蛻變成蝶舞向海闊天空－突破身形拘限的小蝶

譜成這段亦師、亦友、亦母的舞蹈情緣。

2 年前徵詢小蝶是否願意做我論文的參與者時，她拒絶的說：「我沒讀什麼書，

也不會講話，妳應該找舞團裡會講話的人而且有在做事的人比較好，萬一妳問我問題，

我說不出來怎麼辦？我也嘸什麼好問？」，研究者告訴她，不想寫一個無法令自己感 動的人的故事，她真誠待人的態度，永遠為他人著想及感恩的心，再再看得到真、善、

美，很多的事都讓人感動，甚至有些事是研究者做不到也感到慚愧的，慶幸的是，她 終於答應成為我的研究參與者，同意研究者寫下她的故事。

從第 1 次訪談開始，我們展開了一場共同回憶之旅，談到傷心處一起流淚，說到 高興時一起歡笑，分享一些小秘密。整理完第一段稿子時，先給她看，看完後，她憂 心及嚴肅的說：「照我的話這樣寫，妳的老師會不會讓妳過，我就是不會講話，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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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修飾，我很怕妳的老師不給妳過。」，經過修正後再給她看，她同意但還是擔 心的問：「妳的老師有沒有說可以。」，她總是把別人的事當成自己的事，又怕會連累 別人，想她小小的心靈如何承擔這麼多事。

相識十幾年，知道有些事是她不願意觸及的，沒想到她都願意和研究者分享，透 過訪談，我們一起走過她生命中的歡喜及哀痛，她慷慨的提供她珍藏的照片、文獻及 資料，豐富了論文的多樣性，在論文書寫的過程中，每每想到要和文獻連結，受到終 身學習五大支柱理論的束縛，常常不知如何下筆，從小寫作文論述文就是研究者的弱 點，如今要如何找到一個平衡點是一件困難的事，幾經掙扎決定跳脫論文的框架，先 為她寫一本生命繪本，記錄下學舞的歷程及改變。

拾起文字，細聽關於她的故事一切，感受她生命那份真摯悸動，為這韌性與執著 的毅力所鼓舞。 高ＯＯ 2014.11

這是「舞林小精靈」生命繪本的設計者看完文本的感想，早在開始寫論文時，我 就請他協助設計訪談者的封面，當他看完文稿後告訴我：「我一直以為是妳的論文，

沒想到是這麼感人的一個故事。」，難怪之前他都懶懶的，就算是寫過論文的人對論 文也沒興趣，可見論文要寫到讓人感動真的很難，或是論文原本就不是要感動人或啟 發人們的，只是為了要證明學術理論呢？

設計稿依照她的意見再修改，定稿後高 00 再找廠商討論印製事宜，趕在出國留 學前完成此書，我們開玩笑的說等你成名後，這本繪本就值錢了。

把繪本給她時，看到她歡喜的樣子，並告訴研究者她一直有個心願就是有人能為

「鳥與水舞集」的每一位舞者寫下學舞的心情故事作成一本書送給老師作紀念，我們 兩人熱烈的討論起來，誰可以自己寫，誰可以代筆…，共譜出一個願景。

從小蝶提供第一次登臺的照片看到她眉頭深鎖，到她和獨居視障老人笑顏逐開的 相處，她就似掙脫繭的束縛蛻變為一隻小彩蝶，不再受心靈的桎梏，開放心懷給自己 一個不一樣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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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為什麼是我？—向殘缺的外在發出生命的吶喊

Wolfensberger（1967）指出，當父母親得知新生兒或幼兒有身心障礙時，最嚴重的 打擊並不是孩子殘障的事實，而是獲知此訊息後「美好期望頓時幻滅」，在 50 年代 臺灣社會大眾對家有殘障者的觀念仍受佛教因果關係思想的影響，認為你前生曾經種 下惡果，才導致今生身體殘缺，小蝶就是在這種環境中出生。

一、時間遺忘的身體，引來異樣對待

小蝶因為父母是養蜂人家，所以小時候住在山上，較少和外界接觸，讓她擁有 一個短暫的快樂童年，但人總是要面對現實的，而現實的殘酷面，從上學的第一天 就開始了，同學的異樣眼光及嘲笑，讓小蝶發現：「原來我和別人不同，我的身體被 時間遺忘了，不會隨時間長大。」小蝶在排練老師編給她獨舞「西北雨」時曾說：

小時候隔壁的阿公常帶我去表演倒立、翻跟斗等，表演時觀眾會鼓掌叫好，所 以我會倒立、翻跟斗，可不可以編到舞蹈裡？

二、家人的愛與憂，在隱藏與自隱間沉重了壓力

10 歲的身軀裡藏著一個年歲漸長的靈魂，長不大已是事實，讓小蝶害怕的是隨 著年齡增長更多，談到小時候，小蝶常說：

我最怕就是拖累家人，像哥哥結婚時，我就怕他的婚事會因為我而告吹，後來 又怕姪子（女）上學，讓別人知道他們有一個長不大的姑姑時，會被同學嘲笑；種 種的念頭及擔憂，壓得我喘不過氣來，讓我越來越憂愁。

小蝶的壓力從小就開始承受，雖然家人也盡力保護她，家裡有客人來訪時，爸媽 總是把她藏起來，以減少外界對她的好奇及傷害，小蝶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因此造 成多愁善感的性格及封閉自己的態度。

如同郭為籓（1984）認為肢體障礙會導致兒童的孤立、自我貶值、憂慮前途缺乏 安全感。為了躲避傷害，小蝶只能把自己孤立起來，慢慢的怕受傷害的心形成一個蛹，

讓自己躲在黑暗的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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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學習舞蹈，勇敢超越人生離合與轉折

學習舞蹈對正常人都是一項困難的學習，對小蝶來說，更是一件艱辛的事，因為 她身材嬌小，腿較短而且彎曲，人家走一步，她要走三步，走太久大腿就會痛，所以 跳舞對她來說是很辛苦的，更何況每次練舞遠從臺南到臺北來，是什麼力量支持她到 現在。每當人們問到這問題，小蝶總是說：

顏老師像母親一樣一直鼓勵我，並且都讓我自由發揮，才能讓我堅持到現在，舞 集已成為我另一個家，尤其在失去雙親後，心裡有很多話及恐慌，到臺北來我都可以 和老師說，她除了安慰我並教我如何處理事情，我覺得她好像是上天派來的天使，如 果沒有她的堅持及不嫌棄我，我不可能學跳舞，十幾年的學舞歷程，不是只有學跳舞 而已，還學了很多東西，去了很多地方，這是我這個鄉下小孩可能連作夢都沒想過的，

顏老師讓我的人生由黑白變彩色。

一、遇見生命中的天使，舞動人生新頁

當初是隔壁有人辦活動會邀小蝶和他們一起去玩，後來其中一位告訴她臺北有 一個截肢青少年輔健勵進會，在教截肢的人跳舞，要不要一起去學跳舞，小蝶心想：

「我只是手腳短，可以參加嗎？」因為那時候正在招募團員，小蝶在 1998 年開始學 跳舞，也是在那時遇到她生命中的天使－顏翠珍老師，給了她翻轉人生的鑰匙，開啟 人生的花園。

2000 年中華民國截肢青少年輔健勵進會要去澳洲參加殘障澳運會外表演活動，

顏老師為南部舞者編了一隻舞，小蝶披著大方巾，隨著截肢舞者燈籠指引回家的舞曲；

小蝶像童話故事中可愛的碗豆公主隨著月娘的指引安全的回家，在月光照看下沉沉睡 去。在用完餐喝茶時，小蝶說：

那年勵進會要去澳洲因為經費不足，我本來不能去，但顏老師堅持要全部的舞 者都要去，我才能去，這件事我一直記在心裡，因為沒有她的堅持，我可能就無法 繼續跳舞。

從澳洲回來，顏老師受聘指導視障者學舞，也詢問我們還要不要繼續學跳舞，

小蝶很高興可以和老師學舞，但是這次和老師學跳舞的人都在臺北，所以她要自己

53 來（李宗芹，2001；黃瓊儀，2010），顏老師幫小蝶編舞考量特別多，一方面擔心她 的體力，又怕她來不及應變視障舞者的多變性，如「蛻變」由視障男舞者和她演出 http://www.peterxmavis.com/2009/04/98041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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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在療癒之舞中，突破思母的心障放下哀傷

有一段時間，小蝶面臨人生的最大哀慟，動不動就哭，母親的遽逝一直是小蝶 的禁忌，記得當時舞團有位團員未經小蝶同意逕自在自己的網頁上透露此事，當小 蝶得知時，造成很大的傷害，從此這件事在大家的默契下不再提起。

「心靈呼喚」是老師為了化解小蝶思母之痛，讓她走出悲傷，特別為小蝶編的 療癒之舞，並請劉華教授為她撰寫臺詞，把小蝶心中對媽媽的愛、恨、怨、痛深刻 呈現出來，透過表演說出對媽媽的想念，也說出了媽媽我愛您，彌補在她生前不曾 說出的話，也讓小蝶可以放下怨懟，更勇敢的面對未來。

未及說的銘刻之愛

那年爸爸到越南去玩，………這是我一生中最快樂、最幸福、最寶貴的 7 天，是 我和您單獨相處最久的一次，也是僅有的一次……如此渴望您的擁抱和輕撫及呼喚，

而我…卻只能記憶您死亡的冰冷……為什麼！獨留我一個人繼續背負這命運的十字 架？

為什麼您如此殘酷，…剝奪了我享受母愛的權利？我失去已經太多了，為什麼 還要從我身邊拿走這僅擁有的……，我還來不及擁抱您，我還來不及對您說……。媽 媽！……今天，站在這表演的舞台上，我要對您說出一直想說却未曾說出的：媽媽，

我愛您，媽媽~~

節錄自劉華「心靈呼喚」臺詞

舞蹈治療的範圍廣泛，包括心理和身體的問題，尤其對成年人的情緒違常、精 神疾患者、身障者、老人及學習障礙者，其舞蹈/律動治療有不錯的成效（Erna, Leah

& Sonya ,1979）。

回憶那段日子，小蝶說：

那段日子，我每次到臺北見到老師就會趴在她的腿上大哭，老師一邊輕撫我的 頭髮，一邊輕聲軟語的安慰我，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一個包裹，打開一看是 10 幾條老 師的裙子，這些都是沾有我淚水的裙子，心想老師一定是希望我不要一直陷在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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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深淵中，所以把裙子寄給我，提醒我應該要走出悲傷了，相信媽媽也不會希望我

的深淵中，所以把裙子寄給我，提醒我應該要走出悲傷了，相信媽媽也不會希望我