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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討論

第二節 民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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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民國電影

一.民國題材電影的興起

近年來流行的「民國熱」是懷舊的一種體現。在文化研究學者們的努力下,

懷舊與當下的關係日益受到關注。懷舊不同於單純的溯源與回憶,是一種積極的 情感呈現,是通過回憶和回顧達成的情感付出。懷舊者通過對歷史記憶的重構將 過去理想化,以此達到新的目的(祝鵬程,2017)。

在西方,懷舊(nostalgia)是一個復合詞, 源自希臘文中nostos(返回家鄉)及 algos(痛苦)之組合,因而字面上的意思是因思慕家鄉而引起的痛苦。現今許多研 究者將懷舊視為一種情緒體驗。一些研究者將它看作是一種正性情緒,認為懷舊 是一種去除痛苦後的記憶, 是一種喚醒過去的正面體驗(薛婧、黃希庭,2011)。

從社會層面,薛婧、黃希庭(2011,轉引自Davis,1979)將懷舊區分為個人 懷舊和集體懷舊:個人懷舊的符號形象來自於個人過去的實際生活,具有更多的 個人特質性;集體懷舊是過去的符號象徵在一定條件下引起成千上萬的人同時感 到懷舊, 這些符號具有高度的公眾化並有著相似的特徵。

在「民國熱」研究中,「民國熱」將民國塑造成一個雖然政治動蕩,卻充滿 人文精神和創造力的時期——大師輩出、精英湧現,個個都有著獨立的人格和高 貴的精神氣質。「民國熱」在相當程度上帶有對歷史的「演義」與美化成分,它 屏蔽了底層的存在,把光鮮與腐朽伴生的年月塗改成了文人政要搖曳多姿、顧盼 生情的黃金時代。Stern(1992)從文化層面解釋這種為個人懷舊與歷史懷舊現,個 人懷舊是個體對過去記憶理想化的重現, 記憶不一定真實, 有可能是通過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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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構而成; 歷史懷舊是指個體認為過去優於現在, 為了逃避目前的生活而渴望 回到過去,甚至是未出生的時代(祝鵬程,2017)。。

「民國熱」受意識形態影響,長期以來「民國」一詞如果偶被提及的話,更 多地是作為新政權建立之前「痛苦」或灰暗的記憶而已。到了去政治化時代的今 天,民國熱的興起既是對民國社會記憶的重塑,也是一種「借古喻今」的話語模 式。在懷舊的三個層次里,這種「借古喻今」的模式屬於一種反思懷舊,是自發 地認真分析簡單懷舊的內容, 對引發懷舊的對象和主題進行自我意識的思考(薛 婧、黃希庭,2011,轉引自Davis,1979)。如同民國教育熱的流行,既不是基於 一種學術性的歷史真相的追尋,亦不是出自簡單的個體懷舊性情緒的表露,乃是 出自對現實教育不滿的表達與反思(胡金平,2014)。

在政治氣氛不再那麼濃重的今天,受到商業市場的驅使下,關於民國的電影 數量日益增多。其中最被廣為討論的是姜文導演的「民國三部曲」:《讓子彈飛》

(2010)、《一步之遙》(2014)和《邪不壓正》(2018)。三部影片的背景都 被限定在民國時代的歷史框架下,姜文在尊重歷史的前提下,對時代的歷史展開 豐富聯想,利用其獨特的電影語言表達方式,完成了對於歷史真實性的致敬與探 索,並通過對歷史的想象中的隱喻表達,將其對社會關係與文化發展的認識一一 展現。

筆者認為,大眾把民國作為懷舊對象,正是因為那個時代為人們提供了歷史 反思與娛樂消費的雙重資源。在「民國熱」的懷舊氛圍中,我們能嗅到濃厚的政 治批評氣息,也能看到熱潮背後的審美價值與獵奇色彩。

說:以我們的教育,民國的一切都是「舊社會」,這是大誤解。相對人人梳 辮子的大清,民國才是不折不扣的新中國。陳丹青(2010)認為的民國範兒,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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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單指權貴,而是各色人等坦然率真那股勁。民國前後出來舉事的傢伙,敢作敢 為,有豪情,有膽氣。成敗不論,忠奸另說。當下對民國的懷舊,是對精神的懷 舊,對這些精神的懷念喚起了集體懷舊思潮(陳丹青,2013)。

民國風景里有歷史、有人物、有景觀、有文爭武鬥、有生活方式。民國在當 下被視為是一種生活方式和思想激變。民國的歷史是一段「過激」的歷史,人人 慨當以慷、個個向死而生。民國人的精神、氣節、面貌、習性、禮儀,因之而帶 有「民國範兒」。既便在老像片中發黃,仍一望可知(胡赳赳,2010)。

反思與娛樂這兩種因素深刻烙印在各類關於「民國熱」的敘事中,也形塑了 編造民國名人軼事的策略與邏輯。市場經濟的發展帶動了消費主義的興起,娛樂 和消費是懷舊的重要動力,「民國熱」的升溫在很大程度上得益於人們消費歷史 的熱情(祝鵬程,2017)。

就當代中國電影而言,民國故事的電影創作在重建過去時代的氛圍、展現民 族藝術、生活、文化與歷史的特色;就電影技術應用與美學實踐層面,大致都能 以「寫實主義」成就自身電影創作。以過去民國時代為題材的電影創作,或許都 為中國電影指向一個,重拾強調人文、藝術、文化與歷史的發展途徑(廖金鳳,

2014)。

二.懷舊記憶與武俠電影

法國社會學家哈布瓦赫(Maurice Halbwachs)在其討論有關我們對於過去的 記憶,以及人們如何透過記憶建構過去的著述《記憶的社會框架》(The Social Frameworks of Memory,1925),提出「集體記憶」(collective memory)的概念

(廖金鳳,2014,頁20)。可以作為我們討論電影中的民國故事,以及民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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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創作的參考思維。

我們如何與為何要將過去與現在關聯起來,英國歷史學者霍布斯邦(1983)

認為所謂歷史、文化或社會的傳統,並且揭露這些「被發明的傳統」,其實多是 在最近的時間里有意創造出來的,藉此與過去歷史連結,為的是要因應當下的社 會需求。探討民國電影,一方面探討它造就了集體記憶與文化傳統的同時,是否 也是通過這種被創造出來的「傳統」,對當下的一些社會需求作出回應(廖金鳳,

2014,頁20)。

電影、特別是劇情片,無疑是影視文化里最具影響力的媒體形式,它也是近 一個世紀以來,最為蓬勃發展的敘事形式;很多時候一部成功的電影,也可被塑 造成一個世代的集體記憶,而一部以「最近的過去」為題材的劇情片,它的電影 創作也將對我們既有之集體記憶,產生積極的重新省思作用。對於哈布瓦赫而言,

這部電影可能展現出個人記憶與歷史記憶的特定關係;對於霍布斯邦而言,他則 提醒我們這個特定關係,通常可能是作用於服務既有之利益階級(廖金鳳,2014,

頁19)。

武俠文化的誕生,同樣有可能是為了服務于一種階層需求。文化最早脫胎於 墨子的學說,它並非誕生於士族間的一種封建精英文化,而是誕生於市墟間的封 建大眾文化訴求。對於傳統士族文化服務政治和統治階級的叛逆者,武俠文化最 早作為政府統治的對立面成為了平民階層的文化價值期許。武俠電影作為武俠文 化與市場結合的產物,它必然承載了平民階層的某段「集體記憶」,又或者是說 寄託於武俠文化繼而呈現的某種期許。可以認為,武俠文化誕生於一種反叛思想,

在一群想為而不敢為與某種勢力對抗的平民階層裡面,武俠文化是一種理想的寄 託,烏托邦式的存在。而英雄的行動,往往也代表著他們內心想改變現實的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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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俞成、馬寧宇,2018)。

動蕩的民國,本是孕育武俠文化的一片好土壤。認為,民國時期的武林反而 是習武人的心理禁區,在以往武打片的歷史中是被集體回避的。大多數電影圈的 武術指導,雖然有武術傳承,但他們出於對自己家族或师父的尊重,不願意提及 那段歷史。因為幾代武術人曾經深入政治操作,投靠不同的政黨,擔任了軍官、

秘書、特務、保鏢、民意代表等身份,而在歷次政治鬥爭或戰爭中被迫害(徐浩 峰,2014)。那段日子裡的武俠,不再是承載英雄夢的烏托邦,而是被現實逼迫 著走向沒落的行當。所以,我們當下看到的民國武林,大多是虛假的,因為那時 候的習武之人不願意講真實的武林。

在民國電影里,武俠是不常被提及的,這段集體記憶被掩蓋。在武俠電影史 里,因為民國的敏感性,至今也鮮少人將其並列而談,也是在徐浩峰的電影誕生 以後,才開始重新正式這段武林記憶。然而徐浩峰在電影里塑造的民國武林是否 真實?徐浩峰以武入道體現著他對儒釋道文化的理解。用道家文化來看待武術規 矩,用武術規矩來反映社會百態(吳鈺潔,2018)。

徐浩峰是基於他瞭解真實的民國武林來構建自己的武林世界。但徐浩峰只是 營造一種真實的狀態來借古喻今,認為當代社會也是禮樂崩壞的,可是卻沒有了 禮樂的規矩。徐浩峰拍的是他認為的真實武林,講究的是普世的文化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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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一節 文本分析法

本文將選取「文本分析法」作為研究方法,對徐浩峰的三部電影:《一代宗 師》、《箭士柳白猿》、《师父》,同時結合徐浩峰的個人訪談及電影原著劇本 做文本分析。

Stam(2000 / 陳儒修、郭幼龍 譯,2002)認為文本的概念,不把電影概念

化為對現實的模仿,而是把電影概念化為一種加工製品,把電影概念化為一種結 構物。文本分析法源於結構主義的發展,往前追溯可以到十九世紀的「詮釋學」

和「文獻學」。文本分析是對文本的解構,是對文本的注釋、拆解、與一種質問 文本所取消的前提之方法。羅蘭·巴特(1977,轉引自

Stam, R., 2000 /

陳儒修、

郭幼龍譯,2002)認為,文本不是一行釋放出單一神學上的意義(一位像是神一 般之作者的寓意)的字詞,而是一個多重面向的空間,在這空間中的種種作品都 混合在一起,互相衝撞,沒有一件是原始樣貌的。

梅茲(1974, 轉引自Stam, R., 2000 / 陳儒修、郭幼龍譯,2002)提出,電 影的語言是電影符號學理論研究的對象,而電影的文本是電影語言學分析的對象。

梅茲(1974, 轉引自Stam, R., 2000 / 陳儒修、郭幼龍譯,2002)提出,電 影的語言是電影符號學理論研究的對象,而電影的文本是電影語言學分析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