有 何不同？他如何通過電影的手段來展現他的武俠世界和民國想象？同時，這些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