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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手揮灑夢想-生命意義再現的我

第三章 研究設計與實施

第三節 單手揮灑夢想-生命意義再現的我

一位勇於挑戰的舞蹈老師,一群特殊的人,給了中年單手的我,一個不可能實 現的夢想,造就了人生另一個境遇。

最初並沒有規劃把自己寫入論文內,隨著和小蝶與陽光的訪談,一起追憶這十 幾年來彼此的境遇及改變;因習舞而相識、成立舞集、參加國內外比賽及表演,都 有共同努力的記憶,彼此分享最初學舞的想法及動機,學舞的心情轉折,從舞蹈中 得到的啟發及肯定,在對話中發現研究者(我)要完全抽離,總覺得缺少了什麼?畢 竟那段學舞的時間是彼此生命中共同的記憶。於是決定記下當初和小蝶及陽光因舞 結緣的經過,以及自己學舞的心路歷程,給學習舞蹈的另一個我留下紀錄。

壹、跳舞,讓不可能變為可能

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劇本的演員,跳舞對我來說是另一齣戲,如何詮釋這角 色,演活這一個完全不能掌握的角色,化身另一個我?

學習舞蹈對正常人都是一項困難的事情,以我來說雖只是少了右手,但很多舞 蹈動作跳起來還是會受限而且平衡感也較差,一點舞蹈基礎都沒有,再加上四十六 歲才開始學舞,年齡及體型都不符合舞者的需求,初學時的辛苦及挫折感,讓我不 敢告訴別人學跳舞這件事,久而久之,跳舞的我成為人生中另一齣戲裡的角色。

舞蹈能夠提供表逹情緒與感受的管道,一項印度舞蹈的研究指出,可透過表逹出 人類最原始的 9 種情緒,分別為生氣(anger)、厭惡(disgust)、害怕(fear)、勇氣(heroism)、 幽默感(humor-amusement)、愛(love)、平靜(peace)、傷心(sadness)與驚訝(wonder)

(Rita , 2002;羅芝嫺,2009)。我從每一個舞作中釋放自己的心靈,滿足了自己的想 像力,表達我的情懷 。

一位長官邀請我加入為截肢者成立的「中華民國截肢青少年輔健勵進會」,說了 好幾年,初時聽聽而已並沒有放在心上,也沒想加入,直到 2000 年時他告訴我勵進 會新會址離辦公室很近,希望我下班去看看,礙於人情,下班就到勵進會去找他,

辦公室是位於地下室,只見一面牆全是鏡子,鏡子前有一大片木板地,有人在教跳 舞,大家熱情的招呼我來學跳舞,其實我並不知道學舞這件事,當下也不知如何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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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只好說我只是來看看,也沒帶適合練舞的衣服,只見她們馬上拿出紅色的運動 服及黑短褲給我,於是我莫名其妙的上了我第一堂舞蹈課,只見其他學舞者跟老師 很熟,而且跳起舞來個個舞姿曼妙,下課時老師和大家相約下星期見,我也鬆了一 口氣心想對長官有交待了,趕快換好衣服回家。

第二個禮拜的晚上,已九點多了,突然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只聽她說:「惠 明,我是顏老師,今天怎麼沒來練舞,是不是忘記了?下個星期要記得來喔!」,放 下電話心裡滿是感動,其實我根本沒有想學跳舞,從少了右手之後,很多事就被我 從生命中排除了,如騎踋踏車、開車、游泳等,跳舞更是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如 今有老師願意教我跳舞,沒去上課還會打電話來關心提醒;這讓我想起小學五、六 年紀的老師,免費為我補習功課的事,老師們無怨無悔對學生付出的愛心,只希望 學生能好好學習,於是第三個星期我就準時去上課學跳舞了。

如果沒有顏翠珍老師的那一通關心的電話,我這輩子是絶對不可能學舞,她讓 我把人生中的不可能的事變成可能。

記得初學舞時,只見每個學員彼此都很熟悉且都習舞多年,每個人都很會跳舞,

而我處處笨拙,連扇子都無法揮出花式,老師很是頭痛,連在家練習媽媽都說:「太 難看了,還是不要去跳了,萬一摔倒,這樣會丟老師的臉。」。

2000 年該會要去澳洲參加殘障奧運會會外表演活動,那時為了出國表演,顏老 師南北奔波教導大家,她為北部舞者編的是「四季紅」,這是我學的第一支舞,老師 為了舞台畫面豐富,讓我們學習飄扇,我從來沒拿過這麼大的扇子,而且還要揮出花 樣,初學還不知道技巧,手掌都練得磨出水泡,因為有跪下的動作,兩個膝蓋也都是 黑的,但並不覺得苦或累,只希望舞藝能和大家一樣。

貳、與小蝶相遇

一、因舞結緣,被碗豆公主般的身影吸引

那時為了出國表演,顏老師為北部舞者編的是「四季紅」、「弦月之美」及南北舞 者一起跳的「站在高崗上」,在要出國的前一週,老師借了臺北啟聰學校的場地,讓南、

北兩地的舞者彙合總彩排,這次總彩排讓我有怯場的感覺,也是唯一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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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沒會意過來,後來才發現售票口太高,她無法購票,心裡一酸,想到她獨自一人 來來去去,不僅要帶表演的衣物,還要拿著青蚵嫂的棍子,因為棍子太長無法帶上高 鐵;如果沒有無障礙措施,連洗個手對她來說都有困難,在這小小的身軀內蘊藏著多 堅毅的力量,才能克服所有的困難。

小蝶從小因為身形的關係,再加上當時大環境對殘障者的異樣眼光造成失學,但 她還是希望自己,可以和別人一樣出外工作,於是鼓起勇氣去應徵工作,一圓自己出 外工作的夢想。

小蝶的第一份工作是照顧老人家,從她和獨居視障老人的相處的故事中,可見小 蝶的轉變是驚人的,她不是只學會跳舞,並學習到和不同障別的人相處及互助,主動 積極關懷老人家,相信她是老人生命中的喜悅;第二份工作是服務臺的工作,她不但 改變自己面對人生的態度,也證明自己的能力。

舞集應邀到小蝶母校臺南縣六甲國小表演,她的乾姊告訴我,她曾問小蝶要不要 陪她一起去見校長接洽演出的事,沒想到她說已經去和校長談過了,並定好演出時間 了。她很高興小蝶可以走出來,也沒想到學舞對她影響這麼大。

小蝶這兩年因為脊椎受到壓迫,走路有些困難,老師陪她到臺大醫院就醫,有時老 師有課不能陪她,我就會去接她,如遇團員打電話來關心,她往往說著說著就哭了起 來,她說:

大家都對我這麼好,讓我很感動,忍不住就哭了。

小蝶很愛流淚,我其實也很愛哭,在訪談中常常兩人一起對泣,我告訴小蝶哭是 一種心情宣洩,沒什麼不好的,當我遇到挫折及壓力太大時也常以此方式抒發,就如

「飄」中的郝思嘉哭過了所說的:「今天我不要想了,我相信明天一定會有辦法解決 的。」,淚水過後,就是另一個力量的開始。

參、陽光與我

從澳洲回來,顏老師受聘指導視障者學舞,當老師告訴我這個消息時,一方面 是好奇,一方面是不捨和老師的師生緣,於是詢問老師是否可去看她教舞,老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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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於是和另一位一起學舞的朋友一起參與,讓我結識了另一群可敬的朋友,他們 面對黑暗的絶望轉化為光明的正能量的人生態度,讓人心疼及敬佩。

一、在「光之舞藝團」初遇陽光

記得第一次見到陽光,是顏翠珍老師受聘教他們跳舞,我去找老師,他剛練完 舞,換上簡單的套頭衫牛仔褲露出燦爛的笑容,是一個超帥的陽光型男,當他戴上 太陽眼鏡時,我竟脫口而出:「你騎摩托車?」,引來哄堂大笑,過了許久他還說:

「劉姊,要不要坐我的摩托車?」。

那時他還有一些視力,所以完全看不出視力有問題,他和一些視障朋友成立了「光 之舞藝團」,請老師教舞並在朱萬花演唱會演出,老師結合盲杖編了一支「夜之眼」

的舞,顏老師表示:「『夜之眼』」是我第一次為視障者編排的舞蹈,10 位學員中有 3 位全盲、3 位重度、4 位中度弱視者,從未接觸過現代舞的課程,在平均年齡約 27 歲 的青年期,要如何將舞蹈生命的探險與思考,讓他們有秩序的將零碎的小塊拼裝認知 於舞蹈中,確實享有自己的精神美感與經驗,並勇於創造生命活力的泉源與豐富的人 文素養交流分享,這才是我的舞蹈動機。」(顏翠珍,2004)。我也是因為顏老師受聘 教他們跳舞,才能認識這群視障朋友,記得當時學舞的視障朋友有 10 位,5 男 5 女,

有的是重建院的學生,有的已經出社會做事了,年齡差距也很大,每位視力也不同。

二、在練舞與互動中學會與視障者相處

初和他們接觸時,常常發生驚險事件,如有一次利用練舞休息時間坐在地上幫 忙整理演出道具,只見一位視障女舞者走來,沒想到居然從我的脖子上跨過去,當 場兩人哀嚎倒地,只因每次一起出外要帶她,她都表示看得見不用帶領,所以認為 她看得到,就沒有出聲告訴她我在這兒,事後她告訴我只能看見眼前直視的一個點 的部分,坐在地板上她就看不到了;另一次我在路旁攤子吃飯,見到陽光經過出聲 叫他,沒想到他聽到呼聲一轉身就撞到路過的婦人,所幸婦人沒被撞倒,經過解釋 及道歉才化解這次意外,我當時嚇出一身冷汗,心想還好不是撞到車子,要不然後 果不堪設想。

有一次練舞,一進教室就看到金鐘獎主持人林信廷靠牆坐在地上捂著頭,我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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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碰撞或退場時碰到燈架,我並非專業舞者,所以備感壓力,經過磨合期,大家都 有默契了,現在只要在開場前,帶他們在舞台上走一遍計算腳步,並描述舞台上的 設備或擺設位置等即可。

肆、比賽成就自我,演出感動別人

我只是要讓他們可以走上正常人的舞台,不要老是殘障的人只跟殘障的人在一 起,你可以回歸到社會,可以去找到自己的信心。

(顏翠珍,2010,引自歸零與無限)

「鳥與水舞集」成立至今,受邀至學校、監獄、戒護中心、養老院等地演出近 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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