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一節 文本分析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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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一節 文本分析法
本文將選取「文本分析法」作為研究方法,對徐浩峰的三部電影:《一代宗 師》、《箭士柳白猿》、《师父》,同時結合徐浩峰的個人訪談及電影原著劇本 做文本分析。
Stam(2000 / 陳儒修、郭幼龍 譯,2002)認為文本的概念,不把電影概念
化為對現實的模仿,而是把電影概念化為一種加工製品,把電影概念化為一種結 構物。文本分析法源於結構主義的發展,往前追溯可以到十九世紀的「詮釋學」
和「文獻學」。文本分析是對文本的解構,是對文本的注釋、拆解、與一種質問 文本所取消的前提之方法。羅蘭·巴特(1977,轉引自
Stam, R., 2000 /
陳儒修、郭幼龍譯,2002)認為,文本不是一行釋放出單一神學上的意義(一位像是神一 般之作者的寓意)的字詞,而是一個多重面向的空間,在這空間中的種種作品都 混合在一起,互相衝撞,沒有一件是原始樣貌的。
梅茲(1974, 轉引自Stam, R., 2000 / 陳儒修、郭幼龍譯,2002)提出,電 影的語言是電影符號學理論研究的對象,而電影的文本是電影語言學分析的對象。
對梅茲來說,文本分析在探究電影符碼以及電影之外的符碼,有的文本分析會跨 越文本,有的文本分析則是探究單一的文本。梅茲認為,所有的電影都是混合的 場域,都佈署了電影的符碼以及非電影的符碼,沒有一部電影是只以電影符碼單 獨構成的,電影永遠在論及某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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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的限制,可能在於單一的影像、單獨的片段、一部完整的電影,也可能 在於電影創作者的全部作品成為多重電影文本系統中的一個例子、全套的大量電 影其中,有些分析使用了羅蘭·巴特的五種符碼分析法,有的使用了普洛普的敘 事學方法,有些使用了拉康的「回歸弗洛伊德」觀點(Stam, R., 2000 / 陳儒修、
郭幼龍譯,2002)。總而言之,文本分析會受到理論潮流的影響,進而採取不同 的方法進行實際的研究與分析。
本論文選取《一代宗師》、《箭士柳白猿》及《师父》作為研究對象,對這 三部徐浩峰的作品建立成多重電影文本系統的例子,對電影作如下的文本精讀。
一、作者論分析
亞歷山大·阿斯特呂克(1948,轉引自
Giannett, 1990 / 焦雄屏譯,2007,
頁 406)發表的《攝影機—自來水筆:新先鋒的誕生》一文提出:「劇作家不復 存在,因為在這種電影中,劇本作者和導演的區分已經沒有任何意義……電影作 者用他的攝影機寫作,猶如文學家用他的筆寫作。」電影作者用「攝影機筆」可 以隨心所欲地自由書寫,表達人的思想、表現人的情感,電影導演不再是機械搬 演小說或電影劇本的攝影者,而是具有自身獨特創造性的藝術家。
弗朗索瓦·特呂弗(1954,轉引自
Giannett, 1990 / 焦雄屏譯,2007,頁 406)
首次提出了「作者策略」的概念。為了對一些能夠在電影中表達自己風格的「電 影作者」正名。 安德烈·巴贊(1957)在《電影手冊》上發表了《論作者策略》
一文,對「作者策略」電影批判的理論局限性和其在電影史上的意義進行了詳細 的探討和總結。《論作者策略》一文的核心觀點是:「作者策略」包含著一條有 關評論的重要真理,電影比任何其他藝術都需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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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62 年關於作者論的筆記》這篇文章中,薩里斯(1962,轉引自 Christen,E
& Ruth,D., 2008 / 余德成譯,2016,頁 10)從技巧、個人風格和內涵三個環節提 出了評價一個電影導演是「作者」的標準:
1.導演是否具有嫻熟的電影拍攝技術
2.導演必須有鮮明的個人「標記」。即在自己所創作的眾多作品中注入一貫 的主題內涵和風格特徵,具有明顯而統一的個人印記,而這個印記是難以複製和 易於辨認的。
3.導演在拍攝電影時,他自己的理論能夠衝破劇本和老闆的束縛,給作品注 入激情和生命力,給電影帶來一種「內在意義」。
彼得·沃倫(1969)出版的《電影中的符號及意義》一書是「結構主義作者 論」的奠基之作,「作者論」也因此具備了系統的理論框架(Giannett, 1990 / 焦 雄屏譯,2007,頁 406)。
楊遠嬰(2011)認為結構主義的方法論不再是類似文學「作者」般的比喻,
而是以客觀的結構主義方法分析影片本身的意義和形式,因此「作者論並不僅限 於宣稱導演為一部影片的主要作者,它還意味著要進行辨析的工作,要發掘那些 全然被忽視了的作者」。
二、叙事分析
Giannett(1990 / 焦雄屏譯,2007,頁 290)
認為當代學者研究敘事形式,大部分專注於文學、電影和戲劇上。敘事學是 20 世紀 80 年代興起的跨領域的研 究方法,專注於故事怎麼進行,我們如何理解敘事的原始素材,我們又如何將之 聯結成整體,以及敘事策略、敘事結構、美學傳統、故事類型及其象徵意義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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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實的電影里,作者完全是隱形的,事件自然呈現,就如舞台劇通常依前後時序 自然發展下去。形式主義敘事如作者則很明白地操控故事,有時故意打亂時序或 彰顯、重組事件以得到最明確的主題。
Jacques 與 Michel Marie(1988 / 吳佩慈譯,1995,頁 121)認為絕大部分
在公開場合放映的電影都是敘事電影, 雖然它們在敘事程度上有強弱之別。人類 文明最主要的象徵形式之一, 某些小說的敘事結構模式也都能廣泛地適用於電 影, 甚至敘事性很低的電影上。
普洛普(1928,轉引自
Giannett 1990 / 焦雄屏譯,2007,頁 414)在分析性
與結構性的雙重準則下研究俄國的民間童話故事,普洛普以故事結構做為分析對 象,著重於故事的組織和組合方式,並提出敘事結構分析的兩個基本原則:第一,表象的母題,它是故事的最小分析單位,包括敘事、描人或寫物的單位,但是它 自身只是一種「變項」,它的功能才是一種「常數」。亦即不論是那一個或那一 種母題,它們都有特定相同的功能。第二,研究敘事應該從「常數」、「功能」
著手。既然母題是屬變項,就可以各種面貌出現,必然雜亂紛沓,所以從常數下 手才是上策。
普洛普(1928,轉引自
Giannett 1990 / 焦雄屏譯,2007,頁 414-417)指出,
故事人物及其行動變化萬千,根本沒有所謂固定格式或模式可言,所以故事的基 本單位不應該是人物,而是人物在故事中的行動功能,他並且分析俄國各式各樣 一百多個童話故事歸納總共七種角色和 31 種的行動功能,而這些行動功能才是 真正組成故事情節的恆定不變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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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以上所說,採用角色模式對徐浩峰的電影作品中的武人階層進行分析,
繼而探討他們所承擔的功能。在徐浩峰的《一代宗師》、《箭士柳白猿》及《师 父》中,三位主角都有明確想要追尋的目標,也都因所在的客觀環境的影響,進 而動搖他們實現目標的方式。用普洛普的「角色功能」分析,這些角色在行動中 的轉變,在影片敘事中發揮了某種功能,而這種功能則是導演徐浩峰真正想要講 述的意義。
三、結構主義-符號學
符號學分析可以適用於非語言的東西,例如:連環畫、偵探小說,以及商業 娛樂電影。對電影語言進行研究的前提,是定義電影為一種語言。對梅茲而言,
電影語言學是電影和語言的聚合。可以將用於語言研究的方法使用在討論電影的 符號中(Stam, R., 2000 / 陳儒修、郭幼龍譯,2002,頁 220-224)。
齊隆壬(2013)在《電影符號學》一書中指出,梅茲沒有延續索緒爾的觀點,
認為電影是「符號系統」,梅茲認為電影首先是一種「影像的話語」,影像永遠 具有現實性的特別,這種「現實印象」是電影影像的根本。他舉例,如同「一隻 手槍」的特寫鏡頭,我們不會視其為「符號」,而是視其如同一隻真實存在的手 槍,這是影像能指和所指的合一特性。這種特性彰顯影片的最小單位是鏡頭。電 影導演是以編碼方式進行工作,影片分析者則是以解碼方式進行工作,即影片分 析者是以停格方式再重建影片分鏡,從影片的影帶和聲帶兩方面進行前述工作,
並盡最大程度描寫所切分影片段落每個鏡頭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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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基礎上,梅茲開啟了影片表達面研究。梅茲認為電影和文學一樣皆有「內 涵」和「外延」。「外延」是有一能指和一所指組成,為第一系統;「內涵」為 第二系統,是指能指和所指的鏈接,產生意指,即是「表達」。電影的外延意義 要靠鏡頭來顯明,內涵的建立則是靠演完的能指和所指的成立(齊隆壬,2013,
頁 108)。
本文將要在第四章節探討徐浩峰的三部電影作品,參考符號分析法的中電影 的「外延」與「內涵」,首先探討徐浩峰如何用能指和所指的體現——「外延」
來再現民國時期的武林生態和武俠精神,再結合兩者結合產生的「內涵」對當下 產生了什麼樣的價值。
探討武林影片片段選取標準,在將三部作品放置一個框架內討論共性與規律 時,將以三部電影中的部分片段作為分析對象,以此代表整部影片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